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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模特兒的畸戀

第三章 女模特兒的畸戀

公安局來人了,這裏頭肯定有戲!
為此,五洲公司拿出了二十萬。
萬捷還不甘心:「是不是個女人?」

04

「這我可不知道,」老廚師搖搖頭,「我沒必要打聽這些。」
「不忙,還是從側面摸摸情況。來,還是從這裏開始吧。」桑楚朝餐廳努了努嘴。
山腳下,便是長海療養院那乳白色的樓群,造型別緻而且互不重樣,看得出設計者的匠心所在。各自獨立又具有整體感,中間,便是療養院的主樓。

01

「我也不知道。」
「別眼光太高,差不多就行了。」
「這兒不是什麼好地方。不,我的意思是說,漂亮的女孩子一多,事兒就來了。慕容秋自從進了這個模特兒隊,那些貓貓狗狗的就全活了。那時她還沒有出名。」
那聲音發自內心深處,充滿了恐懼。
司徒美雄咳嗽起來。
「不,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我們只想找她了解些情況。」
她需要什麼,當然是不言面喻的。她相信那句話,人是為自己活著的。太把那些風言風語當回事,你就永遠不會得到什麼。
諸如此類的比賽,在北京、上海、廣州等大都會早已是昨日黃花,不存在什麼轟動效應了。可對於剛起步不久的長海市市民來說,卻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反響異常熱烈。
此刻,正有一陣節奏明快的音樂伴奏從那個方向傳來,夾雜著一個女人中氣頗壯的吆喝聲:「一、二、三、四,收腹,肩放平,屁股別那麼甩,像生過孩子似的……」
女教練看罷,聲音才降了下來,但態度依然生硬:「什麼事?是不是誰又出事了?」
去年開春時的那次選美大賽,她以壓倒優勢奪得了桂冠。而身邊這位氣度不俗的小老頭兒,是她忠實的觀眾,每場必到,並且總是送上一束價格昂貴的鮮花。當她得知這次選美大賽的所有款項都來自對方時,她便給自己的未來勾畫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七十。」
「趕前不趕后,去。」桑楚跨上摩托,「準備在那兒過夜吧。」
「你能陪我進晚餐么?」
桑楚聽見背後有人說話了。
「別激動,年輕人。」桑楚也覺得這種事兒特別彆扭,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改革開放的副產品,還是想想那些有骨氣的留學生吧,這樣心理容易平衡。
兩個人回到沙發上坐下來。古色古香的茶几上放著侍者送來的晚餐,已經快涼了,只有那隻盛滿甲魚湯的陶罐還殘存著些許餘溫。一杯法國白蘭地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那是司徒美雄專門為慕容秋要的。

所謂愛情,無疑是太虛幻了,老頭子說得很明白:「我需要一個醫生。」
「什麼樣的才對味兒?」
老廚師煩了:「我就知道這些,其他的你們去問小劉,他是那個小樓的服務生。」
桑楚把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順著他略有些灰白的鬢髮升騰上去。
桑楚發現,女人要是罵起女人來,那語言的生動真是無與倫比。
五洲公司的人說,司徒美雄先生已經到長海療養院養病去了,他心臟不好。
「似乎?什麼叫似乎?這兩個字眼兒不允許在我們這個行當中出現。」說到這裏,桑楚放低了聲音,「算啦,咱們這一次姑且用一用這兩個字。的確有些見鬼,憑空冒出個女模特兒。噢,那個五洲公司的大老闆!他不是從美國來的么?」
晚風吹著他的九九藏書臉,使他有些發熱的大腦冷卻了一些。李大鬍子的老二今年也出國留學去了,向他辭行的時候,他送給小夥子三句話:認真讀書;少逛馬路;不近女色。
「我知道。」
「嗒,請重新換一份晚餐,這些都涼了。」
「簡直豈有此理,領事館那些人要幹什麼?這是完全符合程序的事嘛!」
「呀!你怎麼又激動了。」慕容秋給他捶著背,一臉的嬌慎。在不知情者眼裡,這一老一少完全是祖孫輩,至少也應該是父女倆。可她,卻即將成為他的新夫人,正應了中國人那句俗話:老牛吃嫩草。
桑楚點著一支煙,用力地吸了一口:「這個模特兒隊和選美大賽有什麼關係?」
萬捷不吭氣了,顯然被桑楚點到了要害。他知道,在模特隊的反常情緒沒有逃過老傢伙的眼睛。
你是一個該下地獄的人,記住:你將為你的行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萬捷突然沖桑楚叫起來:「這算什麼事兒?中國的男人都死光了么!」
而她,卻在眾多的對手中脫穎而出了。
「你剛才說什麼?」桑楚問。
萬捷告訴桑楚:他來過這兒一次,好像是因為一樁第三者插足而導致的悲劇。
「你怎麼這麼說話?」女教練瞪了他一眼,「我這裏從來沒出過事,她們在社會上幹了些什麼不歸我管。」
慕容秋想藏已經來不及了,她遲疑了一下,終於把背後那隻手伸了過來,手裡摸著一張揉皺了的信紙,略微泛藍。
「那不行,不找便罷,要找就找個對味兒的。」
「司徒美雄?」
那位粗聲大氣的女教練喊了一聲「停」,而後指著大門叫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隨隨便便就進來啦?請你們馬上出去!」
「不錯,就在玉皇閣前頭。」
慕容秋搖搖頭:「我剛才就辨認過了,這些字跡很陌生。」
比例是相當大的。
萬捷道:「你問價兒了么?」
「不近,騎摩託大概要四十分鐘,那個療養院在月牙灣。」

03

「是么?」司徒美雄啊了一聲,隨即笑了起來。
「小心,這兒有一道石坎兒。」
「你還知道多少她的情況?」
當時,並沒有誰注意到那個名字:慕容秋。
「萬捷,我真想在這兒多住幾天。」桑楚由衷地嘆道。
「所以我想,咱們還是早些走好,以免夜長夢多,你的心臟不會有問題。」
沒有落款和日期。
慕容秋討了個沒趣。
慕容秋攙扶著瘦弱不堪的司徒美雄走下玉皇閣前的台階。此時,天色已經很暗了,朦朧的天光打在老頭子的瘦臉上,雙頰形成兩塊陰影。那頭近於全白的頭髮,泛著不太真實的光。他高出慕容秋將近一頭,如果挺直身子,還要高些。已近春末了,他依然穿著件淺灰色的毛衣,外頭還套著件坎肩。
「對不起,打擾了。」萬捷收起證件,扭頭就走。
萬捷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對不起,先生,那是您自己開的。」
「走走走,這關咱們屁事,她又不是你什麼人。愛嫁誰嫁誰,咱們的事兒要緊。」
司徒美雄的咳嗽停住了,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有氣無力地說:「我想,根據我現在的情況,還不適合馬上起程,一方面處理一下手頭兒的事兒,一方面還可以養養病。總之,在你的簽證有效期內……」
桑楚把盤子里的最後一塊蝦仁扔進嘴裏,又美美的喝乾了杯中的啤酒。
萬捷正黑著臉站在摩托車https://read.99csw•com旁,桑楚笑著走過去,在他肩上給了一拳:「怎麼啦你?」
「豈止是懷疑,」桑楚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甚至可以肯定,他和竹枝之間一定有某種關係,不然的話,絕不會扯進一個慕容秋!」
「不!」司徒美雄狠狠地說,「我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麼!你和他並沒有確定關係么,我沒有奪人所愛。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從來不對任何人講大道理,都是實話。他明白,現在的年輕人對說教式語言有一種天然的反感。
桑楚轉過身去,十分感興趣地望著對方:「哦,說說看——」
潮乎乎的海風撲在他臉上,天有些灰潦潦的,海天相接處已是一片黛青色。海岸呈現出柔和的線條,海浪一下下扑打著岸邊的狼牙礁,激起一排排如雪的浪花。
兩個人都沒有了食慾。
女教練喘過一口氣,道,「別找了,她早就不來了,你難道沒有聽說么,她嫁給那個五洲公司的總經理了。」
「你這裏經常出事么?」桑楚問。
慕容秋沒動聲色,但看得出,她知道司徒美雄所說的他是指誰。
萬捷望著那群女孩子:「請問,慕容秋在么?」
果然,海岸線在這裏突然變得平緩了,潔白如玉的沙岸代替了黑色的礁石,隨著那道自然的弧度,白砂呈月牙狀延伸而去,足足有兩公里之遙。近海處,大大小小分佈著十三座島嶼,便是著名的「十三堆」。依海的右側,兀自聳立起一座海拔五百多米的小山,而且是自然山,奇就奇在這裏。
「你手裡拿的什麼?」他站了起來。
「我猜出這是誰寫的了,一定是他!」
這也是一種真理。
萬捷低聲笑了:「不不,全不是,我要了解的情況比這些都嚴重,有人被殺了。」
生怕他再次激動,慕容秋急忙攙著司徒美雄上了樓。走過樓梯拐角時,她看見小劉依然那麼不卑不亢地佇立著。
「去么?」萬捷看看表,已經快六點了。
「聽說山上有一座炮台?」
桑楚向女教練抬抬手:「再問一個問題,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她?」
見他們又返了回來,那幾個服務人員還以為他們丟了什麼,直到明白了他們的來意,才一下子熱情起來。
萬捷嘆了口氣:「崇拜談不上,倒是有些好感。這回全完了,她在我心裏一落千丈。」
「就這些,並不比一般市民多多少。」萬捷把車停好,便將目光轉向了那座已經十分破舊了的排練房。
一九九二年二月,長海市的第一熱點無疑是那次由五洲公司贊助的選美大賽。
在美國,他孑然一身,又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慕容秋對他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至於出國后她會不會不辭而別,他早就盤算過了,只要不給她掌握過多的金錢,她就不會離開他。在美國謀職的難度,他比她清楚得多。這從美國國會發布的失業數字上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司徒美雄當然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他停住步子,用一種很不好聽的口氣問道:「我如果不需要這種服務呢?」
「他們問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司徒美雄安靜了一些,「別誤會,我並不懷疑你什麼。你想去美國,你想獲得綠卡,你不想過貧窮的日子,這些我都能滿足你。可我,畢意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在別人眼裡,咱們這樁婚姻,完全是建築在金錢上的。」
就在這時,他的秘書彼得肖出現在門口。
經過過廳時,慕容秋對那位身著藏藍色制服的侍者點了點頭:「小劉,別這樣,咱們都是熟人。」https://read.99csw.com
五洲公司是一家新註冊的合資企業,在長海不是最大的,外方經理司徒美雄先生在新聞發布會上坦言相稱,搞這次活動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當然,也不排除公關的需要,一個新公司是非常需要相貌出眾、氣質高雅的公關小姐的。
萬捷躍躍欲試:「那,咱們就從他身上入手。」
「這您可問錯人了。」胖子搖晃著那張油光光的大臉,「我們這些廚子知道什麼,就知道炒菜做湯。」
「我這副尊容,像有對象的么?」萬捷自嘲道,「老天爺不開眼哪!」
慕容秋的確長得很美,冷艷的美,鵝蛋形的臉上,嵌著一對十分有主張的眼睛,眼下這種選擇,充分顯示了她的某種個性。時下,正是一個個人自由發展的歷史時期,她走這條路完全是她個人的事。來自四面八方的鄙夷和不屑,並沒有動搖她的信心。出名,以及出名以後接踵而來的種種頗為誘人的前景,也沒有使她改變初衷。
司徒美雄的手開始發抖,他強作鎮靜地走到窗前,伸頭向外邊望了望。這窗子距地面不足三米,拋進個紙團來並不費勁。他重新把那信看了一遍,那些字很沒有章法,無疑是用左手寫的。
說完透話,慕容秋扶著老頭走下最後一段階梯,又過了一片小松林,療養院的燈光就出現了。
他的話招來那幾個婦女一頓臭罵。
長海市的大美人兒竟嫁給了一個外國老頭——探長的潛意識——老牛真想吃嫩草嗎——發現了一封充滿殺機的恐嚇信
他指出:凡入圍者,都可以考慮調入公司,並出國培訓三個月至一年。
「這又怎麼樣?」慕容秋終於沉不住氣了,「金錢人人都需要。你、我,還有那些嚼舌頭的人,誰不想要錢?我只不過不像那些人那麼虛偽,我有我的生活目的,那就是出國,而且要過上富裕的生活。」
「我知道,你是想找個慕容秋那樣的。別否認,我懂心理學。弗洛依德的書讀過么,這叫潛意識。」
因為它真實。
「當然。」
就在司徒美雄拿起筷子的時候,他聽見窗前的慕容秋髮出一聲低低的驚叫。
他相信那孩子肯定會學成回國。
萬捷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的意思是說,兩者之間似乎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遠不遠?」桑楚問。
萬捷道:「我們本來也不是找你解決問題的,這個問題你解決不了。」
接下來就是一通標準的中國式謾罵,聽那意思,慕容秋就像個招蜂引蝶的狐狸精。
司徒美雄接過紙,看到上面寫著這樣幾行字——
萬捷沒有看見慕容秋的影子。
萬捷急於把話引入正題,他打了個暫停的手勢:「各位,我們想聽的不是這些,現在請你們想一想,自從那位大老闆住進了療養院,其間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過他?」
離開喧囂的鬧市,便開上了平坦的國道。沒用多久,那蔚藍色的海岸線就漸漸近了。海岸的遠方,就是歷史上那個著名的水師全軍覆沒的地方,那悲壯的故事向世人昭示著中華民族的一段屈辱,同時也在史冊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人」字,氣節,這是中國人格外看重的一種品格,硬梆梆的兩個大字,落地有聲。
幾位女同胞的觀點與胖子相反,她們認為,那位華裔大老闆自然是有錢,但絕不是為了滿足生理上的需要。這事的主要一方無疑在慕容秋,女的不願意,你再有錢也是白搭。
說到最後,她的身體已經靠在了司徒美雄的懷裡,像個女兒似地樓住了他的脖頸。
這九_九_藏_書對於那些做夢都想出國的女孩子們來說,自然是一個不得了的誘惑。
「夥計,真不錯!」他摸出一支煙,插在那個大銅煙嘴上,「這兒的伙食真不錯!」
「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女教練冷笑了一聲,「想出國想瘋了,嫁給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難怪外國人老是看不起中國人!」
桑楚嗯了一聲,吹掉煙灰:「咱們現在不是還沒開始么?你應該問問從哪兒開始才對。」
「這我可說不清。」女教練向她的部下拍著巴掌,「我們這裏本來就是個鬆散性組織,人員來自社會。說到那個慕容秋,她原先是長海療養院的大夫,現在么……說不定在五洲公司。」
二人悻悻而出,桑楚告訴萬捷:那個療養院正是慕容秋的工作單位,當然,是過去的工作單位。
「怎麼啦?是不是誰的家庭又被破壞了?」女教練一臉的舊社會,「插足、搞大肚子、招引流氓阿飛,這麼說吧,」她朝那群東倒西歪的女孩子努努嘴,「一群不安定因素。」
萬捷把證件遞給她:「你看我們是什麼人?」
「行,我答應你。什麼也別說了,快回去吧。我今晚上給你要了一份茄汁魷魚,但是別喝酒,千萬別喝酒。」
「咦,你是不是很崇拜她?」桑楚問,他比較相信潛意識。
萬捷笑了:「這要看情況是否允許了。但願能發現線索。」
「問題是,這個慕容秋究竟和竹枝之死有什麼關係?您是不是聽錯了?」
消息見報后,據說僅僅三天,報名者就高達七百多人。而長海卻僅僅是個四十萬人口的小市。加上所屬郊縣,也不足二百萬。

02

「你懷疑他和竹枝……」
摩托拐上了通往樓群的岔道。
撲空了。
就是這麼回事。
毫無疑問,這是一封恐嚇信,字裡行間溢滿了仇恨。
服務員已經開始收拾碗筷。他們的到來,使得已經準備下班的食堂工作人員又忙活了一陣,人家的臉色開始不好看了。
司徒美雄的神經鬆弛了下來,他相信她的話是真誠的,一個女人把自己委身的真實目的袒露給對方,還有什麼可說的呢?這總比那種假惺惺地說「我愛你」要好得多。
女教練嚇了一跳。
「是呀!漂亮和年輕,這是女人的無價之寶。那位慕容秋到底有多美?」
「這不是代筆,而是用另一隻手寫的。」司徒美雄在茶几上捶了一拳,弄得那些純銀餐具嘩嘩作響,「這個人真卑鄙!」
「我?你說我聽錯了?天呀,你是頭一個懷疑我的人。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過老頭子的耳朵。」
「來來來,」一個大胖子端過一盆兒「內容」豐富的胡辣湯,給桑楚和小萬各盛了一碗,然後用勺子敲著盆邊兒說,「要我說呀,這事兒全是叫錢催的,人家老傢伙手裡有錢,大把大把的美元,找個把女孩子還不是玩兒似的。你別看著他病殃殃的,還挺瘦,動起真格的來絕不含乎。正經像我這種胖子,做好事兒是不行的。」
眼下這個年代,處處都充滿了誘惑,出國和發財又首當其衝。
「多少?」
「喂,我說!」他沖小夥子大聲發問道,「有對象了么?」
他叫過慕容秋,阿道:「你能認出這是誰的筆跡么?」
想到這裏,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來吧,咱們該吃點兒什麼了。請,這杯酒是你的。」說著,他撳動了沙發旁的傳呼鈴。
說著話,兩個人已經走進了排練廳。
「你離開這幾天,我的心臟一直不太好,read.99csw.com心律不齊,並且伴有不規則振顫,說實話,我真擔心見不到你了。」
老廚師接過桑楚遞來的煙,在指甲上磕著:「我是特灶的紅案,負責給那些大人物做菜,在我印象里,那位司徒先生訂菜的量都不大,可是,前幾天的午飯他要了平時兩份那麼多。」說到這裏,他咳嗽了幾聲,桑楚把茶杯往前推了推,他擺了擺手繼續道,「我記得當時我問了一句,是不是慕容醫生要和那老頭兒一起吃飯,有人告訴我,慕容醫生辦理簽證去了。所以我想,那一定是個來訪的客人。」
「哦,宰人呀!」桑楚這才發現上當了。
「走吧,耳聽不如眼見,老師可以一睹芳容了。說實話,自從奪冠以後,這位小姐頓時家喻戶曉,有人指著報上的照片說,慕容秋長得比鞏俐還捧。我看不見得。」
萬捷倒不在乎這些,他現在想的是另外的事:「喂,老師,你估計咱們會有收穫么?」
「你知道那人叫什麼嗎?」萬捷追問。
侍者依然畢恭畢敬地躬著身子,但口氣卻是冷峻的:「對不起,為這位先生服務是我的職責。」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的老廚師,操著一口江南口音,不是無錫就是揚州的。他們進來以後,這個人一直沒有插話,現在他說話了。
「真賤!」萬捷朝地上吐了泡口水,推出了摩托車。那張本來就不太好看的瘦臉,現在快變成青辣椒了。
「是她。」
慕容秋依然很平靜:「有些事是很難說清楚的。我自從答應嫁給你,就沒過過一天安靜的日子,有的人甚至當著我的面取笑我,問我為什麼不嫁個窮鬼,偏要嫁個闊佬。我不想和這些人多費口舌。」
「別這麼說。」慕容秋忙阻止他,「我是搞心血管病的大夫,知道你的情況,絕沒有那麼嚴重。要不是辦簽證啰嗦,我前天就回來了。」
沒等司徒美雄張口,她繼續說道:「求求你,不要再為這些事煩惱了。你看,我現在已經拿到了簽證和出國護照,而且我們倆並沒有辦理結婚手續,我完全可以自由地離開中國,憑我的技術,在美國也不是找不到職業,可是我並沒有離開你,你何必老是和自己過不去呢?至於那封該死的恐嚇信,你不必去理睬他。就是不嫁給你,我也不會嫁給他。放心吧,我是你的保健醫生。」
不一會兒,小劉出現在門口:「先生,您有事么?」
「沒什麼關係。」萬捷道,「不過,這裏的模特兒都是些美人尖子,參加比賽的人不少。」
潮聲在不遠處有節奏地喧響著,天有些陰,看不見星斗。兩個人沿著石徑走向那幢叫做「海螺」的小別墅。它是療養院規格最高的住處,據說接待過四個國家的元首。
小劉應了一聲,過來取走了晚餐,剛走到門口,司徒美雄又叫住了他:「記住,我不在的時候,請關好窗戶。」
「多謝。」桑楚快步地退了出來。
「走走走,咱們還是知趣點兒。」桑楚拉著萬捷離開了餐廳。
可惜,這兩個字在當今的某些人眼裡,已經悄然褪色了。桑楚並不反對出國,但是,他厭惡那些為了出國而出賣人格的做法。他是吃這碗飯的,知道的內幕比老百姓要多,那些醜惡的現象他連想都不願意想。北京使館區的「女黃牛」,南方一些地方的「應|召女郎」……等等等等。
「看,前頭就是月牙灣了。」
「注意,不許帶著個人情緒辦案,我給你們上課的時候強調過這個問題。」他跨上摩托,「五洲公司。」
「不,那不是他的字,這我敢肯定。但是,他完全可以請別人代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