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艇在很遠的地方就開了火，但隨著雙方的距離不斷靠近，他們很快就互相以所有的火力向對方的船體傾瀉。太空穿梭機裝備有一具護盾，這樣它就不會輕易受損，但在這種高強度的火力攻擊之下，護盾的效用也維持不了多久。

「快點，敵人要上來了。」瑪麗說完這句話，又回過頭繼續飛行。

可這似乎又有些不合時宜。已經死了那麼多人，而且可能還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在四百英里的距離之外，敵人的旗艦釋放出了攻擊艇，而鮑伊仍然沒能和自由號太空站取得聯繫。

指揮中心屬於禁區，她不知道他們為何而來，也不清楚菲利普斯耍了什麼詭計才得以混進入口，但諾娃知道，她應該把這兩名ATAC部隊的裝甲兵趕出去。

攻擊艇散開了陣型。

可安吉洛卻有了新的消息：「我探測到敵人母艦內部有一道定向力場，我認為那是一台充滿能量的粒子束髮射器。」

「我看到他了，」安吉洛心煩意亂地說，他穩住瞭望遠鏡和火控系統操縱手柄。然後，他瞄準目標，擊中了要害，敵機變成一團火熱的雲氣，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這起事件是否由故障引起——也許是維護人員沒能發現在生化機器人進攻時損壞的部件——也可能是洛波特統治者故意設下的陷阱。答案到底怎樣都已經無關緊要了，這架噴吐著火焰的太空穿棱機就像一枚攔截導彈筆直地向入侵者飛去。

我都幹了些什麼？我會害得大家全部送命！但當那個大傢伙又一次發起攻擊的時候，她把那個念頭拋在了一邊。準星已經鎖定，你的末日到了，活靶子！

瑪麗突然意識到黛娜根本就沒有開火，「斯特林，你到底怎麼了？」她迅速瞥了一眼，發現黛娜並沒有受傷，「快點，守好你的防區，我們需要你！」

三名ATAC部隊的成員皺起了眉頭，他們可不是用兩條腿跑路的步兵。

她正納悶目標都跑到哪兒去的時候，海德格喊了起來：「攻擊艇正在撤退，他們中止了對我們的攻擊。」

諾娃?薩特瑞正站在弗雷德里克身側，她兩眼盯住大屏幕，卻害怕聽到答案。也許缺乏紀律觀念的黛娜和瑪麗令她十分頭痛，但此刻她卻全身心地關注著她們的生死存亡。她一言不發，兩隻腳就像扎了根似的。

「你來接管飛船。」瑪麗告訴海德格，「我得去換裝了。」她前往後部貨艙，去駕駛她的變形戰鬥機。

太空穿梭機仍然在獨自飛行。「儘可能把自己固定好。」瑪麗說道，她的安全帶扣得很牢。

她一次又一次地扣動扳機，攻擊艇突然在它的航線上劇烈搖晃起來，並且傾瀉出火焰，最後像噴燈一樣猛烈地爆炸了。被打殘的入侵者，消失在太空穿梭機下方。

除了黛娜，瑪麗、安吉洛九_九_藏_書和其他人都貓著腰照看各自的火炮。火控系統是洛波特技術的標準裝備，ATAC部隊的裝甲兵和TASC的飛行員們對此都相當熟悉。

在自己的座位上，她顫抖得就像一片樹葉，這時，她斷斷續續地聽到了瑪麗尖銳的答覆：「我們什麼也做不了，這你是知道的。你還記得我們都是志願前往的嗎？說實話，中尉，你讓我很失望。現在，閉上嘴干你的活吧！」

坐在椅子上的瑪麗朝前靠了靠，穿梭機很快就要飛出旗艦的腹部。「做好再次聯繫的準備。」

「我們收到一些失真的信號，因此無法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告訴希恩。

「我想，完成任務的唯一方法就是讓太空穿梭機回到原定的航線。」他說。

「我們正接近做人的母艦。」瑪麗把這個消息告訴大伙兒，要躲過去的機會並不大。「所有人做好準備。」

那一刻，我的手在流血，我絕望地捏碎了一個玻璃杯，因為我不如道發生了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不過我可以分辨出在黛娜身上發生了什麼，但那是我必須保守的秘密。

飛船後部的護盾已經被敵人的炮火削去了，然而瑪麗卻降低飛船的高度貼著旗艦的頂部船殼滑行，由於敵人無法把炮管降到這麼低的角度，所以他們根本無法擊中太空穿梭機。

安吉洛看著周圍的屏幕和觀察口，甚至都忘了呼吸，顯然任務簡報中對母艦的描述並不准確，「這個傢伙真大。」他意識到這一點。

「我們根本無法飛到粒子炮的射程之外！」瑪麗喊道，「只要我們靠近飛船，他們就無法打中我們！」穿梭機劇烈地震動著，似乎想要一分為二。「抓緊了！」

其他人也和她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注意觀察周圍，中尉」海德格用手指了指。

黛娜在自己的炮位上等待著，她要把握住一個好機會……堂堂正正地開始決戰。

「外星人的攻擊艇跟上來了。」安吉洛喊道。

黛娜盯著火控系統，彷彿從未見過它一樣。這時，又一發能量彈打中了飛船，飛船開始東搖西晃。

「現在他們找到我們了，所以也用不著再躲躲藏藏。」瑪麗輕蔑地笑了笑，駕駛太空穿梭機開始規避機動（術語，就是防止撞到東西的動作）。「所有的人，注意下面！老朋友很快就要上來了！」

另外，生化機器人的密集陣型也限制了自己的行動，只要一開火，它們就得冒擊中母艦或是自己人的風險。

突然，巨大的能量流包圍了他們，猛獸般的彈雨和人類先前遇見的所有種類都完全不同。這種彈雨雖然威麗巨大無比，但它的準確性同旗艦的其他武器相比，卻差了一大截。

具體的傳輸任務是由鮑伊負責的，但他對事態並不怎麼樂觀，「我還沒有九九藏書收到他們發送的任何信息。中尉。」而且激光器也尚未安裝完畢。他們距離自由號還有相當長的距離，當前的條件顯得比較苛刻——建立聯繫需要時間，但留給他們支配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黛娜被突如其來的大爆炸和那麼多船員殉職的消息所震驚，尤其是博格耐最後那句「現在只能靠你們自己了」，她站立在原地，整個人都呆住了。

黛娜的臉上流露出悔恨的神情。瑪麗又朝她的上方看了一眼，「嘿，鮑伊！有什麼進展嗎？」

「別白費力氣了，中士。」瑪麗截住他的話頭，「我來接管火控系統。一旦敵艦進入射程，炮手就選擇目標攻擊。」

大量的敵艦早就已經聚集起來奔向黛娜的火力區，它們以為那裡正是這艘飛船的軟肋區。她又幹掉了一個，接著，她在它們瘋狂躲避炮火的時候，擊傷了第三個。

瑪麗站了起來，她扳過黛娜的轉椅，猛地朝她臉上扇了一記耳光，「快醒醒！別像個傻瓜似的！」黛娜依舊傻獃獃地坐著。瑪麗告訴海德格：「換個人操縱這門炮！」然後又跳回她的駕駛座。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中尉？」黛娜又不安分了。

不止一艘的敵機轉到了這個方向，因為它們發現黛娜負責的防區是太空穿梭機的薄弱環節。

瑪麗的頭腦一片空白，出於本能，她立刻向地球發送了訊息，向他們報告波特金號全體船員殉職的消息——如果地球人員還有可能收到的話。

鮑伊還在忙個不停，「老樣子，什麼都看不到。電子雜波太多，這些能量嚴重干擾了電子設備的運轉。」

鮑伊憂心忡忡地看著她，但現在已經沒有工夫停下來看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敵艦已在一百英里之外，而且仍在靠近。」

「有新的消息嗎，年輕人？」指揮中心的泰斯爾准將問道。

「由於敵人的干擾，我們無法獲得詳細的信息，但敵人的母艦顯然已經接近了這艘倖存的太空穿梭機。」

儘管敵人失去了挑戰者四號的蹤跡，但他們不會忘記這架太空穿梭機就在母艦的肚子底下。

「好槍法！」瑪麗喊道。這時，又一架敵機在太空穿梭機的左舷打出了一串破洞。

「躲得好，中尉。」安吉洛心悅誠服地說。

「別擔心，跑腿的（對地面作戰部隊——龍其是陸軍的蔑稱）！」瑪麗尖刻地說，「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有的是仗打。」

瑪麗問鮑伊：「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傳輸？」

博格耐的太空穿梭機沒有攜帶任何特別設備，它只是一架護航機。可現在，飛船上的計算機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由著自個兒的性子一個勁地往前沖，他自顧不暇，誰的忙也幫不上。而自始至終，外星人的惡獸都在向兩架太空穿梭機逼近。

博格耐嘗試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九-九-藏-書辦法，但就是不起作用。發動機無法關閉，制動系統也打不開，計算機不服從指令，高度噴射器始終保持機默。

啊，史前文化，要揭開它的秘密需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就連我的生命也只是它的一小部分，至於黛娜的，也許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不管博格耐和他的船員如何努力，引擎還是著了火。「切斷引擎！打開減速制動系統！」瑪麗衝著麥克風大聲喊道。但根本沒有用，波特金號繼續加速，筆直地向洛波特統治者巨石般的飛船奔去，外星人飛船在導航系統上的投射圖也越來越大。

「明白，開始掃描。」鮑伊立刻回答。通過激光和自由號太空站進行接觸聯繫需要極高的精密度，這就意味著挑戰者四號必須以犧牲機動性作為代價，整個過程至少要持續一段時間。這就要求有人必須抵擋住生化機器人對太空穿梭機的進攻，把它們擊退。如果能把敵人引開就更理想了。

「長官，敵艦包圍了挑戰者四號。」指揮中心的一名軍官彙報了最新的消息。

諾娃望著大屏幕靜靜地等待著。

「中尉，快接管你的火控系統。」瑪麗命令道。

「有挑戰者四號的消息嗎？」希恩語氣平靜地詢問諾娃?薩特瑞，但還是掩飾不住他內心的焦急。

「波特金號顯然已經被摧毀，長官。」指揮中心裏有人斷言。

太空穿梭機飛出了超級武器的火力範圍，周圍突然一片寂靜。現在避開了巨型武器的槍口后，孤零零的太空穿梭機一直向上爬升。

「太棒了，你終於回過神來了。」在她奮力將攻擊艇框在準星當中的時候，她聽見了安吉濟的笑聲。

「鮑伊，繼續接觸掃描。」瑪麗下達了命令，

「瞧那兒，」這時，那個技術員說話了，「我想那就是他們！可是——信號失真的原因在於他們離敵人的一艘母艦太近了。」

地獄近在咫尺，它就在它們的正上方！

挑戰者四號沖向敵艦，躲在它寬闊的下腹部。他們看到在敵艦上方很高的地方，有某個魚眼睛模樣的巨型透鏡正噴射出毀滅的光束洪流。

也許這又是敵人玩的新花樣，再過幾秒鐘就真相大白了，瑪麗想道。她增大了推進器的功率，以最高的加速度勇敢地沖向敵艦。「現在，我們要在被敵人擊中之前躲到它的下面去！」

「我在側面也發現了兩架。」黛娜趕忙補充。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不能……幫幫他們……」

——摘自拉茲洛?詹德博士為《地平線事件：黛娜?斯特林與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前瞻》

「我正在努力，中尉。」他平靜地說，劇烈顛簸的太空穿梭機快要抵擋不住敵人的進攻了。

突然，她的恍惚意識突然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恐懼：我不該來這兒！我不能這樣！我讓大家失望了！

「那麼挑ｈｔtｐｓ://rｅaｄ•９９cｓw.ｃｏm戰者四號呢？」一名操作軍官問道。

「有一架敵機朝你那去了，中士！」瑪麗喊道。

洛波特統治者的超級武器像明亮的彗星，雨點般地落在太空穿梭機周圍，瑪麗則用盡全身解數閃避著攻擊。除了她，飛船上所有的人都大聲喊叫表示反對。

「它們在試圖包圍我們！」瑪麗掉轉雙管火炮，射出明亮的光束洪流，敵人也施以同樣的招術。「快做規避動作。」她告訴海德格。

瑪麗嚴厲地看著她，「請你對今天所有的事情保持全部的注意力，行嗎，中尉？」

太空穿梭機的火炮沉寂了，船員們筋疲力盡地坐著，不敢相信自己都還活著。

她加大主推進器的動力，從旗艦巨大的底部向上爬升。兩門球莖狀的火炮立刻現形，發射出葡萄藤般繁複糾結的綠白色能量束。

她在巨艦的腹部直向前飛，在飛船的上端繞來繞去。「這是個通氣孔！上面部署了擊落紅鷹小隊的防空火炮。」而且他們還知道，生化機器人很可能沒有返回母艦的機庫里。

一書所寫的註釋

希恩?菲利普斯和路易?尼科爾斯也趕到了指揮中心。沒有人邀請他們，但愛默森並沒有攔阻，反倒為他們指明了入口方向，他的下屬也就不再干涉。

除了碰撞帶來的震撼，她還被近距離觀察到的外星人旗艦驚得目瞪口呆。似乎它也讓人聯想到某個虛幻的片斷，疊加在片斷之上的就是那空白的、謎一般的紅色生化機器人的幻象。

「活動的跡象非常劇烈，長官。但我們仍然無法獲取可靠的探測讀數——我們不能斷定。」

「準備好了，就等你下達命令。」鮑伊平靜地回答。

「又沒打中！」安吉洛喊道，「黛娜，它朝你那去了。」

可黛娜卻只是呆坐著，渾身瑟瑟發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儀錶和酷似手槍握把的火控系統，她面對的是外星人的戰艦和攻擊艇，還有生化機器人的疊加影像——她與之抗爭以來的每一幕情景，都無比詳盡清晰地顯現在腦海中。而在她意識的外圍，卻又另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情感。

安吉洛在他的加速椅中轉過身來，「中尉，她叫你接管火控系統。黛娜？快點吧，別發獃了！」

「克里斯托中尉，我必須棄船逃生了，」他告訴瑪麗，「我們無能為力。」然而他們還和想別的辦法。

但這一次外星人的飛船卻沒有開火。看來，洛波特統治者希望了解地球的原始居民——這些默默無聞的凡人是如何用深不可測的方式消滅了強人的天頂星人。

就在他們離船之前，一艘入侵者的飛船——那是洛波特統治者的旗艦——出現到在他們面前。「你們要小心：我們的飛船可能和敵艦產生了感應，現在你們只能依靠自己了。祝你們好——」太空穿梭機以最高速度一頭撞在外htｔｐｓ://reaｄ.９９ｃsw•ｃom星人的超級戰艦上，在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引爆的武器、燃油和能源系統引發了一場大爆炸，照亮了數百英里之外瑪麗和副駕駛的臉龐。

一名技術員略微遲疑地答道：「這個，長官，探測器上出現了某個物體，但我們無法確定那是什麼。我們接受到模糊的影像，但計算機無法對它進行辨識。」

「它被擊中了嗎？」

「敵艦和我們相距八百英里，並且還在加速接近。」海德格回到了正題。要想避開行動敏捷的外星人是不可能的了，況且挑戰者四號也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執行。

「護盾完了。」海德格說道，「我們還沒有和自由號或是地面取得聯繫。」又一記重擊撼動了這艘太空船。

快去……控制住自己，黛娜像咒語一樣反覆念叨著這句話。但她在幻象的襲擊下被催眠了，根本就動不了。在純粹的精神意念力驅動下，她迫使自己喊道：「是的，我很好。」

瑪麗打開反衝火箭減速，這勢必浪費大量的推進器燃料，但她非這麼做不可。太空穿梭機順著母艦的腹部滑行，敵艦就在他們上方几碼的地方。這是一個酷似昆蟲洞穴的管道，大得驚人，在其間穿行的飛船彷彿置身於怪異的海底城市一般。它飛過一叢如同倒置的音叉（一種有兩個叉頭的金屬器具，敲擊后發出持續的固定音，可用於樂器調音和確定標準音高）狀物體，它們具有和摩天大廈一樣的體積，就像是倒懸著的巴別塔（《聖經》中的一座高塔）。

「我想你更願意讓他們再次追殺我們？」安吉洛反唇相譏。

劇烈晃動的飛船把黛娜拋向火控系統手柄，她條件反射地緊緊握住了它。出於本能，她沒完沒了地扣動著扳飢。她的炮火像釘子一樣打得奔襲途中的攻擊艇落荒而逃。

「我不明白。」黛娜眨了眨眼。

攻擊艇的發射通道打開了，生化機器人一窩蜂湧了出來。

「每個人都睜大自己的眼睛，」瑪麗說，「我們要飛到上頭看看——瞧！」

瑪麗對自己點點頭，駕駛飛船繼續前進。她喃喃道：「我——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物體……」此情此晨，與其說是在太空，倒不如說是到了海底。

「令人毛骨悚然……我討厭這種可怕的寂靜。」黛娜嘟囔著。

正當其他人奮力擊退敵艦的時候，海德格也使受損的飛船穩定下來，恢復了對它的控制；而鮑伊也在盡他的努力，不顧一切地搜索自由號太空站的坐標。

一台在系統外獨立運怍的計算機發出警報，紅燈閃個不停，同時，揚聲器也發出毫無感情的女性聲音：「危臉，危險、碰撞警告：碰撞即將發生。重複，碰撞即將發生！」

「打得好，中尉。」安吉洛讚許道。

「得了，姑娘（歐美國家有以女性稱呼艦船的習慣），穩住。現在快穩住，」博格耐苦苦哀求他的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