唵冒地，即多，母陀，波多野迷。

唵縛日羅羅多耶吽。

蟲兒在火焰中燒死了。

唵冒地，即多，母陀，波多野迷。

爺爺金光閃閃的法衣上，在又尖又大的衣領下——我看到了。

爺爺什麼也沒說。

唵冒地，即多，母陀，波多野迷。

你沒有自覺嗎？——

爺爺說。

爸爸與拓道先生，以及其他和尚都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當事人的我知道爺爺是多麼厲害而不停地發抖。

修法中成何體統——

唵縛日羅羅多耶吽。

「對不起，對不起。」

應該是想如廁吧？——

為什麼爺爺知道呢？

我想一定是這樣。因為爺爺就算閉著眼睛或轉過身去的時read.99csw.com候，也還是看得到大家，沒有事能瞞得過爺爺。

是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轉頭一看，

「大日如來在考驗你。」

爺爺知曉我說要上廁所是謊言，知道我被瓢蟲吸引而分心。

對不起——

公子年紀尚小——

或許是我看著蟲兒分心了，誦經不知不覺變小聲了，或者是低著頭，沒跟上拍子而被爺爺發現，他停止了誦經。在後面祈禱的爸爸連忙來問發生什麼事。

你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嗎——

彷彿聽從爺爺的話，原本在地板爬行的瓢蟲立刻振翅飛起。有如受到吸引，蟲兒朝向爺爺面前熊熊燃燒的護摩壇方向搖搖晃晃地飛去。九九藏書

我當場跪下，額頭貼地，鄭重地向爺爺道歉。

我說謊了，因為我覺得比起老實說分心在瓢蟲身上，說想上廁所的罪比較輕。或許實際上並非如此，但是既然拓道先生出面為我說情，就順著他的話說吧。但是爸爸更生氣了。

幼小的我像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冷水，全身不停發抖。我覺得好恐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無須道歉。」

波多野，薩婆訶。九九藏書

我在誦經的時候，一隻瓢蟲飛了進來。

噗吱一聲。

唵縛日羅。

所以幼小的我也不輸別人地大聲唱誦經文。因為我的奶媽阿文說不大聲念出來，佛祖會聽不到。

年紀小不能當藉口——

此時，原本保持沉默的爺爺只說了一句話。

爺爺說。

有一天早上。

曾經發生過這種事。

早上起來，清凈身體后，唱誦一千次虛空藏菩薩的偉大真言。

因為你不專心——

我想上廁所——

照這樣下去你什麼事都做不好——

「騙得了人，騙不了佛啊。」

我全身像凍結般，一動也不能動。

有著一對巨大的眼睛。

你惹教主生氣了——

但是……

爺爺是個偉大的和尚，總是穿著金光閃閃的華美法衣，焚火誦經祈禱。

我覺九九藏書得那隻小小的紅色瓢蟲很可愛，不小心就看得出神了。

爺爺知曉一切。

爺爺頭也不回地說。

唵縛日羅羅多耶吽。

拓道先生出面制止爸爸。拓道先生是爺爺的一個弟子，是個非常體貼人的和尚。

你總有一天要成為教團之長——

我雙手拄在地上不斷地道歉，但是心思仍放在爬行於地板縫隙間的瓢蟲上。爸爸更生氣了。

每天有許多人跟著爺爺的念經聲誦經，爸爸也跟著誦經，聲音非常宏亮。

爺爺是個受人敬畏的人。

柴火熊熊燃燒著。

劈里啪啦。

難道不知道修法是為了你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唵冒地，即多，母陀，波多野迷。

「因九_九_藏_書為蟲兒實在太可愛了……」

是的，因為我親眼看過。

爺爺並沒有回答。

爸爸像惡鬼般兇狠地瞪著我，拓道先生憐憫地注視著我。

我不敢與他們的眼神相對，於是我轉過頭，看到爺爺寬廣的背部，在那裡——

連來到我身邊的爸爸跟拓道先生都沒發現，我想爺爺一定連這小小瓢蟲的動態都瞭若指掌。

唵，縛日羅，儗你，缽羅捻，

「蟲快飛走了喔。」

「但是今天的修法就到此為止吧，你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被考驗了什麼。」

爸爸責罵我。

你這樣也配當我的孩子，配當未來教主的繼承人嗎——

爺爺有好幾顆眼睛。

爸爸抓著我的衣領，嚴厲地責罵我。拓道先生又替我說情。我站起來，雖然沒有尿意，我還是走向廁所。

從我五歲的那年起，每天早上，爺爺跟爸爸都會為我祈禱，希望我將來能成為偉大的和尚。

在他的頭後面、背上以及肩膀上，爺爺的身體到處都藏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