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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流氓藝術家

第五章 流氓藝術家

「讓他來好了,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會怎麼樣我。」慕容秋狠狠地說。
「沒關係、沒關係,」司徒美雄放低了聲音,「談吧,遲早是要談的。警方查案是很麻煩的,在美國我經常碰到這類事情,同佯的話至少說上五遍。」
「你估計一下,」桑楚忽然壓低了聲音,「他會殺人么?」
「你對她的關心使我很感動。」桑楚弦外有音地說。他完全能夠理解萬捷的心理,這樣的大齡未婚青年,痴迷於某個女子是很正常的,而且那女子的確很美。
竹枝之死!
他決定在適當的時候捅破這層紙。
他不願意聞空氣中那種特殊的氣味,便離開了這裏。
「司徒先生打算怎麼處理眼前的……情況。」
慕容秋的嘴角一翹,笑了:「我完全相信司徒先生說的,陳橋不許我嫁給他,是想爭奪更多的遺產。可是,不妨把話說明了,我絕不會退出的。你可以隨便怎麼想,我坦率地告訴你,我也需要錢,我要成為司徒先生名正言順的妻子。人還是現實點兒好,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什麼難聽的話都聽了,我還在乎什麼?但是請你記住一點:因為有了我,司徒先生會活得更長。」
「我是說試著畫個輪廓,只要你不鑽牛角尖兒就行。先單獨把竹枝之死分離出來,作為一個獨立的單元。」
空氣頓時凝住了,那二老二少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話。
左側,是一碧萬頃的大海,藍綢子似地起伏著,永不知疲倦。幾隻白色的水鳥點綴在海天之間,十分愜意。
「桑先生,找我們有事么?」司徒美雄問道。
昨天晚上,和慕容秋的談話沒有什麼收穫。陳橋的出現使這位小姐既羞且驚,她只是反覆地說:「我剛剛辦簽證回來,什麼也不知道,您說的那位竹枝夫人和我有什麼關係?就算她是司徒美雄的前妻,那又怎麼樣?我就是我,從來不受別人的左右。而且她不過是前妻。」
小劉立刻搖搖頭,道:「這我可幫不了你的忙,客人不按鈴,我們不許隨便上樓。」
「我看那傢伙像個殺手!」小萬說。
太陽越發地熱了,司徒美雄的臉頰上漸漸沁出一層汗珠,那張瘦臉變得蒼白而沒有血色。桑楚把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臉上,彷佛想看透對方的心思。
「哦,」桑楚頗感興趣,「你在美國也碰到過謀殺案么?」
一剎間,所有的問題都彷佛有了答案。他現在已經不必再懷疑什麼了,竹枝的目的顯然也和遺產有關。她萬里迢迢趕來中國,目標還不僅僅是針對司徒美雄,或許更主要的是慕容秋。
「二位早上好啊!」他抬手打了聲招呼。
「大不了是為了錢。」桑楚道。
慕容秋歪著頭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你的態度很不好,」桑楚看罷證件說,「就算你不在本市,也應該協助我們破案。況且這件事也不能說完全與你無關。這麼說吧,那位竹枝夫人找到司徒美雄,就是先從你入手的。」
「碑林?」桑楚很感興趣,「那我可得去開開眼。不過有幾件小事想跟你聊聊。」
桑楚暗自想道。但他還不想把過去的事兒馬上告訴她,於是笑道:「哪裡,我只不過看出他很像司徒美雄。」
「對,他不想讓慕容嫁給我。」
陳橋和竹枝,在這一點上是完全一致的。
彷佛有一道光亮從桑楚的腦海中劃過,頓時使許多問題明朗化了。遺產,一個億萬富翁read•99csw.com的遺產,多麼誘人的現實啊!他已經六十多歲了,又患有隨時可能要命的心臟病,遺產分配上的一個微小變化,就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這無論對誰,都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這個我理解,」桑楚道,「莫名其妙地冒出個陳橋,放在誰身上也不會很舒服。順便問一句,關於這個兒子,司徒先生向您講過么?」
「自然是真話。」
當然,現在只能是猜測。
夜,漸漸深了。
「彼、得、肖。」桑楚一字一頓地說。

04

沒等小萬回答,他補上一句,「利害。記住,這是一種利害關係。」
桑楚盤膝坐在床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煙,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他覺得這屋裡的氣味很不好,像有什麼東西餿了。聽了小萬的問話,他嗯了一聲,沒有馬上回答。
「您剛才說,三十六年來你們從沒見過面,那麼請問,此間有過什麼其他聯繫么?」
萬捷也坐了起來:「老師,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我很想知道,咱們的大方向是否正確。」
慕容秋在初次聽到這消息時,略微有些害怕,可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她把護照和簽證扔在床上。
燈熄了。不一會兒,桑楚在床上響起鼾聲。小萬想不通,瘦茄子似的一個老頭兒,會打出這麼響的鼾。
就在這個時候,卻見那位億萬富翁突然挺直了身子,而部出現了極痛苦的表情,牙關死死地咬緊了。心臟病!
「請吧,這裏不是室內。」司徒美雄彬彬有禮地說,「只不過吸煙太多對心臟很不利,這我深有體會。」
「精采!」桑楚叫了一聲,「像慕容小姐這麼坦率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敝人深感欽佩。錢,當然不是什麼壞東西,這年頭,沒有錢寸步難行。可是,小姐想過沒有,那位陳橋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他可能會做出更過火的舉動。」
桑楚把煙點燃,深吸了一口,問道:「慕容小姐沒對您說么?」
「行。」小萬應道,「你呢?」
司徒美雄未置可否:「要真是這樣倒好了,我有得是錢,只要他開口,我是不會拒絕的。問題可能不會這麼簡單。」
司徒美雄笑了:「出名的癮君子了,前幾年才戒掉。好了,您想問什麼?」
「那好,我的真話就是『不願意』。」
慕容秋嘆了口氣,道:「對不起,我心裏很煩,真對不起。」
「是的,這符合她的性格。」桑楚點頭道,「你是否知道,她有沒有什麼社會關係?」
小劉剛來了興趣,可桑楚已經邁著四方步朝南邊去了。
他睡不著,慕容秋的面容始終佔據著他的頭腦,拂之不去。他覺得自己非常沒有出息。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呀!
「從沒講過,他只講過竹枝夫人,但沒有說她有過兒子。不不不,看我多胡塗,你們不是說竹枝夫人只有四十九歲么,這兒子當然不是她的。桑先生,您好像很早就知道司徒先生的情況了,是么?」
桑楚認為,這麼說並不過分。
桑楚覺得心臟有些堵得慌,他克制著,盡量不使表情有什麼變化。然後用一種泰然的口氣問那位半天沒有說話的小姐。
在門廳里,他又見到了小劉。聽說他要見司徒美雄,小劉說:「他們出去了,是往山坡南邊去的,那裡有一片碑林。」
「差勁!極其差勁!」桑楚read•99csw.com大聲說,「年輕人,我希望你能學會用腦子,這就像一道方程題,自己解出來才有意思。現在你告訴我,二十五號那天,司徒先生和他那位女客,在樓上有沒有吵架或者其他什麼過火的言行?」
桑楚感到司徒美雄的心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脆弱。於是請對方在坡地上坐了下來,自己也找了塊石頭坐下了。
桑楚的心裏莫名其妙地不太對味兒,望著對面的兩位華人,摸著身旁的石碑,他說不清兩者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好像有點兒。
聽到桑楚這麼問,司徒美雄那本來就皺得很緊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半天才搖了搖頭,道:「說真的,我有些為難,或者說非常為難。因為我不知道他來的真正目的。」
萬捷不知怎麼回答是好,聲音是聽見了,但說的什麼他沒聽清。當然,桑楚的耳功是無與倫比的。但他斷定,桑楚的信息從踏進司徒美雄的房間時就得到了,絕不是方才。
繼承狗屁遺產!桑楚暗笑,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那麼,這一次他是怎麼知道你來長海的呢?」
「感覺當然有。她這個人很有主意,不太受人左右,業務還不錯,原先在市裡第一人民醫院,就因為技術上有兩把刷子,才調到這兒來。過去,她事業心很強,英語水平好像也不錯。但是看得出,她不是那種甘於寂寞的人,要不然,她就不會去參加那次選美大賽了。這都是老天爺的安排,叫她認識了那個大闊佬兒。兩個人一拍即合,她很快就答應了這門婚事。群眾都十分反感,可是我說過了,她這個人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桑楚認為小萬勾勒的脈絡比較清晰,於是點頭道:「在沒有得到更有意義的線索之前,這個推論無疑是合理的。咱們下一步要做的事,一是尋找新線索,二是設法證實你的推論,同時進行。明天,你有這麼幾件事要做,一,去『七十二洞天』找有關人員了解一下,是否有一個穿米灰色中山裝的高個子男人於二十七號下午進過溶洞;二,去一下五洲公司,問問竹枝夫人是否去找過司徒美雄;三,如果可能的話,叫你的人到集貿市場上打聽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一個五十上下的女人在那裡買過一把匕首,帶上她的綠卡,那上邊有她的照片。」
第二天,桑楚有點感冒。他到療養院的門診去要了幾粒藥片兒,順便看了看這座設備齊全、檔次頗高的治療大樓。有幾個療養員在健身房鍛練,前邊就是畫著紅箭頭的急救室。
「這又是為了什麼?」
「你在撒謊,慕容小姐,這你瞞不了我。保羅·艾克曼那本關於謊言的小冊子,我可以倒背如流。他是個美國人。」
「您看呢?」

03

這句話果真靈驗,慕容秋那自負的神情馬上收斂了,但仍舊沒有讓步:「那都是她和司徒先生的私事,在沒有徵得對方同意之前,我沒有權利把它告訴別人。」
他本來想說「眼前的尷尬」,臨時更換了一個詞彙。司徒美雄顯然很尷尬,娶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夫人,卻來了一個快滿四十的兒子,而且對方無疑是來鬧事的。
「您的意思我明白,是不是說他想阻撓這門婚姻。」
「哦,明白了。」桑楚瞥了慕容秋一眼,從對方的表情上不難看出,她已經問過這些了。
尤其是和他有直接https://read.99csw.com關係的兩個人,慕容秋和陳橋,不……應該是三個了。
司徒美雄的臉色陰沉下來,搖頭道:「還沒有,他好像不想見我。但是,他不應該去威脅她。」他指著慕容秋,表情一下子衝動起來。
此刻,他們又見面了。
「司徒先生也抽煙?」
在這些以身殉國的靈魂面前,他們莫非一點觸動也沒有么?假如說,那位老者的海外亡命還有點可以理解的政治背景的話,那麼,這位女子呢?是否可以認為她完全是出於享樂和媚洋的心理呢?
「天呀!這不是他親口說的么?省藝術學院美術系講師,陳橋。」
慕容秋急忙提醒他不要激動。又對桑楚說,「桑先生,能換個時間再談么?他的心臟經受不住刺|激。」
小劉回答得很痛快:「整個兒一個賤貨。」
「具體?那我可說不出什麼,我從來沒和她打過什麼交道。」
「這點用不著懷疑。」桑楚咳嗽了一聲,「我說的利害關係正是指的這些。司徒美雄為了自己身體的需要——至少他是這麼說的——而娶慕容秋;慕容秋呢,則是為了出國定居甘願下嫁,司徒美雄的前妻竹枝迫於我們現在還不太清楚的原因,帶了個美國青年匆匆來華,有行兇的企圖。隨即,又出現一個司徒美雄的兒子陳橋。想想看,這各種關係中哪一環沒有利害?都有。對了,還有那個叫彼得肖的秘書。」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不想叫慕容繼承我的遺產。」
但是,她不一定知道這位先生是偷渡者。
「那好,」小萬點頭道,「我是這麼看的,首先確定竹枝是他殺。她在大陸沒有更深的社會關係,因此,調查的圈子就很集中了。從死者頸部的扼痕看,系出自一男子之手,而我們目前所掌握與竹枝接觸過的男子只有傑克和司徒美雄。基本可以排除司徒美雄作案的可能性,這不光考慮他的體力情況,更主要的是,像他這樣的億萬富翁,絕不可能親手殺人。這樣,就只剩下一個傑克。但,傑克來華之前直至竹枝死亡,始終不知道這位夫人僱用他的真正目的,您說過,傑克的證詞基本可信;於是,我認為還有一個男人。」
「啊,那當然。」桑楚走了過去,「我正有話想跟二位談談,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抽支煙。」
春末的陽光已有些熱了,坡地上一無遮攔,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石碑立在這裏,在陽光下泛出些灰褐色。一百多年的風雨剝蝕,已使這些碑碣顯得殘破和凌亂,少數石碑呈歪斜狀,但字跡尚清晰。
沉默。
竹枝!
右側,便是高高聳立在山頂上的玉皇閣以及那座炮台。據說,當年那四門直徑二十九公分的鐵炮曾使幾十名入侵者化為齏粉,敵寇的艦隊也受到了重創。坡下的碑林便是人們為紀念當時的壯烈事迹而豎立的,這裏掩埋著一百一十六名壯士的骨骸。

01

「是懷疑我么?請看看上邊的日期,她被殺的那天,我還沒有上飛機。」
慕容秋馬上搖搖頭:「這我可記不清了,我壓根就不關心這些東西。」
他已經看出來了,關於昨天晚上的事,二人早有了默契。司徒美雄的眼圈有些發青,昨晚上自然是沒有睡好。相比之下,那位女士就好得多,至少她給人的印象是精神不錯的。
「這我可不知道,你可以去問問門九*九*藏*書診部內科的陳主任,他或許知道點兒什麼。對了,別談過於刺|激的話,據我所知,陳主任追求過她,被她拒絕了。」
司徒美雄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慕容秋:「他要是想弄些錢,本來可以直接來找我,可他卻去糾纏慕容,慕容有什麼錢?」
「噢,進口貨。」桑楚笑謔道,「換一個話題,你能談談對慕容醫生的看法么,完全是你個人的看法。」
假如知道了又怎麼樣呢?桑楚假想著。他估計不會影響什麼,現在的年輕人普遍把政治看得很淡,再說,那是一段畸型政治的時代。當然,最重要的是,司徒先生現在是個億萬富翁。
慕容秋自知問不出什麼,便也作罷了。
慕容秋一把抱住了他,迅速地把手伸進他的上衣口袋,眨眼便出現了一隻精緻的藥盒。
「非常好,再會。」桑楚躬了躬身子,「希望下次談話時你還這麼真誠。」
「談談感覺也行。」
小萬不解地抬起頭來:「咦,老師,你不是反對先入為主么?」
「你多心了,不是很早,而是很巧。不信你問他,」桑楚拍拍小萬,「是不是剛好聽見那句話?」
「這我卻沒想過,估計是從報紙上得到的消息,還有就是我這個姓,過去我姓陳。」
「是,沒有。但是我不敢肯定他們吵沒吵架,只是說我沒聽見,這裏的隔音設備是第一流的,清一色的進口貨。」
萬捷又道。「一會兒是青年男子和老婦做|愛,一會兒又是六十多歲的老頭要娶個年輕姑娘,媽的,這個世界簡直太不正常了。」
「很粗野。」

02

窗外有風兒吹動樹葉的嘩響,海濤聲似乎十分遙遠,整座宿舍樓……不,整個療養院都沉睡了。不過,桑楚敢肯定,此時此刻,至少有三個人睡不著覺:司徒美雄(陳美雄)、陳橋、慕容秋。
「我本來就很少說假話。」
「我么,似乎還要找幾個人聊聊。你去證實你的輪廓,我卻應該在輪廓外邊活動。」桑楚打了個哈欠,「現在我可困了,睡覺。」
司徒美雄無疑是想過這些了,馬上說道:「我是五九年出國的,是去繼承我叔父的一筆遺產,他是孤身一人。我去美國后,曾經給陳橋的母親寫過信,那時候陳橋還很小,一連寫了兩年多,一無往還。後來就沒有聯繫過了。」
桑楚點頭道:「看來過程已經清楚了,請說說癥結何在?」
桑楚拍拍對方的肩膀:「小夥子,你了不起!我真心的敬佩你。但是咱們跑題了,我問的是慕容秋,不管她是什麼『貨』,你能說得具體些么?」
「好,多謝。你對我們的幫助很大。」桑楚向廳門走去,隨即又回過頭,「我可以提示你一下,『一根繡花針』的兇手是……」
可惜現在不是大發人生感慨的時候,他必須把問題回到手中這樁案子上。
深夜的推理——服務生的感覺,一根繡花針的曲手是……——慕容秋不具備作案的條件——桑趁神秘地問:「他會殺人么?」
很多餘,那兩位其實早就看見他了。司徒美雄還了一禮,慕容秋卻很隨意地把頭扭了開去。桑楚不在乎這個。
小劉很來情緒,道:「行啊,您先告訴我,『一根繡花針』里的兇手到底是誰?」
萬捷道:「關鍵就是二十五日的會面,那次會面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甚至可以設想,竹枝說不定對司徒美雄發出https://read•99csw.com了最後通牒。這就迫使司徒美雄下了決心,於二十七號那天,派他的秘書彼得肖向竹枝夫人下手了。這就是我試著畫出的輪廓。」
「咱們最好離那位小姐近些,我擔心她會出問題。」
突然,司徒美雄揚起了一隻手,大聲叫了出來:「不!他不會。」
「這麼說,你們很早就站在門外了。」慕容秋的臉上有些窘迫。
然而,桑楚得到的卻是完全相反的意思,他會,他說不定已經做了。
「哦,是這樣。」桑楚點點頭,還不死心:「一點聲音也沒有?」
可他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司徒先生,」桑楚目前還不打算說出那段歷史,因為要緊的不是過去,「能否告訴我,你們父子見面了么?」
「可是她死得很奇怪!」小萬嚴厲地說。
他還想找司徒美雄談談。當年的偷渡者,現在變成了億萬富翁,歷史被埋進了塵埃。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現在是平等的,誰也不必對歷史負什麼責任。但總是一次難得的幸會。
好聰明的女人!
「對!」萬捷用力地點點頭,「此人嫌疑最大。竹枝是三月二十一日飛抵長海市的,二十二、二十三兩天,她到處打聽司徒美雄的蹤跡。但是,由於人地生疏,她沒能如願,二十四日,她隨團活動,二十五日,在長海賓館的服務台,她巧妙地通過慕容秋的名字了解到,或者說預感到,司徒美雄住在月牙灣的療養院里。於是,她立刻趕到了這裏,並與司徒美雄見了面,司徒留她吃了午飯。他們談了些什麼還無從知道,但一定不會是好說好散,這無論從竹枝夫人陰鬱的性格,還是從那把匕首上都可以得到肯定。二十六日,她隨團活動,二十七日,被人扼死在『七十二洞天』的崖縫裡。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桑楚迅速地在心裏換算出幾個數字:現在是九三年,三十六年前就是五七年,陳美雄正是那年送去勞改的,五九年偷渡出境,剛好是三十四年前,與記憶中的時間完全吻合。
「那倒不是。在那裡,很小的事情也會惹來很大的麻煩,因為美國是個法制的國家,法律條文不計其數。咱們還是說陳橋吧。」
桑楚頷首而笑:「這句話倒是真的。」
「我這人就是這個脾氣,」小劉梗著脖子,「別看我是個服務生,但本人骨氣還是有的。在班上,我可以給你半跪式服務,擦皮鞋,洗馬捅。可是下了班,你就是給我擦皮鞋我還不要呢。」
「不要急於下結論。」桑楚吹著煙嘴,「先試著推論一下,大致畫個輪廓。」
萬捷躺在床上,枕著雙手望著頭頂上的蚊帳發獃,半天才喃喃道:「老師,你能不能說說,愛情這東西究竟是他媽個什麼玩意兒?」
「關於陳橋么?她已經全告訴我了。是的,那是我的兒子,我們已經有三十六年沒見了。」
他聽了小萬的勸告,在宿舍樓四層頂頭找了個房間住下,據說這位保衛幹事出差去了。本來他們是可以住招待所的。
「可這是一種真實存在,存在即合理,懂么?」桑楚彈彈煙灰,「只不過,你應該把它們和愛情區分開來。愛情是另一碼事。」
桑楚又把話題引了回來:「慕容小姐,你剛才說司徒先生講過竹枝夫人的事,能不能說一說他都講過些什麼?」
「哦,有意思!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告辭的時候,桑楚又重複了一句:「希望你能協助我們破案。」
「可是您怎麼知道他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