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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奇怪的謀殺

第一章 奇怪的謀殺

導遊小姐咬著嘴唇,沉思了片刻道:「準確地說,我不知道。可你……你為什麼偏偏問到他呢?」
導遊小姐在心裏罵了一句。

02

「七十二洞天」的生意火爆,平均每天要接待十余個旅遊團隊,參觀的票價也由原來的八塊猛漲到二十。據內行人估計,到八、九月份的旅遊旺季,五十塊也打不住。
在那個男人印象里,那隻鞋好像在「旱地蓮花」邊的石階下面……
這是一隻做工精細的女鞋,外表看像是出自一般農婦之手,可是認真分辨,就會發現並非如此。它的用料十分考究,密密麻麻的千層底不是手工可以完成的。用的不是一般的麻繩,而是一種由若干細若髮絲的尼龍絲擰成的線,最別緻的是,在鞋的內側還印著一排繁寫的漢字:唐人街金氏一九九二。
一隻平底鞋。
傑克沉思了一會兒,抬頭道:「你說得對,探長先生,我們有過這一類交談。據我所知,竹枝夫人並不太富有,頂多屬於一般的中產階級,她在洛杉磯和紐約有兩家中國餐館,還搞一些股票交易。這都是她隨便告訴我的。此外,我還知道她是獨身,前夫也是華人。」
萬捷第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顧慮:「人是被一雙男人的手推死的,你充其量是一個倒霉的受害者,現在,對你來說最要緊的是向我提供儘可能多的情況,其他的暫時還不要想得太多。我的意思你懂么?」
說這話時,他終於看見了「旱地蓮花」。
他其實也很緊張。在這樣一個迷宮似的溶洞里,去尋找一個可能已經死去的人,絕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事。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就在這裏。
「好像是上了。」傑克有些沒把握地說,「糟糕透了是嗎?我很願意幫您的忙。」
萬捷冷著面孔靠在崖壁上。
這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賴以在全球的每一個角落炫耀的資本。
「這你就不懂了。」檢票員開始不耐煩,「七十二洞天可不比天安門廣場,人多了會出事懂不懂?前些年華山、黃山不是出過這樣的事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而言之,我好像忽略了這件事。現在想起來,我當時就應該叫人,當時洞里好像還有人。」

03

萬捷嘬了嘬牙,直覺告訴他,這個金色頭髮的傢伙並沒有把話說完,但他不準備再問了,因為他知道,對方也屬於高智商一類的人。
聲音在洞內迴旋著,嗡嗡作響。水珠在什麼地方滴落著,聲響清脆。
傑克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對美麗的丹鳳眼。東方女性的柔媚使他神魂顛倒。
「小孫,你負責屍檢工作。對了,到長海賓館去一趟,勘察一下死者的房間。」
萬捷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話,只是認真地審視著對方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換了個話題:「傑克先生,你是頭一次來中國么?」
「不,我只知道這些。」傑克攤開雙手,「現在,人已經死了,我沒有必要保留什麼。」
「不對,好像出事了。」男的聲音不高,卻透出一股發自九-九-藏-書內心的恐懼。
沒辦法,老天爺從來沒有照顧過他。這是實行探長負責制后他碰到的第一樁案子。探長,這個他早就盼望多年的稱呼,忽然因了這個案子而變得異乎尋常。也就是說,此案的成敗與否,與他今後的發展密切相關。一個探長的前途,完全靠他辦案的成功率來決定,玩兒不得半點含糊。
導遊小姐頓時嚇傻了,呼吸緊張而且急促。她不知所措地抓住傑克的胳膊:「傑克先生,這、這……」
兇手顯然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這樣的對手十分難對付。
「沒有!」導遊小姐說得很肯定,「至少在遊覽中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現在想得最多的是進洞時和那個檢票人發生的小口角。
雖然這麼想,她還是把喇叭遞了過去,並用一種十分信賴的口吻說:「那太好了,請您幫我看看,到底出了什麼毛病。國產貨就是不行。」
「是不是華人與狗不準入內。」
「小姐,你跟我來。」他勾了勾手指。
「她來長海幾天了?」
傑克繼續道:「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認識她。我們被安排在一起,也是十分偶然的。這麼說好了,我幫不了您什麼忙。」
那個男人說:他懷疑洞內有個死人——竹枝夫人失蹤了——傑克先生對東方女性非常欣賞——發現了一隻女人穿的鞋——夾在崖縫中的屍體以及初步推斷
這時,那個金髮碧眼的美國小夥子走了過來,獻媚地朝她一笑,甩過了一個色迷迷的眼神。三天來,他一直十分殷勤。
這個叫許多人眼熱的職業已經使她膩煩透了。再好的景緻,玩兒上三遍也會味同嚼蠟,若不是為了她那個長遠的計劃,她早就不幹了。
「不,你們看中的是美元。」
「怎麼?你是不是懷疑……」
傑克點點頭:「是的,我認識她。但僅僅是認識,我們是在這次旅遊時才碰上的。」
說完,便快步向洞里走去。
導遊小姐略微鬆了一口氣。說不定這位闊太太又像上次那樣不辭而別了。可她總不能光著一隻腳逛路吧,這不符合情理。
「嗯。」男的伸頭看了看下頭。
「大利,你去有關部門了解一下竹枝的情況,不許遺漏什麼。」
男的拍拍她的手,沒有說話。
這時,萬捷已經向那位肛腸學博士走了過去。
不過,這對走在最後的男女,卻是來自西北的哈密。
兩個人沿著石階走了上去。
萬捷走到那位近乎于絕望了的女導遊面前,同時又格外認真地把那個叫什麼傑克的美國人看了一會兒。此刻,那個金色頭髮的小夥子儼然保護神般地摟著驚驚發抖的女孩子,一臉的正氣。萬捷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長得相當英俊,有些像蘭博。肌肉也很發達,尤其是二頭肌。個子大約有一米八上下,大腳。
閃光燈不停地爆出一團團光亮。那位夫人是被室息而死的,這從死者的面孔以及頸上那幾個明顯的手印上便可看出。
吃肉和吃糧食確實不一樣,萬捷想。他時常為自己的相貌感到沮喪,過於瘦小了,長得有些像春節聯歡會裡那個「吃雞」的。但他對自己的智慧絕對自信。
「是的,我們應該過去問問。」傑克說這話時,很自然地read.99csw•com勾住了對方的腰。
經過那位男遊客身邊時,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很對,那段石階不滑。也就是說,你一開始就應該想到她被謀害在上邊。」
「傑克先生,前邊好像有人。」
「傑克先生,」她有些起急,「你想想看,今早,竹枝夫人到底上車了沒有?」
的確是這樣,到目前為止,並不曾發現死人。他們一起來到峭崖下,傑克打亮了打火機,人們看到,那裡什麼也沒有。
那隻鞋。
見那男的神色有異,女的扯了他一把:「發什麼呆,你這是怎麼啦?」
「六天。但隨我這個團隊才兩天。」
導遊小姐當然不會無所察覺,但是她沒拒絕。
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為什麼不能多賣些票?」
「NO,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在北京開一個學術交流會,來長海市倒是第一次。」
「你的漢話說得相當不錯。」
「她很傲慢,又很俗氣。她天生了一副中國人的面孔,卻總是拿美國人的腔調說話。她很自私,經常找些麻煩給你。前天她就擅自獨行,今天又來了一回。我敢保證,她若是隨團隊行走,絕對不會出事。」
謀殺!
萬捷打了個響指:「好極了!還有什麼嗎?比如說,她和其他什麼人有沒有與眾不同的接觸?請你好好地回憶一下?」
「好極了,傑克先生。我現在非常希望您能陪我去看看。」她朝洞口努努嘴。
「很有幫助,真的。」萬捷的語氣是真誠的,絕不帶敷衍。對方做夢也不會想到,他那地道的漢語中,至少有四個詞彙的發音是膠東話。
女的尖叫一聲抱住了他的腰,嚇得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的確很需要幫忙,不管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
對於這位導遊小姐來說,命運差不多已是註定的了,她現在想得更多的還不是炒不炒魷魚,而是會不會牽連上什麼。
「別忙、別忙,再找找看。我分明記得它在『旱地蓮花』附近。」男的用手帕擦了擦鼻樑上的眼鏡,又彎下身去。
二人剛走下峭崖,就聽見遠處傳來了人聲,有兩個人向洞內找來。
「回答我的問題,他一直在隊伍里么?」
「告訴我,你是不是看錯了?」女的的聲音依舊非常緊張。她緊緊地貼住男友的後背,盡量使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那些彩燈下的石鐘乳。
「差不多了。」他揮了揮手,叫人把屍體放下來,然後快步走下石階。
「我叫萬捷,最得意的東西就是這對眼睛!」
手持黃色三角小旗的導遊小姐,領著她的外國遊客們向旅遊車走去。手中的擴音喇叭大概出了什麼毛病,發出吱吱的尖嘯。她用手掌叩了幾下,叫聲不但沒停,反而更響了。弄得她好不狼狽。
「看見了吧,果然是一隻女人穿的鞋子。」
這傢伙叫傑克。
又是她!
從一開始,她就對這位夫人十分地反感。
「是的,我懂。」對方點點頭。「可是……我並不知道多少情況啊!我只負責領著這些人玩兒,對他們的情況知道得很少。」
「掙美元並不犯罪呀!」
「那為什麼要優先那些外國人?」
檢票員先是一愣,隨後便大笑起來:「真他媽邪乎,你今天是第四個問我這句話的人了。時代不同啦九*九*藏*書,華人敢和任何人平起平坐。」
「傑克先生,請問你認識那位竹枝夫人么?」萬捷發現對方的手指焦黃焦黃,顯然煙癮很大。
「出事?」不知是由於冷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那女的打了個哆嗦,「我膽小,你可別嚇唬我。」
女的道:「當時你為什麼不說?」
「不!」女的把他抱得更緊,「我不去!」
「先不要說得這麼絕對,有時候你認為不足為奇的東西,很可能就是我需要的。」萬捷把雙手抱在胸前,作出一種詳談的樣子,「再想想,傑克先生,例如,這位竹枝夫人是不是很富有?她來華僅僅是為了旅遊,還是抱有什麼其他目的?你們既然認識了,大概不會不談這些問題吧?」
傑克顯得比較沉著,他認真地把那隻鞋看了一會兒,道:「是的,我雖然沒有注意過竹枝夫人穿的鞋、但是我必須承認,這鞋子是她的。無論是尺寸,還是鞋上的字,都說明了這一點。不過,這並不能說明真的發生了不幸,他們不是沒發現其他的什麼嗎?比如屍體……」
「真的,我越走越覺得洞里還有人,說不定是個死人。」
「你至少知道她叫竹枝、華裔、來自美國,這已經不少了。關鍵是,你能否告訴我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正要走出洞口的時候,那個男的忽然站住了,神色有些不對。
「哦,關於這個前夫,你還知道些什麼?」
見對方驚愕的模樣,他滿意地笑了:「對不起,我方才看見你挎包里有一本托福考試的教材。」
這是前年才發現的一個地下哥斯特溶洞,有暗河和大小影點七十多處,號稱「七十二洞天」。其中最出名的兩處分別是「旱地蓮花」和「金龍鎖玉柱」,可謂形神兼備,天工造化。一位遊覽此洞的義大利記者,將十余幀套彩照片和一篇華美的文字分別發表在歐洲三家銷量頗大的雜誌上,如花引蝶般地招來了成批的投資者和西方遊客。「七十二洞天」由此而名聲大噪。
導遊小姐無言以答。

05

萬捷擺了擺手。
那股盛氣凌人的架式,分明沒把自己的同胞當回事。而她自己不但是黑眼睛黃皮膚的華人,就連那一口標準的膠東口音也沒變。何必如此?難道一入了美國籍就變種了么?尤其叫人氣憤的是,她至少在自己面前說過三次這樣的話:「我有綠卡。」
但現在出毛病的是電喇叭,並不是肛|門。
拿到這兩張票的時候,他一肚子都是火。
「鞋。一隻女人穿的平底鞋。」
綠卡!
他們藉著彩燈的光線把四周尋視了一遍,依然沒發現什麼。導遊小姐這才鬆了口氣,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遊客突然發出了一聲撕肝裂肺的尖叫。
「鞋就丟在這裏。」那男的指指地上。
男遊客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他畢竟不是探長。

07

萬捷笑了一下:「你是一個人么?有沒有同伴,比如女性什麼的?」
男的朝前一指,而後快步地走了過去。當女的跟上來時,一隻八成新的平底鞋已經摸在了他手裡。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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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不出實際年齡的美籍華裔貴婦人,已經叫她頭疼不只一次了。前天,就是因為她擅自離隊而使自己挨了一頓冤枉,經理聲明:再發生這樣的事就要炒她的魷魚。今年的旅遊團隊很多,旅遊局所轄的各大飯店都在千方百計地爭奪遊客,提出了「遊客就是上帝」的口號。她不反對這個口號,但她想不通,上帝如果都像這位竹枝夫人,導遊可就慘了。
「七十二洞天」位於距長海市區二十余公里處的天台山風景區,有班車往來。由於進洞較晚,他們擔心趕不上返城的班車,所以並沒有走完七十二處。即便如此,還是成了最後出洞的人。

06

就在距她四、五米遠的崖縫間,嵌著一具屍體,一具面目猙獰的女人的屍體。
此刻,檢票員最後這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盤旋不去。洞里的階梯都非常陡峭,而且很滑,掉下個把人是很可能的。
從這裏望下去,大約有二十多米,很黑。人要是失足墜落下去,無疑是活不成了。
那是一團狀如蓮花的熔岩,在暗紅色的彩色燈光中,宛若一蓬盛開的蓮花,高高地安卧在崖壁之上。
「謝謝,還有別的事么?」傑克扔掉煙蒂,用鞋尖兒踩滅了,「希望我的話對您能有幫助。」
「這……怎麼說呢?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很討厭。」
由於心理感受不同,洞內的奇妙景緻失去了方才遊覽時的美感,顯得異常猙獰可怖。粉、黃、藍、綠的彩燈,像閃爍在地獄中的鬼眼、女的死死地抱住男友的胳膊,彷佛害怕石壁上突然伸出一隻手來。
「是的。」
萬捷笑了:「這是因為你已經告訴了我,這個團隊里只有他們倆是從美國來的。」
「很好!請說說看,她怎麼討厭的?」
「是的。」傑克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假如我沒看錯的話,好像竹枝夫人掉隊了。」
那男的拉了她一把,道:「別怕,咱們進去看看。」
每每在這樣的時候,導遊小姐就覺得中氣十分地不足。可是現在,要命的不是什麼卡不卡,而是這個人究竟到哪兒去了。
「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優先誰了?他們是旅遊團,你們是零星遊客。」
導遊小姐跟了過來。
「好了。」萬捷搔了搔頭皮,「現在你的隊伍只剩下三十個人了。問句題外話,小姐是不是打算出國?」
尖嘯聲無疑是停住了,但其他聲音也一概不見了。
「那你呢?」助手們望著他們的頭兒。
「當然是之後。」傑克掏出一隻銀質煙盒,請萬捷吸煙。
「不不,你錯了。」傑克接過喇叭,「這好像是日本造的。」
萬捷揮了一下手:「請說準確些,偵探從不搞模糊理論。請你準確地告訴我,是在來華途中認識的,還是在這之後?」
「好賊的眼睛!」女孩子因為秘密被窺破而顯得很不自然。
「走,下去看看。」他勾住女友的胳搏。
女的追了上來,聲音在顫抖:「我不怕,我跟你去。快說,你究竟看見了什麼?」
萬捷!導遊小姐嚇了一跳。這個名字在長海市可是叫得很響的,幾乎所有的大案都和此人有關。比如九九藏書去年那樁偽幣製造案和年初那樁出售假護照的案子。
「你應該注意每一個人,因為這是你的職業!」萬捷認真地說,「現在請你告訴我,那個叫傑克的傢伙是不是一直在隊伍里?」
沒過多久,四個人在那座「金龍鎖玉柱」前相遇了。聽說他們是來找人,那一男一女馬上把鞋遞了過去,並說明了返回來的目的。
「小姐,我能幫您什麼忙嗎?」他的漢話說得滿漂亮。
奇怪的是,那隻鞋好像不翼而飛了。
女的又說了一句。
這洋鬼于中氣十足,精力充沛,怎麼說呢……很可能性|欲也十分旺盛。
傑克的臉上閃過一個不自然的笑,彈落煙灰道:「對不起,這和兇案似乎沒有什麼關係。」
「你看,它不是在那兒么?」
「是個外國人。」那女的咕噥了一聲,「我是說,這鞋的主人。」
「算了,咱們還是出去吧,你一定是看錯了。」
男的望著那陰氣森森的溶洞,現出幾分遲疑,可醫生的職責不允許他有另一種選擇。他拍拍女友的頭:「這樣吧,你先出去,最好能叫一輛車。我一個人進去。」
導遊小姐乾脆關掉電源開關,並很快地把她的遊客清點了一遍:二八、二九、三十……不對,少了一個。
導遊小姐憑著經驗,立刻想起了對方的名字。如果記得不錯的話,他好像在美國佛羅里達州的一所研究機構供職。對,傑克博士,現年二十七歲,研究肛腸學的。
「二頭,照片我今天晚上就要,抓緊沖洗出來,局部要放大。」
「好!你再想一想,她今天是什麼時候離開團隊的?」
「我想,咱們應該到上邊去看一看。」她用狐疑的目光望著頭頂上那簇盛開的「蓮花」。
「也就是說,開始那兩天你並不清楚。」
他沒有注意導遊小姐的尷尬,立刻認真地鼓搗起來。十分鐘后,他聳聳肩道:「非常遺憾,大慨是主要部件出了毛病。小姐,日本貨也不那麼可靠。」
「傑克先生。」她回頭對那美國人說,「請你幫我看看,好像有個人不在?」
她記得很清楚,上車出發時明明是三十一個。她又數了一遍,沒錯兒,是少了一個。

01

那女的似乎忘了方才的恐懼,精神集中在這隻鞋上。
溶洞已經被他們甩在了背後,只能隱約看見一束□□洞壁上的粉紅色的燈光。在色彩的作用下,潔白的石鐘乳像一頭巨大的、形態古怪的膠凍,給人以半透明的質感。
「當然,我很願意!」
問題的關鍵在於,作案者竟然如此從容地把一個人掐死在崖縫中間而不被人發現,似乎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據那位導遊小姐介紹,當時這洞中有幾十人之多。
四個人又重新攀上了石階。
「我們不是說過了么,不該問的少問。」萬捷果斷地打了個手勢,然後笑道,「結案以後我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們。」
「對不起,這很難說清,我帶這個團一共三十一人,而我只有兩隻眼睛,我不可能同時注意每一個人。」
萬捷脫去白手套,在褲腿上隨便抽打了幾下,而後掏出一盒萬金油,挑出一些,塗抹在兩側的太陽穴上。
事實上,這一段階梯並不怎麼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