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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番 山颪玫瑰十字偵探的憤慨 第六章

第三番 山颪玫瑰十字偵探的憤慨

第六章

「是真的。」
「啊啊……呃……」
「亮澤先生……」中禪寺的聲音變得嚴峻,「……你剛才說什麼?」
「釣個魚再去嗎?」
「啊……咦?」伊佐間裝傻到底。
「你說的是真的嗎?」
可是中禪寺吃得津津有味。關口則是汗流浹背,痛苦搏鬥。
好素。我不懂什麼佬啊寂的,卻覺得這兒樸素極了。伊佐間一臉發愣地看著門,「這不是單純的舊呢。」的確如此。
菜刀掠過布施山人的鼻尖,以驚人之勢飛插|進牆壁里。
「我是問,你怎麼會知道那裡面埋著什麼?警方根本什麼都還沒有公布。當地人應該也只知道警方在那裡挖東西而已。」
雖然只是遠遠的,但椛島曾經看過我一次。榎木津、益田還有關口也是,而且那個時候還有穿制服的河原崎在場。我們不會被懷疑或是提防嗎?
「這是你種出來的白蘿蔔嗎?」
他好像猜出來了,可是用的字彙量徹底不足。即使如此,卻還是可以溝通,究竟是為什麼?
「啊,我是這裏的廚房負責人,典座古井。」味醂魚乾說。
「小的明白。聽到了嗎……?」
老人慘叫,身子一仰,結果撞到了大鍋。大鍋猛地一晃,熱水潑了一地。
可是這裏看起來仍然遠較一般廚房更要整然有序。與其說是廚房,感覺更像工房。巨大的砧板和大鍋等等整然並列,牆上掛著好幾種菜刀。
——南村與町田町交界的天神山。從東側斜坡的山頂往下半里之處的庚申堂後面一帶。松樹與梅樹中間的地點。有塊地方土地特別肥沃,成長特別旺盛……
椛島好像嚇了一跳。
「客人要不要歇息一會兒?我請人在別室鋪床。」
「這位是種植這些白蘿蔔的下金先生。」椛島恭敬地答道。
「請將白蘿蔔給我……」
沖得好快。
不可思議地,我一點都不怕。
「你們連自己都不吃的東西,竟然端給客人吃嗎?」
「關口先生不要緊嗎?」我問,中禪寺看也不看地答道,「不要緊。」
「三人嗎……?可是這些食材……」
「……可是唯獨這事,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小的一開始也難以置信……」
兩人言不由衷地說,「啊啊,真是好滋味。」
「遵命。」
我簡直就像自己丟人現眼似地,感到羞恥極了。
我就要追上去……想起了被遺忘的某個人。
「怪了。啊啊,真不錯的白蘿蔔乾。」伊佐問稱讚說。
「歡迎光臨。此次承蒙各位光駕藥石茶寮,小寮蓬畢生輝。貧僧是小寺的典座,古井亮澤……」
——不要緊嗎?
「搞什麼!」榎木津戒備起來,「你們那是對客人的態度嗎!」
伊佐間似乎人很木訥,不太多話,說謊也難以看穿吧。光靠「嗯」,「哦」,也看不出是真話還是謊話。
回頭一看,不出所料,關口倒在地板上痛苦萬狀。
接著……
「呃,客人幾點會……」
就算他是故意的,也一樣丟死人了。
冬鳥啼叫著。
「我們會從這裏面精挑細選,使用最精華的部分。」
聽說這裏只要有客人上門就會營業。
中禪寺突然一臉嚴肅地問我。
「有人會來這裏嗎……?」
「這還像樣些。」
話聲一落,偵探從台上跳下,一邊怪叫,一邊踹破疑似貯藏室的房門。
仔細想想,這真的很不可思議。這夥人搞不好是竊盜集團,而且甚至可能是殺過人的大壞蛋。而我隻身闖入這種惡漢的巢穴,與疑似頭目的男子面對面,卻不感到害怕,真是教我不懂。
「收場?」
椛島以毫無多餘的動作砍向榎木津。榎木津絲毫不慌張,以最小的動作閃開后,抓住椛島握著生魚片刀的手臂,用力一扭。
「我帶你去。」
「就是啊,少爺,這種程度的手藝,實在不夠格向令尊介紹吶……」
「是的。藥石茶寮這裏的諸位會員……身分地位皆不同凡響,且深具社會上的影響力,會員有時候會利用這裏做為交換資訊或洽商的地點。因此能夠招攬到財政界的有力人士做為新會員,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呃,命令是,如果被問了什麼,就照著上面寫的回答。被問上多少次,就回答多少次。」
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呢?——我懇求道,真是拼上了老命。
他打算叫客人幫他看店吧。
「就……屍體……」
「其、其實種植這些白蘿蔔的農夫就待在隔壁房間。若您如此懷疑,我可以叫他過來……」
真是麻煩極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幕荒唐的情景。
「亮澤師父!」中禪寺叫住他,「少爺雖然那麼說,但看猿渡大師這個樣子,實在不妙。這……呼吸紊亂,血氣循環似乎也停滯了。狀態實在不太好。若是不想想法子……對了,這兒也有葯膳料理,對吧?有沒有什麼特效藥呢?」
這樣子根本就是無賴。
老人說,以鱉甲糖質感的眼珠子瞪了我一眼,就這麼消失在堆積如山的蔬菜後面,那裡好像有個用來當成貯藏室的房間。
然後我拎著兩星期前從近藤那裡收到的白蘿蔔乾,踏進了嚴禁外人進入的禁忌廚房。
「就是啊,如此佳品,非尋常一般可見。這……是哪裡出產的白蘿蔔?至少不會是關東的白蘿蔔吧?」
原來如此,我總算了解關口的心情了。不管做什麼都沒有現實感,指的就是這種狀態啊。
「不要馬上去比較好吧。」
「河原崎,這是證物山颪,不過刺沒了。」
我緊張得咽口水。
「沒錯。所以你現在拜託他,他應該晚點就可以幫你送去……下金,可以嗎?你還有很多吧?」
「啊,喂!椛島!你想想辦法啊!」
「去叫山人。還有,把豪……」
走廊前有個約三張榻榻米大的榻榻米房間。椛島在那裡坐下。
「啊,呃,我不是種來賣的……」
「沒錯!」
「不行,這不及格。下一個。」
真是空虛到了極點。
布施山人斜看了我一眼。
他看起來真的很難受。
亮澤好像也看不下去,說:
五官輪廓極深。
「嗯……唔,呃……」
——我在做什麼呢?
椛島瞪大了眼睛。
榎木津連一半都沒吃完就說。
我聽著伊佐間的笛聲,待了兩小時左右。
「老實說,由於榎木津先生突然指定,敝茶寮找到的白蘿蔔,並非上等佳品……」
又是他得意的驕傲站姿。
應該沒有人九_九_藏_書知道我從近藤那裡收到白蘿蔔乾才對。
廚房裡……天翻地覆。
我想著這種事,視線四處游移。
看來十足放鬆的榎木津邋遢地坐在上座。
「啊、呃……」
「你想看料理?」
然後他望向亮澤,比比下巴,催促他進去。亮澤一臉苦不堪言,打開紙門。
「呃,我把……刺的炭烤拿來了。」
——財政界的大人物啊……
「不知道。」伊佐間說。
椛島瞥了我一眼,說句,「請待在這兒別動。」便迅速起身,往廚房去了。亮澤俯視著我,等待下一道菜送來。他的表情看來很不甘心。
然後……一如往例,令人一頭霧水的圈套又再次上演了。偵探一夥也沒怎麼商量就解散了。
不管怎麼樣,我都難以釋懷。
椛島一樣提著竹籠,頭上綁著手巾。
「好,開動嘍!」
「哇!」兩名惡漢一叫,突然轉身,就要打開紙門。
很快地……新的餐台隨著臉色大變的布施山人一同送了過來。山人油滋滋的臉上布滿汗珠,迅速地穿過走廊而來,停在我面前,悄聲罵道:
亮澤打開紙門。那張表情難以形容。亮澤把臉湊近椛島,說:
「呃,這個呢,是榎兄的命令。」
到底會有人問我什麼?
一般人會這樣說嗎?
如果榎木津是以他的那種能力察知的話,就只是因為我碰巧得到了白蘿蔔乾,才會演變成如此。
經過一棟有花頭窗的建築物。
「我是負責進貨的……」
「咦?是在那裡的……山丘種的?」
末座是駝背的關口,坐姿如坐針氈,緊張萬分。
剛才背的台詞是要在這個時候說嗎?我突然想到,可是太遲了。我應該背起來了,卻完全想不出來。
亮澤經過我前面時,瞥了我一眼。因為光線不太明亮,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我還是低頭行禮。
再怎麼說,那都只是近藤送的白蘿蔔罷了。
我姑且應道,「呃,嗯……」
「咦?」
「怎麼樣?好吃吧?到底是怎樣?好吃就坦白說好吃啊!」
並不是配合我的休假而選擇了星期日,而是聽說藥石茶寮最慢也得在一星期前預約,所以才決定在這個日子。
他當然會嚇一跳吧。因為兩個客人都站了起來,而主人們正作勢要逃。其他人凈是在原地慌得不知所措。
老人身子一彎,細細地觀察,像是在品評我手裡提的白蘿蔔。
「怎麼了?惡什麼惡!」
「哦,弄成炭烤來,把那個……食材。喏,就是上次弄到的那個。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這究竟……」
榎木津這個人的神經究竟是怎麼長的?
北大路——中禪寺已經吃得一乾二淨,但關口才剛動筷而已。
「啊!你這混蛋!居然把刺剪掉了!」榎木津大吼,「可惡的東西!你曉得我有多想看那尖尖的刺嗎!」
被端走了。
「又在胡說八道了。別人也就算了,你可騙不了我北大路的舌頭。這不是關東近郊出產的白蘿蔔。你也這麼想對吧?猿渡大師……?」
「椛島先生……不做料理嗎?」
「哦?原來這一帶也採得到這類東西啊。我也想看看新鮮的是什麼樣子。若是好使,就定期進貨吧。比起從關西運過來好多了。那麼,這多少錢?」
蔬菜後面站了一個輪廓更深的老人。
「下金……咦?啊,是。」
中禪寺站了起來。
「沒有可是不可是的!為什麼不吃!我推薦的白蘿蔔你敢不吃!」
「差不多要去了?」
白髮禿頭轉過來仰望我:
「中午就要招待客人了,我們希望可以儘快拿到……呃,老闆,不,伊佐間先生,這些白蘿蔔乾……」
我們接近有著波浪形欄間的建築物時,兩名身穿作務衣的男子跑了過來。伊佐間指著我,說了句:
榎木津紋風不動。椛島一點一點地逼近。中禪寺……
「肚子餓死啦!」
「哇哈哈哈哈哈!這就叫所謂的荒唐無稽!現實不是只有嚴肅正經啊!蠢蛋們!好好體會這也是現實吧!」
「下金?」
榎木津以懶散的聲音應道,「好啊。」
中禪寺搖晃關口的膝蓋,後者痙攣起來。
那裡似乎是一間以細長的渡廊連結的別館。
這三個人的確可以說是大人物沒錯……
就在同一時刻……
「那是……」
「什麼這個那個?你好像想起了什麼古怪的事情吶。哼,原來如此,那棵巨大的梅樹底下的……哦,大石頭旁邊,是吧。這蘿蔔就是那裡種出來的!在那個地方生了滿地!一定養份十足吧。所以才會這麼好吃。喏,吃吧!好吃到連舌頭都會吞進去哦!」
榎木津大叫,「你是蝦子!」將椛島打進裝蝦子的盆子后,爬上高台。
他是在看山丘的方向,明明不可能看得見。
「啊……呃,是啊……」
「挖、挖開?」
榎木津把剩下的白蘿蔔推到布施山人面前。
「可是只聽你嘴上如此宣稱,我也無法立刻相信。如果這真的是本地產,就是美食家的我輸了。那麼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能以饕客自居了。」
伊佐間撫摩著鬍鬚說。
「這什麼白蘿蔔……」
「啊啊,聽說這家店東西好吃,所以我才專程跑來,沒想到期待落空了。知道美味料理的人怎麼這麼少呢!」
我抵達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客人只有一個。不,應該說這麼早就已經有一個客人才對嗎?
就算是這樣,這次竟然叫我磨泥板。真是的,要取就不能取個像樣點的名字嗎?每次都是些隨口胡謅的怪名字。這些人是在背地裡說好了,還是怎樣?
看來……榎木津本來就受不了規規矩矩地用餐。
「咦?可、可是這就是當地出產的白蘿蔔……」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
請往這裏——椛島恭敬地領我進房。
「什麼?」
「三位。我們一天只接一桌客人。」
放滿了無數的美術品。
我想不到還能怎麼說。
「喏!這是命令!再多吃點這美味的白蘿蔔!」
「我該怎麼辦才好?」
「嗯。」
「抱歉你個頭!這混帳東西!」
「帶我去……那這裏呢?」
「請、請稍等……」亮澤站了起來。
「所以比這裏離你們更近。對吧?https://read.99csw.com下金?」
我覺得沒必要再胡亂增加偵探的奴僕。只要和偵探扯上關係,一定會落得臣服他的下場。這麼一來,光憑自己的意志力,也無法脫身了。
榎木津假惺惺地說。
「就算您這麼說,這就是事實啊。」
然後他拿起關口的餐台上幾乎沒動過的白蘿蔔盤子,遞到布施山人的鼻尖前伸出去。
「吃飯。」
亮澤一副逼不得已的態度,指示配膳。
——什麼跟什麼啊?
磨泥板……
「就、就是啊。那、那裡……哎,我們不知道它是埋有屍體的地方生長出來的白蘿蔔,所、所以……」
老人非常健朗,和我想像中的山人形象大不相同,從他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威嚴,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是個小人物。他有一種詭異的氣息,絕非泛泛之輩。
中禪寺哼了一聲,繼續追問,「天神山的哪一帶?」
「咦?」
老闆和上次一樣,吹著笛子。聽說那叫凱伊那,是南美一帶的笛子。據說只要是笛子,不管是和笛、洋笛還是土笛,伊佐間都會吹。
「啊……我正在等你,下金先生,快,快請這邊來……」
布施山人向亮澤使眼色。亮澤站起來,打開紙門。
「呃……」
「我被交代說,過兩三天椛島先生應該會來,要是他來,就向他炫耀白蘿蔔。」
「少爺也同意了。好了,貫主大人,這下要怎麼證明?」
中禪寺靈巧地閃過害怕的眾廚師及散亂的烹飪道具,迅速地走過廚房。惡漢與偵探正在一旁展開生死斗,和服男子卻手裡提著個捕鼠籠般的東西,若無其事、不以為意地在廚房中移動。
我反而被問了。說來話長。不說又不可能懂。
因為貴賓太羅嗦,亮澤好像放棄了寒喧。他只說,「庵主布施山人會在各位用餐之後前來致意。」便拍了兩下手。規規矩矩地等在我前方的三名男子捧著餐台入室。難得料理就在眼前,我卻沒空看個仔細。
而且……椛島看起來很強。比起竹籠,拿菜刀的模樣更適合他。
椛島的視線已經盯在我的白蘿蔔上。
「您、您過譽了。可……可是……」
「什麼不要!這個混蛋!竟然挑嘴,太奢侈了!你是沒教養的小孩嗎?給我聽仔細了,三餐不濟的窮人不管是什麼地方長出來的東西都得吃!管它底下埋著什麼、拿什麼當肥料長大,只要想到不吃就得死,什麼都得吃啊,這個混帳!不許挑嘴!」
另一名男子走了出來。
「嗚嗚、呃、那……」
「已經全曝光了啦。」
我回想起來:
關口還是一樣滿身大汗,一臉蒼白地坐著。他一點都不像想吃東西的樣子。
榎木津已經吃起來了。或者說,他大口大口地將料理接二連三扔進嘴裏,根本稱不上品嘗。
這也難怪。仔細想想,我從近藤那裡收到之後,立刻收進貯藏櫃里,就這樣一直擱到今天早上。就算是白蘿蔔乾,也保存得太草率了。
這一瞬間……
歹徒不可能逃得掉。
「哦……呃,怎麼說呢……」
我們走了多久呢?
「嗯,是中禪寺交代的。椛島真的來了,我跟他炫耀了,真的炫耀了。說這附近有特別栽培的、無上美味的白蘿蔔,瞎扯一通。」
「這些不行。反正他就住這附近,就在那座山丘下,山腳。」
「可以請伊佐間先生分給小店一些嗎?」
然後他拿出釣竿,說:
中禪寺假惺惺地問他。
「椛島,你在做什麼?快點動手。榎木津先生已經到了。白蘿蔔乾……嗯?你是……?」
伊佐間乍看之下是個好人……可是他畢竟是榎木津一夥啊。
「不、不,那……那個是……」
「可、可是……」
中禪寺快步穿過走廊。
他說他想一起去,我拚命阻止。
亮澤跪坐下來,無聲無息地打開紙門,深深地鞠躬后,無聲無息地走進房間,關上紙門。
「知、知道什麼?」
「我說啊……就算聽你們噓寒問暖,我的肚子也不會飽。別在那裡羅哩羅嗦的,快點把菜送上來。」
「你以為我是誰?」
目中無人的榎木津叫道。
「這是你的工作!把那炭烤的東西丟了,喏,快點……快點收拾這傢伙!」
「請問,今天的客人有幾位……?」
「去……哪裡?」
「其實今天的客人是個十分不凡的風流雅士……他希望能品嘗到以白蘿蔔為基本的精進料理……並且吩咐要嚴密地依照文政時代和元祿時代的某文獻來製作。小店有長尻、秋早生、黑葉和練馬等各種白蘿蔔,但似乎需要京里的白蘿蔔乾才行。我們是昨天才發現這件事的,怎麼樣都來不及準備。所以我想到伊佐間先生先前……」
「炫耀白蘿蔔?」
榎木津以他最擅長的雙腿大張的站姿……傲然挺立。
山人躲在大鍋子後面慘叫。
爐灶有三座。大鍋正滾滾沸騰,瀰漫著水蒸氣。古井亮澤一邊走,一邊四處檢查廚師的工作,不斷提出各種指示。
「凍蒟蒻與黑皮葺,以及木芽。下面鋪有胡麻味噌。」
我也在旁邊坐下。總算……湧出緊張感來了。有紙門,另一頭就是招待客人的房間吧。我坐的位置旁邊的京壁上有一道圓窗,上面嵌著竹條,可以從那裡窺看鄰房。
雖然他那副德行,可也已經三十五有了。
一大清早,町田町卻鬧哄哄的。到處都可以看到制服警察。這也是偵探一伙人安排的嗎?或者是巧合?可是即使一夥的成員中有警察和刑警混在裏面,他們也不可能自由指揮警察組織。那麼這是巧合吧。
「沒錯。今天一早不是就有許多警察在這附近來來往往嗎?少爺,這兩位就是因為知道那件事,才會拒絕吃它。您那樣強逼他們,太可憐了。他們一定是覺得噁心吧。」
中禪寺將手中的籠子舉到警察鼻子前。
這個時候……原本應該整然有序的廚房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的慘狀,宛如戰場。
油滋滋的老人鼻翼翕張著說。
「哦,可、可是這道料理……」
伊佐間再一次笑了,手在腰間輕揮了一下,回去了。
「哦,謝謝……」
就連亮澤也不禁被偵探的這番無禮之詞給嚇read•99csw•com到了。從他張嘴到說出話來,中間停頓了好久。
他還在裝客人。
好一陣子寂靜無聲,只有嚼白蘿蔔的聲音在房中響著。
布施山人歪起那張獨特的臉。
一群身穿白色作務衣的男子默默地工作。
「哦?那真是太好了。把他叫來吧。」
「布施山人,還有亮澤先生,我非常明白你們不願意吃它的理由。因為……今天早上警方挖開了那塊土地……對吧?所以……兩位才會如此嫌惡它是吧?」
「呃,唔……」
釣客完全不為所動,數量也不見增加。
「嗚嗚!」
「魚?」
「啊,剛才真是失禮了。這幾位客人說他們非常中意你的白蘿蔔……」
「什麼時候要?」
「這東西好吃。」
簡直就像味醂魚乾。
「啊,來了來了。」
關口抬手擦拭額頭的汗水。
「就是,喏,亮澤……」
亮澤回過頭去。
「呃,就是在……南、南村與町田町交界的天神山……」
亮澤說到這兒,看了我一眼,咳了一下。
「不曉得呢。」
「什麼?」
「食為一切之基本。今日此時,為一期一會之……」
很快地,中禪寺走到出口,滿不在乎地開門。
我看見伊佐間親手打造的那些奇妙的作品了。
亮澤與山人——雖然從我這裏看不清楚——但他們的表情應當十分錯愕。聽到榎木津的話,兩人的肩膀陡然垂了下來,一定是鬆了一口大氣吧。
「呃……」
——糟了。
榎木津倏地站起來。
「這……什麼意思?」
「這個不行……可是……」伊佐間看我,「這個人是附近的農民,下金,他全心種植這種白蘿蔔。」
「啊、呃,我、我不要錢,可是為了今後的參考……可以讓我拜見一下今天的料理嗎?」
「呃,敝茶寮的會員中,也有許多人推薦榎木津前子爵大人加入會員,所以……」
「是,呃……東側斜坡的山頂下來約半里,庚申堂的後面一帶……」
「誰要住手!混帳東西!你們以為可以平白浪費這麼多蔬菜嗎!要珍惜食物!」
我帶著近藤給我的一串白蘿蔔乾,前往町田的伊佐間釣魚場。
就算以這種狀態保存,蔬果應該會枯萎,魚介類也會腐壞吧。
不是潑出來就是弄翻,簡直像個小孩。
椛島以銳利的眼神瞪著經過的警察,在門口佇足了一會兒,但他很快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穿門進來。是因為警察走掉了吧。
為什麼每次我都是假名?
椛島朝老人的背影行了個禮,接著向我伸出手來。
所有廚師們倉皇奔逃,偵探揪著亮澤的脖子四處亂跑,他在追趕想要逃離惡魔的布施山人跟椛島。
「這是先付。」
我問伊佐間有沒有聽說是怎樣的計劃?伊佐間「嗯」地答了一聲,這麼說道:
很快地,下一道料理送來了。
「老實說,我本來非常擔心這一品可能失敗了。外表看起來是漂亮的京白蘿蔔,但裡頭好像腐壞了,廚房的師傅也費盡苦心,所以成品……」
榎木津這麼說,因此身穿作務衣的男子將餐台撤下了。
擾木津高聲宣言,踢飛了菜刀。
是怎樣的機關?——我問,中禪寺答道,「先別管那個,似乎會滿有趣的,咱們去看看怎麼收場吧。」
我已經有了十足的奴僕樣了。
「什麼?」
「不、不要!」
「命令?」
「榎兄跟中禪寺?還有小關?」
「那是……呃……」
「下金先生,下金先生。」
結果……我只能拚命背起來。我究竟有多少年沒有努力去背東西了?
「的確是難以置信。」
看見草庵了。
多麼格格不入又幼稚、愚蠢的反應啊。
「白蘿蔔。」
「哦?我看看……這……」老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問我,「這真的是在這附近栽培的嗎?」
榎木津還沒踏出去,山人已經叫道,「快逃!」三個壞蛋勢如脫兔地跑了出去。榎木津大跨一步來到入口,追了上去。偵探衝出房間后,大概三步就跑過整條走廊了。
「庚申堂的……後面?」
果然……發生了什麼案子嗎?正當我要問伊佐間時,視野的一隅出現了作務衣,是椛島。
布施山人再次尖叫,跳了起來。
看來,關口在這裡是叫猿渡大師這個名字。是什麼的大師?究竟是什麼設定?我無從得知,但他的演技著實逼真。他「嗚嗚」、「咕嗚」地呻|吟不已。
我完全不懂。
椛島向我鞠躬。
好嚇人的熱氣。
「嗯。是在……松……松樹與梅樹中間的地點。那裡呢,有塊地方土地特別肥沃,作物生長特別旺盛……」
「好吧。椛島,你帶著這個人,讓他待在客房的隔壁。待在那裡的話,就可以看到端過去的料理吧。你聽仔細了,千千萬萬,不可以在建築物裡頭亂晃。平常的話,外人連這個廚房都禁止進入的。」
老人和兒子……顯然僵住了。
紙上寫著細瘦而風格別具的文字。
「不管多少根,小店都會依你開的價碼支付。你來的時候,請從後門進來。本堂旁邊是庫里,那裡就是廚房。請你千千萬萬……不要靠近接待用的草庵。」
「不清楚……我什麼都沒有聽說。只叫我把白蘿蔔……啊,這要怎麼辦?這到底要做什麼?」
「是在哪兒……種的?」
一定……不怎麼好吃吧。這兩個人跟我們這些窮人不同,胃口都被養刁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是……兒子沒錯。
「混、混帳東西!」布施山人大叫,「現、現在拿那種玩意兒來做什麼!」
我被分派的任務……是帶著白蘿蔔乾到町田的伊佐間釣魚場去。教人莫名其妙。為什麼是白蘿蔔乾?
「可是什麼?」
中禪寺說,邪惡地笑了。
「猿渡大師,您怎麼了!」
「是的。聽老爺說,這兒再三地寄送邀請函給他……對吧?少爺?」
「咦?」
「哦……」我沒說話,但伊佐間似乎察覺了什麼,「椛島先生做了壞事?」
「今天的客人……是大人物嗎?」
「十一點會到。」椛島說完,離開了。
「嗚嗚嗚!」
「啊、是。」我回話,慌忙將白蘿read.99csw.com蔔交給了椛島。椛島把它遞給穿著作務衣的料理人後,「請往這邊來。」
我正自著慌,布施山人卻兀自信服了:
他的手上……反手握著生魚片刀。
穿著和服的中禪寺還是老樣子,板著臉坐在旁邊。
行動日決定在一星期後的星期日。
「特、特效藥……啊,請稍待一會兒,我……」
伊佐間戴上沒有帽檐的奇妙帽子。
角落有數量非比尋常的蔬菜堆積如山。大盆子裏面應該放著蝦子之類的海產吧。實在不像是要做給兩三個客人吃的量。
一聲令下,數名警察蜂擁而入。
——搞什麼啊?
「正確地說是他的公子。」椛島說。
「絕、絕沒有的事!」亮澤和布施山人說道,捏起白蘿蔔嚼了起來。
棧唐門打開,椛島走了出來。
「令尊……是說榎木津會長嗎?」
中禪寺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
「豬口……這是從您指名的《諸國名產白蘿蔔料理秘傳抄》中……」
「因、因為那應該是我、我這種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嘗到的料理,所以呃……只要看看就好。就當做是賞、賞心悅目一下……」
椛島再次注視我手上的白蘿蔔乾。
這麼一想,比起恐懼,我更覺得莫名滑稽。
我忍不住掩住臉孔。
「你說……那裡面埋著什麼?」
布施山人一邊喊燙,一邊朝警官嚷嚷,「你們有搜索票嗎?你們以為可以這樣擅自胡來嗎?」
「啊……啊,對,我還有很多……」
「猿渡大師,您要不要緊?少爺,這……」
榎木津用要求再添一碗味噌湯的鄉下土包子動作,叫人撤下還剩著料理的昂貴餐具。
「抱、抱歉,呃……」
伊佐間站了起來。
「榎兄,你那態度根本是喝醉酒的老頭子。」
榎木津吼完,把亮澤過肩摔地扔進了裝有大量菜屑的籠子里。
「啊啊不好吃。看啊!猿渡因為東西太難吃,都快死掉了,不是嗎!」
「呃……這、這是山颪的刺……咦?」
是在叫我。
這次輪到布施山人回頭看去。
「原來那裡面……埋著屍體是嗎?」
「很好,竟敢與我針鋒相對,真是不知死活。很遺憾,我是偵探,不會被活埋,也不會落敗!」
「一、一期一會之……」
「喂。」榎木津擺出可怕的表情,「你從剛才就凈是在損這蘿蔔,你是跟這蘿蔔有仇嗎?明明就這麼好吃……你吃吃看。」
「啊啊……」
「噢噢,就是要端這種料理上來嘛。這樣就對了。這個的話,猿渡大師也會滿足吧,北大路。」
關口已經滿臉豆大的汗珠,他痛苦地伸出手去,掌心對著亮澤。看不出是在推辭「不用了」,還是在求救。
「翻過丘陵比較快,不過今天就繞路過去吧。」伊佐間說,但他不肯告訴我為什麼要繞路。
紙門自己打開了。
好絕情,遠遠地看起來十分美味呀。
中禪寺已經吃完了,可是關口才剛要嘗而已。
紙上這麼寫著:
「噢噢,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等好久了。客人已經到了。今天的客人非常重要……不能讓他們久等。快,進來這裏……」
「山丘?」
「哎呀哎呀,北大路先生的見識之廣,真教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中禪寺把手放上關口的膝蓋。
淡褐色的臉油亮亮的。
而且,我已經忘掉自己被命令不管被問什麼,都要照著紙上寫的說了。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個廢物。要是因為我出的紕漏而害得計劃失敗……絕對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哇哈哈哈哈哈!」榎木津像個惡魔似地笑了,「那根本無關啊,北大路。就像我剛才說的,不管是拿什麼當營養長大的,都不關我的事!管他什麼屍體,只要腐爛,不就變成養份十足的泥土了嗎?白蘿蔔吸取那些養份成長,一定非常營養吧。喏,你們端出這種料理要我吃,沒道理老闆不吃給客人吃的東西吧?喏,快吃!」
「不用錢嗎?不用錢更好。那我就不給錢嘍?」
布施山人說著「喏,看吧」之類的話。
「說明晚點我再聽這個北大路說,你就不必羅嗦了。北大路什麼問題都答得出來,方便得很。嗯……可是這味道會膩呢。馬上就膩了。已經膩了。不及格。下一個。」
我……明知故問。
「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
「咦?」
布施山人支吾其詞。是料理成品不好吧,我帶來的白蘿蔔貨色似乎不怎麼樣。
「要做什麼?」
伊佐間打開玻璃門,輕巧地走到釣客旁邊,屈身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客人突然舉起單手,大聲說,「噢,沒問題!」伊佐間站起來,向我招手。
——就是這個嗎?
接著,上了八寸、小吸物,但似乎都不合榎木津的胃口。在我看來,每一樣料理都精美得教人瞠目結舌,但偵探卻堅持「不及格」、「難吃」。
「下金先生,可以嗎?」
「好了!你的招呼不重要,快點上菜吧!吃飯,吃飯吃飯。快點快點快點吃吧!」
連中禪寺都說起這種話來,明明就他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哎呀,榎木津先生,小的是敝茶寮的主人,布施山人。今天真是感謝您賞光蒞臨。有什麼……讓您不滿意的地方是嗎?」
「太慢的話,武打好戲就要結束嘍。」
「嚇到了嗎?大廚必須對所有的料理負起責任,所以要求非常嚴格。」椛島說。
「了解!上啊!」
兩名警察結伴穿過釣魚場前面。
好怪的發音。亮澤擦拭額頭的汗水說:
「不好吃。」
我抱起白蘿蔔,慢慢地往藥石茶寮走去。
回神一看,我還抱著白蘿蔔。對方把我的模樣當成了「不給我看料理,就不給蘿蔔」的態度。
「無法保存的全數廢棄。食材我們只進當日最新鮮的貨色……啊啊,山人大人。」
或者說……他根本就很不會吃飯。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跨過平常絕對不可能踏入的豪https://read.99csw.com華客廳門框。
我迫於無奈,這麼說道。不能就這樣回去。若是就這麼回去,我就是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在逮到機會說出那段難得背起來的內容之前,我不能回去。
「真是的,讓那傢伙主導,每次都會這樣。不胡鬧一番就不過癮嗎?真是個粗暴的傢伙。」
背誦的內容。
這不是餐館,是寺院。
——中禪寺在哪?
突然間,亮澤「惡」了一聲,往後退去。布施山人也面色蒼白,渾身顫抖地站了起來。
「啊……嗚嗚……」
「噢……」
榎木津興沖沖地將白蘿蔔送進嘴裏。
中禪寺望著榎木津消失的走廊盡頭,深深嘆息。
動作十分機敏,腳步也毫無破綻,感覺非常精明幹練。椛島伸手就要開玻璃門,但伊佐間早一步先打開門了。雖然看起來渾身破綻,但這個枯枝般的男子搞不好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椛島以低沉的聲音說了:
那裡坐著熟悉的三個人。
——因為沒有現實感嗎?
我啞口無言。
老人穿著僧衣,但沒有剃髮。整頭白髮齊剪,同樣純白的長眉掛在眼上。布滿了細紋的皮膚一樣油亮亮的。
此時……
「伊佐間先生……我有事想商量一下。」
「剩、剩下呢……?」
「那我走了。」
亮澤撇下兩邊嘴角,低著頭,布施山人皺起眉頭,閉眼端坐。我也……不知為何緊張萬分。反正一定會被批評難吃或糟透了吧。
「太弱了。真沒趣,就這麼辦吧!」
被送到三人面前的我的白蘿蔔,被盛裝得非常漂亮。器皿好,裝什麼看起來都好。
本尊和佛具俱在。
可是榎木津真的覺得好吃嗎?我真想聽聽他的真心話。
我婉拒釣魚,結果伊佐間說,「啊,我忘了,」接著從后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起的紙。
我畢恭畢敬地拜領。
「不用理他。只要這些人端出好吃的東西,他的病馬上就會好了。快,快點上菜啊!」
「一點都不好吃嘛。」
「啊、啊……」
「不……不合您的胃口嗎?」
榎木津用力把白蘿蔔頂上布施山人的嘴巴。老人沉默著忍耐了一會兒——他好像還有點猶豫究竟該吃還是不吃,但很快地還是按住了嘴巴,跳也似地離開榎木津身邊。亮澤也跑到旁邊。
兩人好像說不出話來。在這種情況,山人與兒子沒得選擇。他們不曉得事情究竟曝光了沒,所以也無從判斷底線在哪。繼續裝傻很奇怪,但突然翻臉也說不過去。我雖然不曉得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他們慌成這副模樣,任誰來看,都形同是自白了。
「誰要去?」
椛島捧著盤子站在走廊。
「別管那麼多了,快把那道料理拿上來。看,猿渡大師也很想吃不是嗎!」
「哦?你真要如此斷定?這下子有趣了……」中禪寺以傲慢的表情望向布施山人,「如果能證明這白蘿蔔……真是這一帶採收的……好吧,敝人北大路就負責親自遊說榎木津先生的令尊——榎木津前子爵,請他務必成為這家茶寮的會員。少爺,這樣如何?」
這麼重要的事,拜託別忘了,好嗎?萬一伊佐間就這樣沒有想起來,錯一定會怪到我頭上,要是變成那樣,我真不曉得會被怎樣修理。
「好慢!慢死啦!」
「不是……」
「你怎麼會知道?」
「這、這樣嗎?」
「沒那回事。別看我這樣,至今為止,我可是品嘗過無數的白蘿蔔呢。世上所有的白蘿蔔我都吃遍了,但這是我第一次吃到這樣美味的白蘿蔔。這是好白蘿蔔。我甚至想知道這白蘿蔔是從哪兒買的了。對吧,北大路?」
我……偷偷地窺看。
「今天的客人……是財政界的大人物嗎?」
河原崎……正等在那裡。
根本沒有理由非是白蘿蔔乾不可,真是太隨便了。如果白蘿蔔屏雀中選是因為別的理由,這巧合也太驚人了。
山人的口吻像是想說,「那真的好吃嗎?」
亮澤在吼些什麼。椛島以毫無破綻的動作窺看我,然後對老人說,「沒時間了。」
我們穿過門,走進寺院境內。
「所以我來了!好,下一個!」
「我……可是偵探啊!」
裏面……
「乾乾的。布丁比較好吃。」
就算是榎木津,面對手持兇器的人,能打得贏嗎?
是伊佐間的字吧。
的確,關口一臉蒼白,汗如雨下。他好像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筷子也只是拿在手上,根本沒有動。
「那是……後門。」
「來了。」
「好吃。」
身在現場……是我合該倒霉。
「餓了。」
在爐灶旁邊避難的椛島丟下盤子站起來。
「啊啊……這就是蘿蔔乾嗎?」
太多了。
被熱水濺到的廚師也四處逃竄。
我告訴近藤,他非常好奇。
山人盯著白蘿蔔,開始「這是,呃……」地辯解起來。因為其他料理全被判定為不及格,難怪他這麼緊張。
「可是,啊……」
榎木津大聲說完,大笑了一陣之後,叫道,「好弱,弱斃了,你們這樣也算是大盜賊嗎!」
我們經過幽暗的走廊,來到本堂。
我差點沒笑出來,拚命忍住。教他典座這個職位的正確讀音的男子,就坐在客席正中央呢。
伊佐間就要回去,我慌了手腳。
沙沙沙——走廊傳來腳步聲。
一臉嚴肅的味醂魚乾——亮澤正穿過渡廊走來。背後跟著三個作務衣男子,將餐台高高棒在頭上。
「喏,快吃啊!」
「請看,這是古井亮順與古井亮澤父子的照片。這是和他們是舊識的某位僧侶唯一留下的一張照片。據說是在十八年前,附在亮澤和尚寄給他的最後一封信里的。你們兩個……是誰?」
我被嚇了一大跳。這個人的演技太過於逼真,讓我都搞糊塗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機關啊。
——那誰啊?
眾警察追了上去。
「嗯。」
星期日一早……
「那……」
「哼!」
當然,我也被分派了古怪的角色。
「嗯。」
亮澤幾乎被拖著跑,大叫著,「住手呀!住手呀!」
那大概是……大門前面吧。可以看到一輛黑色的高級自用車停在那裡。駕駛座上的好像是益田,我看到他的瀏海。
「的確……這完美地重現了元祿時代的白蘿蔔料理滋味。不愧是少爺,舌頭真刁吶……」中禪寺說得煞有其事,「哎呀,藥石茶寮令人敬佩,竟能憑著那一點文獻,將料理重現到如此地步,實在教人吃驚。就算是以想像力彌補文中未描述的部分,要做出這樣的作品,也需要卓越的才華品味。這道料理委實值得讚賞。最重要的是……嗯,看來素材之美,也是重要的關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