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金屬火焰 1-2
黛娜轉過臉對著她,剛才的幻象消失了,「聽著,我和其他人一樣克盡職守!我能得這個任命可不是因為我的父母,你別來教訓我——嗯?」
艾克西多:這麼說,上將,那就沒有什麼可疑惑的了:(天頂星人和地球人的)遺傳構成都源自一個共同的起點。
希恩一臉傻笑地接受了批評,「你說得對,」他告訴黛娜,「這次任務要比我的姑娘重要。怎麼啦,我說得不對?我們不是吃素的。」
愛默森忍住怒氣沒有反駁,他移開了自己的目光。過了一會兒,最高指揮官光禿禿的腦袋又從另一側朝他逼近,他這才明白為什麼倫納德會得到「小多爾扎」這樣的稱謂。
鮑伊的眉毛一挑,「別讓我干這個,黛——」
「當然,指揮官,」他溫順地說道,「我明白。」愛默森知道,莫蘭主席和地球聯合政府委員會的其他成員已對倫納德能否勝任指揮官一事提出了質疑,現在的倫納德就像上緊了的螺栓。
黛娜搖搖頭,「我以前沒把他帶好……現在輪到你來管教他了。」她看見鮑伊的眼睛里備受傷害的神情,連忙轉過頭去,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結束這一幕。
倫納德叫愛默森給大夥作個解釋。
「我絕不允許繼續拖延下去!」最高指揮官警告他,他的面頰像鬥牛犬那樣劇烈地顫動,「如果你不批准魯道爾夫韻計劃,那就提個更好的辦法!」
「可我們怎麼進去呢?」路易?尼科爾斯想了想說道。
「司令部想知道自己自己在和誰作戰,」希恩替她把話說完,「而我們就是被選中的那批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離開以後,中士問黛娜。由於不久前在戰場上看到過鮑伊的疏忽,因此他並不反對黛娜的決定,只是有些好奇,是什麼動機使得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
「什麼,他有什麼問題?那你早就該在任務報告中提出來。」
不到二十四小時以前,阿爾法戰術裝甲部隊第十五小隊剛剛打倒了這個龐然大物。他們沒有藉助于導彈和射束,而是同心協力對這座堡壘的阿基里斯腳踵(希臘神話中的英雄阿基里斯除腳踵外全身刀槍不入,指代惟一致命的弱點)——控制飛船生化磁場網路的核心反應器發起了致命一擊。它從地球同步軌道墜落下來,在距離紀念城幾公里遠的崎嶇不平的小山丘上強行著陸。
我們是現代化軍隊中的楷模。
「我可沒叫你干那個。記住:我替你向諾娃保證過。別把事情搞砸了,不然我們倆都得完蛋。還有,午夜之前回營房報到,明白了嗎?」
突然遇上這種狀況,黛娜趕忙在大腦里飛快地對整個事件進行評估,盤算著該如何應對。她當然很歡迎他們倆的到來,可鮑伊卻衣冠不整,制服上也沾滿了塵土,一邊臉上還帶著瘀傷,她可不想看見這些。
共識已經達成,可羅謝爾上校又提出疑問:是否存在這樣一支既可以頂住外星人的強大火力突破敵人防禦系統,又能執行滲透堡壘任務的部隊。
「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在於,討論一下我們面臨的戰略局勢和如何部署兵力對付敵人。」最後一人剛落座,最高指揮官就開始發言,「我們必須迅速果敢地採取行動,先生們。因此,我希望你們言簡意賅,切中要害。」倫納德站在桌前,雙手按住桌面。他的充滿怒氣的目光落到了羅爾夫?愛默森身上。「將軍……就從你開始吧。」
「也許魯道爾夫的計劃是可行的。」倫納德沉思半晌后說道。
魯道爾夫和羅謝爾同樣明白第十五小隊的難處,但他們也打定了主意:必須讓第十五小隊擔綱。
這時,諾娃朝黛娜轉過身,「如果斯特林中尉願意為你擔保,這件事我就不予追究。可下次我就不會這麼寬容了。」
黛娜朝他笑了笑,「好吧……不過你可以為我做件事……」
再過不到十二小時,第十五小隊就要出擊了,因此睡眠也就成了泡影。黛娜不知該不該允許隊員離開營房,但她又意識到,若把他們關起來,反而會把他們悶壞甚至引發一場騷亂。她簽發了「辛德瑞拉(格林童話《灰姑娘》的主人公。她夜晚外出約會,但必須在半夜十二點前趕回家)通行證」——有效期只到半夜十二點——至於那些在城裡過於放肆或是太晚歸隊的人,自然有諾娃的憲兵隊來管教。
黛娜聽到反重力懸浮戰車外部的收音器傳來一陣風馳電掣般的咆哮,她抬起頭,只見天上布滿了新一代的阿爾法戰鬥機。這種機鼻短平的飛機是變形戰鬥機的換代產品。
愛默森謹慎地提出了反對意見:雖然第十五小隊近期的確戰果豐碩,但相對說來,這個團隊的作戰經驗還稍嫌不足,而且小隊中的某些人明顯不適合參加這項任務……
「一朵蘭花,黛娜。祝你好運氣!」
魯道爾夫在他厚重的眼鏡後頭緊張地眨了眨眼,「我並不認為這種清況比敵人對紀念城施加的攻勢更可怕。」
「死?」鮑伊問道,「你們的話真像一首歌啊!」
黛娜冷冷地盯著鮑伊,中尉一邊說,她就一邊點頭,趁說話的當兒,她抓住機會朝鮑伊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不管她怎麼說,你都給我應下來。
「應當攻得更猛些,」魯道爾夫上校建議,「我們還有一名後備空軍中校。如果有必要,可以讓他進行外科手術式的核攻擊。」
「我想從現在開始好好履行我的新職責。」她顯得很不自然。
與此同時,路易大呼小叫起來。
愛默森站了起來,他希望自己的計劃能順利通過。他的計劃似乎是惟一合理的選擇,但由於莫蘭主席意欲把倫納德往火坑裡推,而在整個指揮鏈條當中,倫納德又總是獨斷專行,因此計劃並沒有獲得通過的把握。言簡意賅,切中要害,他提醒自己。
黛娜很想弄明白那艘SDF-1號是否和最近的戰事存在一定關係,如果這些入侵者真的就是洛波特統治者(而不是另一幫來自其他星系的掠奪者),那麼他們此行是為天頂星人報仇嗎?也許更糟——正如其他人提出的那樣——地球正和微縮化了的天頂星人進行一場新的戰爭嗎?
「愛默森將軍,你知道第十五小隊是這項任務的最佳選擇。」
甚至連黛娜?斯特林,還有諾娃?薩特瑞這樣冷靜迷人的全球憲兵部隊中尉都無法抗拒這座堡壘散發出的帶有一股邪惡味道的魅力,儘管地們都曾經見識過它所顯露的天性中致命的那一面。
外星人的堡壘外形扁平,呈拉長的六邊形,長度超過五英里,寬度大約有長度的一半。厚實的裝甲船殼是黯淡的灰色,和第一次洛波特戰爭中天頂星人的飛船如出一轍。和那些外形兇險的怪獸型無畏戰艦相比,這座堡壘的內部構造足以和繁華都市媲美。沿著船表背脊部一條長長的縱軸隆起一座長達一英里左右的上層建築,它的尖項狀外形和上世紀的房屋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九九藏書。在它的前部是一個螺旋狀錐體,路易?尼科爾就戲稱它為「洛波特奶嘴」。船體後部有巨大的反射推進器,其他地方則布滿了武器炮位、凹槽、巨型百葉窗板、金字塔狀突起和洋蔥形的拱頂(伊斯蘭教的清真寺的頂就是洋蔥形狀的)、叉形塔、階梯、橋樑、武裝船塢,飛船上到處可見「昆蟲肢足」一般的火炮。
「因為我是這兒的指揮官。」黛娜平靜地回答。
「明白。」鮑伊說完就趕忙離開了。
魯道爾夫乾淨利落地回答:「遵命!」
愛默森打發走他的部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請求和最高指揮官會面。而倫納德則出於意料地叫他留在原處等待。五分鐘之後,他像一頭憤怒的公牛衝進了大門。
在空中,ATAC部隊的戰鬥機又一次呼嘯而過,黑獅小隊穿插其中。進入大氣層,堡壘上的玻璃狀綠色淚滴形火炮似乎也沒有那麼厲害了,至少雪花狀的防護罩沒有再次出現的跡象。但敵人的船殼仍然擋住了發起攻勢的鐵甲金剛,它似乎吸收了所有的打擊力量,毫髮無傷。
「真是太混賬了!」黛娜回了一句,她現在又站到了鮑伊這一邊,「這下連我都懷疑自已有沒有這個能力了!真希望你好好教訓他們。我為你感到驕傲。」
「我們獲得的初步證據顯示,就生物起源這個角度求說,他們解釋人類,或者說和人類相當接近。」愛默森道出了一個事實,「但這僅限於他們的戰士階層。我們都知道他們對洛波特技術運用的深度要遠遠超出我們,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其他特長。」
這正是安吉洛典型的處事方式:他既表示遵從,同時又質疑她的指揮能力。「外星人」這個詞指的就是她,中士赤|裸裸的攻擊矛頭正指向她的混血血統。只不過「小雜種」這個羞辱性的外號已經跟了她很多年,這番話幾乎一點兒都沒有惹她氣惱。地球上有哪個人沒有在天頂星人發動的戰爭中失去過親人?現在,她母親所有的同胞不是在SDF-3號上,就是在洛波特衛星工廠上,她事實上已經成了這場逝去的可怕罪行的替罪羊,只可惜麥克斯和米莉婭沒能預見到這一點——對她來說,就是選擇死亡也勝過活在當今的煉獄里。
愛默森想著該如何反擊,但倫納德卻轉過身,將兩隻手掌猛地拍在桌上,不等他開口就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制止了他。
我願有人能將時間停止,
黛娜急忙說:「閉嘴!」
「這群傢伙絕不會空手而歸。」黛娜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忽前忽後地朝它們開火。
倫納德指揮官很清楚愛默森和鮑伊?格蘭特之間的關係,可承諾歸承諾,鮑伊終歸是個軍人。倫納德沒有親口把這層關係告訴蚧在座的每一個人,可愛默森卻能感受到最高指揮官下意識里在暗示著什麼。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魯道爾夫上校也表示了贊同,「那麼,我們對敵人了解多少?」他提出這個問題。
「此外,我雖然可以理解你們承受的巨大壓力,但卻不能允許為這件事搞特殊化,你明白嗎,鮑伊?」
——鮑伊?格蘭特,《向吉爾伯特和舒利安致歉》
最高指揮官和愛默森無論在外貌上還是在脾氣上,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倫納德是個大塊頭,個子很高,頸部粗壯,寬闊結實的胸膛,還有個寸草不生的大腦袋。從他肥厚的下頜可以看出,他曾是一個強硬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角色,也許那是普魯士人的面貌特性,他的制服中規中矩,白色長褲,黑色皮靴,與肩膀上的棕色流蘇搭配得十分協調,可整套服飾的中央此卻系著一個巨大的黃銅皮帶扣,使得整個人顯得極為庸俗。
黛娜放下杯子,伸手去接住他滑向她面前的東西。
「如果選派合適的部隊的話就沒有問題。」愛默森回答。
希恩的下巴靠在手上,他轉過背,面向窗口和安吉。作為第十五小隊——甚至所有作戰單位里的卡薩諾瓦(義大利冒險家,以所寫的包括池自己的許多風流韻事的《自傳》而著稱,指代風流浪子)、長發飄飄的他總是夢想著征服更為溫柔的那一類目標。可這會兒,他已經精疲力竭,什麼仗都打不動了。
安吉洛懷疑的眼光看著路易,「進去,我們該如何脫身,路易,我們該如何脫身?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認為我們還會有機會,我們不可能在這次任務中生還。」
「先生們,難道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們回憶一下敵人對麥克羅斯島發動的攻擊嗎?」魯道爾夫的聲音更強硬了,「二十年前的往事並不算太久遠的歷史,對嗎?如果非要有個了斷,那不如現在就投降。」
「所有這些都說明,我們有足夠的理由對飛船進行偵察。」過了一會兒,魯道爾夫說道。
愛默森清了清堠嚨,這個聲音足以制止尚未結束的個別討論,整桌的人都靜了下來。音頻監控器再次將戰場上的語音同步傳送過來,遠處的爆炸聲震得玻璃窗響個不停。
不幸的是戰爭爆發了。如果愛默森違背他對格蘭特一家許下的諾言,讓那個孩子離開軍隊學習音樂或是在夜總會彈鋼琴,這樣也許更好些……如果真那樣,鮑伊也許會成為被外星人的死亡射束殺害的最後一個鋼琴家,或者成為人類用自己的身軀投入烈火擋住入侵者之後殘留下來的倖存者。
「嘿!」
希恩做了個鬼臉,「真遺憾……如果我死了,她會想我的。」
諾娃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系列變故,她咽下一口唾沫,發現自己的語句卻在希望能夠挽回這一事件。「黛娜,你最好別開玩笑——」
倫納德指揮官在屋裡踱著步子,雙手合抱在胸前,愛默森卻依然坐在桌后,在他身後是一面佔滿整堵牆面的顯示屏,上面顯示出軍隊的部署情況。
「可——可是,中尉,你別開玩笑啊。」鮑伊喊道。黛娜的這句話要比打在他臉上還厲害。安吉洛都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幫忙,可黛娜卻沒有動地方,
但在地球聯合政府的數百名領導者眼中,卻並非如此。自從第一次洛波特戰爭結束后,平民的地位就每況愈下,如果沒有這場人類和外星人之間的對抗,在人類內部很可能就會產生對立。
將軍們再次表示同意,愛默森只能掩藏起內心的焦急,黛娜和鮑伊入伍從軍是因為為軍隊需要他們,所有身體條件合格的年輕人都必須短期服役。愛默森曾鼓勵鮑伊進軍校學習,因為當時黛娜已經決定入學,而且愛默森清楚地知道,那也是鮑伊父母的願望。
現在就連中士也點頭表示同意了,雖然他還在納悶兒自己剛才的那股子氣是從哪兒來的。黛娜這個混血兒能做到的事,他也一樣可以。
「去沒人限制的地方找台鋼琴彈給其他人聽聽吧,」黛娜突然說道,「別那樣衝著我打哈欠!」
黛娜表示同意,但她的腔調卻似乎在暗示鮑伊?格蘭特將受到read.99csw.com嚴懲,然後諾娃就遣散了她的部下。
鮑伊深深吸了—口氣,「其實,相比在太空作戰,我更喜歡音樂。作戰也許是你的喜好。你知道這(指參軍)不是我的本意。」
「ATAC部隊第十五小隊呼叫空中部隊!」黛娜?斯特林衝著麥克風大聲吼叫,她的聲音蓋過了戰場上的喧囂,「用所有的武器再次朝他們射擊!壓住他們,別讓敵人抬頭!他們除了沒用腳上穿的鞋子,什麼都往我們這兒打!」
小隊的成員轉過身,把目光集中到這個南十字軍里的天才小子身上,都等著他的進一步高論。他面容清瘦,臉色憔悴,深棕色的頭髮非常濃密,臉上始終戴著一副不透明的護目鏡,從外貌上看,路易要比黛娜更像個外星人。柯克蘭博士的科研小組當中有幾個成員甚至認為,路易在刻意懂仿臭名昭著的艾克西多——洛波特戰爭中的天頂星重臣。
「我們繼續喝咖啡吧?」諾娃率先提議。
黛娜橫了他一眼,「為什麼打架?」
「我很清楚自己的職責.」她告訴安吉洛,「可我想說的是,如果你和我不能相互信任,還不等開始,這項任務已註定會失敗。」
「我想是我又犯錯了。」他真心悔悟。
無論以哪種時尚標準進行評判,兵營的戰備室都稱得上漂亮豪華:寬敞,採光優良,還配備了帶有電子遊戲機和酒吧的娛樂室。小隊的大部分成員都已經精疲力竭,他們不是在睡覺,就是即將進入夢鄉,除了過度興奮無法入睡的黛娜?斯特林,以及原本就睡眠不多的安吉洛?但丁和更習慣午夜生活的希恩?菲利普斯。中士恨不得把自己撕為兩半,再返回戰場拼殺一番。
「啊,有幾個自以為是的人說彈鋼琴的人開不好反重力懸浮戰車。」鮑伊如實告訴了她。
「諾娃可不是在開玩笑。下一次地會把你拿去餵食人魚的。鮑伊。你怎麼了?先是在戰鬥中出岔子,後來,你又在城裡找麻煩。對了,你又是從哪兒偷到的有效通行證?」
「我有很多夢想,」黛娜說道,「醒著時有,睡夢裡也有。有時候我幻想遇到一個男人,和他一起飛向宇宙的邊緣。」
「我已經決定了。」
」你太謹小慎微了,愛默森。」倫納德插話道,「過分謹慎對你自己沒有好處。」
「別跟我提損失,老弟!我們無法容忍這此外星人爬到我們頭上!我建議採納魯道爾夫的戰略。外科手術式的打擊是我們惟一可以藉助的手段。」
「我強烈反對這個計劃,指揮——」
「我建議列出備選清單。」愛默森告訴他的參謀人員,「必須把行動中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和諸兵種協同因素都納人考慮範圍。」
隨著一股淺淺的煙霧,羅謝爾上校把他的挫敗感一同呼了出去,然後把香煙掐滅在滿滿當當的煙灰缸里。和他共同坐在長桌邊上的還有另外三名參謀軍官,桌子的上首席是羅爾夫?愛默森少將。
他聳聳肩,把頭一昂。「是我攢下來的。很抱歉,我也不想在你和諾娃之間製造摩擦。你是個很好的朋友,黛娜。」
「你沒事吧?」她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該死的小子,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當心,鮑伊!」
中士雙手抱胸,兩腿交叉,一臉鬱鬱寡歡但又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黛娜開口說話,他才意識到她已經來到了這裏。
她突然轉過身對著他,「我以前就聽過這話,格蘭特!去酒吧之前你就該想到的!」
鮑伊把五官擠成一團,做了一個滑稽的表情,「你昨天幫了我的忙,這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可倫納德不等他說出那幾個名字就打斷了他的話——這些名字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羅謝爾對此人是怎樣得到現在軍銜的一直感到驚訝,「我不會替你向上級轉告這條建議的,根本沒這個必要。我們還沒有切實了解到這艘飛船的能量護盾的詳細情況。如果這枚核彈沒有按照我們的安排落在既定位置怎麼辦?那地球就完了。」
「帶他到禁閉室去吧。」黛娜平靜地說。
「再這麼下去,我就要和他們先打起來。」但丁中士握緊拳頭,擺了個拳擊手的唬人姿勢。
打碎幾個玻璃杯發泄完之後,黛娜感覺身上的壓力更重了,她(鮑伊送給她作為禮物的蘭花還別在紐扣眼上)回到混合營房,把反重力懸浮摩托停在了機甲車庫,然後乘電梯來到第十五小隊的宿舍。她看見路易還在裏面,但她不打算干擾他的發明創造,於是徑直前往戰備室。她發現安吉濟在黑暗的角落裡喝酒,一邊靜靜地望著遠處的堡壘,黑乎乎的龐然大物隱沒在數不清的岩層和石壁中,難以辨識出它的脊部線條。
但丁瞪著他,「我可不喜歡在『抗擊外星人』的遊戲中被倫納德當作棄卒使喚。我們冒著生命危險上戰場,只是為了挽救他的聲譽。」
中尉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諾娃在英文中是「新星」的意思),想要把靠近她的一切東西都燒成灰燼。這一次是諾娃親自把他抓住的。她從咖啡館出來就一直跟著他,等待恰當的時機把他當場拿住。現在,她掌握了黛娜的弱點,她一定會向自己求助。當然,諾娃會再次因為她的擔保釋放鮑伊,但這一次他們必須付出點代價——她要先看一看明天偵察行動的初步安排情況。倫納德的軍事情報機構和全球憲兵部隊的競爭日趨激烈,這是諾娃有望獲得真實內幕的惟一手段。
「這場戰鬥需要的不僅僅是武器和人力,先生們……我們要撤出目前佔領的區域,因為那些地方現在根本派不上用場。我們將暫時撤回部隊,直到制定出一個可行計劃為止。」
鮑伊等著地把話說完,可黛娜卻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背上——幾乎打得他失去平衡——一邊熱情地說:「開心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黛娜伸出手拉動模式選擇控制桿。她把思維和機甲調和在一起,將拉杆扳到了「G」的位置,將鐵甲金剛重新調校為角鬥士模式。反重力懸浮戰車現在成了一具叉開兩足蹲伏的SPG(自行火炮),一根單管火炮正指著前方。
這個話題似乎勾起了希恩幾分興趣,可安吉洛卻不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釋清楚。
「我想……」中士正坐在椅子上,他剛要回答,這時卻有人打開了頭上的頂燈。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了一跳,兩個人同時回過頭,卻發現諾娃?薩特瑞和鮑伊正站在敞開的大門中間。
曾經也有過一艘外星人的戰鬥堡壘墜落在地球上……
「接著說啊,好好表揚他,斯持林中尉。你這是在幫他的倒忙。」
部分入侵者具有人的特點,這一事實直到最近才被最高指揮部所接受。不到一個月前,黛娜曾和一名入侵者——就是所謂的生化機器人駕駛員打了個照面。鮑伊?格蘭特和他的接觸甚至更為接近,可黛娜卻是迄今仍在和它們發生接觸的人。這場九*九*藏*書戰爭突然有了人性化的特徵,它已不再是機器對機器、反重力懸浮戰車對生化機器人的廝殺。
鮑伊結結巴巴地向她們解釋和道歉,雖然他的話未免詞不達意,但卻頗有些說服力。諾娃迅速制止了他的辯解,繼續背誦《取締鬧事法案》的相關條款。
「上頭會拿出個解決方案的,安吉。」他懶洋洋地告訴中士。不管上司們怎麼看待他,他依然認為自己還是個中尉。「你沒聽說嗎?他們無所不知。不過我已經很累了。」
但敵人卻可以穿越自己的屏障進行射擊,它們用飛船上的炮火擊落了兩架撤退中的轟炸機和兩架正在進犯的VT戰鬥機。不管生化磁場系統受到怎樣的破壞,都無法剝奪堡壘內部驚人的能量。
「對不起,」鮑伊趕忙回答,「謝謝你,中士。」
「我知道有些話沒必要說出來,但這一次……」黛娜接著說,「但這次……我知道我可以依靠你,安吉。我只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這座新的堡壘——來自天堂邪惡一方的新的禮物已經宣告了這一天的來臨。機體沒有翻天覆地的巨變,它藉由一場近距離的肉搏,將毀滅帶給它的對手——用死者的血污叫開了地球的大門。這座船壘既非被遺弁,也不是在失重狀態下因宿命的安排墜落於此。它只是受到少數猶豫不決的操縱者左右,帶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降落到了這顆星球……
「那麼好吧,請把他帶走。」
「我提議向敵人的堡壘組織進攻……但只是發動牽制性攻擊。我們對敵艦的情況還不清楚,因此我認為,派一支小型偵察部隊打入敵艦內部進行快速偵察勢在必行。」
「我們沒有其他選擇,指揮官,我們的損失——」
真巧,幾乎正是同一個撞擊點,黛娜對自己說道。這時,她把巨型堡壘框進了反重力懸浮戰車的步槍——火炮視野範圍之內。
鮑伊的眼睛睜得老大,「可黛娜……中尉……你……」
羅謝爾點點頭,燃著了另一支香煙,「我反對在這個時間將戰爭超這個方向升級。」他說著,又吸入了一口煙氣。
「上校,我向你直接下令,你必須將這個計劃怍為命令而不是建議向ATAC部隊第十五小隊和斯特林中尉下達。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繼續耽擱下去了,而且我也沒工夫和部下討價還價,更不能冒讓愛默森馬上辭職的風險。現在我的腦袋都快要保不住了!」
作為地球人父親和天頂星人母親的孩子——而且是此類婚配的惟一後裔,黛娜有充足的理由反駁后一種假設。
坐在魯道爾夫對面的參謀軍官巴特勒也發表了意見,「這不是世界大戰,上校——起碼現在不是。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想從我們手中得到什麼。」
鮑伊終於醒悟過來,「我發誓今後不會再犯了,長官!」
倫納德讓全桌人安靜下來。愛默森兩次用「外星人」這個詞替代了「敵人」,但他想以後再做解釋。從目前來看,少將的計劃聽起來很不錯。雖然有些冒險,但正如他所說的那佯,合乎邏輯。
鐵甲金剛模式的希恩已經迎了上去,他的火炮打中了敵人,藍色生化機器人一個踉蹌,迸發出熾熱的光束,接著轟然倒地。
黛娜正幫著路易?尼科爾斯和其他裝甲兵把一群藍色生化機器人趕回去,敵人正趴在地面上匍匐前進,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生化機器人做出這樣的動作。
接到這個命令,愛默森才寬了心。散會之後,愛默森前腳剛走,倫納德就把魯道爾夫拉到了一邊。
「所有打過仗流過血的軍人都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諾娃突然說道,「如果現在軍隊不需要每一名ATAC部隊的士兵都投入戰鬥,那麼我可以讓你在禁閉室里待上一個禮拜好好考慮你今天所犯的錯誤!」
為了勝利完成任務,為了全小隊的安全,黛娜的腦子裡裝了一套嚴肅的指令。如果運氣好一點點,鮑伊就可以把他自已關到禁閉室,那她就能把他從最擔心的人員名單上劃掉。希恩和路易看來沒有什麼問題,他們都能幫著化解小隊里不少的抱怨。現在只剩下安吉洛?但丁了。
指揮官又換了一種私密的口吻接著說:「我們必須把愛默森的私人事務放到一邊,以戰局為重。」
後來,往返回軍營的途中,黛娜嚴厲地斥責了鮑伊。
「鐵腕區的一個酒吧,長官。」
附近山坡上的花崗岩層和鬆動的漂石起不了多少掩護作用,第十五小隊小隊的其他成員——路易?尼科爾斯、鮑伊?格蘭特、希恩?菲利普斯和安吉洛?但丁中士都在那裡——也跟著變換了模式,他們朝固定的堡壘一陣齊射。
在營房大院宿舍的十二樓上,第十五小隊可以清楚地看到墜毀的外星人堡壘鋸齒狀的脊部。兩座山峰限制了他們的視野,這片大地顯得毫無生氣,崎嶇不平布滿彈坑的地表似乎永遠也無法愈合,那是在大約二十年前,天頂星人數不盡的死亡彈雨留下的。
鮑伊又流露出哀傷的神情,這一次的「哀傷」要比前一天真實得多。
「嘿,中士,我還以為你是個好戰分子呢。」希恩提醒他。
但她們倆幾乎都沒心思想其他事情。
但愛默森並不認為鮑伊會有這樣的想法。雖然鮑伊和那些入侵者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但愛默森看到的和聽到的還是要比他多得多,愛默森清楚地知道,地球正在進行一場不是勝利就是滅亡的戰爭。
她們之間並非沒有一點隔閡,但黛娜決定妥協儘力消除隔閡。諾娃也很樂意,她還有一個鐘頭左右的時間可以和黛娜溝通了解。
——摘自艾克西多送往SDF-2號最高指揮部的報告
「好吧,」他重新恢復了信心,「我們要叫他們為登上這顆星球的那一天後悔。」
格羅弗上將:真是不可思議。
「我們是在一個禁止軍人出入的娛樂場所抓住他的,長官。不過他持有有效通行證,我們該怎麼處理?」
她突然停了下來,怎麼能討論這個話題?她趕忙道歉,解釋說自己受到的壓力太大。可不知為什麼,她又感到自己可以信任諾娃。她想把襲擾自己的幻象和有關那個叫佐爾的紅色生化機器人駕駛員的恍惚心境告訴諾娃,但又無法確定這個憲兵中尉是否會不假思索地把這些事情向上級彙報。
除非我們能達成一個交易……諾娃在心裏對自己說,然而黛娜的話卻讓她大吃一驚
「士兵總得為點什麼爭一口氣,」黛娜辯解道,「如果有人說所有的女人都當不好憲兵——」
「明天的偵察任務。」他們同時說道,不過只有安吉洛笑出聲來。
遠程攝像機沿著戰場邊界將整個戰況送進了司令部。斷斷續續的嘟嘟聲(和雜亂的莫爾斯電碼有幾分類似)和橫向的干擾條紋略微擾亂了視頻傳輸流。儘管如此,圖像還是相當清楚地向大家展示出一條信息:戰術裝甲部隊正在被動挨打。
「你不認為現在應該成熟點嗎?」諾娃說道,「九_九_藏_書是不是該更嚴肅地對待自己的生活?」
艾克西多:可不是嘛。而且,在查驗數據的過程中,我注意到許多共同的特性,包括兩個種族都有縱容戰事發展的傾向……是的,兩個種族都相當好戰。
鐵甲金剛模式下的第十五小隊正在穿越一片戰區。這片區域看上去像是不斷向空中噴發泉水的間歇溫泉帶,空氣中瀰漫著橙黃色的爆炸煙霧,並高高地掀起塵土和石塊——這支隊伍就像是戰火紛飛的日子里在月球表面——要麼就是在維蘇威火山內部之間穿行。
「照這樣下去,這場戰鬥永遠也打不完,」安吉洛說道,「最好有人能想出個速戰速決的主意。」大夥都知道他不是在埋怨可能受到貪生怕死罪名指控的軍士、中尉或者其他什麼人,當官的真該意識到他們犯了一個大錯誤,他們應該在夜間時分增派至少一個反重力懸浮戰車小隊。
鋸齒狀脊部下的飛船飛行員選擇紀念城作為迫降地點。數英里之外,隔著兩座略高的山脊就是新麥克羅斯城的遺址和那三座人造土丘,這幾個土丘提醒人們:這裏就是太空堡壘最後的安息之所。
黛娜身材略矮一些,外貌柔弱,留著渦流般捲曲的球型金髮;而個頭稍高的諾娃卻有著光潔的面容和一頭濃密的黑色長發。
「一定有什麼辦法可以敲開這條飛船!」倫納德怒氣沖沖地抱怨,「我決不接受這樣的失敗!我不接受這個現狀!」
她突然站起來。這時,一個高大的憲兵走了過來,旁邊跟著的正是畏畏縮縮躲在憲兵背後的鮑伊。憲兵向諾娃敬了個禮,然後開始彙報。
它的來臨終結了接近十年的全球內戰,而它的重生則招致了哈來吉多頓(《聖經》中描述的世界末日里善惡決戰的戰場)的出現。太空堡壘已經黯淡下去,它閃亮的殘骸掩埋在了地球的土丘之下,正是因為重建這艘飛船的男男女女把泥土堆在了上面,才使它成為了一座孤墳。但那些為這損失悲傷的人們所不知道的,卻是這艘偉大飛船的是靈魂遊離船體之外倖存了下來,而且依舊靜靜地侍在那裡——這個實體始終隱藏在其自身激發的洛波特技術的陰影下,等待早已註定的監護人將其釋放。在那一刻來到之前,它只能遊盪於世間,遊盪在為它擇定的放逐地。
言下之意十分清楚:她在警告鮑伊,他和愛默森將軍之間的關係根本不被她放在眼裡。
「這話說得可真精彩,安吉洛。」黛娜讚許道,「那個該死的聲譽和這次任務又有什麼關係?」她朝窗外外星人堡壘的方向指了指,「最起碼,這艘飛船的內部會出現怎樣的狀況還是個謎。我們該怎麼辦——把它當作公園裡的玩具消遣嗎?」
「等等,」鮑伊說道,他想為自已辯解一下,「不是酒吧,長官,那是一個爵士樂俱樂部!」他的目光在諾娃和黛娜之間掃來掃去,尋找最後一線抗辯的機會,他知道這一線生機的關鍵就在於那是個酒吧還是個俱樂部。飲酒應受的處罰不只是送到禁閉室那樣簡單,甚至會更為嚴重。也許流露出她們們想看見的隗疚感會更……
鮑伊和諾娃都盯著她,中尉精心修剪過的眉毛差點豎到她的髮際上。
第十五小隊接到了命令,開始停火後撤。其他作戰單位的彙報顯示出部隊遭受了慘重的傷亡。但他們的小隊要幸運一些:七人陣亡,三人負傷——在二十年前這隻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數字,當時地球人口數要遠遠超過現在這一小撮堅強的倖存者的數目。
「決不能讓他們賴在這裏!」魯道爾夫堅持己見。
「少了這個煩心的黑八號(指檯球的黑色八號球),我還是有足夠的人手。」黛娜試著不去想酒杯里的那朵蘭花,現在它就在身旁的桌子上。
「分析他們的技術太難了。即使能夠進入飛船內部……我們又該如何脫身呢?」
最近鮑伊出了不少莫明其妙的差錯,黛娜當仁不讓給予了援手,但她無法讓鮑伊徹底擺脫對軍隊的憤恨之情。她知道,如果能讓他彈幾下音符放鬆一下,那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第二章
她爭辯了幾句,這才意識到——這次的感覺甚至要比每一次戰鬥行動前都要強烈——對她,對鮑伊,對第十五小隊,甚至整個人類的每一個人來說,明天也許就是生命的末日了。
「熱帶寒冰,」她朝他笑了笑,「帶給你一點小小的運氣,安吉——和平的獻禮,喜歡嗎?」
「我叫你看好鮑伊,可這又是怎麼回事?」一進門,諾娃就把它關上了。
中士把手擱在他的臀部,「他已經振作起來了,在戰鬥中這算不了什麼問題,不過是小小的失誤罷了。」
她從衣領上摘下那朵小小的蘭花,遞到安吉洛面前,然後把它丟進那杯摻了蘇打水的蘇格蘭威士忌。
第十五小隊的主要人物都聚集在兵營的戰備室里,想要找出司令部里下達這道命令的罪魁禍首。黛娜已經向魯道爾夫上校訴過苦,她一一列舉了小隊近期參与的各項作戰行動,現在他們需要進行休整,而且武器和反重力懸浮戰車的狀況都很糟糕。但是,他們的話根本沒有人聽:不管你有沒有降落傘,最高指揮官叫你往下跳,你就得跳。
如果他一大早就開始坐在反重力懸浮戰車或是變形戰鬥機里浴血奮戰,他肯定能夠接受這個現狀。愛默森想。
「我應該把你們倆都扔到牢里去,」諾娃數落著黛娜,「他在酒吧里打架。」
她鄭重其事地把花插在制服靠近心髒的地方,「你真體貼,鮑伊。不過你煞費苦心地安排這些小節目,又想幹什麼呢?」
而且,讓第十五小隊擔任突擊矛頭的主意也和愛默森的正義感以及軍事謀略相抵觸,這本應是突擊隊的工作,而不是戰鬥小隊的職責。
諾娃氣惱地打了個手勢,然後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帶著鮑伊走了。
這時,安吉洛發現一具藍色生化機器人從石塊後面衝出來,朝鮑伊的迪迪瓦迪迪號奔去。從鮑伊機甲的姿態可以看出他心煩意亂,精神也不集中。
二十六歲的中士是第十五小隊最年長的成員,也是個頭最高、嗓門最大和最為兇悍的一個——所有的中士通常都是這樣。現在,他遇上了與自己同樣衝動的黛娜以及同樣魯莽的希恩,可誰更勝一籌,現階段還難分高下。
黛娜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英俊的朋友,回想起那些年的和平時光和互相嬉戲的往事,回想起他們的父母還在地球上的日子——那時他們還活著……
「這個主意不錯,那你就好好乾吧。」諾娃故作姿態懶洋洋地回答,那腔調聽起來就像邪惡的西方女巫(童話《綠野仙蹤》中的邪惡女巫)。
「這就對了,」黛娜也來了勁兒,「既然不可能取消這次任務,那麼,就放手一博吧!」
黛娜答話之前仔細想了想,諾娃肯定不懷好意,但黛娜突然想出一個扭轉局勢的好辦法。當然,這九_九_藏_書對鮑伊是大有好處。
「你別插話,黛娜!」諾娃警告黛娜,接著她問那名憲兵,「是在哪一個禁止軍人出入的娛樂場所?」
倫納德似乎進行了一番思索。他告訴魯道爾夫上校:「召集ATAC部隊的指揮官,精心謀劃一個適合第十五小隊的計劃。」他命令愛默森叫G3機構召集執行任務的後援單位。
這番話引發了許多關於爆破小組和戰術核武器之類的議論。
諾娃故意裝出嚴厲的口氣,可她的真實想法卻是逗趣多於生氣。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分鐘,黛娜都可能為了鮑伊?格蘭特的利益與她交涉,而格蘭特卻肯定會再一次把事情弄糟,接著矛頭又會指向黛娜。諾娃心裏在偷笑:位於上風感覺可真不錯。
諾娃的臉都氣歪了,「收起你的借口吧,黛娜。酒吧里的戰鬥永遠都無法決出勝負的,而且那也不是證明自我價值的地方!鮑伊必須被關禁閉。」
愛默森提高了他的嗓門:「先生們,我們的目的不是摧毀這座堡壘。我們必須探明外星人的目的。需要我提醒你們注意的是,這艘船是否只是眾多敵艦當中的一艘?」
而愛默森卻完全不同。他長著一張英武的面孔,下頜強健有力,修長的濃眉像翅膀一樣向外伸展,一雙敏銳的黑眼睛要比一般人更加向內側靠近。
「這是什麼?」那是一朵盛開的花,既鮮艷又精緻,顏色介於粉紅和珊瑚紅之間,「一朵花?」
有人可能擔心這座堡壘會給整座城市覆一層陰影,但結果並非如此。事實上,還不到一周的時間,這艘沉默的飛船(被南十字軍襲擾的時候除外)已經作為一處陸地景觀以及帶有幾分吸引力的物體被公眾所接受。要不是在敵艦墜落區域拉上了警戒線,很可能會有半數紀念城的居民湧上山頂爭睹這個天外來物。就這樣,大家很快都對它習以為常了。但歷史學家和評論員們卻參与進來,他們援引了上個世紀圍攻貝魯特(指1982年的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的那場戰爭)期間平民的日常表現,以及世紀末全球內戰期間數不清的類似事件。
希恩要去見一個老朋友,他覺得戰鬥前說分手特別刺|激;路易?尼科爾斯坐在那裡修補他的頭盔影像傳送器;安吉洛則在屬於他自己的私人宿舍里擺弄酒類和雪茄;而鮑伊?格蘭特卻堅持要請黛娜到紀念城最好的啤酒館去喝一杯。
「現在我們本該在那兒打仗的——我說得對嗎?」安吉洛斷然道,他這話是對著希恩說的,因為他就坐在旁邊,「我們應該一直打到發放養老金為止,除非我們用一發超級炮彈就把這群怪物打敗,到那個時候人人都會吹口哨慶賀。」
安吉洛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確信鮑伊不在現場,「對了,鮑伊他怎麼了?」
「明天我還得參加任務,」鮑伊哀求她、「你說我捍衛自己的榮譽是正確的,現在你卻要剝奪我的權利——」
藍色的敵機機甲開了火,ATAC部隊也變本加厲地予以還擊,兩者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雙方都在搜尋著各自的目標,暴怒的能量彈和毀滅光束四處飛散。應黛娜的請求,一架戰術空軍部隊的戰鬥轟炸機飛臨,並投下了幾噸常規炸彈。現在輪到TASC部隊出場進行下一波攻擊了。
突然,一道藍綠色的光線在堡壘山部閃耀,半秒鐘后,一個如同浪花般洶湧的球體就把飛船覆蓋起來,球體外部盤繞著蛛網狀的輻射物,這個實體不斷地閃耀著,放射出一道道對人體沒有危害的光束。
羅爾夫?愛默森靜靜地坐著,戴著手套的雙手交叉放置在桌面上,他靜靜地聽取手下的參謀做出的評估和建議,卻幾乎一言不發。如果讓他做決定,他會試圖和從未謀面的入侵者展開對話。不錯,是外星人首先發動可攻勢,但地球的武裝力量卻始終在推動他們延續這場戰事。不幸的是,大權並不是握在他的手中,只能靠倫納德最高指揮官來做這件事情了……但願上帝站在我們這一邊,他想道。
「關於我們奉命出擊的事——你們是怎麼看的?」接到司令部下達的計劃之後,黛娜對她的小隊說道,「總得有人大偵察那座堡壘——」
黛娜知道敵人不願意挪窩。我們在為自已的家園而戰,他們則是為了飛船和倖存的惟一希望而戰。
「清醒一下,站穩腳跟,鮑伊。」安吉洛怨聲說道,「今天你這是第三次出狀況了。」
「我明白,中尉。別擔心,我們會打得外星人哇哇亂叫的。」
十三個,羅爾夫?愛默森數了數會議室桌前參謀軍官的人數對自己說道。除去倫納德最高指揮官的弧形會議桌,所有的桌子就擺成了一個三角形(那張弧形桌子就位於三角形的頂點)。這又是一個壞兆頭。愛默森通常並不迷信,但最近世界局勢的發展卻使他身上出現了某種退化現象。如果人類的意識正在走下坡路,那麼他們還能跟誰對抗?
倫納德凝視的目光仍然冷冰冰的。「很好。」他說道,當然他要為自己辯解一番,「我想終結所有的瘋狂……畢竟,我也要對你負責。」他補充一句,然後轉身離去。「大家都把你視作能夠創造奇迹的人。」
二十分鐘后,黛娜和鮑伊已經舉起滿是泡沫的圓錐形玻璃杯,喝著氣泡豐富的啤酒互相碰杯敬酒祝願好運了。
就在剛才,她倆還坐在紀念城最受歡迎的咖啡屋裡的同一張桌前。那裡有西洋棋盤樣式的地磚,橡木圓桌,精巧的鐵制椅子——還有便於觀察外星人堡壘的良好視野——在這裏觀察,效果遠甚於她們的兵營。
「敵人沒以打算投降的跡象。」過了一會兒,羅謝爾說道,「而且第十五小隊很快就打疲了。」
「第十五小隊很適合執行這項任務。」倫納德指揮官斷然說。
歡迎他們解除我的武裝,
她為什麼老擺脫不了這些幻象?也許這和她看到敵人的堡壘以及她意識到紅色生化機器人就在裏面的某個地方有關?她突然侃起了自己孩提的幻想,而諾娃卻用一種可以穿透衣物的目光審視著她。
這裏到處都是濃煙、導彈尾跡以及爆炸迸發出的碎片。正如黛娜所看到的,兩具VT戰鬥機剛飛了一個通場,就有兩架外星人的攻擊艇升上天空向他們追擊。黛娜在空軍控制網路中大聲呼喊為他們提供警訊,接著又從空軍前向引航頻道切到自己的戰術頻道,是攤牌的時候了。兩架藍色生化機器人突然出現在敵人堡壘附近的巨石旁邊。
「夥計們,這些傢伙硬得跟釘子一樣!」黛娜聽到希恩在通訊網路中說道,「它連一寸地方都沒挪!」
諾娃正期待著事態朝這個方向發展,她得演好自己的角色,裝著很生氣的樣子。
「夠了!」黛娜打斷了他,「二等兵格蘭特,立正!你必須跟薩特瑞中尉到禁閉室去。」
諾娃的疑惑更深了,這個亂子到底是出在哪兒呢?「你不需要再考慮考慮……」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