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樓外樓
萬捷朝那美國人揮揮手:「坐下,不必這麼緊張。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暫時放一放,因為弄清它並不難。現在請你告訴我,你究竟和死者認識多久了?」
桑楚認為:外國的娘們兒都有狐臭——驗屍報告出來了,死者曾有過性行為——荷蘭香的作用及其偶然發現——傑克說了謊話——發現一個女模特兒
傑克的臉一下子便僵住了。他顯然見過這個東西。
「我們在死者的陰|道里發現了某種物質,你是博士,肯定知道我指的是什麼。還用進行技術化驗么?當然,你如果願意,我們可以從你的身上取樣。」
傑克無力地坐在了沙發上。
「哦。」
十分鐘后,他返了回來,重新坐在沙發上,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房間果然保持著原樣。床鋪經過了簡單的整理,無疑是死者自己乾的,不太規範。窗帘關得很嚴,兩進的套房竟沒有多少光亮。室內殘留著些煙味兒,煙缸里插著十幾個煙頭。
小老頭笑了:「他媽的,我真想到國外去掙幾個洋錢。不過,外國的牛奶麵包我怎麼也吃不慣,而且聽說那些洋娘們兒都有狐臭。這是真的么?」
桑楚敲著桌面:「你原來是個蠟槍頭,聽著名氣不小,一動真格的就拉稀。」
他怎麼也不肯相信,還不到半個回合,自己就露了馬腳。當然,這裡有很大的偶然性,假如不暴露胳膊上這些紅疙瘩……不,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中國的警察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他們既然盯上了你,僥倖就不存在了。
傑克立刻急了:「我說的全是真的!現在她已經死了,不然的話,她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是的,我和她發生過性關係,可這並不能說明什麼,這在我們西方是很一般的事情。」
傑克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嗯,這是一個疑點。」桑楚點點頭。
他站了起來,搖晃著那雙戴著「鐵鐲子」的手問:「桑先生,我會被槍斃么?」
他很不當回事地在女侍的屁股蛋上捏了一把——連這個動作都十分優雅。
傑克的漢語水平還沒有達到如此的理解程度,只是不解地望著這位小老頭的眼睛,他覺得那對目光出奇地厲害。
招待所的房間很簡陋,空氣不好,他起身推開了窗子。
「她可不是中學生。」桑楚道,「買來也絕不是為了玩兒。」
「謝謝。」桑楚叫萬捷把東西收好,「再提一個要求,我們能見見那位傑克先生么?」
「港幣?」
終於,他忍不住了。
萬捷停好車子,隨桑楚走進了側面的茶色玻璃門。
「她!」萬捷睜大了眼睛,而後迅速地轟著了油門,「老師,上車,咱們現在就去見這個人。」
「是的,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好像沒有。」小姑娘思索了片刻,搖頭道,「沒有,我沒有這個印象。」
桑楚嘿嘿一笑,道:「這應該由你回答。想想看,四天前是什麼日子?」
「我明白。」傑克挪動了一下身子,沉思了片刻道,「事情是這樣的。兩周前,我在洛杉磯第一次見到了竹枝夫人。我們一起吃了飯,她說她想到中國來,但很孤獨,希望我和她同行,一切費用都包在她身上。我當即就同意了,因為我也很想再次訪問貴國。我起誓,當時她只說是來旅遊,沒提到別的。這位夫人很內向,似乎也很果斷,這是她給我的全部印象。一周后,我們起程了。三月二十一日,我們到達了長海。開始的兩天,她說她有些小事要辦,沒有隨大夥活動。她要辦什麼事,至今我也不知道。九*九*藏*書真的!後來,她雖然開始活動了,但明顯地心不在焉,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我不想問,也不便問。直到前天晚上,她說她很寂寞,請我過去陪陪她。我不否認,那天晚上我們發生了性關係。第二天照常旅遊,上午去天台峰,下午就去了那個地下溶洞。至於以後,我想你們都知道了。」
「不,美元。」
「桑先生,落在你手裡,我覺得不虧。」
「誰?」
01
大利道:「基本上就是這些。噢,對了,長海賓館已經根據我們的要求,關閉了死者住過的那個房間,我們是不是去看看。」
兩個月來,他太緊張了,弄出去十六個對大陸當局充滿敵意的傢伙,有一個險些露了馬腳。巧妙地與三個狗屁公司的老闆作成了價值七百多萬美元的生意。與兩個相貌出眾卻素質極差的小妞做|愛后打發她們登上了去巴西的航班。要不是最後那個來自上海的小丫頭突然改變了他的預定計劃,他現在很可能已經回去交差了。
大利搖搖頭:「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線索。」
「想想看,有沒有什麼人和竹枝夫人接觸過?」
接下來,眾人很認真地分析了幾張死者的現場照片。桑楚不太相信這些東西,他打算直接去觀察一下屍體。
「聽完彙報再去。」萬捷轉向小孫,「屍檢報告出來了么?」
「呵,此人現在紅得發紫,長海市頭號美人兒,去年二月的選美大賽上,她是冠軍。」
「再怎麼用力,顏色也不應該這麼深,這不正常。進一步化驗,看看有沒有什麼殘留物。」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卡」的脆響,手腕冰涼地懸在了半空。他本來準備反抗,可是,當他看見兩雙立在他左右的皮鞋時,他改變了主意。特別是看到那對埋在布滿魚紋的眼角內側的目光時,他平靜了。
然後問萬捷:「你聞到沒有,箱子里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兒。」
萬捷也點頭道:「是,這種東西市面上有賣的,連中學生都有買來玩兒的。」
「基本可信。你想么,現在竹枝已經死了,利害關係已經不存在,他沒有必要再隱瞞什麼。」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可能暴露了什麼,結果找了個非常不應該的麻煩。當那個女孩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扼死在壁櫥里的時候,他似乎明白了,這個女孩子實際上並不知道什麼。
萬捷笑了:「這你不必操心,我們已經問過了,她並沒有證明你一直在她身邊。」
「這裡是東方!」
「這個人是誰?」
「當然當然,自從出了事,我們沒有碰過裏面的任何東西。」經理站了起來。
桑楚挑開白布,看到了一張線條粗放的臉,由於窒息而死,她的樣子很可怕。死者皮膚的老化程度和她的年齡比較吻合。其長相的確不怎麼樣,活著的時候肯定十分刁蠻。
使他驚愕的是,那裡還有一把匕首,是一把中國民間製造的匕首,還沒有開鋒。
「等等,」萬捷抬起一隻手,然後轉向桑楚,「昨天我和那個叫傑克的美國人談話時,聽出他的發音中夾有山東腔調。」
「出來了,」小孫把報告單遞過來,「根據屍斑顯示,死者大約死在昨天下午四點半左右,頸部留有明顯的扼痕,確實是窒息而死。另外,在死者的陰|道里,留有少量精|子,證明在她死前的夜間曾有過性行為。」
「對,我聽說竹枝夫人在服務台打聽過一個人。」
桑楚終於開口了https://read.99csw.com:「而且她也是個東方人。現在,我並不想糾纏在你們的性關係上,但是我相信,在那種時候,你們絕不可能什麼都不說。想一想,仔細地想一想,她是不是說了什麼?」
桑楚豎起一根手指:「注意,這裡有一個值得重視的情況:死者既然是來旅遊的,為什麼第一站就選擇了長海?不管將來怎樣,至少眼下長海還不是旅遊熱點。」
「死者抽煙么?」萬捷問服務小姐。
萬捷小眼兒一亮:「您答應了!」
傑克想了想,道:「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好像是四天以前。」
對於桑楚留下來協助辦案,長海市公安局的首腦們當然求之不得。萬捷並沒有因此而掉價,反而更加風光了。
小老頭走了上來:「你也認識我?」
「你懷疑他和死者不是初次相識?」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此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我很想相信你的話,但是,由於你已經騙了我一次,使我不得不懷疑你的話有幾句是真的。怎麼說來著?對,這就叫咎由自取。」
「老師,你在服務台是不是了解到了什麼?」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錦織香袋。
04
這時,傑克正在觀看那把匕首,樣子很緊張,看得出,這柄兇器對他發生了作用。最後他抬頭道:「警官先生,你是不是認為竹枝夫人是來殺人的。」
「沒錯兒,這是荷蘭香。」
「請提問吧,我會毫無保留地把知道的情況說出來。」他的頭垂得很低,略微有些捲曲的金髮放著誘人的光澤。
「對。」
「小姐,你過來一下。」桑楚把這兩樣東西擺在床上,「你想想看,竹枝夫人自打住進這個房間后,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可你們畢竟相處了十幾天。」桑楚正色道。
萬捷有些興奮,他記得桑楚講過,有若干種由自然植物提煉出來的香粉,對某些患有抑鬱症的人具有緩解作用。看來,這位竹枝夫人精神上比較壓抑。由此分析,她一個人出來旅遊就不太好解釋了。換句話說,她並不是來旅遊的,來長海還有其他的目的。
應該說,以後的半個月,他的逃亡是成功的,否則就不會逍遙地坐在這裏了。可是,他仍然覺得自己或許會留個什麼蛛絲馬跡,大陸的警方並不是白吃乾飯的。
「是的。」
02
桑楚蓋上白布,走出了門外。
桑楚道:「我聽說最初兩天她沒有隨團,幹嘛去了?」
當那副鋥亮的手銬終於卡在他手腕子上的時候,這個貌似斯文的殺人兇犯竟如此的平靜,平靜得叫人懷疑是不是抓錯了。
萬捷把身子趨上前,低聲道:「傑克先生,我再說一遍,你最好不要保留什麼。」
「還有,既然是探長負責制,此案的頭兒就是你。」
「慕容秋,一個模特兒。」
「繼續調查。」
甚至連傑克本人也剛剛知道這是過敏。他重新捋起衣袖,望著那片疙疙瘩瘩的皮膚,自語道:「真的是過敏?」
「老師,幫學生這回忙。我已經有預感了,這是個很棘手的案子。」
九點三十分,他們來到了長海賓館。
「抽,抽得很厲害。」
桑楚笑了:「我本來就一直跟著你,咱們倆坐的是同一次班機。忘了,著陸時飛機搖晃得很厲害。順便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學生叫萬捷。」
在北京,他就險些落進警方的手裡,要不九*九*藏*書是及時地找了個替死鬼,現在大概早坐在班房裡了。他至今還記得那個叫桑楚的老警探,在首都機場的玻璃背後,他看見了那張臉,於是改換了來長海的航班。
「這是我的感覺,完全是感覺。」
「有個條件。」桑楚直起腰來,「我這個案子的擦屁股工作由你來做。」
「什麼都不耽誤。」桑楚冷笑了一聲,而後提高了聲音,「這個情況很有價值,它證明死者的確與什麼人接觸過,而且關係很不一般。」
「好,我們下午再來。請轉告傑克先生,我們有事找他。」
「沒有,這可能是她在集市上買的。」
桑楚摳著鼻子旁邊的那個小包,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也許會吧。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公道話:雞蛋沒縫兒,蒼蠅是無法下蛆的。」
萬捷佩服桑楚的敏銳,這一點他忽略了。
五分鐘后,兩個人已經行駛在了公路上。
他吸了一口,隨即將輕淡的煙霧吐進夜色里。夜色朦朧。
「老師,別賣關子了,你到底得到了什麼線索?」
萬捷靠著被子,煩惱地眨巴著眼皮,道:「不錯,是這個意思。現在實行探長負責制,我怕這頭一炮打瞎了。」
「可是,她卻被別人殺了。」萬捷喃喃道。
萬捷把摩托開到路邊,熄了火:「四天前,讓我想想……哦,是不是她單獨離隊的前一天?」
桑楚發現,自己的這個學生的確有心眼兒。
05
「找誰?」萬捷警覺起來。
「那你怎麼知道她在找一個人?」
「這……不行,」萬捷急了,「我怎麼能叫老師當我的助手?怎麼說也應該是個顧問呀!」
桑楚緊緊地抱住萬捷的腰,大聲地問這問那,萬捷嗯嗯啊啊地應付著,他知道,桑楚一定得到了某種線索。
他舒了一口氣,把煙頭掐滅在煙缸里,而後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萬捷道:「三月二十五日,死者曾單獨離隊,這是導遊介紹的情況。」
萬捷走上前來,死死地盯住傑克的眼睛:「傑克先生,你現在大概不會再說和竹枝夫人『僅僅是認識』了吧?」
「傑克先生,你胳膊上那是怎麼了?」桑楚出其不意地問。
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傍晚,這個個子細高、皮膚白晳的傢伙從游泳池中靈巧地爬上來。他走到涼椅前,用毛巾認真地擦拭著長有一層黑毛的胸窩子,姿勢非常優雅。然後,他拿起茶几上的眼鏡戴好,抬頭望了望樓台上的旋轉歌廳。此時,正有束桔黃色的光線打在他線條生動的臉上,與歌廳中漾出的柔曼舞曲十分協調。他一定非常愉快,愉快地瞇起了雙眼。然後便舒舒服服的偎坐在涼椅上,服侍女郎走過來,將一隻琥珀色的高腳杯放在他旁邊,杯沿上插著一片刻成梅花形的菠蘿。伊莉薩白,這是酒的名字,莫名其妙的名字。
「說得對,這正是荷蘭香。」
「正確!也就是說,她到服務台詢問后的第二天,她離隊了。由此分析,在到達長海的最初兩天,她之所以單獨行動,也是出於同一個目的,但是她並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哪裡。而四天前,她知道了,並於第二天,去見了那個人。」
他望著天上疏朗的星空,身心十分鬆弛。
桑楚立刻站了起來,快步地走了出去。
這個女孩子姓蘇,答應他只要能出國,什麼都干。可是,臨到上床時忽然提出要三萬美元。他覺得這丫頭瘋了,以往往國外弄人,不收錢已經是夠可以的了,這回怎麼見鬼了?
https://read.99csw.com桑楚問那服務小姐:「是你負責這層樓的服務么?」
大利繼續道:「她是三月二十一號到達長海的,辦的是旅遊簽證。由於這是個臨時組成的旅遊團隊,所以人員很複雜。來自美國的遊客只有死者竹枝和那個傑克。」
傑克急得快哭了出來:「可事實上,她始終沒有和我有太多的接觸,她很少說話。」
這樣的賓館完全可以和香港的一流設施媲美,奇怪的是大陸僅僅給了個三星。
他先聽取了有關彙報,大利介紹說:「死者現年四十九歲,祖籍山東威海……」
「倒也是。」桑楚聳了聳肩,轉向那位愁容滿面的總經理,「我們能去死者的房間看看么?」
桑楚笑了:「看來,你小子能成氣候。」
「在此期間,她還單獨離開過一次,這你還記得么?」萬捷問。
果然,在死者的枕頭下邊,桑楚找到了一個錦織的小香袋。
「有多少人為了得到這麼個玩藝兒,什麼事兒都敢幹。」桑楚意味深長地說。
「老師的意思我明白,她來此地是來干一件大事的,殺人。」
他撳動茶几上那隻漆木煙盒,跳出一支摩爾香煙,而且是同時點著了的,防風火口閃動著藍色的火苗。
下午四點五分,桑楚準時地見到了傑克。
「這麼說,你認為我就是那個兇手?」傑克緊張地站了起來,「不、不……這不是事實,我真沒有殺她,你們可以去問那個導遊小姐,我昨天一直和她在一起。」
「您指的哪件事?是和竹枝夫人做|愛,還是……殺人?」
賓館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事情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桑楚見到了那個即將被解職的導遊小姐,但沒有更多的收穫。
桑楚卻開口了:「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竹枝夫人請傑克先生一同來華,原本是打算請你充當殺手的。」
由於有萬捷在場,對方沒有打探桑楚的身份。但他顯然更重視桑楚的到來。
路上車水馬龍,在熾熱的陽光下,新的建築群拔地而起。被鐵皮和磚牆圍住的開發區一個接著一個,龍門吊車轟鳴作響,電焊槍敲出一簇簇白光。
萬捷激動得險些叫出聲來,他完全明白了,若不是桑楚,他很難發現這個細節。
這是一座造型別緻的建築,線條既柔和又不失其力度,整個看上去,有幾分西歐建築風格,但用的材料都是國貨,以紅黃為主。正前方是一座橢圓形噴水池,兩側是停車場地。
對方沒有抬眼皮,他不關心什麼萬捷不萬捷,栽在桑楚手裡,這已經足夠了。
傑克低頭想了一會兒,道:「我感到她並不是來旅遊的,似乎是來辦一件要緊的事,她心事重重。有一次,我看見她在樓下的服務台打聽什麼,此後她好像很興奮。」
女侍朝他莞爾一笑。
「你認識她?」
「暫時是前者。」
她僅僅為了出去后不至於挨餓。
萬捷點頭道:「這證明兇手作案時非常用力。」
「再問一句,」對方已經有些支持不住了,「您是怎麼發現我的?」
「說了半天,你的意思就是一句話,叫我別走,對不對?」桑楚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拿下茶杯的蓋子,放在桌面上。
「聽著,用不著太緊張。」桑楚用平和的語調說,「你再認真地想一想,竹枝夫人究竟接觸過什麼人?我指的是男人。」
桑楚的鞋尖輕點著地毯,道:「你說得不對,傑克先生。那不是皮炎,那是過敏。」
能在長海享受到不亞於香港水平的服務,這使他多少有些吃驚。臨入境前,那位在香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盟友說過九_九_藏_書這樣一句話:「兄弟,你先回去吃點苦,回來就有好日子過了。香港、巴黎、漢堡或其他什麼地方,隨你挑。」
傑克立刻抬起了頭:「警官先生,我可以對天起誓,那真不是我乾的!」
「遺憾得很,這隻有問死者了。但我敢肯定,她最初是打算僱用傑克來幹掉這個人的,但她始終處在矛盾之中,沒有亮這張底牌。」
對方終於吃不住勁兒了,他敢肯定,你要是願意的話,這個姓桑的小老頭能跟你聊上一晚上。
桑楚咳嗽了一聲。
服務小姐怔怔地望著床上的東西,神色有些緊張,好半天才開口:「不,好像沒有,她除了總是沉著臉,沒有其他不正常的表現。」
萬捷同意了。他布置了一下工作,然後便用摩托帶著桑楚去法醫大樓。停屍間在大樓后的一排平房裡,設施還可以,管理人員把他們領到零一三號,麻利地將屍體推了出來。
「能,但是要下午才行,他們今天去游月牙灣了。」
萬捷向前走了一步,倨傲地發問道:「也就是說,事情真是你乾的了?」
「綠卡。」萬捷嘀咕了一聲,「隨時都想證明她是個美國人。」
「你看,」他指著那幾個痕印,「顏色很深。」
「那沒問題,這個我拿手。」
桑楚嗯了一聲:「她選擇了長海,她心情壓抑,她有一把刀,僅此三點,就差不多暴露了她此行的目的。至少她有這個念頭。」
「不會錯,傑克先生。」桑楚笑道,「的確是過敏,花粉過敏。導致你過敏的,是一種叫作荷蘭香的東西。」
「說詳細些,最好不要有什麼保留。」
傑克怔了一下,急忙拉下袖子:「噢,這是皮炎。對不起,對不起。」
「哪兒來的這麼多臭講究!」桑楚罵了一句。
那姑娘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我真的想不出什麼,白天我只管領著他們玩兒,其他時候不歸我管。」
桑楚轉向大利:「還有什麼情況?」
桑楚檢查了衛生間和壁櫥,找到了死者留下的一隻手提箱。箱子里有些衣物和飾物,還有一張只限於國外使用的信用卡。在提箱的夾層中,他找到了一張美利堅合眾國的長久居住證。
「這她沒說。」傑克攤開雙手,「她的確沒說。警官先生,我什麼也不想隱瞞了,在我認識她之前,對她的事可以說一無所知。」
「這把匕首你見過么?」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萬捷追問。
「大約有兩周了。」
「我、我……」傑克的臉變得煞白。
「他好像在找一個人。」傑克似乎想起了什麼,「對,是在找一個人。」
06
桑楚把目光轉向死者頸部的扼痕。
就是這麼回事。
他剛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是濕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花格汗衫。只看了一眼,桑楚就笑了。
事實上,他絲毫也沒覺出吃了什麼苦。
「感覺也很有用。」桑楚掠過一個笑意,「請說說看,你到底有什麼感覺?」
「傑克的話可信么?」
「是的,你在國外的名氣或許比在國內還大。你要是出國,年薪絕不會低於六位數。」
萬捷靠著床沿,進一步問:「那麼後者呢?」
萬捷很坦率:「你當然可以這麼說我,連黑社會分子都那麼服您,我還有什麼放不下架子的,人貴有自知之明。」
「是的,我記得。但我不知道她去幹了些什麼,真不知道。」
「我什麼也沒說。」萬捷收回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