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印第安捨身崖
第八章
「血跡?」
「他們還沒抓到他?」
她挺不高興,但還是答應買一個。莉絲到商店裡買了那個紀念品。她走出來,到公園門口和他們會合。這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她覺得那人又在盯著他們五個人。她驚駭得把那小木屋掉在了地上。等她拾起來,再回頭看,那人已經不見了。
他又笑了。「其實是因為我母親的病。哎,那就是他給你的信嗎?」
「那當然……」科勒猶豫了一會,好像在觀察她。「不過,請你理解我的意思。我必須馬上找到他。如果他跑到誰家裡去……如果他受到驚嚇,人們會受到無謂的傷害。」
「那你究竟想從我這兒了解什麼呢?」
她從廚房找來信,回到暖房。
他本該告訴她不要擔心,本該笑一笑,說他的病人老實得像一條小狗,不會傷人的。但這些話他都沒說。
「那麼,凱麗爾是什麼人呢?」
他說的是:「這主意也許不錯。」
「我的確這麼想過,可不知怎麼回事,我嚇糊塗了。我跑進了山洞。」
「謝謝,」他誠懇地說。
歐文和莉絲跟這對夫婦的社會地位本不相等。當時他們還沒有繼承勞伯歇家的財產,住在嶺上鎮西面十英里處的一個小鎮上。對艾奇森夫婦來說,這個城郊俱樂部的會員費過於昂貴,但歐文認為在這裡能攬到好主顧。羅伯特卻不一樣,他靠推銷旅館通訊設備賺了大錢。歐文是一家收入微薄的小事務所的律師,在羅伯特面前歐文總用微笑小心地掩飾起自卑,然而每當那夫婦倆駕著羅伯特的「Jag美洲豹」英國車或是朵蕾西的「Merc賓士」德國車來到艾奇森家破舊的房屋前,莉絲都看得出歐文眼裡閃爍的妒火。
凱麗爾是個十八歲姑娘,二年級時莉絲教過她英語課。她十分靦腆,生著一張蒼白的瓜子臉。「你會希望她不要出落得太漂亮,」莉絲解釋說,「因為她似乎無法應付被眾人注視的局面。」
信中解讀出來的信息使她渾身一陣冷顫。
莉絲注意到凱麗爾站在峽谷口上,離海灘大約四分之一英里。隨後她不見了。
「想到就這樣暴露在他面前——我是說,我還穿著游泳衣——我趕緊轉到左邊,從一個較大的開口爬進去。」
胡魯貝克像野獸般吼叫起來。他手裡拿著一塊帶血的石頭,直盯著她喊:「暴君罪有應得!」
莉絲笑了,也感到驚奇,人們居然把這種運動當作消遣。
「可你不願意?」
「你現在就能睡著嗎?」莉絲問。
「不會佔你大多時間。」莉絲似乎看到年輕時的迪克·科勒在邀請一個漂亮姑娘去跳舞。
「我忽然想到,」莉絲告訴科勒醫生,「人們都上哪兒去了?出了什麼事?我開始擔憂了。我拿起手提包,朝凱麗爾消失的地方走去。」這時她看見前方閃過了一道顏色。是黃色,凱麗爾穿的短褲的顏色。莉絲把朵蕾西留在海灘,自己朝峽谷趕去。往谷里走了大概一百碼時,她發現了血跡。
因為凱麗爾在旁邊,莉絲覺得挺尷尬。羅伯特氣呼呼地
https://read.99csw.com跑走了,朵蕾西又讀起她的雜誌來。
「不過,他確實是越走越遠,朝東去了嗎?」
科勒要她講一講參加郊遊的其他幾個人的情況。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他們找到他了嗎?」
五月一日那天,他們在「石岬海灘」擺開野餐的陣勢。波霞到那兒就離開了——臨時想要沿著彎曲的峽谷跑上十公里。她常參加馬拉松賽跑,莉絲向科勒醫生解釋說。
他們在那裡待了大概半個小時,朵蕾西和羅伯特就爭吵起來。
「再過十五分鐘我就出發,」他說,「你們到了嗎?」
胡魯貝克一直在她身旁溜達。他走到她前邊五步遠外,停下來,邊嗅著空氣,邊嘀咕說:「這兒有個女人。我能聞到她的下體的氣味。」
「是邁克·胡魯貝克?」科勒問。
「我想,給富人治病可以賺更多錢。你為什麼偏要當精神病醫生呢?」
「我讀過報紙上關於那個案件的報導,積累了一點材料。但是馬斯丹醫院窮極了,這方面的資料極少。我連審判記錄的附本都沒有。」
莉絲跑起來。「我匆忙摸到入口處,轉進我來時走過的那條狹窄通道。我以為是那條道,其實我弄錯了方向,走的是另一條道。」
洞里並不是一片漆黑。上方三四十英尺處有一道亮光瀉下。
「我看,他更可能是在兜圈子。他並不像某些人說的那樣迷糊,不過我覺得他也不可能跑那麼遠的路,上這兒來。」
「我熟悉病人的夢境。從沒醫治過睡眠失調。」
她走到碗櫥前。
「你是個教授嗎?」科勒問。
「剛到。我在禮品商店旁邊。」
「真麻煩你了。」他的眼睛貪婪地盯著咖啡罐。
「跟夏天的那個……案件有關係嗎?」
「在九月間。」
「羅伯特問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朵蕾西手一揮說,『去拿書吧,啰嗦什麼?』她又說,羅伯特應當一路跑到停車場去,『耗掉一點身上的肥肉吧。瞧,他胖得胸部都鼓起來了。』」
裡邊漆黑一片,但她感到有清涼的空氣,猜想這裏很大。回頭望去,可以看到入口處的微弱亮光。入口慢慢變黑了,又變亮了一點——她聽見他的絲絲喘氣聲。他和她一道待在這狹窄的小山洞里。她平躺到地上,咬住一個指頭,壓抑哭泣的聲音。
「哦,是的。我父親是個醫生。」科勒笑了。「他要我學習藝術史,那是他的夢想。後來他勉強同意我學醫,但只讓我學外科。」
「我也跑馬拉松,」醫生說。
莉絲對他們與吉列斯皮夫婦的關係也持有保留態度。她主要是不大喜歡朵蕾西。
「對。剛才忘記了。謝謝。」
這也算是一種幸運,這裏更亮一點,洞頂也高一點。她看到地上扔的煙頭和啤酒罐。她相信前邊是洞口,便循著亮光朝前走。
科勒眨了眨眼。
「你失眠?」
「印第安捨身崖」國家公園被一道「S」形的峽谷切割成兩半。這峽谷從一一六號公路旁的停車場延伸到半英裡外的「石岬海灘」——這九-九-藏-書名字聽來堂而皇之,其實只不過是一英里寬兩英里長的一座陰沉沉的人工湖邊上的一道荒涼石頭護牆。海灘附近的樹林邊上,有一座「山峰」——也是誇大其詞,因為那只是六百英尺高的一座平頂山的。國家公園管理處就設在那裡。
她朝腳下的小路望了一眼,看到更多血跡。
洞壁陡直,拱形的洞頂有許多鐘乳石。莉絲驚恐地喘息著,靠在洞壁歇一口氣。空中傳來一個尖聲的呻|吟。像風吹蘆葦的聲音,又像什麼人在模仿雙簧管的吹奏聲。真嚇人!
「我擔心我的心跳聲或是耳里聽到的血液流動聲會暴露我的存在。我覺得能聽見自己的眼淚滴在地下的響聲。」
莉絲在正在為期未考試作準備,來時把一本讀了不少遍、花了很多註釋的《哈姆雷特》帶在車裡。下車時莉絲手裡拿了許多野炊用品,所以朵蕾西說她來拿那本書。可後來她忘記拿了。莉絲告訴她不必擔憂,因為自己也不想在這兒用功。但羅伯特蹦起來說,他可以去取。朵蕾西諷刺說,他從不放過向穿裙子的任何人獻殷勤的機會。這本是開玩笑,但開得太過火,因為她同時譏諷了羅伯特和莉絲兩個人。莉絲納悶,這個一向討好丈夫的朵蕾西今天是怎麼啦?
「我聽說他不久前寄給你一封信。」
莉絲點點頭。
科勒沒有抬頭,卻抬起眼來,直視著她:「艾奇森太太,我需要了解印第安捨身崖的情況。你能幫助我嗎?」
科勒搖搖頭,把信放到一邊,轉過臉來,冷冷地盯著她。莉絲忽然覺得不自在起來。當他提出「請談談印第安捨身崖」的要求時,她足有一分鐘沒講話。
「跟什麼都沒關係。全是胡言亂語。」
「在家裡?當然。在車裡,在你家草坪上,在你們廚房的地板上,任何地方,任何時候,我都能睡著。」
「我們在海灘坐了一陣:朵蕾西、羅伯特、凱麗爾和我。我們觀看著湖上的遊船,一邊聊天,喝飲料。」
莉絲朝後門一指,迪克·科勒在她前邊,兩人一道向廚房走去。
「不知道。他也許哪兒也不去,沒有固定目標。邁克就是這樣的——你不能只聽他說什麼。一定要分析他話里的話,才可能了解他。比如他給你的那封信,有些字母是不是用的大寫?」
「這是邁克習慣。他總把某些事情聯繫起來,而我們則認為這種聯繫並不存在。我能看看信嗎?」
「恐怕還沒有。」他走到長台桌前,把一個小背包放到大木案上。他好像把那個背包看得挺珍貴。他的臉色白得嚇人。
「我給你二十分鐘,大夫。就二十分鐘。」
「莉絲,我看見一輛汽車——」
「你說什麼?」
波霞走進門來,停下腳步,打量著科勒。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想在出……事情之前把他找回來。而且,我得告訴你,他的確有可能會朝你們家這個方向跑來。可能性很小,但還是有這種可能性。你要是能幫我的忙,也許我能阻止他上這兒來。」
「為什麼要選精神病呢?」
read.99csw.com「是的。真是古怪得很。」
她走後莉絲轉向醫生說:「我時間很緊。家裡的事情一做完,我們就要去旅館過夜。」她又補充說:「因為胡魯貝克的緣故。」
但她對凱麗爾卻例外。這女孩的母親酗酒,母親的男友曾因姦汙養女而坐牢。了解凱麗爾的身世之後,莉絲便逐漸把她帶進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例如讓她到暖房裡來幫忙,或星期天來吃中飯。過去兩年裡她們交往很多,所以在那次郊遊前的星期五,當凱麗爾面露愁容地說起母親星期天要出門一整天時,莉絲就毫不猶豫地向她提出了邀請。
「我沒時間了。」她朝外邊點點頭。「我妹妹和我已經定了旅館房間。風暴就要……」
「他朝西邊來了?」
但另一方面他也並沒有露出緊張的神情,或是讓她們馬上撤離住宅,躲到外邊去。
「我很為邁克·胡魯貝克擔心。我想搶在警察之前找到他。很少有人懂得怎樣跟他那樣的病人打交道。假如他們像抓犯人似的逮捕胡魯貝克,他就可能會傷害自己或是傷害別人。」
「如果現在在家裡,你能馬上睡著嗎?」
莉絲忽然惱火起來。這是律師和警察們問過的問題。我為什麼沒想到去找管理員?是啊,誰都有糊塗的時候,事後大家都是聰明人。
朵蕾西的嗓音像中學啦啦隊長一樣洪亮,身材很美——總能用服裝把美的曲線充分凸顯出來。一張圓臉,像中東婦女,黑亮的眼睛,眼妝從來都畫得無可挑剔。
「我並不是有意低估那個悲慘的事件。」
「我在中學教英語。你呢?」她問。「我聽說醫學常是家傳的。」
莉絲作了介紹。
說實話,莉絲對她的反感多於妒嫉。她最不喜歡朵蕾西那副討好丈夫的模樣。不管在做什麼,她都會忽然停下來給丈夫辦這樣那樣的事情。這種過分的殷勤常使羅伯特顯得尷尬,而莉絲則像女人們一樣在心裏默默地批評說,羅伯特需要的是一個生活伴侶,而不是低聲下氣的日本藝妓——即便她挺著世界一流的豐胸。
「我願意醫治精神分裂症患者。」
這一帶山岩中有幽魂遊盪。一七八五年,一小群莫希幹人被皮柯特入圍困在山上,他們不願做俘虜,全部跳崖自盡。婦女們先扔下哭喊著的小孩,然後和男人們一道縱下懸崖。莉絲還記得小學五年級課本上那幅俗氣而逼真的插圖:莫希干聯盟的一個公主把手伸向落下懸崖的孩子。十一歲時莉絲第一次到印第安捨身崖時,還是個蒼白瘦削的小姑娘。她走在山路上,想到全家人跳下懸崖的情景,傷心得要哭出來。即便在三十年後的今夜,坐在科勒醫生對面,她仍能感覺到那悲慘故事在她孩童時的心靈中引起的震撼。
莉絲問:「這麼說,你不知道他今晚要去哪兒?」
「不久前我見到一個追蹤他的人。他還在醫院的東邊,可看起來他也許是先朝東走,然後又改變了方向。」
莉絲脫去短褲,解開襯衫,裏面穿著一件三點式游泳衣。她躺在一塊暖和的岩石上,閉起read•99csw•com眼睛。凱麗爾在來海灘的路上已經和羅伯特混得很熟,她好像比誰都更盼著羅伯特快回來。半小時之後,凱麗爾站起來說,她要去找羅伯特。莉絲看著姑娘朝那高聳的峭壁走去。
「你問的是羅伯特和朵蕾西?我們是一年前在俱樂部認識他們的。」
「不管今晚出什麼事,到明天晚上十一點以前我都不可能入睡。」
莉絲回憶道,正是朵蕾西告訴她下個星期天的天氣極好,並建議出去郊遊。
洗碗池旁的長台桌上有六滴水跡,莉絲拿起海綿巾將它們擦凈。
「哦,」歐文笑了。「給我買一個松木做的小屋模型。我得送給查理,感謝他今天把我叫來加班。」
莉絲默默地站著,眼望著紅色的地板磚。
她是這方面的專家,她解釋說。熱牛奶、冷水浴、催眠術、機能反饋療法……「隨便你說什麼方法,我都試過。」
她在自己的咖啡里加了牛奶。科勒什麼也不加。「咱們上那邊去談,」她說。
「後來我才意識到,幸虧他爭贏了,」她告訴科勒。「假若他沒去事務所……命運真是奇怪。」
迪克·科勒醫生舉起他的瘦手,示意她停一下。這是他今晚第一次作記錄。
「你朝咖啡壺望過三次了。」
後來胡魯貝克從洞口走了進來。莉絲轉身跑起來。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跑,想也沒想,只是跑。跑出主洞穴后,她轉入一條八英尺高的長通道。胡魯貝克在她身後的什麼地方。她邊跑邊注意到通道在縮小,現在只有六英尺高,洞壁也更窄了。她的額頭撞到一塊石頭上,至今還留下一道疤。通道變得只有五英尺高,她得彎著腰跑。後來只有四英尺高,她只好爬行了。胡魯貝克就在後邊不遠處。
他笑了。「我在跟瞌睡蟲奮鬥呢。」
但凱麗爾的確很漂亮。第一天上課,莉絲就注意到她的美貌:優雅的面容,清澈如水的眼睛,修長細嫩的手指。莉絲立即對她產生了好感。這女孩從初中升到高中,莉絲一直與她保持著聯繫。莉絲在課外一般不和學生交往,通常都與他們保持一定距離,因為她知道自己對這些年輕人具有多大權威。
「隨後我感到一陣涼風拂來,再前邊傳來流水聲。我奮力朝前跑去,拐了一個彎。就在那裡,我看見了屍體。」她望著窗外的院子,大風起來了。「我起先沒認出來。血太多了。」
「我能幫你什麼忙呢,大夫?再待二十分鐘我就該走了。」
「我想當精神病醫生。」
「你怎麼沒想到去找公園管理員呢?」科勒問。
「我去給西面的窗子貼上膠帶,在客廳里。風暴一來那邊最容易出事。」
「影響?」她重複著這個詞,很有些震驚。
「那我能做什麼呢?」
「還沒有。」
血跡就在一個山洞外邊。山洞的入口曾攔了一道鐵鏈,但鐵鏈的樁子已被拔出,扔在一邊。她想,她可不敢進去。她跪下來朝洞里看。空氣很冷,聞得到潮濕的石頭、泥土、和發霉的氣味。
這時她感到一個影子投在她身上。幾步之外出現了一個巨人,站在她九-九-藏-書身後。
「我是邁克·胡魯貝克的心理醫生,可是說實話,我不知道他今晚心裏想的是什麼。夏天發生的那件事對他有很大的……影響。」
但是今年春天莉絲的母親去世后,艾奇森夫婦變成了富人。這對莉絲沒有多大影響,她畢竟從小就在富有的家庭里長大,對錢財已經司空見慣。但歐文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用女人似的細手指取過信,迅速地讀著。她看不出他的任何反應。「邁克的世界里有多層含義。信里的『復讎』、『夏娃』這個名字。」他仔細查看那封信,「瞧,『復讎』、『夏娃』、『背叛』。」
他們端著冒熱氣的咖啡杯走進暖房盡頭的一間休息室。科勒喝咖啡時發出很大響聲。她知道他一定習慣於獨自進餐,而且吃得很快。他放下杯子,從茄克兜里取出一個小本,一支金筆。
兩對夫婦正好坐在游冰池邊兩張相鄰的桌子旁。他們因為有共同的情況而成了朋友,俱樂部里只有他們這兩對三十歲以上的夫婦沒有孩子。他們就這樣熟悉起來。
六個月前,在五月一日,艾奇森夫婦和吉列斯皮夫婦計劃去印第安捨身崖郊遊——吉列斯皮夫婦是他們在城郊俱樂部里認識的。同去的還有波霞和莉絲先前的一個學生凱麗爾·蘇瑟蘭。
「請講。」
「你還沒離開?」她有些失望地問。那時是中午,他要到兩點鐘才能趕到。
羅伯特已經四十一歲,但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小十歲。跟他在一起總會受到他那種孩童般熱情的感染。在羅伯特看來,全世界都是他的主顧,誰都情願把錢送給他賺。歐文更有涵養一些,但他太沉默寡言,脾氣也不好。他不願屈居羅伯特之下,那傢伙又漂亮,又有錢,長得有幾分像甘遒迪,也像那位總統一樣有魅力。
莉絲繼續講述那天的經歷。波霞、凱麗爾和莉絲上了朵蕾西和羅伯特·吉列斯皮的越野車,路上開了兩個小時,一切順利。可一到公園,莉絲就覺得有些不安,好像有人在監視他們。她到一家旅館打電話,發現有人在遠處的樹叢後邊望著她。她覺得那人面熟,是個男人。她忽然認為那人是歐文,他也許改變主意,決定不去事務所了。可是那張臉很快就消失了。她給歐文打電話,是他接的電話。
然而莉絲對那女人漸漸寬容起來,甚至向她詢問化妝和衣著方面的問題。她們從未親密得情同姐妹,但莉絲仍把朵蕾西當作知心朋友,可以向她吐露自己的——比如說——應當下第四層地獄的罪過。
等了好久,莉絲說:「加牛奶和糖嗎?」
郊遊那天是個星期天,一早事情就不大順利。莉絲和歐文正要出門,歐文的事務所打來一個電話,他必須去處理一件事,得花幾個小時。莉絲對丈夫的忙碌已經習以為常,但他今天也答應同事去上班,這使她很不高興。早春以來,他差不多每個星期天都要工作。夫婦倆爭執起來,越吵越生氣。最後還是歐文得勝,不過他保證在一點半或兩點鐘前趕到公園來。
「說真的,我不願意談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