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秘的契約
「她已經罵了我,罵得特難聽。」
彼得肖抬起了眼皮:「怎麼?要打架么?」
金錢,財富,有些時候可以左右一個人的命運。一點七億的資產到底有幾分真正屬於司徒美雄的呢?
「慢!」桑楚擺擺手,快速把紙卷塞進衣袋裡,「它對破案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至於窺視他人的隱私,我素無興趣。」
「可是,這麼高的窗戶……噢,外邊有個花台,花台前還有棵樹,是了是了,完全夠得著。這個人大約在一米七以上。」
「為什麼要等到明天?把有些話說清楚,咱們今天就離開這裏。」
「咱們太蠢了,早就應該想到。」
他估計,這二十余年來,司徒美雄一定過得很屈辱,致使離異后仍然無法擺脫身後那可怕的陰影。
「改動了么?」
「『我』什麼,說下去!」桑楚緊盯不放。
說罷,他迎著司徒美雄走了過去。
「那……」陳橋囁嚅了一下,「您能不能把那東西給我?」
陳橋冷笑一聲:「別齜牙!我完全可以請那位桑先生把你趕走。」
司徒美雄顫抖得說不出話來。
「媽,什麼時候吃那頓飯?」
「是的,我沒有辦法,她、她……」司徒美雄突然結巴起來。
值得回味的是,就是這樣一個貌似富有的「窮鬼」,竟會得到一個美輪美奐的年輕女人。
「不合理!」司徒美雄叫了起來,「那個協約是我們分手前訂的,分手后即便不失效,也應該有所改動,因為我們已經不再是夫妻了。」
彼得肖心事重重地在花池前徘徊著,回臉消瘦了許多。特別是兩個顴骨下邊,明顯地凹陷了下去,投下兩塊重重的陰影。
這些姑且不去想它,關鍵在於,那東西究竟到哪裡去了呢?
「桑先生。」慕容秋把他送出門,問了一句,「這個案子不會耽誤我們的行期吧?」
他還想說什麼,慕容秋卻來了。
「留給我吧,它對你已經毫無意義了。而對我辦案,它還是個物證。」
陳橋接過小盒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桑楚哈哈大笑起來:「無法自圓其說了,司徒先生。還是讓我替你說吧:當你簽了字后,立刻感到自己大錯特錯了,因為照你們的契約,無論你是正常死亡還是意外死亡,財產都將歸竹枝所有。而你的安全卻並沒有因為你簽了字後有什麼改善,或者說,更危險了。於是,你便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先幹掉竹枝,一了百了。你派彼得肖作為殺手,於二十七號下午,悄悄地摸進了那個溶洞……」
桑楚當然知道,司徒美雄是擔心竹枝在美國的那些親屬前來糾纏鬧事。不過,這不應該對他構成什麼威脅,手裡有這麼些錢,雇幾個得力的保鏢又算什麼。但是,他活得確實很累。
原來錢連自尊都能買到,桑楚想。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個我懂。但您說的不完全對,您還有一個兒子,陳橋。他也是您財產的法定繼承人。」
02
「桑先生,這正是她最無理也最聰明的地方。她知道,在美國幹掉我並不容易,而在中國我更安全,所謂『意外死亡』是很難實現的,那筆巨額保險金只是看得見摸不著的東西。而我,一旦正常死亡,遺產的分配就和保險無緣了,或按遺囑,或按遺產分配的有關法律條文,這麼一來,作為我前妻的她,就得不到多少了。」
「我……媽,這又是何必呢?他怎麼說也是我的父親,子承父業是天經地義的事。不,您別誤會,我不是要經商,出國的目的完全是為了發展我的事業。」
停屍間里很靜。
「別勉強,我對隱私並不感興趣。」桑楚擺了下手,「我之所以問你,是因為它https://read.99csw.com關係到一樁謀殺案。」
司徒美雄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因了昨夜的事,他的精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但看得出,他不會有什麼問題。彼得肖沒有打聽昨夜出事的原因,打聽也沒用。他只是怕再次出事。
「不不,我還沒有那麼傻。您現在是五洲公司的大老闆,而您一旦『意外死亡』,這個公司的外資產權就屬於竹枝了。這個我懂。使我不解的是,竹枝夫人既然持有這個契約,又何必來糾纏您呢?說難聽一些,她只要動手就行了?」
剛想到這裏,萬捷興沖沖地趕來了。
「別害怕,也別激動。」桑楚道,「相信我,連一個字也沒看。我所以把它拿給你看,是為了證明我說過的話:它沒有被寄走。咱們商量一下,怎麼處理它?」
「您全知道,桑先生,我看得出來,您是一清二楚的。她所以這個時候來,不就是因為我要娶慕容秋作妻子么!我一旦有了新妻子,情況就大不一樣了,慕容秋將成為我全部財產的繼承者。我是說在我正常死亡的前提下。」
「壞孩子,你還是信不過媽媽。」柳可心從衣袋裡掏出那個小盒子,交給了陳橋,「拿去,這回總該放心了吧。」
「用不著客氣,司徒先生。我只想問一句,這要是在美國,您會賞我一筆錢吧?」
司徒美雄很固執,還裝模作樣地曲了曲雙臂,表示他真的沒事了。
「我出去辦簽證,在小攤兒上買的。」
萬捷嘿嘿地笑起來。
彼得肖不肯說話,他什麼也不想解釋。
「哈哈,年輕人,你的『為什麼』一定問得非常過分。我猜是這樣的,不然的話,一個女孩子絕不會憤怒到那種程度。」
司徒美雄笑了起來,「您又在開玩笑了,一塊錢,這是在笑話我。」
「當然懂,請說下去。」桑楚道,「我認為這樣的條款很合理。」
「再叫一聲!」桑楚的聲音比他還高,「叫哇!怎麼不叫了!懦夫!你是個儒夫,連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認,你口口聲聲說是派彼得肖去找那份協議,實際上你是派他去殺人的。」
司徒美雄卻再也說不出來了,他驀然感到自己到了懸崖邊上。
司徒美雄顫抖抖地吐出三個字:「聽您的。」
慕容秋沒好氣地問:「你們還好意思來找我?我可沒有閑工夫聊什麼性不性的了。」
「媽,我理解。」陳橋擦乾淨臉上的淚水,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發現母親把「仇恨」二字巧妙地變成了「幽怨」,這是個好兆頭。
「你說什麼?」
「不!」司徒美雄下意識地叫了起來。
這時,他看見陳橋朝這邊走來了。
桑楚長長地哦了一聲:「現在我總算明白了,她必須來一趟,脅迫你重新修改上面的條文,使她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擁有全部的財產。我說得對么?」
萬捷嗯了一聲,道:「可能吧,我好像說男人到七八十歲性功能依然存在。」
「不多不多,」司徒美雄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放心好了,我很快就讓人把支票送過來。」
「也許你說得對,橋橋。快擦擦臉,別讓人家看見。」她遞過去一條毛巾,「媽媽可能太偏執了,三十多年的幽怨可不是一朝就可以改變的,我的心你理解么?」
精神上的消耗戰比肉體上的絞殺還來得厲害,他一直處在一種難以自拔的境地,竹枝的死和司徒先生的屢屢遇險,把他那早已疲憊不堪的神經推到了極點。
小房間依然那麼凌亂,當桑楚走進來的時候,慕容秋正在整理皮箱。
「我呢?」萬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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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楚伸出一根手指:「我再說一遍,你,還有我,都read•99csw.com不是神仙!」
突然,他的一切動作全停了,飛快地回到停屍床前。他仔細地打量著竹枝那張十分難看的臉,然後慢慢地把手伸向她的頭髮。很輕很輕,似乎怕驚擾了對方的好夢。
萬捷滿臉的憤憤然:「我只不過和她隨便聊了聊,沒想到她突然間火冒三丈。」
陳橋說得聲淚俱下,她頭一次見到兒子哭得這副樣子。
柳可心道:「三十多年沒見了,咱們一家人總該在一起吃頓飯吧?你放心,媽媽不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陳橋站了起來,道:「我去把他轟走!媽,我斷定這傢伙是殺害竹枝的兇手,等著瞧吧,那個姓桑的偵探絕不會輕饒他。」說著,他走了出去。
桑楚把書扔在床上:「好,不打攪了。」
萬捷不服:「既然已經嫁人了,這是個無法迴避的話題。」
彼得肖眼睜睜地望著他二人出了門,最後只得到這一帶來轉悠。看住柳可心母子也行,挨罵都不怕,只是不要出事。
「那您就給這個數兒吧。」桑楚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根被煙熏得焦黃的手指頭。
「隨便抖,反正這屋子也住不了幾天了。」慕容秋說著話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掃出了門外。
他二話不說就向慕容秋追了過去。
「我認為應該廢除那個契約,或者明確將財產劃分為二。可是她統統不接受,此事就撂置了下來。」
桑楚只好下了車,道:「他好像有話要對我說,我去跟他聊聊。」
「可能有什麼話傷害了她。」
「您答應了?」
「對,您說得對。」司徒美雄連連點頭,「總而言之,我為了保持這門婚姻,便不加考慮地在修改後的契約上籤了字……我……」
「晚上吧。」柳可心道,然後加重了語氣,「我還是要堅持這一條意見,你一不要出國,二不要伸手向他要錢,咱們要活得有個人樣。」
司徒美雄又開始皺眉頭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您先告訴我,您昨天晚上說那東西沒有寄回美國,根據是什麼?」
他想抽支煙,但不能抽,這裡有規定。
桑楚又一次揭開了竹枝屍體上那塊白布。防腐藥品的怪味兒和陰冷的空氣使他非常不舒服。他彎下腰去,認真地查看著竹枝的脖頸,而後又直起腰來,快步地走了開去。
「沒有。」司徒美雄咬牙切齒道,「她曾提出個非常無理的要求,要我把全部應賠償金額統統劃歸她所有,並威脅我隨時有『意外死亡』的可能,也就是說,她堅信她是領取補償的那個人。這個條件我當然不會接受,這事就拖了下來。」
他很願意和司徒先生廝守在一起,擔負起保證他生命安全的責任,況且兩個人還有那樁心照不宣的事情。他認為自己辦了一樁錯事,不應該承認奉命去殺竹枝。
桑楚笑道:「因為你方才說的這些,我們已經通過其他途徑明了啦,它無非起個證實的作用。就算你想看,也應該徵求一下司徒先生的意見。我想,他現在真正是一個大闊佬兒了。」
桑楚不想窺探他人的陳私——神秘的小盒子——彼得肖心事重重——企圖殺人的魔鬼卻被人殺了——司徒美雄承認了那個事實——小萬與她談到了性功能問題
03
「先生,那位姓陳的主任大夫叫您好好休息,我想就不要出去了。」
有趣的是,他們竟作了二十余年的夫妻。
「那是什麼?護照么?」桑楚走上前去。
兩個充滿敵意的人互相望著對方。
陳橋嘆了口氣,坐進了沙發里。對母親的話,他不能完全接受,老太太老啦,思維方式已經落後於時代。他想告訴她,有了父親這個大闊佬兒,他要實現理想就有了他人無
九-九-藏-書法相比的優勢。可他終於還是沒說,母親的脾氣他清楚,肯退讓到這一步就很不容易了。可是,話音還沒落,司徒美雄已經向他們揚起了一隻手:「桑先生,請等一等!」
桑楚道:「不一定,我對這些玩藝兒也很感興趣。在哪兒買的?」
那一對兒走後,桑楚調侃地問小萬。
「那你就不必太在意了。」桑楚道,「一個女孩子長得過於迷人,這種事情就在所難免了。問一句,你們打算何時動身?」
萬捷其實早看見了,只不過更使他感興趣的是闊佬兒身旁的那個女人。慕容秋今天真漂亮,漂亮得會叫所有的男人都為之心動。一件束腰的小坎肩是藕荷色的,緊緊地繃住上身,充分地突出了年輕女性那柔美的曲線;下邊是一條蛋青色的長裙,很薄,十分夠味兒;臉上施了些脂粉,勾了眉,頭型綰得很別緻,白晳的脖頸像玉雕般光潔,一對顧盼流螢的大眼睛分外有神彩。她雙手勾著司徒美雄的胳膊,像個女兒似地說笑著,身子緊緊地偎在老頭肩上。這情景,會使所有知情者妒火中燒,真難怪古大江三番五次前來鬧事。
「不妨告訴你,我在這兒轉悠正是桑先生安排的。」
「噢,」桑楚把煙點上,「過去發沒發生過此類事情?」
果然如此!好梢明的女人!
陳橋又道:「你馬上滾,聽見沒有?」
「可你沒有證據,我怎麼相信你的話?」說到這裏,桑楚從衣袋裡掏出了那個紙捲兒,「抬起頭來,看看這是什麼?」
「不不不,在中國也一樣,請您說個數目。」司徒美雄顯得非常慷慨。
萬捷追了上來:「怎麼沒有意義呢?你曾經說過,它是焦點中的焦點,直接關係著某些人的命運,怎麼會沒意義呢?」
他摸摸|胸兜,手指觸到了那個小盒。
桑楚笑了:「別說了,司徒先生,其餘的就別說了。我明白,你是靠她的財產起家的,不敢違抗她的旨意。就在您陳述這些情況的時候,我已經明顯地感覺出,您始終處在一種非常軟弱的地位,原因就是因為她有錢。」
「對。」
停屍間。
兩個入一路走回了宿舍。桑楚看見慕容秋已拐過了樓口,便對小萬說:「你先去餐廳看看,打聽一下有沒有藍帶啤酒。怪了,我今天特別想喝啤酒。至於我嘛,大概應該去向慕容女士賠個不是。見鬼,擦屁股的事總是攤在我頭上。」
自從昨夜見過了桑楚,他就開始緊張了。姓桑的把球踢給了自己,等於暗示他,司徒美雄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他將要負主要責任。
慕容秋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桑先生,就在那天陳橋對我欲行非禮的時候,窗外好像閃過一個人影。」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好像有過。」慕容秋承認了。
「我說『我在這兒轉悠正是桑先生安排的』。」
一聲口哨響起,他慢慢地從那夫人濃密的發間抽出一張捲成細條狀的紙捲兒。
「有這種可能,」陳橋道,「不過在萬不得已之前,我還不想髒了我的手。」
「別著急,他總會走的。我桑楚別的忙幫不了,保證他安全離境總還辦得到。對不起,這煙灰抖在哪裡?」
他從一早開始,就和司徒美雄在一起。名義上是核算幾個數據,實際上他明白,這都是做給別人看的,甚至連司徒美雄也覺得有些多餘,那幾個數字已經核算過多遍了,那是一筆很不錯的買賣。
「對。我來華投資,用的就是這筆錢。」司徒美雄放低了聲音,「我知道您要說什麼,是不是您認為資金在我手裡就萬無一失了。」
「不一定,小姐,這要看進展情況了。」
「無論如何,咱們總找到了。」萬捷搓著手,「來,看看寫了些什麼?」
桑楚接過那護照,很眼饞read.99csw.com地翻了翻,又還給慕容秋,道:「真不錯,醫生。我們何時也能混上這麼一本兒就好了。不過,對於一個醫生來說,談談這個話題也不算過分。」
「廢話,這我還不知道么!可是,這種話題屬於慕容秋她母親的專利,你一個大男人瞎摻和什麼?」
當她返回來的時候,看見桑楚正在翻一本書,她不好意思地說:「那本皇曆我是隨便翻翻的,其實都是迷信。」
「看看,看看,過火了不是!」桑楚大叫起來,「有這麼說話的么?她沒罵你已經是怪不錯的了。」
「根據自然有,不然我就不會那麼說了。」桑楚的口氣特別自信,「您莫非對我還有什麼懷疑?」
他停住摩托,回頭問桑楚:「要不要過去談談?」
「不是一塊錢,我這回要一萬塊,不多吧?」
可是,桑楚已經來不及聽他的了,遠處那一對兒,不知因為什麼竟大吵起來了。
司徒美雄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過了好久,才用一種絕望的顫音說:「桑先生,竹枝並不是彼得肖殺的。」
「但願他沒有人命官司。」小萬道。
老頭于並沒有完全相信自己。
陳橋在距他兩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步子,聲音低沉地問道:「你怎麼像賊似地轉來轉去?你不知道我特別的討厭你嗎?」
「我不騙您,這是真的。」
司徒美雄好為難:「一般地說,這種屬於隱私之類的話題,在西方都不會有人問及。可是這是在東方,您又救過我的命,我不妨告訴您好了——」
他跟了司徒美雄十多年,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命運是那麼牢固地和老闆系在一起。
桑楚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斜睨了一眼被棄在沙灘上的慕容秋。那女子有些掃興,好在小萬過去了。
慕容秋語塞了。
「她把東西藏在頭髮里。」
桑楚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
「是是是,我這就說。」司徒美雄誠惶誠恐,「那是我和竹枝分手前訂下的一個協約,上邊有我們全部財產的數目,我們以這個數目作為保險金額進行了人壽保險。也就是說,我們每一年所支付的保險費用是非常巨大的。但是,在協約中有這樣的條款:『失妻一方因意外之故死亡,其保險賠償屬另一方所有。』這個道理不知桑先生懂不懂。」
柳可心終於動搖了。
根據他的經驗,事情並沒有就此完結,不但眼下的事沒有完結,而且有幸回美國后,「好事」還在等著司徒美雄呢。那兩位貪婪無度的妻舅絕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又一道深刻的命題。
桑楚一搖三晃地走去。
億萬富翁的精神狀態也很好,一身筆挺的西裝使他多少年輕了一些,只是說話還有些底氣不足:「桑先生,真不知道怎麼感謝您,昨天晚上要是沒有您,我大概就……」
「沒問題、沒問題。」司徒美雄一下子來了中氣,「您就是要十萬,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我明白你的心。父母雙方哪一個出事你都不願意,媽改主意了,咱們明天就走。」
「真的嗎!」桑楚攥著打火機的手停住了。
「可是在經營方面她是個白痴,現在的局面是我含辛茹苦創下的。」
「這東西還有效么?」
「彼得,我想出去走走。」
五洲公司有百分之五十四的股權屬於司徒美雄,他那個龐大的計劃一旦實施,投資幾乎占所有資產的三分之二,他不得不慎重。要不是中間出現了一個竹枝,現在可能已經簽約了。但竹枝的出現動搖了司徒美雄的根基,從根本上動搖了。雖然他現在仍舊不可能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易,但職業的敏感告訴他,司徒的生死全繫於一張紙上,不然,他決不會指使自己去幹掉竹枝。值得琢磨的是,他並沒有要自己去尋找那read.99csw.com份協議。如果理解得不錯的話,他寧可叫那份協議落在中國警方的手裡,也不願意叫自己看到。
「老師,果然不出所料,竹枝脖頸上的東西確實是一種顏料。」
說著,他將竹枝的屍體推回原位,便快步朝著大門走去。
他慢步地走動著,雙眉緊整,嘴角有力地抿著,小指不住地摳著眼角。
「分手后沒有進行過修改公證,所以它還有效。但是別忘了,她曾經威脅過我。她是個說得到做得到的女人,是個魔鬼。」
桑楚沒有去接他遞過來的化驗報告,而是笑瞇瞇地晃一晃那個紙捲兒:「你看,我發現了一個好東西。」
桑楚走到窗前,指著那塊釘在窗子上的破紙板說:「假如我猜得不錯的話,那雙手套大概就是從這個窟窿塞進來的吧?」
「那就請您告訴我,那契約上到底寫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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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楚拍拍他的背:「別不知趣,老樹正在努力地發著新芽,還是別打擾人家了。你尤其不能去,我擔心你的眼珠子隨時會掉出來。」
慕容秋為難地說:「這可說不定,司徒先生手頭還有些事,可是我覺得他並不急於走。」
「協議!」萬捷興奮地叫了起來。
看來司徒美雄也把她估計得太簡單了,這麼重要的東西,她當然不會隨意放置。桑楚覺得自己犯了個不大不小的錯誤,確實有一度殺偏了方向。但是使他聊以自|慰的是,他始終認為竹枝不會把東西寄回美國,這一點沒有猜錯。在那個金元帝國里,親屬關係並沒有那麼重要,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比什麼都保險。正是基於這個想法,他才有效地唬住了司徒美雄。那個闊佬太怕那個結果了。
「現在不是訴苦的時候。司徒先生,請您明確地告訴我,竹枝夫人為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來?」
柳可心搖搖頭:「別想得那麼輕巧,出國創業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那麼多跑到美國的藝術家,能成氣候的只是鳳毛麟角。大多數都是朝不保夕的街頭藝人。鬧不好再像報上登的那樣,莫名其妙地被人殺了……橋橋,我反對你的選擇。」
桑楚搖搖頭:「支票我不收,我只要現金。」
這時,柳可心說話了:「橋橋,你看那個姓肖的,已經在咱們樓前轉悠好久了,真不知他要幹什麼。」
「我只是一個醫生么?我還是個未婚女人。」
「對,她逼我修改了條文,答應她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她都是全部財產的繼承人。無論是意外死亡的保險賠償,還是在正常死亡后的財產分配。她是個魔鬼。」
「你認為應該怎麼改動才合理?」
「住嘴!」彼得肖咬牙切齒地吼道。
司徒美雄僵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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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先生。」桑楚道,「關於這個話題,咱們以後再商量。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和竹枝夫人那個協議,用您的話叫契約也行,內容究竟是什麼?」
司徒美雄一旦出事,自己就沒什麼指望了。
「活該!自找!我叫你跟她聊一聊,並沒有叫你談什麼性功能啊!那個姓古的無賴說司徒不行了,你又說行,真他娘的怪事,你們這些小公驢除了這個還知道什麼?」
「你么……」桑楚想了一下,「這樣吧,你去陪陪慕容秋。去吧,沒事兒。必要的時候,你可以代表長海市的未婚男子們向她提幾個為什麼。不過要注意分寸。」
「已婚,小姐,已婚。」
「夥計你看,」桑楚指指沙灘,「那位闊佬兒又活過來了。」
「等一等,司徒先生,」桑楚打斷了他的話,「照我的理解,你們除了按期交納保險費用,實際上的資金依然用來周轉,是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