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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故障檢修員 第十七章

第一部 故障檢修員

第十七章

「哦,對了。我沒想到此處。有一些嫌疑對象。我會弄到姓名的。」
「那不可能。一定是恐怖分子。」
「我從來沒聽說過。」傑森說道。卡凡諾也不知道。但他說,他會和阿爾岡昆公司的地區辦公室核查一下,看他們有沒有聽見任何風聲。
「什麼?」傑森的臉頰一下子紅了,厲聲質問。
他握了握警探的手。
「沒聽說。」
「是的,」薩克斯隨後想到案子的緊迫,趕緊問道,「我可以開始詢問那些問題了?」
「不管是誰闖入了倉庫,他總之是用了門鑰匙。他也通過阿爾岡昆公司的一個蒸汽管沙井潛入了變電站地下的通道管廊。」
傑森點了點頭,始終望著窗外,「如此說來,剩下的電纜足以讓他發動六到七次襲擊。要是我們沒法制止他的話。」
「嫌犯?」
卡凡諾問薩克斯:「有任何進展嗎?任何嫌犯?」
「在爆炸發生時,有人在變電站街對面的咖啡館里看見一名可疑男子。有人看見他拿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大概不是黑客乾的。」
這下,她彷彿按下了「開啟」按鈕。
傑森也在細細打量薩克斯,接著她對著辦公室里一張四周擺放了辦公椅的大咖啡桌點點頭。艾米莉亞坐了下來,而傑森拿起了電話,「稍等片刻。」她的指甲經過精心修剪,但未塗抹指甲油,咔嗒地按下數字鍵。
「氫燃料電池,生物燃料,風力發電場,太陽能發電場,地熱發電,沼氣生成,波浪發電機……你知道它們總共能製造多少電力?在全美國消耗的能源中,它們的比例小於百分之三。美國的半數電力供給來源於煤礦。阿爾岡昆公司使用天然氣;天然氣的比例是百分之二十。核能大約有百分之十九。水力發電佔百分之七。
「多謝。我們目前認為他也許是從阿爾岡昆公司的一家倉庫偷走了電纜和五金零件,也就是位於一百一十八街的倉庫。」
「是的,我來這兒是詢問你幾個問題,是關於調查中出現的情況的。」
「我。還有五六個高管。就這些人了。但是,警探,這些人已經在公司工作了許多年。他們不可能這麼做。絕對無法想象。」
傑森說道:「我們的股票下跌了八個百分點,伯尼。」
「有誰坐在靠近檔案室的地方嗎?」
她又打了個電話,然後抬起頭,「他應該過幾分鐘就能到。他的辦公室在燃燒室的另一邊。」
傑森繼續說:「我們設置了一套額外的防火牆。黑客再也不可能侵入系統。」
「誰有倉庫的鑰匙?」
「然後呢?」傑森和薩克斯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有聽說過,長官。」沃爾很沉著,沒有流露任何情緒。
「沒有。」
「我們應該調查下外籍僱員嗎?」卡凡諾問道。
「在我任職的四年裡,沒有任何威脅,只是一些抗議者。」他衝著窗外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眼下需要做的是查明他們中的哪些人——」他指著那份名單——「有不在場證明,哪些人的技術足以改動電網電腦設置,在公交車站布置那根電纜。」
「讓我們先假設電腦代碼來自公司內部吧。誰能接觸到那些代碼?」薩克斯問道,「這才是關鍵所在。」
幾面牆邊放著書架,掛著舊時印刷物的相片和地圖,也許可能是來自於某家博物館里的電力史展覽。一張地圖上標著「首個電網」,顯示了下曼哈頓的珍珠街附近地區。她看見一行清晰可辨的字跡「托馬斯.A.愛迪生」,她猜測這是發明家的親筆簽名。
「當然了。我很樂意。」
薩克斯想到近年來發生的一些生態恐怖主義事件的嚴重性,懇請她詳細闡述下。
首席執行官拿起電話,讓個人助理召喚兩名僱員來她的辦公室。她彬彬有禮地說著要求。處在她這個職位的人會咆哮地下達指令,而傑森依舊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明曉事理。對薩克斯九*九*藏*書來說,這讓她顯得總是很堅毅。只有脆弱和不安全的人才會對著別人大聲咆哮。在警察這一行里總是發生這類事。
「警探,假如還有什麼我能效勞的地方,儘管打電話給我。」
「這位是鮑勃·卡凡諾,負責運營的高級副總裁。這位是薩克斯警探。」
薩克斯問道:「監控錄像帶呢?」
「上周,七十五英尺長的本寧頓牌電纜,相同的規格,在你們公司位於哈萊姆的一家倉庫里被竊走,同時失竊的還有十二個開口螺栓。開口螺栓是用來接合——」
「只有極少數人,而且控制得十分嚴密。」她迅速說道,彷彿她正在接受玩忽職守罪審判。這句話似乎早就排練過。
女首席執行官似乎對他們知識的廣博疑惑不解,惱怒地複述道:「塔拉馬沙拉塔?」
薩克斯比較起兩份名單。短名單上那些有各種問題的員工名字並未出現在能夠獲取電腦口令代碼的人員名單上。薩克斯感到失望;她原本希望能有所回報。
沃爾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吩咐一名助理來處理檢查事宜。掛斷電話之後,他又說道:「我一直在等待恐怖分子的聲明。但你真的認為元兇來自公司內部?」
沃爾看著那份簡短的名單,「在過去的六個月里,出於不同的原因,我們不得不懲處或解僱一些僱員——有些是心理疾病,有些是毒品測試不過關,有些是工作時飲酒。」
薩克斯繼續說:「近期被解僱的員工有任何異樣嗎,有誰抱怨過公司嗎?」
令人氣餒的消息啊,然而薩克斯也沒有太高的預期,「你們能把那天可以進入過倉庫的人列份名單給我嗎?」
「還有什麼可能?來自電網外的某個人在改變電力供給的線路,改變五十七街上的曼哈頓10號變電站的斷路器設置。」
傑森謝過了沃爾。
「有幾件事。先坐下吧。」她接著轉身對著薩克斯。
傑森皺起了眉頭,「當然改過了。那是我們所做的頭一件事。市長或國土安全部沒有告訴你們?」
「當然,可再生能源會逐步增長,但是十分緩慢。在未來的一百年裡,可再生能源只是電力大桶里的點滴而已,要是我可以這麼說的話。」傑森變得愈加氣憤不平,「發電的啟動成本是十分不公平的,發電的設備是相當昂貴和不可靠的,而因為發電機組通常都距離主要的載荷中心較遠,輸電成本又是一項巨大的開支。就拿太陽能發電場來舉例,它們是未來的潮流,對吧?你知道太陽能發電場是電力行業里用水量的大戶嗎?太陽能發電場又都位於何處?位於那些陽光最燦爛因而水資源最少的地方。
卡凡諾離去后,一位高個非洲裔美國人出現在門口——是傑森召來的第二名員工——傑森示意來者坐下,又做了介紹。薩克斯意識到,這位保安主管伯納德·沃爾是她在阿爾岡昆公司里見到的唯一一位沒有穿著連體工作服的有色人種。伯納德體格強壯,身著黑色西服和白色襯衫,漿洗得筆挺。他系了一條紅色領帶,鬍鬚剃得乾乾淨淨,臉龐在頭頂的燈光照射下閃耀著光澤。薩克斯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天花板的電燈座上,每隔一個燈座,就少了一個電燈泡。這是為了節省開支嗎?或是鑒於傑森反對綠色環保組織的姿態來說,她認定降低公司的耗電量從公共關係立場上看來有利於公司?
卡凡諾苦澀地一笑,「而且他們沒發現其中的諷刺之處,有一半抗議者乘坐地鐵從會議中心的新能源博覽會到這兒,全靠阿爾岡昆公司發的電。又或者,昨晚他們靠著我們提供的照明才做成了海報。他們把這些諷刺之處忘得一千二凈。這還不算偽善?」
傑森凝視光潔如鏡的辦公桌面,「我不是技術專家。我繼承了父親在經營電力行業方面的才華——發電、輸電、和電力掮九九藏書客打交道。」她思考了一陣,「但我知道有個人能幫上忙。」
「是的,我知道。多數電力公司也用這個牌子。」
她的聲音里是否有一絲驕傲?
「代碼?只有幾個人知道。我的意思是說,這些都是高管層面的人。你問我是怎麼回事,我覺得一目了然。你肯定我們沒有遭到黑客襲擊?現在的那些小孩可是相當聰明。」
傑森抬起頭,「但是今天上午的襲擊,塔克·麥克丹尼爾說大概是恐怖分子所為,就是那個聯邦調查局的探員。」
傑森對此眨了眨眼,「是的,代碼由我們控制中心的高級主管隨機設置。還保存於控制中心隔壁的安全檔案室。」
「抱怨過公司?」沃爾問道,「作案人試圖炸掉一輛公交車。他們針對的不是阿爾岡昆公司。」
「只有八個人。」傑森說。
「看起來是這樣。」薩克斯說道,隨後解釋了他們迄今為止調查到的情況。卡凡諾似乎也氣餒地知道他們的公司里也許窩藏著一個叛國者。
薩克斯說道:「然而,在我們從某人那裡獲取通信,或者獲知更多情況前,我依舊傾向於恐怖分子所為這種想法。你們有沒有聽到過有關一個名叫『為了某某正義』組織的任何信息?」
「我知道開口螺栓的用處。」傑森臉龐的皺紋變得愈加深了。
「安蒂,有什麼新情況?」
「燃燒室?」
又一名男子略微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傑森的辦公室。薩克斯估計來者的年紀在四十五歲左右。他的模樣有點兒病懨懨,雜亂的棕色頭髮中夾雜著灰發。「可愛」一詞似乎很適合形容他。他的身上有種男生的特質,薩克斯判定。眼睛里閃爍著光芒,眉頭揚起,忐忑不安的神態。身上皺巴巴的條紋襯衫袖管捲起。長褲上似乎落著一些食物屑。
「我記得,」沃爾一邊說,一邊做了個鬼臉,「我們調查過,但損失只有幾百美元。而且沒有線索。」
「當然可以。」
這並不是故意的批評,薩克斯並未感覺受到冒犯,「紐約警局在負責這件案子犯罪現場調查的部分。我的問題與此有關。」
傑森的臉龐瘦削,化著極淡的妝。有淡淡的皺紋,從綠色眼眸和溫潤嘴唇的角上怯生生地延伸出來。除卻這些皺紋,皮膚算是光滑緊緻。這個女人不常出門。
傑森證實了這種說法,「確實沒有,我們一般會遭到聯合抵制和抗議。」
傑森繼續說道:「這些參議員都是聯合能源資源小組委員會的,協助總統在環境議題方面的事務。他們會出席周四晚上中央公園的大會。他們會幹些什麼?狠狠批評我們。哦,他們不會提起阿爾岡昆公司的名字,但我敢保證,他們中肯定有人會暗暗指向我們。從中央公園,可以看見那幾座大煙囪。我深信組織者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把會場安排在中央……好吧,這些是我的觀點。但那是否足以令阿爾岡昆公司成為目標?我看不見得。當然,有一些政治或宗教基要主義者以美國基礎結構為瞄準目標,但絕不會是生態基要主義者。」
「那麼到底是多少?」
總裁看了眼手錶,站起身,從大衣櫃里挑出一件西裝外套,披在身上。薩克斯揣測她是不是要熬通宵。傑森拂去肩膀處的頭皮屑或灰塵,說:「我必須去見下公關公司,然後召開新聞發布會。查爾斯,你可否帶薩克斯警探去你的辦公室?她有些問題要詢問你。盡你所能幫助她。」
電話不停地響起,但在傑森給個人助理(她片刻前才回到外面的辦公室)下達了指示后,電話只響了一回,接著就寂靜下來,由女助理接聽了所有電話。
她打電話給了三個人——都是關於襲擊的事。艾米莉亞能判斷出,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律師,第二個打給了公關部門或外面的公關公司。她在第三個電話上花費了最多的時間,顯然是為了確九*九*藏*書保公司所有的變電站和其他設施額外部署的安保人員都已到位。傑森用一支金筆草草寫下簡短的筆記,以短促清晰的嗓音說話,使用斷斷續續的話語,像「我的意思是」或「你曉得」之類的填空語一處都沒用到。在傑森下指示時,薩克斯將辦公室盡收眼底,注意到在寬大的柚木辦公桌上,擺放了一張兒時的安蒂·傑森與家人的相片。她從好幾張相片里推斷出傑森有一個弟弟,比她略小几歲。兩人長得很像,雖然她弟弟是棕色頭髮,而傑森擁有金髮。最近的相片顯示,傑森弟弟是個長相英俊、身材健美的男子,身著軍服。還有他旅行的相片,他的臂彎里偶爾會摟著一個漂亮女人,每張相片里的女人都不一樣。
「這樣就明了了。」她的面容微微緩和,「女人對著女人直接說吧,我這人有點兒過於防備。我以為大人物們把我不當一回事。」她難得地微微一笑,「這種情況時常發生。多得超出你的預期。」
「我不清楚我們是否有工作分派單,但我會查查的。」他打了電話,索取了信息,然後轉過身對著薩克斯。
「有多少人可以進入那個房間?」
薩克斯繼續說道:「嫌犯被人看見身著阿爾岡昆公司的工作服,或者至少是藍色連體服,與你們公司僱員所穿的工作服十分相似。」
「白人男性,大概四十歲。就這些。」
安蒂·傑森向沃爾簡要介紹了情況,詢問他進入電腦系統的口令代碼的事兒。
「有沒有員工被炒魷魚,或是近來被懷疑有偷竊行為?」
「有不少人。」他目光低垂,承認了事實。
「我們最近獲取了更多情報。」
「是的。但不僅如此。嫌犯用來製造電弧閃絡的電纜,是本寧頓牌的。也就是你們公司經常使用的牌子。」
安德莉亞·傑森似乎很明白自己的特殊性,「在全美國大型電力公司總裁中,比我還年輕的僅有一人而已,我還是唯一一個女性。即便我在僱人方面有最終話語權,阿爾岡昆公司的女性員工比例也只是全國其他大公司的十分之一。這是電力行業的特性決定的。」
沃爾審視起名單,薩克斯注視著他的臉龐。顯然,整理名單的工作並未花費太久時間,但結果卻並不妙。他解釋說,一共有四十六個人可以進入那個房間。
薩克斯繼續說:「我想要你們所擁有的關於有心理問題、憤怒管控問題或顯得狀態不穩定的僱員的任何信息。」
「你有否聽說過一個名叫『為了某某正義』的團體?和環保議題有關的事?」
「為了什麼?」卡凡諾問道。
「首先,是個初始問題。你們有沒有改變過電網軟體的口令代碼?」
沒有傑森和任何男性|伴|侶在一起的相片。
「都有誰?」
沒有,他們沒告訴過,薩克斯回想道。
「但我們非常確信他是從公司內部獲取口令代碼的。」
「我們也不知道。」
「我們認為作案人要麼是內部人士,要麼獲得了內部人士的協助。不過,我們確實想要詢問下生態恐怖主義威脅的事。」
沃爾瞧了傑森一眼,看他應不應該回答這些問題。他得到了微妙的暗示信息。
傑森眺望窗外,將她的王朝收入眼底——宏大的樓宇,高聳的電塔、電纜和支撐構架,湍急的東河在遠處波光粼粼,她仿若一艘巨艦的艦長。她不停地摩擦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薩克斯立即意識到,這是壓力沉重時的手勢,因為她自己也經常這麼做。「薩克斯警探,作案人的那次襲擊用了多少電纜?」
「那麼,現在有證據表明這不是公司員工乾的。」
警探還未來得及回答,安蒂·傑森就毫無表情地說:「鮑勃,他們認為這是內部人士作案。」
「但如果你大聲說出這些真相,你立馬會被媒體炮轟死,也會受到美國政府和紐約州政府的抨擊。你聽說那些參議員要到紐約市來做九九藏書世界地球日活動嗎?」
「這個我可以安排。」她讓助理複製了一份名單,把名單上所有人的個人信息都找出來。
「我腦子裡想到的是外面的抗議者,」薩克斯說,「生態恐怖主義呢?」
「關於工作服呢,你可以買一件,或者做一件。」
沃爾說:「保安部門通常不會獲取他們的姓名,除非事態嚴重。因為這有可能侵犯到他們或其他人的權利。我一下子記不起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但我會向人力資源部和我們的醫療部門核查一下。一些細節屬於機密,但我會告訴你們名字。你們可以從名字查起。」
卡凡諾贊同道:「生態恐怖主義?根據我的記憶,從沒有過任何麻煩。我已經在這兒工作了三十年——在安蒂的父親管理這家公司時,我就與其共事了。我們那時還是靠燃煤發電。我們那時總是等著綠色和平組織或某些自由主義者陰謀破壞發電廠。但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認為,你們一定是把代碼和電腦分開放置。」
「我以為你們在指控我們的某個員工呢。」
傑森對薩克斯說道:「我們有一項處理可再生能源的計劃。我們正在做。但我們對此相當現實,不願浪費更多時間。搖起可再生能源的大旗是件政治正確的事情,但多數人對此一無所知。」她輕蔑地揮了揮手。
「四十六個?哦,基督啊。」傑森跌坐下來,凝望窗外。
「請行行好吧,紐約城裡有許多希臘餐廳。」
傑森沉默下來,審視著辦公桌。她看起來悶悶不樂——是因為這個關於內部人士作案的消息?還是因為她公司里的某人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和警探談話了?她寫下一段筆記,薩克斯不禁想知道這是不是她要提醒自己斥責那個負責技術安全的員工。
薩克斯正要問傑森為何進入這一行,首席執行官似乎料到她要這麼問,說道:「我父親在這一行工作。」
「我還需要過去幾個月里被指派去變電站對面的那個沙井裡修理蒸汽管道的工人名字。沙井位於變電站以北三十英尺處的小巷裡。」
薩克斯也謝過保安主管后,沃爾離開了。她隨後對傑森說:「我想要他們簡歷的複本。名單上的每個人都要。假如你有僱員心理側寫、個人履歷表,統統都要。」
「這隻是種可能,就像我之前說的。但還有別的情況。」薩克斯補充說,他們找到希臘食物的微跡,表明這有極近的關聯。
「就是那樣,老闆。」沃爾說話時嘴唇都繃緊了,他擦拭了汗珠閃亮的腦門,「但外面的人不太可能進來。門廳處並無安全漏洞。」
「恐怖分子潛伏小組招募內部人士並非不常見的事情。」
「兩三個月。」薩克斯說道。
薩克斯告訴了她。
「控制中心和安全檔案室之間有一道安全門。這道門應該是緊閉的,但智能鎖記錄顯示,兩天前,它連續開啟了兩個小時左右。可能是發生了故障,或者是不知怎麼被卡住了。」
「百分之九十九地確信。」薩克斯說。
卡凡諾聳聳肩,「阿爾岡昆公司在報章上受到抨擊,說我們不夠綠色環保。」他謹慎地說出這句話,並始終沒有看向傑森。這顯然是個熟悉而乏味的議題。
薩克斯說:「現在,讓我們再多談些與恐怖分子有關的事情。」
安蒂·傑森似乎並不想讓薩克斯應答。她看上去甚至不像是在和房間里的其他人說話。
「伯尼,派人去檢查下控制中心隔壁的安全檔案室的進人情況。」
「那肯定是有所可能,我想詢問你有關情況。但即使是恐怖分子乾的,他們也利用了內部人士。我們的電腦犯罪部門的一位警官和你手下的網路人員交談過。他說,沒有證據表明是獨立黑客侵入。」
「我也想你會的。你是個警探,對吧?」
「在你們總部的步行距離之內,共有五家希臘餐廳。在乘坐計程車十分鐘的車程範圍內,read.99csw.com共有二十八家希臘餐廳。既然微跡是相當近的事兒,那麼很可能作案人是阿爾岡昆公司的現僱員,或者至少從一名現僱員手上獲取了口令代碼。也許他們在附近的一家餐館見了面。」
女子轉過身,隨即滿心歡喜地逃離了母獅巢穴。
「兩個小時?都沒人監管嗎?」安蒂·傑森聽得火冒三丈。
「就是渦輪房。」她指著窗外建築物中煙囪聳起的地方,「我們在那兒生成推動發動機的蒸汽。」
「是標準鑰匙。我們所有的一線工人都有一套。在紐約地區?有八百個員工,外加主管。」
「我們在那兒沒有監控錄像。」
「薩克斯警探,」傑森說,「這位是查理·索默斯,特別項目經理。」
傑森掛斷電話,身體前傾坐下,手肘撐在辦公桌上,眼眸因疲倦而迷離,但下頜堅挺,薄嘴唇抿得緊緊的。「自從……那起事故發生,已經過去七個多小時了。我曾希望你們已經逮住了哪個人。我猜假如你們抓住了作案人,」她喃喃低語,「我會早就接到一個電話,輪不到你親自到訪了。」
「我能理解。」
接著又是一陣仔細的打量。「我已經和市長、州長和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的首長談過了。哦,還有國土安全部。我期待能見到他們中的某一位,而不是區區一個警官。」
「你們有沒有獲取嫌犯的任何細節?」
他們握了握手。
對於作案人是阿爾岡昆公司僱員的想法,傑森顯然是在極力地抗拒,不過她還是說道:「我會叫保安主管過來。他應該擁有你需要的信息。」
沃爾又打了個電話,同時傑森拿起電話,大聲說著有關安全漏洞的事。幾分鐘后,一個身著奢華金色女衫、留著蓬鬆髮型的年輕女子小心地走進來。她看了眼安蒂·傑森,隨後遞出幾頁文件,交給沃爾,「伯尼,我拿來了你要的名單,還有從人力資源部要來的名單。」
他接了個電話,隨即抬起眼看向安蒂·傑森。他仔細傾聽,然後掛斷電話,對薩克斯說道:「蒸汽管道的沙井有一年多時間沒有維修過了。那些線路早已關閉。」
卡凡諾繼續說:「要是你們不再需要我,我這就去和地區辦公室核查一下。」
沃爾與薩克斯握手之後,偷偷瞄了眼她臀部鼓起的一團,薩克斯的格洛克手槍就在那兒。出自警察這一行的人不會對她的手槍有任何興趣,槍支就是警察行當的工具,和手機或圓珠筆並無區別。只有外行才會對槍支入迷。
薩克斯差點要告訴她,她做警察幾乎就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是個巡警,在紐約警局幹了許多年。不過她克制住了。
「東九區的登錄記錄,」他看著薩克斯說,「也就是控制中心和安全檔案室所在的翼樓。」
在她掛上電話片刻后,她召喚的一個人就來了。來者的辦公室也許就在傑森辦公室的隔壁。這個中年人身材矮胖,一身商務人士打扮,穿著灰色西褲和白色襯衫。
「好吧。」薩克斯聽到這條消息感到很氣餒。
「沒有。據我的部門所知是沒有的。」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你好,我是沃爾……」薩克斯注視著他的臉龐,曉得他聽到了一些令人困擾的壞消息。他的視線在面前兩人身上移動,隨後掛斷了電話。他清了下嗓子,發出低沉的咕噥聲,「可能——我不確定——但我們可能出現了安全漏洞。」
「沒有,檔案室入口在一條空走廊里。為了安全之故,甚至沒有標明。」
「內部人士?」
傑森立刻說道:「這表明他沒有使用電子鍵盤輸入口令的方式進入變電站?」
「只要安全等級夠進入東九區到東十一區就可以。」
「我想要那些人名,還要查明是否有人未經授權就進入了那間檔案室。」
傑森問道:「你可以從蒸汽維護部查明誰被指派去檢查曼哈頓10號變電站附近沙井下的蒸汽管道嗎?」
「多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