她坐下后，他那雙眼距很近的眼睛審視著她旁邊的那張桌子，看看有沒有不能讓她看到的東西。他似乎很滿意，因為所有的秘密都很安全。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她的海軍藍套裝——定做的夾克和有褶襇的裙子——以及白色的襯衫。她今天穿的是她訊問時常穿的衣服，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146房間，塞普勒斯叢林旅館，

一隻1升的瓶子，是健怡可樂

你在那裡怎樣？你有沒有去唐人街，你可是一直想去的？

一張蒙特雷縣地圖，是由赫茲租賃公司提供的，沒有標地點(紅外線分析為陰性)

他遞給她那份犯罪現場調查報告，「我最終拿到了更多關於我們那個朋友的情況。」

要是能讓媽媽解脫出來，她會高興地答應通融條件，但如果想要威脅，她可不答應。

指甲上的痕迹還不確定

她禁不住想到自己曾經讓他失望過。

一台東芝筆記本電腦和一個電源組(已轉交給加州調查局；參看產銷監管鏈認證記錄)

一份租賃協議，是赫茲租賃公司的，租賃人為格雷格·謝弗

凱瑟琳·丹斯坐在辦公室里盯著窗外盤根錯節的樹榦，還在生哈珀的氣。她在想，要是她必須給媽媽作不利證詞將會怎樣。如果她不作證的話，她將會被認為蔑視法庭，會被治罪，也就意味著蹲監獄和她的執法官生涯到此結束。

她想，已經無所謂了，案子都結了，還道了歉——如果那是道歉的話。不過她還是有些好奇，「講。」

電話顯然是他在辦公室打的。這位獨立檢察官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這與他平時的性格不相符。丹斯據此斷定他很可能從希蒂那裡聽說了胡里奧·米利亞爾的情況。她接著想到起訴她媽媽的案子到頭來會被撤案，轉而對胡安的弟弟提出起訴。她感覺到哈珀想討論一下做什麼安排以便挽回臉面。他或許馬上會對伊迪的案子完全撤訴，如果丹斯同意不對外批評他對這個案子的起訴的話。

克萊文傑有沒有做過非法的事或錯事？

丹斯的心一下子收緊起來。她感到呼吸急促。哈珀倒是像在讀一本詩集一樣平靜。

她的眼睛向窗外看去，停在了樹皮上結的一個很厚的樹瘤上，就是在這個地方兩棵樹會合，接著又繼續分別向天空聳立而去。

幾分鐘后她到了——很驚奇地發現這個地方很素樸。沒有秘書用的前廳；獨九*九*藏*書立檢察官辦公室的門打開著，直接對著走廊，而對面就是男廁所。只有哈珀一個人，坐在一張大辦公桌旁，房間幾乎未經裝修。灰色金屬桌和靠近窗戶的一張圓桌上面放了兩台電腦、幾排法律書籍和很多摞文件。窗帘是拉下來的，不然他可以看到由東面萵苣地和山巒構成的宜人景緻。

或者是一本《聖經》。

「為什麼不行？」他皺起眉頭。

媽媽那裡有個壞消息。威廉，他們的那隻貓只能接受安樂死了，因為它患有腎衰竭。媽媽不讓獸醫去做，她自己動的手，是打針。完了之後她看起來很高興。她痛恨讓病痛折磨，寧願讓動物死也不能讓它受折磨。她曾對我說過，看見舅舅喬患癌症臨終時她有多麼難受。不能讓任何人受這份痛苦，她說。協助自殺這個問題沒有立法真是一種恥辱。

一卷家得寶管道密封膠帶

她把車停在法庭後面，從這裏可以看到圍繞停車場正在進行的建築施工；就是在這裏，邪教頭目丹尼爾·佩爾的女搭檔為了協助他的男人逃跑而縱火，結果導致胡安·米利亞爾嚴重燒傷。

他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不過，她現在無法把心思放在羅伊斯的兩面派嘴臉上。無論怎樣，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整他了，他畢竟一兩天就要打道回府了。

對了，我逛了維多利亞的秘密內衣店。知道你會喜歡我買的東西。我要穿給你看！！趕快回家！

TJ的出現才把她從這一思緒中拉了回來。

丹斯氣得渾身哆嗦，起身就朝房門走去。

「胡里奧·米利亞爾被證明是清白的，丹斯探長。」他眉毛微蹙，「我的第一批嫌疑者中就有他。你是不是認為我沒有考慮過他？」

五隻空咖啡杯，是從7-11便利店買的，上面只有謝弗的指紋

一張麥當勞巨無霸漢堡包裝紙

「完全沒錯。」

「它當然相干。它說明你媽媽心裏萌生過替人實施安樂死的念頭。至於保密特權的問題：既然你和你的丈夫不是控告對象，任何通訊內容都容許作為證據被提出。不管怎樣，法官會作出決斷的。」他很驚訝她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到底是不是你的？」

她瞥了一眼那張紙，一份電子郵件的複印件，是幾年前她丈夫在洛杉磯出差參加一個聯邦調查局的研討會時她寫給他的。

「這全是謊話。」T九九藏書J說道。

她內心很急切地盼望著謝弗犯罪現場報告，還有TJ和蒙特雷縣警察局所找到的關於這個殺手藏匿特拉維斯地點的任何線索。但實際上，她的思緒絕大部分是在別處：她一大早接到了一個奇怪電話——是羅伯特·哈珀打來的，問她能否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丹斯笑了笑。她很高興他的幽默又回來了。她翻閱著「奇爾頓報道」。

「我當然知道這種情況下你有親情在裏面。但是這屬於自主調查，很快又要自主起訴。你的任何干涉都是不能接受的。」

共和黨人布蘭登·克萊文傑……有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可能沒有。

一把寶馬530汽車的鑰匙，加州登記號為DHY783，註冊者為格雷格·S.謝弗，加州格倫代爾霍普金斯路20943

丹斯想起來了，「那是我的舊電腦。是我給她的。」

各種辦公用品

格雷格·謝弗的屍體

吃剩的中餐，3份

停在離詹姆斯·奇爾頓家有半個街區遠的地方

接收者：凱瑟琳·丹斯，獨立探長，加州調查局——西部分部。

她沉默著，背朝後靠坐著。剎那之間所有的希望都被摧毀了。

而對於哈珀來說，事情到此為止了。「不過，我請你過來……」他找來另一份文件，「你確定這是你寫的電子郵件嗎？地址對得上，但上面沒有名字。我可以查到你，但需要花時間。幫個忙，請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你寫的？」

「丹斯探長，謝謝你過來。」他仔細地將正在看的一張紙翻過來，把公文包的蓋子合上。她瞥見裏面有一本舊法律書。

兩瓶霞多麗白葡萄酒，都是羅伯特·孟大維中部海岸酒庄生產的

這位州議員正在北加州尋找一些人，所以要保持低調。

不過，還有一個令人愉快的提醒：上網到那個網址上去，我和馬丁尼上傳了聖伊內斯當地的一個土著美國音樂團體的12首歌。要能上網就上去看看。這些歌太棒了！

「給我加薪好了。」

一部手機，只撥過本地的號碼：打過詹姆斯·奇爾頓，打過餐館

丹斯把單子讀了兩遍。她並不是對犯罪現場勘查科做的這項工作感到失望。這項工作做得完全可以接受。只是沒有提供任何特拉維斯被拘禁地點的線索，或是他的屍首被掩埋在哪裡的線索。

「好吧，」他似乎對她沒有合作只是略微有些失望，「現在，九-九-藏-書我要告訴你，你參与這個案子的調查涉及公私利益衝突，而讓特別警官康妮·拉米雷斯為你跑腿收集情報並不能抵消這一衝突。」

報告內容：發生在6月28日詹姆斯·奇爾頓家的謀殺案，2939太平洋高地法庭，卡梅爾，加利福尼亞州。

「漢密爾頓·羅伊斯。」

「哪一個朋友？」

一瓶橘味維他命飲料，喝了一半

一隻裝有另外6發子彈的小塑料袋

「噢，」哈珀點點頭說，「喬治·希蒂沒多久之前就這事打過電話。我猜他還沒來得及跟你打電話告訴你。」

「怎麼回事？」

在詹姆斯·奇爾頓家找到的格雷格·謝弗的私人物品

「就是胡安的弟弟。」

不走運。

「她是我媽媽。」

噢，特拉維斯，凱瑟琳·丹斯心想。

一台惠普DeskJet噴墨印表機

「你不能用它作為證據。」她朝那份電子郵件的列印稿揮舞著手。

兩把福特金牛座汽車鑰匙，加州登記號為ZHG128

哈珀穿著一件熨得非常平整的白襯衫，打著一條紅色窄領帶。下身穿深色便裝褲，他的套裝夾克有條理地用衣鉤掛在辦公室角落的大衣架上。

從赫茲租賃公司租來的福特金牛座汽車，加州登記號為ZHG128，

我獲悉克萊文傑議員碰巧跟新認識的一位「朋友」斯蒂芬·羅爾斯頓，到夏威夷和墨西哥打時髦的高爾夫球。你猜，難道是男男女女之間的聚會嗎？羅爾斯頓恰巧為一座規劃在門多西諾以北修建的核設施投了標。

丹斯感到心臟怦怦地跳得越來越快。她注意到了一種壓力反應——她的腿稍微挪了挪。哈珀卻紋絲不動。「我認為胡安懇求他弟弟殺了他。胡里奧在醫院簽到單上寫了個假名字，按哥哥說的做了。我以為這是你要同我講的事情。」

「誰？」

一隻高仕錢包，裏面有加州駕駛證、信用卡，還有AAA會員卡，名字都是格雷格·薩繆爾·謝弗

三條USB連接線

「那又是什麼，頭兒？『睡覺』？」

哈珀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有一件事，丹斯探長。在我把你的這封電子郵件轉成證據之前，我會把你在維多利亞的秘密店買內衣的那條信息刪掉。那條信息我絕對認為是不相干的。」

還權於民

一台索尼數碼攝像機

「噢，是的，談過沒多久。你為什麼要問這件事？」

哈珀用指甲銼得很完美的九_九_藏_書手從辦公桌的一角拿起一個文件夾打開，「在他哥哥死的那天晚上，胡里奧·米利亞爾就在醫院里。但是我查實了他是跟蒙特雷灣醫院的兩名保安人員會面，目的是為了起訴加州調查局，指控它派他哥哥執行你知道或應該知道的那個病人的守衛工作是瀆職行為，因為這個病人很危險，胡安沒有足夠經驗來應付他。他還考慮單獨控告你，說你專門派一名少數族裔的警員去執行危險任務，犯了歧視罪，同時還因為你訊問他哥哥而使其狀況惡化。在胡安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胡里奧正同那兩名保安在一起。他之所以在登記記錄上用假名，是因為他怕你發現，以免他及其家人受到恐嚇。」

克萊文傑議員是該州核設施委員會的頭兒，這個機構是跟原子彈打交道的——對了，恕我插一句，還有鈔票——不要再跟他談什麼那些叫做反應堆的小玩意兒了。

一張洛杉磯機場長時間停車的取車憑證，時間是6月10日

不想知道——滾開，你們這些保護環境的綠色分子。到別處去嚷嚷吧！我跟核能沒有什麼問題；我們需要核能是為了獲得能源獨立(這樣才能不受國外利益集團的制約，這一點我曾經寫過長篇文章)。但我所反對的是這一點：如果電廠造價和在建設中消耗的能源遠遠超過它帶來的好處，那麼核能就沒有意義了。

凱瑟琳，概述如下。

就是那種虎口大框眼鏡。

從今年3月到現在的「奇爾頓報道」列印稿

各種雜貨

「因為它不相干，」她的思緒紛亂，「那是夫妻之間的特許保密通訊。」

她朝幾個她認識的法庭工作人員和警察局的警員點頭打招呼。她問了一下警衛，知道了羅伯特·哈珀辦公室的位置：二樓，法律圖書室旁。

韋斯英語測試考得很棒。他的額頭上戴了金星，不過掉了下來，只好又去多買了幾個。麥琪決定把她所有的凱蒂貓玩具都捐給慈善機構——是的，統統捐出去(耶！！！)

我不做肯定回答也不做否定回答。我只是把這個問題提出來。

一隻原裝25發溫切斯特.38口徑步槍特製子彈的盒子，還剩下13發子彈

奇爾頓貼。

「你跟胡里奧·米利亞爾談過了？」她問。

「你得為我證明我才會回答你的問題。」

一隻史密斯威森左輪首~槍，裝有6發.38口徑特製子彈

「在你媽媽家的電腦read.99csw.com里。拿搜查令搜的。」

「屬於她的財產，沒有超出搜查範圍。」

一把汽車旅館房間鑰匙，塞普勒斯叢林旅館146房間。

早上8點20分。丹斯把車開進了蒙特雷縣法庭的停車場。

「哈。」

他看起來精疲力竭。他說差不多一個晚上都在跟犯罪現場勘查科的警員一起檢查格雷格·謝弗在塞普勒斯叢林旅館住的房間，還檢查了謝弗的汽車和奇爾頓的家。他拿到了蒙特雷縣警察局出具的報告。

「他上次任務是給核設施規劃委員會幹的。在來這裏之前一直是那幫傢伙付錢讓他每周干60個小時。對了，他要價可是不菲。我想應該給我加工資，頭兒。我還是只掙6位數的警員吧？」

鞋子上的痕迹，跟先前發現路邊十字架的現場沙土一致

大約有500頁與互聯網、博客和聚合新聞服務源有關的文件

登記名字為格雷格·謝弗

「這個案子顯然不屬於加州調查局的司法管轄範圍。如果你繼續追查的話，我要向總檢察長辦公室投訴你越權。」

「那個son of bitch。」

一個防震攝像機三腳架

各種各樣的餐廳和商店發票

「很好，TJ。」她注視著他那雙惺忪的紅眼睛，「你有沒有睡一會兒？」

各種衣物和洗漱用品

她感到臉在發燒——又震驚又憤怒。「你從哪裡弄到這東西的？」她厲聲說道。

她的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

你想知道關於這些玩意兒的有意思的事嗎？

現金329.52美元

門多西諾……一個好地方。要在那裡建可代價不菲，更不用說把電力輸送到需要的地方成本會有多大了。(另外一個開發商建議在薩克拉門托以南50英里處選址，這樣會更便宜更方便。)我通過某種渠道弄來了核能委員會的一份報告草案，上面披露羅爾斯頓有可能將獲准在門多西諾建廠。

他趕快起身和她握手，還是和先前一樣保持著距離。

「幹得好。」

「羅伊斯想把那個博客關掉——是為了他的客戶利益，看。」她敲了敲那份列印出來的稿子。

他走後，她俯身讀起蒙特雷縣警察局的報告來。戴維·萊因霍爾德，那個急火火的小夥子——就是昨天晚上跟她捉迷藏的那個——沒有親自把這份報告送過來。她對此感覺有些奇怪。

發送者：彼得·貝南頓警員，蒙特雷縣警察局犯罪現場勘查科

「告訴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