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億萬富翁
「咦,你方才已經同意我的看法了?」
全世界都一樣。
對方並不生氣,臉上仍然掛著笑:「罵,使勁兒罵!把你所有的惡毒話全罵出來,我絕不還嘴!」
「流氓!」慕容秋氣得發抖。
真他娘的活見鬼!死了三十多年的人怎麼又活了?
「他媽的,來的真是時候。」那男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轉回身來。
雨,很快就下大了,那隻灰色的小船終於消失的迷濛的雨霧裡……
直到三十四年後的今天,在長海療養院的高級別墅里見到那個億萬富翁,他才知道,有些事情是很難忘掉的。
慕容秋終於被嚇癱了,這已經不僅僅是恫嚇了,而是一種可怕的訛詐。她說不出話來,腦袋快要炸裂了。她知道,司徒美雄是個華裔,他很看中女人的「這個」。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緊接著便像豹子似地撲到了窗前。外邊,漆黑一片,藉著窗子透出的微光,他似乎看到一條黑影閃過,眨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司徒先生,您能不能告訴我們,那位女士是您什麼人?假如不是隱私的話。」
準確地說,他當時對此人的情況一無所知。直到兩個月後老林給他寄來一份列印材料和四幅溺死者的現場照片。他才知道那人叫陳美雄。
自打「嫁給美國佬兒」的風聲傳出去后,她的確嘗盡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冷嘲熱諷,但像這麼惡毒的羞辱還是頭一次。她真想喊,可是她沒喊。喊有什麼用?這幢樓孤零零地立在辦公大樓的後頭,住的都是她這樣的單身漢。平時樓里很難看見人影,而且就算有人,大概也不會有誰來替她解圍,反倒給人家增加了笑料。
「您的尺寸比天平還准。」萬捷嘆道。
「我同意什麼了?」桑楚反問道,「我只是承認他『太冷靜了』,僅此而已。」
於是,他見到了陳美雄。
「你們……」慕容秋記起在小樓的門廳里見過這兩個人。
偷渡,這兩個字在當時完全可以和叛國投敵划等號,不但罪惡,而且刺|激。
慕容秋真佩服這老頭兒的眼力,垂下頭道:「對,他自稱是司徒先生的兒子。」
飄過一股巴黎香水的味道。
「請吧,先生,您究竟有什麼事?要知道,我現在還在養病,一般是不接見任何人的。」
「來投資?」
萬捷和桑楚對視了一眼,無聲地點了點頭。問題得到了證實,這使他們很滿意,這個開頭應該說是比較順利的。
陳美雄,男,三十一歲,已婚,祖籍安徽滁縣,死前系青海某勞改農場逃犯。更早則是北京某設計單位的技術人員,因反黨言論被揭發而除名,勞改刑期是七年。
「沒、沒有……」
其實,當他第一眼看到那位億萬富翁時,就險些叫出聲來:「這不是陳美雄么!」
桑楚擺擺手:「不是自稱,他本來就是司徒美雄的兒子,我還知道他姓陳。」
「有這個必要麼?」司徒美雄反問了一句。
有人敲門。
是他,絕不會錯!
萬捷和慕容秋同時怔住了。
「經營內容是什麼?」
04
小劉沉思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對,是來過一個人。時間大約是上午十點左右。」
小劉站住了。他把托盤交給餐廳的人,扭頭朝門廳左側的那排沙發看去。
雖然已經三十四年了,那張臉依然像刀刻般地留在他桑楚的腦海里。儘管那個時候兩個人都還很年輕,但,某種特定環境下留給
read.99csw.com人的印象往往是畢生難忘的。
他朝萬捷揚了揚下巴。「你問吧。」
他故意地望了慕容秋一眼,見那女子雙頰紛紅,又道:「小萬,你難道沒看出來么,他整個兒就是司徒先生的過去,只是多了一圈鬍子。我說得對么,慕容小姐。」
司徒美雄望著手指上那兩隻鑲著紅藍寶石的戒指,緩聲道:「大概有五個月了,去年十一月。」
這樣的日子絕不是人過的。
他沒有再次逼過來,而是就勢坐在了床沿上,瞥了一眼那隻提箱和亂七八箱的房間,道:「呵,整裝待發啦!」
不好解釋的是,悲劇應該發生在司徒美雄身上,可死的卻是那位前妻。
「你真的要嫁給那個老傢伙?」
他猛然發現,桑楚的眼神有些不對,那對犀利的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死死地盯著司徒美雄那張臉,彷佛在審視一件出土文物。
藝術家?!
沉默了一會兒,司徒美雄默然說道:「她是我的前妻。」
再往後,他就把這段插曲給忘了。
「抓幾個偷渡者給你開開心啦。」老林像只捕鼠的貓,閃動著一對狡黠的眼睛。他有一個綽號——魚鷹。在通往香港的那段水域里,讓他「叼」回來的偷渡者不下百人。
他們在門外就已經聽見屋裡有男人的說話聲,現在看見屋裡坐著個男人也不覺奇怪。桑楚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了片刻,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他是最後一個跳上漁船的,馬達突突作響,陳美雄十分絕望地回過頭來,桑楚彷佛覺得他們的目光交流了一下。這個「鏡頭」便從此定格在他的腦海里。
不知為什麼,桑楚首先注意的並不是那個白髮老頭兒,而是他身後那個大個子中年人。這個人很有特點,小眼睛、高鼻樑、兩隻手的骨節很大,平頭,最有意思的是,他竟穿著一件差不多已經在大陸上被人遺忘了的米灰色中山裝,而且領口系得一絲不苟。
「司徒先生,這位是……」
小劉沒敢接那張照片,只是伸頸看了一眼,立刻扭轉頭去:「是她,就是她。」
慕容秋忙說:「噢,一個朋友。」
司徒美雄一怔,卻無法否認:「是的,這又有什麼?」
事實上,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他並沒有承擔追捕偷渡者的任務。之所以奔到沙頭角附近的那個漁村,完全是因為經受不住老林的蠱惑,加上十二分的好奇。
當他們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房間里的兩個人同時停止了說話,一起把目光投射過來。
「不認識沒關係,馬上不就認識了。」對方竟撞開她的身子,蠻橫地走了進來,而且指著房門說:「你最好把門關上,免得引來閑言碎語,昨天委身於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今天又和一個年近四十的藝術家鬼混。」
「這麼說,你很滿意。」
萬捷湊近桑楚的耳朵,低聲說道:「她就是慕容秋。」
「是的,我當然要嫁給他。」
對方站了起來,臉色驀地變成了青色,像一頭憤怒的獅子,一步步把慕容秋逼到了牆角,牙縫中擠出幾個可怕的字:「聽著,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這是我給你的忠告,不然的話,等著你們的肯定是一幕悲劇。」
桑楚站了起來,臉上帶笑,心裏卻在生氣。不用問,又是那期《金星銀盾》雜誌的惡果。白從自己的頭像上了那期的封面,諸如此類的情景已經發生了十好幾起了。
「不不不,」桑楚笑道,「他說的是實話。」
「你認錯
九*九*藏*書人了,小夥子。桑楚是我哥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倆長得特像,這就對了,我們倆是雙胞胎。」司徒美雄拿起茶几上的老花鏡,慢慢地架在鼻樑上,然後把證件認真地看罷,取下花鏡,很有風度地指了指沙發,問道:「二位找我有事么?」
「扯他媽的淡!」小萬罵了一聲。
「來問你一句話。」
男子道:「我不是說了么,我是個藝術家,省藝術學院的講師。搞美術的。」
咚咚的腳步聲遠去了。
01
沒等司徒美雄發話,彼得肖知趣地退了出去。桑楚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暗想:這個傢伙一定很有力氣。
「有!」
司徒美雄仰起頭來:「那當然,我是兩年前開始著手的,要知道,我不會輕易把錢投在不可靠的地方。」
「不,小夥子,你完全估計錯了。」桑楚只得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但他對小劉的猜測感到萬分遺憾,因為把「一根繡花針」那個懸案寫進文章是他的主意,目的是提高一下讀者的閱讀興趣,擴大該刊的發行量。可惜的是,至今還沒有誰猜對,「那個啞巴不是兇手。記住,十聾九啞,他不可能聽見地穴里那次對話,也就不可能去盜竊郭大爺的那件祖傳秘籍。至於兇手是誰,你還可以繼續猜。不過,我們眼下這個案子倒十分需要你的幫助。」
在桑楚的記憶里,陳美雄登上漁船時那回眸一望,或者說,那凝結在眉峰之間的痛苦表情,曾使他的心為之顫慄。
萬捷在這種時候十分懂事,桑楚不開口,他是不會隨便插嘴的。問題是,桑楚似乎不打算開口。
「請您吸吧,沒有關係。」
說著,他便嘿嘿地笑起來。
他收回心神,微笑著對那位發愣的大美人兒說:「慕容小姐,我們能坐下談談么?」
司徒美雄仰頭大笑起來,說道:「先生太小看敝人了,在下的資產有一點七億。」
「朋友?」陳橋站了起來,嘿嘿笑著走向房門,「你很快就是我媽了!」
「對,我是那老混蛋的兒子,藝術學院美術系的講師,陳橋。」
02
桑楚沉吟了一會兒,道:「您不是心臟不好么,那咱們不便把話說得太突然,還是從不太重要的地方入手吧。司徒先生是什麼時候到長海來的?」
「是的,準確地說,是合資。」
「對,他太冷靜了,這正是我及時告辭的原因。鹽滷點豆腐,點到適當的程度,就不能再點了。再點,他的心臟准夠嗆。」
小劉打了個冷戰。
「我不認識你,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二位是……」
對方那攥得發白的拳頭鬆開了,慢慢地向她的前胸伸了過來。
她當然知道他的所指。
「我們想和您單獨談談,可以么?」
「桑楚。」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忽然兩目放光:「你是桑楚,大神探桑楚!」
男子冷笑了一聲:「哼,你也會不好意思?身著三點式,在大庭廣眾面前賣弄風騷的人,原來也會不好意思!」
「這樣也許更好些。」桑楚挪動了一下身子。
現在到了比較難辦的時候,僅從方才的表情上判斷,尚不能看出司徒美雄是否已經知道竹枝被謀殺了,假若他知道的話,這個表情便是一種假象。換句話說,他若是真不知道,又怎麼讓他知道呢?他有心臟read.99csw.com病,一旦由於激動或驚嚇鬧出個三長兩短,案子就會僵在這裏,變得寸步難行。
可是,司徒美雄顯然沒有那個意思。警察在平時絕對不是一個受歡迎的職業。
「為什麼?」
終於,他冷笑了一聲:「你果然很美,不光長相迷人,而且身材也很美,每一個部位都那麼準確,真的,太準確了。這樣的身材應該到藝術學院去當裸體模特兒,那可是個不少掙錢的職業。」
「你……」
對於他這拙劣的謊言,小夥子報之一笑:「別逗了,你就是桑楚。我根本就沒聽說過他還有個哥哥,他只有一個妹妹,還在老家當農民,對了,那個一根繡花針的案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估計兇手就是那個蹲在老槐樹下賣糖人兒的啞巴,對么?」
偷渡者!
「就是她,」小劉的聲音在顫抖,「我認識那副耳墜,雙環形的。」
「您是司徒先生么?」
司徒美雄坐直了身子,收斂了笑容,道:「先生,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這對一個偵探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得問你呀?」對方點上一支煙,使勁兒地吸著,「一個女人長得太漂亮了,扒窗戶的人就少不了,你說是嗎?」
「當然有根據。」桑楚望著夜空,半晌,才又說道,「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請允許我保留這個秘密。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認為司徒美雄和竹枝的死有沒有關係?」
「夢中的情人。」桑楚望著小萬,而後歪了一下頭,「的確長得不錯。」
「我不懂的是你,莫非真有什麼先知先覺?」
記得那次他是為了追尋一幅珍貴的古畫去廣東的,辦完事後本打算直接回京。可老林一定要讓他「見識見識」。
這時,樓梯上傳來篤篤的腳步聲,下來一個年輕女子。端莊、秀麗,又有幾分冷雋,一身合體的女式西服套裝是乳白色的,領口處露出一角紅毛衣,足蹬一雙黑色高跟皮鞋,與那條筆挺的西式套裙十分諧調。她朝門廳里的三個人瞟了一眼,便不動聲色地走了出去。
「請你放尊重些!」慕容秋不知如何是好。
萬捷的鼻子險些氣歪了。
這次進來的當然是桑楚和萬捷。
「有客?」他朝慕容秋問道。
竹枝夫人。
慕容秋突然發出一聲驚叫,眼睛也同時睜圓了:「你、你」
此時此刻,慕容秋真的害怕了。她發現,這男人的目光是那麼的兇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表情絕不是裝出來的,他究竟是什麼人?
「他太冷靜了。」
背後傳來一個很嚴肅的聲音。
那男子鐵青的臉上掠過一個刻毒的笑:「你和那老狗干過那事兒了么?」
她把門關上了。
萬捷點點頭:「是的,她被謀殺了。」
「你找誰?」慕容秋有些緊張。
桑楚輕聲笑了:「對不起,凡是我問的,都有必要,好吧,讓我們換一個話題:聽說老先生找了個新夫人。」
這時,他卻聽見桑楚說話了:「司徒先生,我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的前妻被謀殺了。」
又有人敲門。
慕容秋的臉紅了一陣,接著又變得無比蒼白,她想解釋自己穿的不是三點式而是泳裝,可是她馬上就明白了,任何解釋都是沒用的,說不定還會招來更露骨的侮辱。
桑楚立刻摸出打火機把煙點燃了,深吸一口后,才說了聲謝謝。
萬捷有些激動。
「不,稍微欠點兒火候兒。否則,我一定能從他的眼神兒里看出竹枝的死究竟和他有沒有關九-九-藏-書係。」
「你就是小劉么?」
萬捷掏出照片遞了過去:「死者的樣子很可怕。」
慕容秋這才喘過一口氣,心驚肉跳地問:「剛才你看見什麼了?」
剛走下那幢小樓,萬捷就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老師,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會被嚇出毛病,我還覺得您會繞個彎子把事情說出來呢。」
那男子的濃眉下射出兩道冷酷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她的臉,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如果可能的話,」萬捷道,「我們想和你單獨談談,這位是……」
司徒美雄的表情立刻發生了變化,先是驚愕,而後是不解,最後變成了沮喪,終於,他點了點頭:「是的,是見過,你們為什麼提到她?」
「兒子……」慕容秋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都因為她要嫁給一個非常富有的美國人,一個持有美國綠卡的億萬富翁,一個老頭兒。
接下來免不了又是一大堆浪費時間的提問。有一次,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愣讓他用彩筆往胸口前的T恤衫上簽字,結果那字簽在了后脊樑上。
慕容秋把迭好的衣服放進皮箱里。然後走過去打開了房門。門外站著個男人,一個陌生的男人。藉著樓道里昏黃的燈光,能看到的首先是一頭略微有些捲曲的披肩發,油亮油亮。這種髮型生在那些玩世不恭的年輕人頭上,倒也沒什麼新鮮的,問題是,這個男人已經不算太年輕了,看上去起碼有三十六七歲,臉部生了一圈連鬢鬍子。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那麼默默地對視了良久。那男子的目光彷佛具有某種穿透力,看得她渾身冒火。
對方再一次笑了笑,道:「你終於看出來了,請設想一下,如果我沒有這圈鬍子,如果我的頭髮是白的……明白了么?」
「哦,他是我的秘書,彼得肖。」
事實證明,四個偷渡者並沒有如願以償,兩天後,隨著骯髒的泡沫和幾塊碎裂的船板,四具屍體終於被沖了回來,分別出現在三百米以內的一段沙岸上。人已經泡大了,但面目尚能辮認,其中的確有陳美雄——當然,老林的照片不算很清楚。
……
「不,暫時還不認識。不過,據我們了解,他就住在這裏。叫什麼來著……對,海螺。」
桑楚請他不要激動:「請坐,司徒美雄先生,注意您的心臟。現在咱們暫時不談這位新夫人。我想知道的是,先生在最近幾天是不是見過另一位女士,一位老夫人。」
「我看你像個流氓、無賴!」
「什麼話?」
那裡坐著兩個生面孔,發問的是那個年輕人。不過……等等,那老頭兒似乎在哪兒見過。
「當然,如雷貫耳。不過,確定投資項目到具體實施,這需要一個過程。」
「只能說基本滿意,中國的辦事效率雖然有了很明顯的改善,但距離西方國家的速度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慢,先生不是偵探么,問這些事情大概不必要吧?」
與其說是秘書,倒不如說是保鏢。
「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想會一會那位慕容秋小姐。」
「你們認識司徒美雄?」
至於他是怎麼逃離勞改農場的,材料里沒有細講,桑楚也不太關心這些。他感興趣的是老天爺的無情。不錯,他記得很清楚,當陳美雄被船艙里的一隻手拉進去的時候,天開始下雨。望著那隻漂搖而去的小漁船,他的確產生過一種不祥之感。他下意識地覺得,那幾個不要命的傢伙很難活著渡過那段水域。
「是男是女?」
「那總該有什麼根據吧九_九_藏_書?」
「因為她是導致我們前來拜訪的主要原因。」桑楚到底還是取出一支香煙,但沒有抽,而是橫在鼻於前嗅著。
老林很沮喪,那天的汽艇怎麼也打不著火兒,眼巴巴地望著那漁船漂遠了。老林朝天上放了四槍……
桑楚笑了:「我是個偵探,假如沒有要事,也不願意拜訪什麼人,尤其是像您這樣的百萬富翁。」
「嗬,了不起,天文數字!」桑楚故作吃驚地叫了一聲。
萬捷接過證件,揣進上衣口袋,讓桑楚坐下后,才將身子埋進那隻價格一定十分昂貴的真皮沙發里,他覺得自己猶如坐在了雲彩上。
「是個女的,中等個,五十歲的樣子。這樣吧,你把照片拿給我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聽了這話,慕容秋反倒語塞了。半天才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桑楚這才收回神來,嘴角泛起一個奇怪的笑紋,順手摸出煙盒。
不出所料,又一層關係被證實了。
桑楚只得把煙揣回口袋。
夢中的情人——這位闊佬兒的資產有一點七億——桑楚的奇特惑覺——女模特兒險遭強|暴——死去三十四年的人竟然又復活了
桑楚又點上一支煙,笑道:「事實證明,他一點兒事也沒有,這你全看見了。」
「還聽說這位新夫人是個中國姑娘。」
萬捷追問一句:「你敢肯定么?」
03
這些闊佬兒真會享受,他想。他聽人說,這座名叫「海螺」的小樓,每天的房價是六百多元,連洗手間的水籠頭的擰手都是水晶作的,還不知道製造馬桶的是什麼玩藝兒。至於牆壁上懸挂的那些古字畫,無疑是名家的真跡。他們此刻坐在客房裡,假如這闊佬兒請他參觀一下其他房間,他絕不會拒絕。
小萬把證件遞了過去。彼得肖先自伸手接過證件,看了一眼,才交給司徒美雄。
「是這樣,」萬捷從懷裡掏出一張現場照片,想了想,又揣了回去,「我們向你了解一個情況,三月二十五日,午飯前,是不是有人到這幢小樓上來找過司徒美雄先生?」
他偷偷地捅了他一下。
一個前妻,為了某種目的,以旅遊為借口,邀請了一個身強力壯的美國小夥子,一同來到了長海。她以打聽對方新夫人為手段,找到了自己的前夫。這個前夫又是個億萬富翁,並且娶回一個如花似玉的年輕姑娘……天呀,這已經完全具備了發生什麼事情的條件。不,事情已經發生了。
「先生!」司徒美雄終於叫了起來,「您什麼意思?我有必要公開自己的私生活嗎?」
司徒美雄被這個年輕人的表情嚇了一跳,他懷疑對方會衝上來打斷自己的鼻樑骨。
「你到底是什麼人?」慕容秋竭力地保持著鎮靜,至少在臉上是這樣。
「那好,我要是先把我幹了,請問,他還會要你么?」
「很廣泛,從電子產品到輕型轎車,從特種工藝到旅遊,還包括水產品的深加工。先生大概聽說過五洲公司吧。」
司徒美雄已經變成了此案的焦點。
萬捷在心裏罵了一句「老傢伙」,嘴上卻說:「那麼,下一步應該幹什麼了?」
「屁話!這是我的感覺,感覺,懂么,它和先知先覺是兩碼事。」
萬捷終於插上了嘴:「它本來就不是秘密,而是盡人皆知的事!」
「你、你要幹什麼?」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對不起,」司徒美雄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我心臟不好,醫生不許我接觸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