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尼爾解釋說，並非是佩爾本人殺的胡安·米利亞爾，而是一個跟他有關的女人殺的——他的搭檔，丹斯在昨天開車把孩子送到她父母家的時候曾經想到過這個女人。

丹斯的手機震動起來，把她從煩惱的思緒中震了回來。

「媽媽——」

丹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怎麼一回事？傳訊15分鐘后就要開始了。如果伊迪·丹斯在醫院的話只有一個原因，她病了或受傷了。

丹斯回想起那個該死的評論，它把伊迪熟悉胡安·米利亞爾死亡時重症監護室走廊的情況說了出來。

「通過排除法，」奧尼爾解釋說，「我知道你媽媽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我知道胡里奧·米利亞爾也不會做——他所有的時間都可以證明他沒有做。他父母不在那裡，也沒有其他的警察同事在場。所以我想誰會有把謀殺的罪名嫁禍給你媽媽的動機呢？這時我想到了佩爾。你負責抓捕他，並且差點兒就抓到了。逮捕你媽媽可以讓你分心，即使不會迫使你完全離開這個案子。他自己不能做，就讓他的搭檔做了。」

眼淚撲簌簌地從丹斯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奧尼爾從口袋裡掏著汽車鑰匙，朝電梯口走去，很著急地等著電梯。

「你在法庭的保釋聽證會上的那張臉，只要看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會那樣想的。我知道你是那樣想的。」

「指控撤銷后我來醫院看一下支持我的同事，來謝謝他們。」

「但又是誰殺的胡安·米利亞爾呢？」

噢。不過他不能把這個過失歸咎於她那位心不在焉的上司；因為著急要去參加傳訊，她沒有把抓捕奇爾頓的事告訴他。

「車庫裡的那些證據呢？」

「我辦的那個案子。」

我在醫院跟你媽媽在一起。趕快過來。

或許是想對她說抱歉，因為他撒了謊，沒有講出他的這一調查的實情。他看看手錶，「我還有些事要去做。」

另外一個案子……

「就是有點兒累。」

「喂，沒事吧？」

「我媽媽在哪裡？」警官問。

「對不起。」丹斯小聲說。

「噢，邁克爾https://read.99csw.com。」她又捏了捏他的胳膊。他用手握住她的手，向別處看去。她對他的表情感到奇怪。他看到了什麼？一種無助感還是一種無所寄託的感覺？

她笑了，想起他每談到那樁集裝箱案都是含糊其辭。

支持我的同事……

她在想什麼時候開庭審判她媽媽。誰又會作證呢？那些證據到底會說明什麼呢？

「邁克爾。」平時很少流淚的丹斯這時淚眼盈盈。她抓起他的胳膊。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是棕色眼睛，一個是綠色眼睛。

一絲溫暖的微笑讓這個女人圓圓的面龐變得更加溫和，「很自豪。」

丹斯有些困惑不解。

「我們是這樣計劃的。我可以辦這個案子但是不能夠提及任何東西。我必須要證明你對我做的一切一無所知，不然會犯公私利益衝突的忌諱。連你爸媽都不知道。我跟他們談過這個案子，但也只是隨便聊聊。他們從來沒有起過疑心。」

「邁克爾，出什麼事了？」丹斯氣喘吁吁地問道。

「佩爾？」她驚訝地低聲說道。

伊迪·丹斯笑了笑，「是你作出的判斷，一個身勢學專家的判斷，是不是，凱瑟琳？告訴我如何去找判斷對方有沒有說謊的根據。」

「這你一句都沒提過。」

「凱瑟琳，你想過那個年輕人有可能是我殺的。」

「是的，大家都安然無恙。奇爾頓已經被收押。特拉維斯的頭部撞了一下。就這樣。」她眼睛盯著餐廳內部，「這是怎麼回事，邁克爾？」

「你總是在希望，在祈禱，你能給你的孩子們所需要的資源、態度和勇氣。算來算去，這就是所能給的一切。不親自上陣替他們打仗，而是讓他們做好準備，依靠自己打仗。教會他們去判斷，去獨立思索。」

這使她想起了「奇爾頓報道」，所有那些有關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帖子，都是錯的，完全錯的——但是這些東西卻依然存在，存在於伺服器中和個人電腦的硬碟里，永遠地存在著。人們從現在起5年、10年或20年後還有可能會看到九九藏書，甚至100年後也能看到，但對真相卻一無所知。

「她在樓下——」

在接待處一副驚訝表情的接待員抬起頭來說：「凱瑟琳，你這是——？」

是她父親發來的一條簡訊。

丹斯猛踩油門，加快了速度。她的思緒翻滾著，已經失去了控制。心想，如果媽媽企圖自殺的話，那是因為羅伯特·哈珀掌握了不利於她的確鑿證據，再抗爭下去也是徒勞無用。

她媽媽繼續說道：「你知道，凱瑟琳，做父母的從來不知道他們理解得對不對。我肯定你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

「我聽說霍利斯特的行動很順利。」

「你為什麼會想到她呢？」

他又解釋說，那個女人是假裝申請護士工作而溜進醫院的。

他皺起眉頭說：「我知道她沒罪。伊迪會奪走誰的生命？簡直是瘋了。」他咧嘴笑了起來，「你注意到我最近給你發簡訊談了很多東西嗎，還有電子郵件？」

「因為我不能對你本人撒謊。我相信一會兒你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辦私事的時候亮警燈是違反規定的。但是丹斯管不了那麼多了。緊急裝置是很聰明的方法，因為她在從霍利斯特回薩利納斯的68號公路上用超過限速兩倍的速度疾駛。伊迪·丹斯20分鐘后將被傳訊，她要趕到那裡，她必須出面。

「邁克爾都告訴我了，媽媽。」

她轉身，是邁克爾·奧尼爾。

兩個女人擁抱在了一起。伊迪說道：「你現在還在執行公務，回辦公室吧，我對你還是有些生氣，但過一兩天就好了。我們到時去卡薩諾瓦買東西，順便吃個飯。對了，凱瑟琳，這得你買單。」

她為自己給比爾寫那封電子郵件而感到懊惱。那是幾年前隨意寫的，沒想到會對她媽媽的命運有著天大的影響。

「不會了，他在收拾東西回薩克拉門托。他把案子交給了桑迪。」

丹斯早已穿過門道朝下衝去。樓下只意味著一個意思：重症監護室。具有反諷意味的是，那裡是胡安·米利亞爾死去的地方。如果伊迪在那裡的話，至少說明她還活著。

九*九*藏*書「嘿。」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過來。

丹斯朝餐廳看去。她注意到媽媽不在桌旁。糟糕，媽媽離開了。

奧尼爾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笑起來，「沒錯，他對司法不感興趣，而只對能夠讓人關注的罪名感興趣，因為涉及的是一位在政府任職的警官的媽媽。」

丹斯心裏敲起了警鐘。男人永遠不會「有點兒累」。不是的，他們的真正意思是，他們很不舒服，只是不想講出來而已。

「什麼？」

「在發現你懷疑我做了什麼事的時候，我回頭去看看已經發生的事情，我明白我理解得完全正確。你知道，偏見會遮住人們的眼睛，仇恨也會遮住人們的眼睛，但是忠誠和愛一樣也會遮住人們的眼睛。你把所有的一切都過一遍，才能找到真相。」她媽媽笑了起來，「當然，你出了錯，但我不能因此責備你。」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醫院的有線廣播播送著公告，聽起來不太清晰。哪個地方有嬰兒在哭。聲音漸漸小了。

丹斯把手指交叉起來，「讓我們祈禱吧。」她擁抱了他，抱得很緊。

「噢，每天只有大約10次。」

一次信息誤傳和跟著將錯就錯的假定。對於干她這一行的人來講可不能原諒，她心裏自嘲道。「那哈珀呢？他還會追查這個案子嗎？」

伊迪·丹斯從側門出來，原來她是在等奧尼爾離開。

隨後伊迪·丹斯做出了完全跟她的性格不符合的舉動。她攬住女兒的肩膀，非常有力地攬住，在丹斯的記憶中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即使在她小的時候。

「目擊證人說她穿了一身護士服，好像她剛從另一家醫院值完班，來蒙特雷灣醫院申請工作。」奧尼爾說道，「我查過她的電腦，發現她在谷歌上搜過藥物相互作用的信息。」

奧尼爾正要開口但又止住了。

丹斯眨眨眼睛剛要說話。

「是的。」

奧尼爾猶豫了一下，看起來幾乎有些局促不安，然後說道：「我沒有告訴你，凱瑟琳。我不能告訴你。」

凱瑟琳·丹斯從伊迪的表情和話語中間看得出，過去幾天里發生九_九_藏_書的事情肯定在媽媽和女兒之間產生了心結。這個心結跟那天她過早地離開法庭無關。還有更深層的原因。她脫口說道：「我並沒有認為是你乾的，媽媽。真的。」

「噓……凱瑟琳。聽著。那次保釋聽證之後整個晚上我都沒有睡，我在思考在你的眼神里看到的東西，你對我的懷疑。讓我說完。我整晚都沒睡，很傷心，也很生氣。但從那以後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我感到很自豪。」

「我很難過，邁克爾。我幾乎相信是她……」丹斯甚至無法控制住自己把話說下去，「我意思是說，媽媽當時告訴我胡安請求她結束他的生命時看起來很不安。在胡安被殺的時候她講自己不在重症監護室那層樓上，但她又說漏了嘴，講她知道那個地方除了幾個護士之外沒有其他人。」

還是她試圖自殺？

「對你媽媽的指控撤了。」他說。

「只收到爸爸發的信息，說他們在這裏。」

「告訴我什麼？」

「丹尼爾·佩爾。」

「與集裝箱案沒有關係，那個案子仍然停滯不前。我接了你媽媽的案子，進行獨立調查。我告訴治安官我想辦這個案子。我一再堅持，他於是答應了。眼下阻止哈珀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讓他定了罪名的話……其實，你知道上訴后推翻一個判決結果的幾率會有多大。」

在側室有幾個護士，但只有她們，他的家人都走了，也沒有來訪者。

如果伊迪被判有罪會怎樣？丹斯了解加州監獄。那裡的服刑犯大都沒有文化，有暴力傾向，他們的頭腦不是被毒品就是被酒精給損害了，要麼生下來時已經殘疾。她媽媽在那種地方精神會垮掉的。到頭來，判決將有可能是死刑——懲罰人的極刑。

「申請工作，」丹斯說道，點了點頭，想起了康妮在調查中發現的情況，「這些申請者和米利亞爾之間沒有什麼關聯，所以我們沒有注意。」

丹斯嘆了口氣，心想此時此刻她的心靈深處存在著一個多麼大的真空地帶啊。她沒有徹底地否認，而是用發抖的聲音說道：「也許是的。是的，我可能想過。ｈtｔｐs://ｒeａｄ.99csw.cｏm但我並不是不相信你。我還愛你。同時，我想你也會愛我的。」

「噢，她曾經跟一名重症監護室的醫生講過話，是他告訴你媽媽所有的訪客都走了。伊迪絕沒有在那個樓翼里。」

「是她放在那裡的。我讓彼得·貝南頓仔細地檢查了一下車庫。一組犯罪現場勘查人員發現了一些頭髮——哈珀手下沒有發現的東西。這些頭髮是她的，DNA可以比對上。我肯定她會認罪的。」

她還心情沉重地想到：她會不會被傳去作證？

他鎖著眉頭問：「你沒有收到信息？」

她難道是受到了襲擊？

「我不想在你執行任務時打擾你。我給奧弗比講過，向他彙報了具體詳情。他本來要在你完成任務后再給你打電話。」

她飛速駛過薩利納斯、拉古納塞克和機場。20分鐘后，她駛進醫院的環形車道。汽車猛地減速，越線開到了殘疾人停車位上。丹斯跳下車，健步如飛地朝醫院主入口衝過去，還沒等自動門完全打開就擠了過去。

「什麼？」丹斯很震驚。

他說道：「對了，差點兒忘了。我接到了厄尼的消息，關於洛杉磯的那起案子。法官拒絕推遲豁免聽證會。大約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但是她聽到身後有女聲在喊：「凱瑟琳。」

丹斯立即撥父親的手機號碼，但被要求聲訊留言。當然，他在醫院里要關機。

「她知道你對她是多麼大的威脅，凱瑟琳。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地阻止你。」

斯圖亞特抬眼看過來，臉上浮現出笑容，用食指示意了一下，丹斯猜他的意思是說他們一會兒就好。她媽媽也朝她看過來，表情不怒也不喜，又重新把注意力投回到醫院院長身上。

到了底樓，她推門進去，朝重症監護室衝過去，卻無意間看了一眼餐廳。丹斯氣喘吁吁地猛然停住，身子的一側突然一陣劇痛。她透過打開的門道看過去，只見4個人坐在桌旁，面前都放著一杯咖啡。他們分別是醫院的院長、保安科科長亨利·巴斯科姆、丹斯的父親，還有……伊迪·丹斯。他們在討論什麼，參閱著擺在面前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