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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最終夢魘 11-12

第三部 最終夢魘 11-12

卡諾和他的手下試了幾次想登上飛車,但沒有成功。他們別無他法,只得跟在後面追趕或是四散奔逃。
「不——除了那個女的其他都行。」達哥更正道,「根據我們的估計,她的智能和生物特性同人類的一般特性有相當大的反差。應該按照既定順序進行解剖和分析。」
他們站在其中一張「檯球桌」前,雷替爾看著下面的一個多邊形,皺起了眉頭。這個多邊形還在不斷地變化。「恐怕我得承認:他們給我重新編排的程序可能不太成功——噢!」
繆西卡希望通過音樂抑制憂傷的努力並不成功,甚至姐妹的鋼琴和琵琶合奏也沒能提起她的精神或是從她腦海中抹去鮑伊的形象。
艾莉歌拉和奧克塔維亞面露不悅之色。面對姐妹們的厲聲斥責,她卻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們可以感覺到愉悅、痛苦、歡樂,甚至孤獨!我想知道愛情到底是什麼樣的。」
第十二章
她一定按響了警鈴,因為他們聽見了士兵們朝這裏跑動的腳步聲。一個帶著槍械的衛兵突然出現在門口。
「你怎麼了,這裡是臨時的凈化和移位中心。」
具有生命力的史前文化能量抓住了一名襲擊者,這個消息很快就流傳開來。對其他人的搜捕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他是我們整個民族的敵人。」卡諾說道。
她指的是盛在另外三個容器里的一種黏稠的溶液,這幾個容器就擺放在一張懸空的桌子上。它觸動了黛娜腦海深處的某種東西,她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想要喝下外星人的長生萬能葯,她想看看這種奇怪的睡眠會帶來什麼。儘管體內的另一個南十字軍中尉(指黛娜源自地球人血統的理性別)知道這種想法是極其瘋狂的,但她卻非常想嘗試一番。
看來,如果三位一體中的某個成員被洛波特統治者制定的標準所淘汰,那麼他或是她不是被送去治療就是被替換掉。但三位一體的模式還將繼續運作下去。
一簇簇紮根在土壤中的藤蔓向上一直纏繞到頂棚,向下則垂到地面。較小的球形物體長在單株的藤蔓上,裏面的孢子即將成熟。
局勢變得越來越瘋狂,這並不奇怪。南十字軍已經忘記了陸地戰爭的教訓,沒有一個人提醒我們會遇上和人類一樣的敵人。
鮑伊和路易顯然想溜之大吉,但黛娜卻感到他們離洛波特統治者獨立運作的世界的某些關鍵處又進了一步。於是她就跟著護士進了下一間屋子,它比剛才那間要大得多。
「我們相信這和他長時間接觸人類的感情糾葛有關。我們認為,感情可以最大限度地優化克隆人某些方面的性能。但我們現在還不能肯定,將來也是——嗯?」
一個男性克隆人護士出現了,他就是那個曾經想給黛娜灌迷|葯的克隆人的雙生兄弟。「你們兩個!休息時間結束了,繼續練習。」
我猜他們的系統是名不副實,路易想道。
黛娜正蜷起雙膝坐在床上,看著這兩個初來乍到的傢伙。
透明棺材的指示器和控制系統全都亂了套。棺材蓋子紛紛自動升起,眾多克隆人從他們躺著的地方坐了起來。
安吉洛轉過身,他看見十輛,十一輛,也許有十二輛輕型飛車在他身後排成了弧形,上面擠滿了向他和希恩瞄準的衛兵和軍官。
由於配合得當,他和希恩已經幹掉了許多衛兵,現在他們還有不少機會可以逃走。安吉洛站直身子朝敵人掃射。如果說ATAC的士兵們受到了壓制,那麼敵人的衛兵也是一樣。他們已經學乖了,不再向人類射手前面幾碼處的開闊地帶發起衝鋒。
「把它喝了,然後走過這扇門到生物掃描室里去。」說完她就走了。此處所有人都在啜飲這種略帶紫色的飲料,而且它的味道聞起來相當不錯。
「我們沒能完成使命。」安吉洛接著說,他像是自怨自艾,又像在埋怨其他人或是命運的不濟。「我們失敗了!」
第十一章
雷替爾不過是個機能紊亂的奴隸小卒,他壓低她的身子擋在了她的身前——衛兵們把他射倒了。
守護小組的頭頭承認了這一事實,「他們只是暫時逃脫,閣下。不過他們不可能一直躲著我們,更不可能逃離這艘飛船。」
三位一體中的女性成員廷斯塔繼續說:「他在地球上的經歷使他的生物能量值有所增加,並且超出了其他所有克隆人。」
鮑伊朝亂蓬蓬的巨型藤蔓植物的根系奔跑,希望找到藏身之處,但他突然停了下來。前面冒出了更多的衛兵,他們和後頭的追兵一起把他給包圍了。
腦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撕裂開來,而身旁正好有幾樣可以用來出氣的東西。那幾個士兵算不上真正的戰士,他們的工作就是讓馴良的奴隸帶隊集合九九藏書,現在他們不過是在追捕某個比較特別的傢伙罷了。入侵者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根本比不上黛娜訓練有素的小隊。
這時黛娜把頭抬了起來,雙眼緊緊盯著他。
「看來我們是到了停屍房。」黛娜低聲地說。
「繆西卡,馬上離開這個外星人。」達西斯命令她。更多持槍的衛兵從巨大的蔓藤植物中現了身。
「闖大禍了。」路易說道。
「這些轉化穩定裝置可以矯正你們體內出現的紊亂。」護士解釋說。送來此處的克隆人往往會被嚇得精神失常,但她很奇怪這三個人居然這麼鎮定自若。「現在注意觀察這種裝置如何使他與所處的環境協調起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那又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呢?」
路易,鮑伊和黛娜並不是才能和個性的最佳組合。
佐爾?普利姆正漫無目的地在旗艦內部的各個居民區轉悠。他這種做的目的並非是要刻意躲避搜捕,而是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鮑伊跳下車,追逐著繆西卡。她正獨自一人茫然奔走。
中心的纖維織物中垂下上百條可怕的能量絲帶還有外質膜套索。它們把他緊緊纏繞起來,將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傳遍他的全身。他就像掛在聖誕樹上的一件飾物,轉眼間變成了另一個運氣不佳的殉道聖徒。
中士發現希恩並沒有開火。他正要大聲喊叫罵幾句粗話,卻覺得有人拽了拽自己那件偷來的衛兵制服的袖子。
ATAC小隊的士兵跑到了一個像是地鐵車站月台的地方。沖在前頭的黛娜轉了個方向繼續奔跑。他們穿過邊上的小路,差點被一輛停靠在路邊無人看守的小飛車絆倒。
許許多多不完整的影像和困惑的回憶襲擾著他,他站立不穩,雙手撐地跪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為什麼我的腦子裡裝滿了噩夢?」
人?聽到這個詞,她厭惡地打了個顫。克隆人紛紛離開訓練器朝她她聚集過來。黛娜抗拒著,雷替爾拖著黛娜站了起來。
「他只是代謝情況不穩定。」捷達告訴繆西卡,「現在,我們暫時還需要這個克隆人。」
「如果因維德人搶在我們前頭獲得了史前史化矩陣,」博卡茲乾脆把他們所知道的事情都挑明,「很可能就意味著要把整個人類徹底毀滅。」
護士在牆壁上的開關上撥弄了幾下。路易突然喊道:「當心,中尉!」
她有些猶豫地說:「真是奇怪啊,我也有這種感覺。這種奇怪的渴望——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那種難以名狀的憂慮就全部不見了。」
鮑伊跪在安吉洛的身邊,「你沒事吧,中士?」
「所有人都在找你,」她說,「我真害怕你被他們打傷或者抓住。」
「我認為把他們全部消滅會更加安全。」博卡茲說。
幾秒鐘之後,這幾個士兵都穿戴上了長袍和頭巾。他們再次冒險向外進發,穿過一座圓形的建築。在黛娜看來,它和羅密歐與朱麗葉時期的老房子頗為相似,只是少了棚架、花朵和各種植物。
他們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致看法:一個有思想有情感的微縮人具有可怕的、毋庸質疑的力量。
「至於那些囚犯,」達哥接著說,「我建議馬上把這五個人送到我們的克隆容器中作為新的生物源物質進行重新加工。」
她朝宇宙豎琴彎下腰,把臉埋在雙手當中。
黛娜渾身泛起一陣噁心,朝那個傢伙尖叫著後退了一步,將那個裝著液體的容器朝他扔去,玻璃杯沒有投中目標,結果在一個控制模塊上撞了個粉碎。液體灑了出來,控制模塊閃出一簇火星併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燈溝也變得忽明忽暗。
他把腦袋一歪,仔細端詳著她,「當然是凈化人的個人思想,這些人必須清醒過來。」
黛娜揉了揉屁股呻|吟了一聲,然後轉過腦袋,「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的。」
附近的一個女人對著她面前的「檯球桌」——訓練器頹然倒地,這一突發事件打斷了他的話。黛娜跑過去想讓她蘇醒過來,但是沒有成功。
我知道現在應該做些什麼了。繆西卡想。
克隆人石匠雷替爾就這樣死了。
他們緩慢地開著車,希望能夠找到一個隊友,同時獲悉控制中心或是反重力懸浮戰車的位置。懷裡揣著槍支的鮑伊突然喊道:「路易,剎車!停下來!」
黛娜抱著的那個女人的雙生姐妹冷冰冰地說:「這是絕不允許的。她的身體必須被替換掉。」
繆西卡的呼呼吸都停滯了,「他們受傷了,還是被俘了?」』
她的姐妹艾莉歌拉和奧克塔維亞走上前來,她又自怨自艾地嘆了口氣——這又是一種她新近出現的忤逆行為。但艾莉歌拉卻說:「一群外星人士兵已經侵入了飛船的核心區域。我們覺得你一定想知道這個。」
黛娜朝路易張牙露齒,就像一隻正要捕食的貓科動物,「https://read.99csw.com這就是你的理想社會,路易。你那關於機器的夢想與海闊天空的智能帝國就和這裏一樣!「看來她是要向他回敬了,「怎樣,喜歡嗎?」
他伸出手來握住她蒼白、修長的前臂,「現在我又找到了你,對我來說別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廣播系統將一條信息傳遍了整艘飛船,「注意,所有區域注意:這裡是克隆控制中心。第四區報告佐爾?普利姆已經失蹤,佐爾?普利姆現已離開他的防區。所有衛兵按照西格瑪方案進行搜索。請三位一體安全小組的負責人立刻與克隆控制中心聯繫。」
我想,黛娜身上發生的變化是從她不得已寫的那封信開始的,「作為ATAC部隊第十五小隊的指揮官,我不得不悲痛地通知您……」
他失望地看著那個輕飄飄的東西,「訓練器沒有任何效果,我仍然可以獨立思考。」
「噢,太棒了!整個墓地的死人全都活過來了!」鮑伊喊道。
看來,她又到了另一個克隆人的療養場所,「凈化什麼?」
艙室的中央是一套大型設備,它足有豎起的太空梭那麼高。它的頂部和底部被鋸齒狀的線條分割成兩半,就像一顆被鋸開、拉長的圓柱形太妃糖。懸挂在它們中間的是……
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反重力懸浮戰車裝甲兵來說,偷取交通工具無疑才是他們的出路。鮑伊和路易搶到了一輛像是貨車的運輸工具,作為一名技術天才,路易很快就摸索出了駕駛它的訣竅。
在她的幫助下,他奮力重新站了起來。但這時,一道明亮的光線從他後面射了過來,他再一次倒了下去。衛兵們和克隆人首領正搭乘著反重力平台站在他的身後。
這就是旗艦的控制樞紐。一件多麼神奇的發明!
她發現自己碰到的是一個纖細優雅的克隆人,他長著一頭筆直的鐵灰色長發,相貌相當年輕。
安吉洛和希恩把士兵制服套在了南十字軍軍裝的外面(儘管安吉洛穿著顯得有些緊),還得到了槍支和輕型飛車。可隨著行動的結束,他們就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是好了。把車停在荒涼的廣場一角之後,他們就憂心忡忡地爭辯起來。
「你不能傷害他,卡諾!我不允許!他沒有對你們造成傷害!」
繆西卡站起身來就走。
克隆人把她抓住,而黛娜再也控制不住滿腔怒火,她飛起一腳,然後肩膀猛力一撞,兩個護士就朝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
衛兵們進退兩難。對洛波特統治者和飛船上所有的人來說,繆西卡是個至關重要的人物,可不能簡簡單單地打死了事,而她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那群衛兵過去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這個地方似乎充滿了一種奇怪的藍色迷霧,巨大的艙室里有幾十具棺材般的玻璃容器,它們整齊地排成數行。長條形的透明圓柱體從天花板的小孔中降下來,投射出蒼白的光線。在幾十具泛著微光的棺材之間安裝了更多的控制模塊。在玻璃質地的匣子里,ATAC部隊成員可以看到一動不動的克隆人體。
輕型飛車裡的面板上傳出一個焦急的聲音,「十三號車,返回主控制室,準備採用被動引導方式返回主控制室。」
她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的失職行為將要受到懲罰。」
雷替爾伸出手,把一個很小的設備塞給她,「這是個維護感測器,它能帶你到達控制中心。摧毀那個控制中心!」
黛娜齜牙咧嘴地吼道:「你到底算個什麼東西,是人還是畜生?」
達哥說:「他們太原始了,以至於根本無法理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們以及我們自身獲得生存保障。」當然,用不著多費口舌——這種生存理所當然是以奴隸種族的方式存在的。洛液持統治者認為能被他們選作奴隸是無上的光榮。
鮑伊瞠目結舌地看著卡諾和另外兩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克隆人,以及他們黑洞洞的大口徑槍口。
「別離開這裏!」奧克塔維亞在她身後喊道,「外面很危險!」
路易聳聳肩,「這樣做有什麼不好!我們又沒有別的更好的事可做。」
他決定從高處開始豎著把它切開,可還不等他開火,變形蟲般的鋸齒狀的光線就射了出來,在武器上突然施加了極高的電壓。在電流未曾終止之前,他趕忙鬆開雙手,那枝槍升到了半空。
路易手中還握著他和鮑伊偷來的外星能量脈衝槍。他的動作相當熟練,彷彿這個玩意兒他已經使用了一輩子似的。路易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準備把所有子彈全部打出去。
——路易?尼科爾斯,《光的幻想圓舞曲》
隨後,他們立刻組織起來朝飛車的尾部開火,它被炸得凌空飛起,拖著黑煙朝遠處的地面墜去。路易跳離了貨車,看著緊追不捨的衛兵,他剛想逃走,卻想九九藏書起起口袋裡還有一枚蜂鳴器。
最後,她撥弄出一個刺耳的音符,面對著她們,「對不起,姐妹們,現在已經到了我不想和你們長相廝守的時候了——三位一體形同一人。我發現自己在回憶三位一體形成之前的生活,那時候每個人都可以獨立自主地行動。」
黛娜再也看不下去、聽不下去了。
更多搭載著衛兵的輕型地效車出現了。三個人偷偷摸摸地進了一扇大門,卻發現自己似乎置身於一場雞尾酒會。柔和的光線照亮了帶有藝術風格的藍色窗玻璃,這種超越俗世的流體輕柔地變化著,從某處傳來舒緩的音樂,它讓鮑伊聯想到了長笛。他們緊張地坐在桌前,一名女性克隆人在他們面前各擺放了一杯奇怪的飲品。
他們發現一間宿舍模樣的屋子,這時一陣喊聲臨近,他們趕忙鑽到某種算是床鋪的傢具下面。他們從床底探出頭來張望,卻看見那幾個克隆人醫生(剛才希恩就找她們搭話,結果反倒被他們她纏上了)走了進來,一邊還在討論外星人入侵者的事情。
「通過這種治療,並配合點生物能量,他的結構已經趨於穩定。」護士繼續說道,「現在你們該喝點這個。」
「最有趣的地方就是,」賽贊說,「他們一點都不害怕被俘,還因為沒能完成任務而生氣。他們不願正視現實,這很不合邏輯。」
藉助他那個小玩意兒,路易甩掉了追兵,沒用多久,他就明白自己探測到了什麼。出於對洛波特技術系統的理解,第六感帶著他來到了一個拱形的艙室,看起來這裏就是飛船的中心。令他感到驚訝的是,裏面竟然無人防守,而且他所看到的事物也讓他瞠目結舌。
克隆人首領的頭目捷達——他所在的三位一體小組也漂浮在自己的史前文化罩前——特意上前一步,插話說:「對不起,我的主人,不過我們建議在對佐爾?普利姆的記憶重新編排程序並恢復他的全部意識之前,暫時擱置這個問題。」
艾莉歌拉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一無所知,「卡諾和他的手下已經全體出動搜捕他們。他們一定逃不掉的。」
佐爾就是這樣終結他的過去嗎?可他曾經是一個有自主思想的人!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沒過多久,在飛船底層的一個十五英尺寬、無法逃離的小型碗狀監禁沒施里,ATAC小隊的隊友們相互間產生了摩擦。
「利用這些殭屍作掩護,從另一個大門出去!」黛娜喊道。鮑伊和路易跟著她,在行動遲緩、亂成一鍋粥的克隆人群中迂迴前進。黛娜希望士兵們只忙著把這群夢遊者聚攏在一起,但充當警察的克隆人卻緊追不捨。
他帶著她來到一間有幾十個人的屋子——在她看來是這樣的——裏面的人三三兩兩地站在閃閃發亮的投射物體前邊。這些克隆人仔細研究著不斷變化的具有催眠特性的複雜多邊形符號,並且極其專註地盯著這些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這個小玩意兒審視了一番,開心地笑了笑,這才開始逃亡。
護士扯著嗓子嚷嚷著第三區發出警報還有克隆人失控什麼的,然而這三個ATAC小隊的士兵沒有意識到到她嚷嚷的對象是他們,而不是剛削蘇醒的那群叛亂分子。
那裡有些發著白光的球形物體,其中一些直徑竟然有五十英尺——至少看起來是這個樣子。這些球形物體掛在網狀外星蔓藤植物上,那些藤蔓足有四到五英尺厚,上面布滿了纜繩粗細的濃密半透明絨毛。
一輛貨車引擎運轉的聲音把他們從這個難題當中解救出來。路易駕車朝衛兵們沖了過來,他高聲叫喊著鮑伊的名字剎住了車。
一名女護士克隆人讓他們站到底部帶有亮游標志的膠囊狀器物當中,然後開啟了控制台——它有小型史前文化罩一半大小,控制台平坦的表面布滿了複雜的外星儀錶。
她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得馬上給自己消毒。」斯普芮拉一邊說,一邊脫下了自己的長袍,「免得因為和他們接觸受到感染。」
情況似乎變得更糟,沒過多久,另一輛警衛駕駛的輕型地效車就追了上來。黛娜駕車穿出過道,幾乎每隔兩到三秒就會有一次撞車的危險。出人意料的是,她非但沒撞死驚得目瞪口呆的克隆人,還試圖繞回來捎上她的隊友。
洛波特統治者們通過史前文化罩觀察著這些被俘獲的樣本。儘管從佐爾?普利姆那裡得到了許多信息和情況,但他們還是對很多問題不解。
「這隻是第一回合。」她說。
路易甚至沒拿正眼瞧瞧他們。
「你做得太過火了,」他說,「你得離開這裏。」
她一把拉過雷替爾的手腕,「快走,我帶你離開這裏。」
但繆西卡卻公然反對,她伸出雙手,站在鮑伊和衛兵們之間。
鮑伊坐著,繆西卡跪著,他們倆在樹木那麼寬大的一株藤蔓植物九_九_藏_書基幹部位相對而望。路易則坐在遠處的貨車裡等待。
「你和我一樣清楚。浮躁的想法是不可容忍的——」
「你是說你的手下放走了那幾個原始人?」三位一體的政治首領中的雌雄同體女性彌嘉質問道。
他正要和顏悅色地回答,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平和的氣氛,「不許動,微縮人!慢慢站起來!」
「我們必須在一起。」
朝著繆西卡行進的方向,他們三人朝一個極其怪異的地方走去——它就像一個地下洞穴成是螞蟻的果園,他們過去在母艦里從未見過這佯一種地方。
衛兵把他們逼進一間艙室,那裡像是一個育嬰房。既然他們能夠在容器中將克隆人培育為成人形態,那麼洛波特統治者為什麼還需要嬰兒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雷替爾帶著地走過了無數的玻璃球體,裏面都盛放著泛著泡沫的液體。在液體當中漂浮著一個個克隆人,他們全身赤|裸,腦袋上戴著連有導線的頭箍。這些人已經被這個世界抹掉了。其中的一個克隆人看來正是石匠雷替爾本人,也可能是三位一體石匠的化身,如果是這樣,那和她說話的這個人又是誰呢?
黛娜轉過身,那個剛剛蘇醒的克隆人伸出雙手摸索著,歪歪斜斜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在黛娜看來,他的狀況並不穩定,就像從恐怖電影里跑出來的什麼東西,他面色蒼白,目光空洞,簡直就是個活死人。
「這句話的後半部分還是令人很愉快的。」賽贊反駁道。
黛娜捧起他的頭靠在她的膝蓋上。他勉強擠了個淡淡的笑容,「別難過,小妹妹,你自由了。我的生命並不重要。」
一輛正在巡邏的輕型飛車沒有發現他的蹤跡,因為有個被面紗遮住臉部的人影把他拉進了小巷的深處。佐爾搖搖頭恢復了清醒,這才看見繆西卡取下面紗滿懷希望地抬頭望著他。
「我差點籌點就被抓住了,而且接下來還會有這種可能,不過現在我一點都不在乎。」
遠古的石制建築似乎在眼前淡入淡出,然後變成了紀念城裡的場景,恍惚間他覺得又回到了在地球上的時光。頭頂上的太陽好像顯得太亮、太熱,陽光過於強烈。他總覺得黛娜在向他跑來,向他招手、歡笑,那是多麼的愉悅啊……
「我因為獨立思考被定罪。」他對她坦誠相告,「那你呢?」
——路易?尼科爾斯,《光的幻想圓舞曲》
在洛波特統治者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地球就把它唯一的機甲工廠送到了遙遠的SDF軌道。機甲工廠拉響了紅色警報,所有人員也都進入了戰鬥崗位。它還發布了許多振奮人心的戰爭公告。
由於始終找不到公共噴水池甚至水龍頭之類的東西,他們都很口渴,於是便喝下了這種飲料。味道很不錯,真是意外收穫啊。雖然不是啤酒,但也不差,而且它具有解渴的功效。
黛娜決定好好看看屋子裡有些什麼。「生物掃描室」——上頭應該會對這個稱謂感興趣。他們走過大門,摸了摸腰帶上的手槍。
儘管能量中繼區域的槍戰動搖了安吉洛認定了不會改變的某些既定事實,他可能永遠也無法得到那筆退休金(安吉洛一直想當一輩子兵然後領取一筆退休金,好回家養老),但這場槍戰仍是安吉洛?但丁這輩子所經歷的最為有趣的戰鬥之一。
「非常有趣,監禁中的地球人表現出明顯的內訌傾向。」賽贊評論道。
「你是佐爾本體的克隆人」她說,「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可以說你才是真正的洛波特統治者。」
「如果能一直這麼下去,我會非常高興,鮑伊。」
「和你一樣。」
希恩查驗了下他偷來的武器,「準備好,安吉。我們已經得到了前往目的地的車票。」
他沒有抗拒。不管做什麼,他都註定逃不了一死,再說他還發現了她身上的魅力。
「我要一個人靜一靜,」繆西卡回過頭說。她想,絕不能讓他受到傷害!噢,鮑伊!
「別以為我會忘記你這張臉,臭泥球,我不會的!」安吉洛咆哮著,被衛兵推進牢房所在的樓層。希恩卻流露出聽天由命的神情,理智多了。一走出電梯,他就把雙手背在脖子後頭。電梯門關上了。
她從那堆出氣工具後頭跳起朝他們飛去,她的一聲尖叫讓衛兵們都呆住了。她用右腳踢倒了第一個,這燃起了她的恨意。第二個衛兵靠得太近,只得揮起武器向她的臉部砸去。她閃到一邊,然後打斷了他的脖子。
引起這些ATAC士兵巨大興趣的是,三個人都脫下了衣服,然後仰躺在那幾張床上。某種掃描器自動移位,光束照射在克隆人身上,她們立刻就進入就進入了夢鄉,一道道光環在她們身體外側跳動。
這種力量足以扭轉乾坤。
黛娜咕噥了一聲。他們全都在這兒,而且被除去了武裝和用於偽裝的衣物,只剩下他們自己的A九-九-藏-書TAC部隊的軍服。
圓形艙室里擺放著一整排儀器,它們通過線纜相連,一直延伸到視野之外。一般藍白色的如同變形蟲般的光環繞著中心設施不停地旋轉。
「對,啊,那是實驗的一部分,雷替爾。」
「你從哪兒來?」一個沉穩的男性克隆人的聲音問道。
只要把它毀掉,洛波特統治者也就完蛋了。在他死後,這裏也沒有別人會為他申請勳章,唉……
她朝四周望了望,「誰來幫我一把,到這兒來!」
她彎下腰拾起他掉落的武器,第三個衛兵已經退到後頭背靠著艙門,朝她所在的方向發射能量彈,迫使她往後退。雷替爾在碎裂的容器和噼啪作響的電纜叢中找到了她,他們一同爬著穿過了側面的一個艙門,這時更多的衛兵出現,和他們碰了個正著。
「啊?出什麼事了?到底怎麼了?」但路易還是照辦了。
這一次,突然出現的哨兵並沒有多費唇舌。大門一開,三個人就衝進來開火。頭幾發子彈打碎了裝著雷替爾「原身」的容器。一直和她說話的雷替爾發出一聲憂傷的呻|吟,她趕忙拖著他藏在另一個容器設備後頭。
爭吵是從安吉洛對佐爾的間諜活動進行指責開始的。黛娜覺得受到了傷害,因為她對此根本一無所知。希恩則樂呵呵地評說愛情是盲目的;接著黛娜從下頭一腳把希恩踹倒在地,然後他們兩個就準備給對方鬆鬆骨頭,其他人則趕忙衝擊上來把他們拉開。
黛娜跳進飛車,決定把它發動起來,她胡亂敲擊著控制器,它立刻沖同半空,把鮑伊和路易留在了後頭。
繆西卡輕輕撫弄著宇宙豎琴彩虹色的光弦,彈出了幾個悲傷的調子。她根本沒有心情彈洛波特統治者要她演奏的曲子。陰暗的大廳所特有的聲學效果使這裏感覺像一座教堂。
達西斯皺了皺眉,「任何保護我們國家公敵的人都要受到懲罰!現在,給我站到一邊去,繆西卡!」
「白痴!」她尖叫著,「難道你們看不出他們都對你們幹了些什麼?」
這場奇妙之旅帶著她展開了另一段旅程,她尖叫著進入了黑暗當中。她滑過一段路程,隨著制服布料和皮膚的摩擦而不斷減速,然後被拋了出來。她彈在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面,終於停了下來。
安吉洛點點頭,他站起來一聳肩叫鮑伊閃開,舒展了—下結實的肌肉,「沒事。大夥都到齊了,嗯?」
那個全身粘滿黏液的看來人軀體正看著黛娜。他的眼睛轉了轉,終於在容器的碎片中斷了氣。
「我叫雷替爾,來自三位一體的石匠小組。」他說著,從他一直坐著的特殊工具上直起身來,跪在她身邊,「你傷得重不重?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雷替爾立刻起身,由於擔心黛娜因為表現得不夠堅定而受到懲戒,他把怒目而視的黛娜也拖了起來。黛娜知道現在還不是反抗的時候,因此便依著雷替爾。
她朝四周看了看,這個房間就像是羅馬澡堂改建的克隆人醫院,但這裏的『床』沒有蓋子(指他們剛才見到的透明棺材蓋)。在這間屋子裡,洛波特統治者的奴隸們不是躺著就是坐著,他們的行動看起來都十分遲緩。「那你能告訴我這是哪兒嗎?」
護士又出現了,這次他身邊還多了一個雙生子。「這個人需要進行軀體替換。好的,你,跟我們來。」
隨後,她聽見追蹤而至的輕型地效車一個側翻失去了控制,撞到了牆上。地衝出小巷,試圖駕車來一個躍升轉彎半滾倒轉,結果整個人卻飛了出去。生死由命了,她被遮陽篷擋了一下,然後隨著它的翻倒也滑落下來。她屁股著地摔在一個巨大的物資處理斜道上。斜道把她吞沒,再順著陡峭的豎井一直滑向遠方,這時,她聽見自己偷來的小飛車撞在遠處天花板上爆炸的聲音。
光線從他們身上掃過,為克隆人設計的腦波讀數裝置發出嚴重警告。護士告訴他們,儘管他們的身體機能十分紊亂,但還有挽救的希望。
他顯得無比憂傷,「但他們還讓你永遠都保留著軀體。」他真的很客氣,沒有點破她那個軀體其實是極其不合標準的——他說得很婉轉,但口氣顯得很不自然。「這真是太意外了。」
她不允許?卡諾猶豫了一下,腦子裡有些彎兒轉不過來。
是什麼呢?路易傻獃獃地問自己。看起來它就像一個麻花狀的纖維織物,紅色,黑色,粉紅色,還有黃色,簡直像極了課本上的肌肉結構示意圖。許多片狀物體懸挂在那裡,它們捲曲著相互纏繞,如同剝開塑料皮的電纜。
三名警衛的談話聲傳進了房間,她突然站了起來。剛才繆西卡在回答艾莉歌拉的問訊時,姐妹們還夾雜提到了佐爾?普利姆的逃脫以及正在進行的大搜捕。
她用手指了指,隨著石棺蓋子的開啟,一個男性克隆人露了出來。他眨眨眼睛,用肘部支撐著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