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會得到燃料、星圖，以及其他需要的東西，我可以搭乘他的一艘飛船尋找我的家人和其他人。我也歡迎你們當中的任何人加入。」

但黛娜卻搖了搖頭，「不，這事不能怪安吉，是史前文化在起作用——他也對此毫無辦法。」

路易?尼科爾斯露出他特有的、帶著機靈和風趣的微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弄個明白，離開這兒我就無法找到答案。另外，這個——別哭！也許我在這兒還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下意識地扶了扶那副碩大的暗色護目鏡。

紅色生化機器人的手槍向仔細選擇的目標開火，找到佐爾本體構建的系統當中的薄弱環節，對他來說再容易不過了。片刻之後，整艘飛船引發了一連串的爆炸，船殼被掀開了。最終大爆發的能量開始聚集。

可黛娜卻搖了搖頭，「隨你的便吧，我的仗已經打完了。」她已經看到了前方新的征程。

這時，她聽到一聲吠叫。

所有的人都議論開了，可安吉洛?但丁卻用壓眾人的洪亮嗓音吸引了大伙兒的注意力。「就算你沒發瘋，黛娜，你也哪兒都去不了！洛波特統治者所有的星際飛船都炸成了碎片，而地球上也沒有這樣的飛船。」他朝烈焰熊熊的紀念城和福克基地的殘垣斷壁看了看，「就算再過很長、很長的時間也不太可能。」

安吉洛想起了什麼，「切換到軍事頻道，和部隊負責人取得聯繫，」他告訴路易，「告訴他們，我們正滿載著難民返航，叫他們別開火。告訴他們……告訴他們這些人不是敵人。」

現在，我們的奴僕——洛波特統治者已相繼死亡

使你跟上我的腳步，

隨著那道炫目的亮光漸漸淡去，黛娜發現自己可以略微動彈了。看來不是詹德用的麻|醉|葯劑量不夠，就是她體內的能量增長所致。黛娜、波利和哀鳴的羅素都盯著詹德所處的位置，關注著到底出現了什麼。

路易給了他一個怪笑「聽到了，聽到了，安吉。」

「戰爭結束了，中尉。」鮑伊欣喜地告訴她。「敵人的機甲停止了戰鬥。克隆人希望實現和平。」

他看了看四周，「史前史化單元在哪個？」

波利！由於全身麻痹，她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從來不曾有過這麼大的一朵生命之花可以與之媲美，它不但空前，而且絕後。它紮根在沙土當中伸展著它的花瓣，那是一株漂亮的珊瑚色三重花朵。至於詹德，目著仍然沒有一點跡象，也許她在中央盛外的花朵的細節和形狀上看見了他的臉。但那也可能只是她的想像。

現在，我們所有的史前文化能量也即將耗盡

幽靈們聚集起它們剩餘力量以完成最後的使命。史前文化矩陣彩虹一般的光環更加黯淡了，但依然熠熠生輝，仍然演奏著那讓人難以忘懷的樂曲。隨著幽靈的輕觸，史前文化矩陣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留在後面的人無畏地面對黑暗

最終我們看見

「羅素！把設備拿出來。」

她側身躺在地上，只覺得頭昏眼花，儘管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她知道自己被某種麻醉彈擊中了。過了一會兒，兩個非同尋常的人走進了她的視野。

她發現自己哼起了歌，接著她才發現那是一支十六世紀的聖歌。她的父親十分喜愛這支歌曲，她的天頂星母親也認為它包含著諸多睿智的成份。這件事是羅爾夫?愛默森把這首歌教給鮑伊和黛娜的時候告訴她的。當時她還是個小女孩，她又把這首歌教給了康達、布朗和利克，他們都堅待認為，它的歌詞和曲調再恰當不過地展示了宇宙的真理：

「我要說的就是，」希恩用一種厭煩的口氣說，「即使戴上拳擊手套，我都會比你幹得更出色。嘿，黛娜！你成功了！」

他知道自己將會被最後的悲哀所吞沒，他將看到受害者的鬼魂以及他一手造成的苦難的陰影。出乎他意料的是，佐爾?普利姆想到的最後的事情卻使這最後一具軀體和佐爾的其他肉身區分開來，使他得到了解脫。

他們等待著她指引前進的道路。

哪怕經過一百次重生，穿過一百萬光read.99csw.com年的旅途，我也無法消除自己親手造成的損害。可是，我要盡我的力量彌補這一切……

她知道他指的不是前往紀念城的道路，因為火光就可以作為他們的方向標。她壓低他的腦袋，重重地吻了他；這個舉動不但把他嚇了一跳，同樣也使她自己大吃一驚。

傳粉獸晃晃悠悠地跑了過來，它坐在地上，腦袋歪在一側，伸出舌頭打量著詹德。它差點無法成為註冊的外星生物，因為它有一些可怕的毛病。

「佐爾，別……求求你！」

不用叫我看那遠方的情景，

幽靈們看著它們所完成的工作，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塑造力已經把地球變成了它們的家園。它們從SDF－1、SDF－2號殘骸和凱龍墜毀的戰鬥巡洋艦中獲取能量並通過史前文化獲得了某種形式的生命。

他把稜鏡和剩餘的奇怪部件組合起來。「在同一個地方集中了那麼多的史前文化能量，」他笑了，「甚至對我來說，那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搜集到，真是有趣的軍事供給。我正需要這般能量把你的力量轉移到我身上。」

佐爾計算得一點也不差，所有的事情他全都想到了。自毀將會摧毀土丘並掃平盛開的生命之花，以及飄散的孢子。

攻擊艇再也無法升空了，ATAC部隊第十五反重力懸浮戰車小隊開始把難民們組織起來，準備向紀念城開進。現在，鮑伊和繆西卡、希恩和瑪麗都已成雙成對，諾娃?薩特瑞也站在丹尼斯?布朗的身邊，他們似乎正在爭論和交換不同的意見。

他的放大形態正在震顫。很快，他就扭曲、震動起來，他的設備像地震中的燈塔一樣搖晃。羅素平躺在地上，用手捂著自己的腦袋不住地哀號。

在某種程度上，他達成了自己的心愿。

在他們身後，嚇壞了的克隆人難民緊緊擠在一起，但由於習慣了洛波特統治者紀律嚴明的生活，他們倒顯得十分順從和安靜。控制台前面的安吉洛滿身是汗，他吼道：「那又怎樣？也許是有人要逃跑，僅此而已。那肯定不屬於我們的攻擊部隊，也不是一個生化機器人。」

也許是巨量史前文解釋放的緣故。無論如何，黛娜覺得整個世界離她而去，她又一次看見了過去的幻象，那隻鳳凰。而且，這次她也看見了佐爾。在恍惚中，她知道了洛波特戰爭爆發的原因，以發最終的結局——就是那一隻鳳凰。

黛娜鑽出逃生艙，看見洛波特統治者最後一艘五英里長的星際飛船在SDF－1號最後的棲息地上空盤旋。

三個影子影影綽綽地從土丘中升起，隨著陰影的擴大，它變得越來越纖細。由於受到史前文化矩陣的照射以及洛波特統治者最後的罐裝史前文化物質的影響，黛娜的感知力得到了擴展，她知道這幾個鬼魂並不會對她造成傷害。

「該死的，菲利普斯！」安吉洛?但丁十分激動，「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駕駛外星飛船來個更漂亮的著陸！現在我們活著從裏面出來了，不是嗎？」

詹德笑了，「我敢打賭，它甚至比你在外星人母艦上看到的還要緊湊得多。和它相比，那些也不過是粗糙的玩具罷了。」

這時，鮑伊把他的護甲卸了下來，擺放在她的身旁

這倒不假，母艦內應該沒剩下什麼戰鬥艦隻了，否則，它們一定會被派往地球以助洛波特統治者一臂之力。不知為什麼，依據傳輸信號對逃亡者實施監控的生化機器人駕駛員，以及洛波特統治者的戰鬥機突然間幾乎全都癱瘓了。敵人的作戰能力和鬥志似乎一下子消失殆盡，而來自地球的下等人的防禦部隊卻在所有的地方發起了反擊，外星人部隊全面潰敗。

黛娜望著飄蕩著的粉紅色花瓣和渦流般的孢子。因維德人就要來了！父母的警告是對的，什麼都阻止不了這個種族，甚至連洛波特統治者都懼怕他們三分。

黛娜，我愛你！

黛娜試著用逃生艙內的小型通訊設備和佐爾取得聯繫，但沒有回應。她朝明亮的陽光眨眨眼，這時，艙門打開了，地球芬芳的空氣涌了進來。

——鮑伊?格蘭特，《行伍中的緊張情緒》

「所ｈｔtps://rｅａｄ•９9ｃsw.cｏm有人保持安靜，讓我安心駕駛。」安吉洛?但丁吼道。

她正要下令前進，這時，身邊傳來一聲低吠。剛才黛娜卸下護甲的時候她把波利也放了下來，她還以為它已經消失了，其實它還坐在她的腳上。

黛娜知道附近沒有飛機或是在地面行駛的車輛，她沒有見到任何物件。難道他們就一直待在這裏等待嗎？她無法想像詹德怎麼能預知她會在這裏出現，也許他的力量已經超過了她。

這時，天已經漸漸黑了。

羅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詹德一揮手就把他打了個仰面朝天。

就是現在！

絕不能讓因維德人得到地球。

科學家淡然地將麻醉槍扔到了一邊。

我們的冷光遺失在宇宙之間

「波利，我們要到遠處去。你呢，嗯？」

她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滋長，但它全都集中在搖動的雙膝上。她聽她一聲哭喊，忙抬頭一看，只見羅素高聲尖嘯著，像一隻發瘋的猿猴衝下了山丘。他徑直衝向那片廢墟，她沒有阻攔。

攻擊艇的艙門一開，出來的卻不是三重生化機器人的先頭攻擊部隊，她的第十五小隊從裏面鑽了了出來，此外還有諾娃、繆西卡和一大群克隆人。

「我們收到了你從逃生艙發出的語音傳送信號。」安吉洛說，「不過後來，引擎和所有的系統突然全都自動關閉了，我們只好靠緊急的備用動力降落。」

詹德似乎在膨脹和成長。如果詹德成為神一般的人物，整個宇宙將會遭到什麼樣的結局？黛娜開始害怕起來。

「中士，我們發現有個類似逃生艙的東西從母艦中彈射出去。」攻擊艇控制台前的路易?尼科爾斯彙報，他就坐在安吉洛的旁邊。

阿爾法戰術裝甲部隊第十五小隊的黛娜?斯特林中尉一揮手，下達了出發的命令，所有留下來的人就開始行進，傳粉獸也蹣跚著跟在她的身邊。

詹德笑著說：「洛波特統治者和人類竟然為了區區一個史前文化矩陣相互毀滅了對方！而真正的癥結就是你，黛娜——還有你的宿命，它將要把你的能量引渡到我身上！」

ATAC部隊、TASC部隊、GMP部隊的成員和克隆人跟著她走下了山坡，傳粉獸在她的腳邊跳躍。

諾娃深吸一口氣，宣佈道：「好啦！現在我們得回去，向過渡時期的指揮機構報到，不管他們是誰！我們要組織防禦，計劃——」可她手裡抱著的嬰兒使她那慷慨激昂的軍人形象顯得有些可笑。

逃生艙是在一片平原上的小山丘著陸的，它正於SDF－1號墳塋的視界內。她早已從逃生艙內部簡化的監控設備得知，母艦也跟隨著她穿過了大氣層，向那幾個土丘栽下來。

等以後吧。

在黑暗的環繞當中

「你看見他們了！」一個怪異的聲音說道。這是人的嗓音，但其中又帶著些洛波特統治者墓地一般陰冷無情的口吻，「不用藉助儀器或是感測器，你就能看見土丘的守護者！」

黛娜伸出手摟住波利，疲倦地回到了逃生艙。羅素朝著廢墟跑去，轉眼已經到了一英里開外，幾乎連跌跌撞撞瘋狂奔跑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傳粉獸舔了舔她的臉頰。

傳粉獸發出一聲頑皮的吠叫，他這才意識到波利的存在。他伸出手，不自覺地拍了拍這個小東西。

傳粉獸朝她吐了吐紅色的小舌頭。她回過頭，看見第十五小隊和難民已經整隊待發。安吉洛朝她眨眨眼，給她遞了個過去從未見過的眼神。她不知道是否應該以某種方式做出回應，但她覺得自己該那麼做。

那道光已經亮得讓人難以忍受了。

羅素爬動幾步，像一隻挨了打的獵犬趕忙跑開了。回來的時候，他帶著一支約有一英尺長的稜鏡，這是一支細長而又散發著熾熱光芒的稜鏡。

坐在岩石上的黛娜正卸下她的護甲，她希望永遠也不要再把它穿在身上。孢子仍在向四處飄散，一種突如其來的孤獨感攫住了她的心。還有那麼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沒有一個人可以分擔她所知道的一切和她背負的責任——沒有一個人理解她內心的渴望。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黛娜目視著第十五小隊取走了攻擊艇內的所hｔtpｓ://rｅaｄ.99ｃｓw.cｏm有應急設施、照明設備、飲用水和給養，甚至她的小型逃生艙也沒有被落下。她從腰裡抽出安吉洛?但丁的手槍，對行軍的命令表示認可。

在他的下方，生前文化幽靈感覺到佐爾?普利姆的接近，這些都是塑造力的安排，正是它讓佐爾本體產生了幻象，並在很久以前的遙遠的地方設定了洛波特戰爭．

「我祝福你，希望你擁有最好的運氣。」他說，然後輕輕聳了聳肩，「你是依照自己的直覺行事，黛娜，不過我認為這裏才是我的歸宿。我想地球會需要我。」

——摘自洛波特長老的死亡之歌

她認出了其中一個，這一眼幾乎令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詹德——朗博士的繼承人。他穿著天使一般泛著微光的長袍，亮閃閃的金屬質地，裁剪成洛波特統治者那樣的僧侶風格，他的衣領形狀就跟生命之花一樣。這無異於告訴黛娜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正處於危險之中。

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嘲笑她，甚至孤僻多疑的諾娃也不例外。通往他們所熟悉的世界的道路已經永久地封閉了。他們立刻要求算上自己一份，但只有一個人例外。

「你的能量還會增長。它將會超越史前文化！它將會無可匹敵！不過，」他的腔調變得既平淡又冷酷，「一旦把它從你的體內取走，它就將屬於我，任我隨意驅策。」

引擎尖利的哀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起頭，看見一艘攻擊艇正朝她飛來，它的飛行姿態很不穩定，看起來就像要一頭栽到地面上似的。

黛娜的茫然只持續一微秒的時間，但她身上那股新的力量就像一個無窮無盡的資料庫，馬上提供了答案，「不用再過多久，一個叫伍爾夫的高級軍官將會率領另一支派遣隊到達地球，他們將帶來SDF－3號的消息，就像當初的卡朋特少校那樣。」

日暮低垂的橙色陽光被遮擋住了，是安吉洛?但丁站在那裡。他早已換下磨損嚴重的護甲，穿起一身從攻擊艇上勉強拼湊而來的衣物，沉重的外套並沒有對他造成負擔。他拉了一下步槍的背帶。

「你該讓瑪麗和丹尼斯駕駛的。」希恩哼了一聲。

帶著你和我前進，

她想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路很直，前方一馬平川，剛才還昏昏欲睡的克隆人也顯得精神多了。

然而，現在它們在塑造力中扮演的角色已經結束，史前文化矩陣也隨著最後能量的全部耗盡，永遠消失了。它們確信周圍殘存的史前文化全都轉化到了生命之花當中之後，便重新歸於虛無。

詹德嚎叫的嗓音充滿了痛苦和恐懼，這種可怖的聲音使她想起過去的日子。亮光把他吞沒了，傳粉獸仍然坐在那裡觀看。矩陣內的史前文化變成了生命之花……

有些孢子已經飄離了土丘，儘管儀器無法清楚地對初次發生的此類事件作出解釋，但在那裡已經出現了空前的史前文化失常狀況。現在沒有時間分析原因了，而且這也無關緊要，爆炸已經足以把它們全部化為灰燼。

羅素急忙跑開了。

他感覺到鮑伊正站在身後輕軒拍打著他的背部，他也能覺出繆西卡在輕觸著他的肩膀。於是，安吉洛不輕不重地用軍隊里的通行的髒話罵了幾句，告訴他們飛船已經偏離了航向。他本來就不是個飛行員，要知道，甚至對訓練有素的克隆人飛行員來說，要穩住外星人的飛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她知道，在幽靈的轉換運動有效半徑之外，地球上仍然存在史前文化能量的儲備。這些能量足夠他們的機甲在一個過渡時期內的活動需要。但現在已經沒有新的史前文化矩陣，也沒有了新的能量來源。

黛娜衝著爆炸的飛船縱聲尖叫，直到爆炸的聲音越來越大，她知道這已經無可挽回了。「停下！佐爾，還有別的辦法——」她躲在著地的裝甲逃生艙後頭哭泣著，把臉埋進了臂彎。

和藹地帶著我，光明，

黛娜感覺到最後一個幽靈消失不見了。隨著他們的消失，最後一具史前文化矩陣——連同那個地區的史前文化儲備也被轉移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有一個人發笑。這段準備時間可能要延續好幾個月，甚至幾年—read.99csw.com—在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而且也只有黛娜知道將會發生什麼。從某種意義上說，在這個小山包的頂部瀰漫著一種圓桌會議散席時的氣氛。

黛娜抬起一隻腳，直到自己單膝跪起，孢子往她周圍飄蕩，一種奇怪的想法冒了出來，也許詹德的命運只是史前文化當中的某一堂課，那是一種懲成，用以平衡她所得到的力量。

這時，佐爾?普利姆上升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形態，自從犯下第一個可怕的罪行開始，他就陷入罪惡和愧疚的循環，現在他終於得到了解脫。

她知道，這一輩子就算完了，詹德要把她體內至關重要的基本物質取走，沒有了它，她就會像乾癟的果實那樣死去。

羅素帶著幾件設備回來了。它們和地球的洛波特技術產物以及洛波特統治者製造的物件截然不同，它看起來就像水晶的光輪和彩虹渦流，而且如史前文化矩陣一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他伸出手，將某個由純色光線組成的節點觸在她的額頭上。它附著在額頭上，儘管全身麻痹，她仍然覺得徹骨的寒冷。

然後，她鬆開雙手，從他的皮帶上抽出隨身武器，大步走到混亂的人群前方。可他卻還沒完全恢復過來，正睜大眼睛怒氣沖沖地盯著什麼都看在眼裡卻一言不發的ATAC小隊成員。

他們給你衣服穿，他們免費提供槍械、訓練和住宿，但請你告訴我：除了在戰場上拼殺，你們還能做些什麼？

這一步對我就已足夠。

他對這個世界似乎並不在意。「中尉——黛娜——還是你來下命令。我已經讓他們做好準備，等著你把他們帶出去。」

帶著你和我前進。

「對於地球上將要發生的事，軍隊根本就無能為力，史前文化也是一樣。」她沉重地告訴他們，「下一次的洛波特戰爭將會是最後一次，不過我已經受夠了。我要去找我的父母和我的妹妹，他們和亨特上將、海因斯上將等人在一起。他們已經脫離了原先的SDF－3號遠征隊；現在，他們正在努力組建一支新的、充滿生機的部隊——哨兵。我要和她們會合。」

難民們都待在後面，她的隊友以及繆西卡和諾娃都擁簇在她周圍，此外還有瑪麗?克里斯托和丹尼斯?布朗。她朝他眨了眨眼，「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史前文化物質爆炸引發的風和普通的空氣流動並不相同，它就像懷著某種目的把孢子插播往四方，把它們送往上層氣流，把它們帶得更遠，撒到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是飛船的小塊碎片也異常龐大，而且它們還附帶著爆炸引發的部分威力。住宅群、裝甲和各種結構物墜落在平原和土丘上，揚起一大片煙塵，把土丘砸出更深的窟窿。爆炸力把不斷上升的孢子送得更高、更遠，它們乘著風飄向了全世界。在土丘深處最後一具史前文化矩陣所在的園圃當中，爆炸釋放了成百上千倍的孢子，把飄蕩的花瓣甚至整棟植物送上了半空。

於是，幽靈們儘力減弱星際飛船爆炸的威力。史前文化矩陣亮得如同一預新星，它彈出單調刺耳的音符，釋放著所有的能量。鬼魂們利用它壓制住那股激烈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並且取得了成功。然而，母艦還是炸成了碎片，紛紛墜落。

他用她無法領會的方式將這些物件裝配起來。「我有足夠的時間研究史前文化矩陣，你知道，足足等了那麼多年！」這個設備似乎在變形摺疊，它的光環具有一種不規則的外形。

安吉洛奇怪地看著她，她居然袒護起他來，這讓他感到很不習慣。

她看到的是某個比她自身、比整個人類甚至所有的有形種族都要重大的事件。她終於明白了貫穿了她一生夢境當中的幻象本質。儘管前途充滿許多痛苦和爭鬥，但她知道要想對抗或是偏離塑造力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回憶起那隻莊重而又無比悲傷的鳳凰，它在各個種族之間不斷地變幻，記憶為她帶走了一些悲痛。

佐爾的紅色生化機器人舉起了鐵餅狀的手槍，讓母艦直接在土丘上撞毀就能確保生命之花和孢子徹底湮滅，並且使人類逃過因維德人入侵的屠殺和毀滅。

但洛波特戰爭的塑造力是很久以前就設read.99csw.com定好了的，地球從自我毀滅的全球內戰中被解救出來，與此同時，它成為了一個焦點，彌天大錯開始得到糾正。儘管撥亂反正的時機尚未來臨，但它的舞台卻已經設定。

繆西卡輕輕搖了搖頭，望著暴風雪一般充滿天空的粉紅色花瓣和細小的孢子。「不過他沒有成功，現在因維德人就要來了。噢，可憐的，可憐的佐爾！」

夜很黑，我遠離家園，

土丘內部的幽靈聚集了它們剩餘的所有能量，其中還包含了母艦爆炸的威力。

黛娜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抱住了他，為什麼這麼做就連她自己一時都沒明白過來。她扭轉了第二次洛波特戰爭的局勢和發展方向，她獨一無二的意識力指引她完成了指揮官的使命，然而，現在離她的第十九個生日還差三周零三天。

「那可……那可太好了，鮑伊。」他並不知道她本想放聲高呼。人群注意到了傳粉獸，但都猶豫著沒有開口。他們也看到了詹德化作的那株巨大的生命之花，可他們對這種三位一體的植物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連這麼大株的花朵也沒有列進他們的討論話題清單。

在母艦的內部，佐爾的紅色生化機器人踏著沉重的腳步返回指揮中心，它的金屬巨拳里握著那枝鐵餅狀的手槍。在飛船的下部，那幾個土丘已經清晰可見了。

現在，塑造力調轉了矛頭，我們在因維德人和地球人面前屈服

年輕力壯的克隆人把年老體弱的人圍在了中間，以便在需要的時時候施以援手。

「這話是什麼意思？在這種情況下，你認為還能躲到哪兒去？」諾娃不耐煩地說，「你根本無處可逃，黛娜。」

而他那件奇妙的設備則消失得蹤影全無。

她全神貫注地想著自己的家人，想著洛波特統治者和佐爾所說的話，以至於她根本沒有聽見身後夾雜在低吟的風聲當中潛行的腳步聲。子彈打中了她頭蓋骨的下部，她的護甲並未對這個地方提供防護。她栽倒下來。

黛娜指了指捲起孢子和花瓣的蘑菇雲，它仍在朝著大氣層更高的地方繼續上升，通過那股奇特的風力飄往特定的地點。「為了挽救地球，他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安吉洛拍了拍她的背，用她從未聽過的輕柔語氣對她說：「現在，他們都在那兒，長官：我們不可能人人都成為軍士，不過從軍官的標準來看，你幹得不賴。黛娜，現在，我們需要有人給咱們指條明路。」

那個儀器發出的光芒更加耀眼了，羅素跪倒在地上，蹲伏著把臉藏進沙子里。

她躺倒下來，等待發生最糟糕的事情，但那艘飛船卻調整了姿態，一路顛簸著在她身邊停住了。她這才想起自己沒有攜帶武器，但現在她已經無處可逃，再加上她身心俱疲，絲毫覺不出害怕——也許，她想，那些事情再也弄不明白了。

他們根本不用問她是否打算使用合法的手段搞到那艘飛船。世界已經化作廢墟，所有的指揮系統都被徹底毀壞，所有軍隊都被一掃而光。

詹德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他把她當做了通往神聖能量的通行證。

第十五小隊和其他人也都憂心忡忡地望著她，害怕她所經歷的一切已經把她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佐爾在哪兒？」繆西卡問道，她有些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詹德怪異的嗓音流露出激動的情緒，「首先，把史前文化能量充實到我的身上；然後才輪到黛娜?斯特林！」

這正是哭泣的緣由

而我們自身也明白

她接受了他的祝福，她知道那種特殊的天賦只會出現在真正需要它的地方，而她在這個領域則顯得十分平常。「如果你真是那麼想的話，路易。」

黛娜竭力和那股麻痹感對抗，但她無法擺脫或是戰勝它。詹德早已謀劃得滴水不漏。他已經預見到了這一天，所有的力量都將歸他所有。他拿起那支史前文化單元準備把黛娜的天賦轉移到自己身上，而她卻在這一刻想到：她看到的幻象，那隻鳳凰，究竟又是什麼呢？

和詹德在一起的是個矮胖身材、面色茫然的小個子男人，直到詹德轉過身開口說話，她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和歷史書籍上的照片竟然有那麼大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