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及其遺痕
這句話已經不僅僅是說給柳可心聽的了。
「我看這位夫人不會就此罷休。」
「好吧,我只說一句話。」柳可心還是開口了,同時把目光扭向窗外,「假如一個女人為了她心愛的男人斷指為誓,而那個信誓旦旦的男人終於背棄了她,你說,這個女人應該怎麼辦?」
「司徒美雄這種人,死了也沒什麼可惜的。」
「你看,我並不過分吧。」
「那位柳夫人的傑作,它險些把司徒美雄送進鬼門關。」
他把血手印扔在茶几上。
「嗯,」桑楚點點頭,「被害者如果認為應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陳橋點頭:「這我做得到,可我不敢保證不出事。」
「我怎麼越聽越胡塗?」
「是呀是呀,原因還是出在陳美雄身上。可是我認為他是情有可原的。他到底去的是美國,假如去的是黑非洲,就不會有那麼多誘惑了。男人特別容易被環境左右。」
「你應該明白,他們現在都感到了那個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如果不速戰速決,八成就要吹燈。」
「兇手無疑是陳橋,他為了移禍他人,把手套塞進他最恨的那個人的房間,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么?」
「請說說您的道理。」
他掏出了那個「血手印」。
他們輕手輕腳地把已經恢復了神智的司徒美雄抬到了床上。陳主任給病人上好了心臟監視器,根據屏幕上的波紋,桑楚知道這位闊佬兒又闖過了一道鬼門關。
「喜糖大概吃不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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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精明中的失誤。」桑楚說這話時,手有些報抖,「精明中的失誤!」
「倒也沒有什麼,天擦黑的時候,我聽見樓下吵架,下去一看,原來是古大江那個混蛋,他在糾纏慕容秋,罵得別提多難聽了。我上去制止,他抬手就給了我一拳。你看,眼睛上這塊青就是他打的。你說,我能輕饒他么?」
「小劉,你辛苦一趟,去叫慕容秋來。」
「夫人,我覺得應該提醒你一句了,你的行為已經具備了犯罪的條件,至少打了個擦邊球,你不這麼認為么?」
她疲憊地坐到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胡亂地想著事情,那都是些不可言喻的念頭兒。說千道萬,有一條是無法更改了,那就是從今天開始,她已經正式成為司徒美雄法定的妻子了,應該屬於她的一切終於屬於她了,財富和出國……對,一個非常圓滿的美國夢實現了。司徒美雄答應她,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給她辦理定居手續,有錢一切都辦得到。
柳可心說得異常平靜,顯然充滿了自信。
桑楚斷然地打了個手勢:「一點兒也沒白費,正相反,沒有前邊兒這些步驟,也不會有現在的結果。」
彼得肖道:「這在美國是非常普遍的事,我想他們是上了。」
小萬接過一看,嚇了一哆嗦:「見鬼!哪兒來的?」
彼得肖一聽這話,臉頓時拉長了:「豈止是口角,他簡直是無賴、豬玀!那個該死的傢伙用最惡毒的語言侮辱了我。」
「書上說的和生活相去太遠,我還是相信人的本能。桑先生,你現在來找我,是不是出於本能呢?」
「請進!」柳可心似乎早知道有人會來。
萬捷道:「我要是慕容秋,就來個拜拜,反正簽證拿到了,拍屁股走人。叫老傢伙白做一回桃花夢。」
慕容秋離開小樓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大約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可能因為怕再次受到騷擾,她沒敢再走小路,而是沿著行車路線繞到辦公主樓前,又穿過樓側的通道回到宿舍的。她估計古大江還會來生事。
「你騙人,我走以後,只有你和他在一起。」
「誰呀?是不是九九藏書姓古的那個流氓?」
桑楚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馬上施救。他迅速地拉開司徒美雄的領帶,又解開領扣、褲腰帶,然後摸了一下脈數,還行,有救。他將手伸進司徒美雄的西服內袋裡,摸出了那個裝有救心藥物的小銀盒,不妙的是,藥盒里的葯吃光了。他一邊作著準備工作,一邊喊樓下的小劉。小劉應聲而到。
桑楚大為興奮:「小萬,去看看,是不是彼得肖先生來了。」
「是的。」陳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也點上一支煙,「我想來談談以後的事,照此下去,非死人不可。」
「不,她的確是司徒先生的老婆。」
她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桑楚一把將煙搶回來:「別糟蹋東西,就一支了。」
柳可心緩緩地伸出了那隻手,燈光下,那隻手格外恐怖,它只有四根指頭。
陳橋進了房間。
「這麼說,不是陳橋?」
「啊,能進去說話么?」陳橋表現得很恭順。
「有這種可能,但是我再重複一遍,陳橋不一定真的走了。」
「你……」
「陳橋,咱們儘力而為吧。來,再抽一支。」桑楚又遞上一支煙。
「這就好辦了,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的,你應該隨時盯著你母親。」
她想到了桑楚,不管那個小老頭多麼不叫人喜歡,現在卻用得著他了。想到這裏,她飛快地出門下樓,撿回了那雙手套。
「給你留一半兒,等你把話說完了再給你。」
好厲害的女人!
她怔了一下,忽然沖了上去,一把抓過那東西,打窗洞處扔了出去。
桑楚反覆地觀察著那雙手套,神情並沒有慕容秋想象得那麼興奮,只是不停地抽煙,偶爾還咳嗽幾聲。最後,他抬起了頭。
「可是,給別人當男佣就好受么?」
「這我可不敢擔保,還是那句話:儘力而為。」
「我不想張揚它,桑先生,我想就算了。」
01
看得出,桑楚也有同感。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煙,弄得屋子裡烏煙瘴氣。小萬下床去拉開了房門。突然,他發現陳橋站在門外。
不!不能這麼了結!
桑楚淡淡一笑:「吃這碗飯的,什麼都要會點兒。」
「誰也不想過苦日子,美國的物質生活是豐富的,這是事實。」
萬捷還沒言語,桑楚的聲音傳過來:「請進吧,畫家。」
「三個,加上慕容醫生,一共三個。」
「我想是的。」
「那上邊的油彩是怎麼回事?」慕容秋問。
「簡單地說,就是否定自己,一切重來。」
「柳可心還會有行動么?」小萬問。
桑楚在煙缸里掐滅了煙頭,臉上調侃的神色也隨之消失了。他覺得此類鬥嘴的把戲該打住了,正題不是這個。
房間里靜極了。
窗上的紙板被撕開了,不用問,東西是從這裏送進來的。
「一定要說么?」
「小兔崽子,是不是怕我打瞌睡?別擔心,我這兒還有一盒沒開封呢。」
看得出,陳橋很關注那個秘書。
03
小萬突然叫了起來:「老師,你難道忘了么?就在你第一次查看竹枝的屍體時,就曾經說過竹枝的脖子上的扼痕較深。」
04
「好極了,你這回大可不必發愁了,快告訴我,你是不是猜到了真兇?」
「是的,我又在溶洞里找了一圈,然後第二次上到崖頭,這才發現了竹枝夫人的屍體。」
桑楚吹了聲口哨。
柳可心放下手裡的書,又摘下老花鏡,笑道:「別客氣,請坐,我也是個急性子。」
桑楚只看了一read.99csw•com眼就明白了,她還說是非罪,就憑這張紙,完全可以定她的罪,不過……當然,這還要根據有關背景來確認。
「不要緊,下一次我一定會事先通知您的。」
「是呀,他還活著。」桑楚望著白紙上那個通紅的手印,「幸虧他的心臟還沒有虛弱到承受不住的程度,又幸虧碰上了我。我會兩下子。」
「這不像是血。」
「桑先生,請相信我的話,這個數目我真的不知道。」彼得肖顯得很真誠。
02
事不宜遲,馬上去找桑楚。
說著叼在了自己嘴上。
小萬遲疑了一下,答道:「是的,我知道,慕容秋和那個老頭子進城辦了結婚登記。」
「道理很簡單,因為我知道他看見這個東西——」她指指血手印,「會覺得我應該這麼做的。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桑楚想起柳可心的那句話:「下一次我一定會事先通知你。」這個老妖婆,她到底要要什麼把戲?
「請問,」桑楚指著小萬的鼻子,「你對自己的推斷有沒有自信?不要思考,立刻回答我!」
桑楚沉思片刻,道:「照既定方針辦。明天,咱們進一趟城,我要再會一會竹枝夫人。」
「你來,」桑楚在門外見到了小劉,把他拉到樓梯角,「告訴我,是不是來過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夫人,一頭白髮。」
「對不起,」桑楚走進了柳可心的房間,「這麼晚了還來打攪,真有點兒過意不去,可是沒辦法,我是個急性子。」
陳橋站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都沒有說話,但眼鋒都不弱。
「對!」桑楚雙目放光,「一定被你說對了,兇手是帶著手套行兇的,由於手套上有顏料,便自然而然地使扼痕變成了深棕色。」
「不錯,是解除了。但那是被逼迫的,對於兩心相許的人來說,那一紙證明又算得了什麼?」
「他有幾個老婆?」
「桑先生,」她終於把目光停在了桑楚的臉上,「你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麼?」
他發現彼得肖的神情明顯地發生了變化,變得很驚訝,又很游移。
桑楚非常理解地點頭道:「老太太的感情刺|激是明顯的,復讎之心也是明顯的。問題是,咱們總要想個辦法,杜絕悲劇的發生。告訴我,你希望你父親死么?」
慕容秋還不肯罷休,這時床上的主角兒說話了:「別糾纏桑先生,這和他無關。」
「您說得對。」柳可心表示同意,「他的為人我最清楚,可是我想不到他會偷渡出國,而且是去了西方世界。」
「何出此言?」
「這很好,慕容小姐。儘管我現在回答不了你什麼問題,但可以告訴你,這東西是有意義的,很有意義。」
「天知道他是不是真走了。」
桑楚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無奈地聳聳肩。
手套!那上面色彩斑斑。
桑楚沉默了一會,又道:「肖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請教:那天,二十七號那天,你在溶洞里見到了陳橋,據說,你們發生了口角,不知有否此事?」
「潛意識裡有。」桑楚道,「要不然你不會輕易動手。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那怎麼可能,他不可能沒有社會活動。」
就在這時,慕容秋瘋了似地沖了進來。她撲到床前,迅速地往監視器上望了一眼,畢竟是內行,她鬆了一口氣,然後把手探進司徒的衣袋:「藥盒呢?」
老頭子今天很興奮,各取所需嘛。
「這隨你便。」桑楚笑道,「其實說不說都一樣,老頭子已經猜出來了。請問:手續麻煩么?」
「怎麼啦?挨黑打了?」桑楚問。
桑楚又聳了聳肩:「我能說什麼?他犯病read.99csw.com和我毫無關係。」
桑楚把煙灰缸朝前推了推,道:「我們也有這種感覺,可是有什麼辦法杜絕危機么?」
少頃,就見司徒美雄的眼皮顫動了起來。
「不可能,我分明給他放了四片葯。」她再次伸手去找,果然摸出了三片,又摸索了一陣,終於找到了第四片,「桑先生,你就不能認真找找么?」
「沒辦法,我偏偏想到了。」桑楚凝視著他,「請您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桑楚朝小萬擠擠眼,又指著椅子道:「坐吧,畫家,有什麼事兒要談么?」
她緊張地瞪大了雙眼,一步步向後退去,碰翻了身後的倚子,她嚇得嗷了一聲。
「夫人,能把您那隻始終揣在口袋裡的手伸出來么?」
「你外行了,慕容小姐,這不是油彩,是水粉。」桑楚把手套遞給小萬,然後很神秘地問道:「小姐,你今天陪司徒先生進城幹什麼去了?」
回到宿舍時,萬捷正在嘩嘩地洗臉。見他進了門,咧嘴苦笑了一下,他的眼角有些發青,嘴邊還有些沒洗乾淨的殘血。
一雙髒兮兮的線手套。
她感到內心有些騷動,既好受又難受的一種滋味兒。她斜靠在被子上,莫名其妙地有些想哭。她又坐了起來,胡亂地整理著桌子上的東西,就在這當口,她看見了那東西。
「不!」她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請吧,肖先生。」桑楚指著陳橋坐過的椅子,「您又是來談什麼的呢?」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們走。難辦的是,老太太倔得很,她不會聽我的。」說到這裏,他忽地變了臉,「說一千道一萬,全是那個臭婊子惹出來的。要知道,我母親和我不一樣,她絲毫不在乎錢財,最傷害她的是感情。竹枝夫人的事已經打擊過她一次,現在又出來個慕容秋,她怎麼受得了。」
「這有什麼胡塗的,俗話說得好,瓜熟蒂落。咱們的對手也有一個瓜熟蒂落的過程。」
「這倒是真的。」
彼得肖說:「司徒先生的安全……」
「不是黑打,是明打。」小萬用毛巾認真地擦著嘴角,疼得噝噝的,「那小子更慘,至少讓我打掉了兩顆大門牙!」
「別幹了,夫人。」他加重了語氣,「這對事情的解決毫無用處。」
桑楚不想把那幅血手印在眾人面前展示出來,於是便咳嗽了一聲,道:「我再說一遍,他犯病和我毫無關係。」
「息怒,肖先生,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桑楚換了個姿勢,「據說你們是一同攀上崖頭的,並沒有發現竹枝夫人在那裡?」
桑楚眼很尖,看到那是一本《犯罪心理學》。
慕容秋臉紅了:「您是怎麼知道的?」
「顏料,水粉顏料。」桑楚拿過那東西,然後把海邊的談話和司徒美雄受驚嚇的經過敘述了一遍,最後道,「很顯然,這一對因歷史原因而反目的老夫妻,非要死一個才會了結。咱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成了保鏢了。」
小萬嘿嘿一笑:「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彼得肖看了小萬一眼,道:「我擔心司徒先生的安全,他再也受不了驚嚇了。」
「沒、沒有。」慕容秋頭垂得更低,「只要手續完備,很好辦的。」
又闖過一道鬼門關——娶三個老婆的男人是該死了——復讎行動沒有結束——畫家的想法——彼得肖的想法——又傳來了敲門聲——否定自己是不容易的
慕容秋慢慢地把在場的人環視了一圈,陳橋這一次表現得還行,至少沒有再叫她滾。
「我沒問,她也沒說。」小萬揉著有些腫的眼角,「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
「你能不能再說明白一點兒?」
「廢話,人人都有潛意識。只不過我鍾情的是這個案子,而不是什麼女九_九_藏_書人。」桑楚打開杯蓋,喝了口中午泡的涼茶,又道:「早上你一說他們要進城,我就猜出是幹什麼去了。慕容秋承認這個么?」
「你知道這個數目么?」
「我怎麼回復?」柳可心有些動怒,「你是干公安的,不會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吧?」
「是不能輕饒,這種無賴應該治治。不過,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激動么?」
「職業的本能。」桑楚眨眨眼,「從紙和紅色的水粉顏料上,我料定它和畫畫的人有關,從四根指頭上,我料定和夫人有關。」
「桑先生,您為什麼會想到這個?」
「是誰我還不知道,但這一手又一次證明了我的判斷,陳橋是無罪的。」
陳主任很快就到了,緊接著來的是彼得肖和陳橋,陳主任對桑楚的處理很滿意。
慕容秋又狠狠地盯了桑楚一眼,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萬捷搓著手:「老師,這回真要突破了。」
「沒關係,我有辦法,」桑楚從容不迫地指揮著,「來,掐住這兒,足三里,對,用力掐,別動。」他自己則掐住了患者的人中。
「來,把他放平。輕一點兒,對,就這樣。」
「在這兒。」桑楚把藥盒扔在沙發上,「一片葯也沒有。」
「隨即陳橋就走了。」
「也不是。」
桑楚盤腿坐在床上,給表上弦,然後點上一支煙。萬捷倒水回來,關好了門,道:「以後你別老拿我開玩笑,我根本沒有那意思。」
桑楚大失所望地長嘆一聲:「非、常、遺、憾!」
萬捷端起水盆往外走:「他來糾纏慕容秋。」
「夫人,司徒……哦,陳美雄受了這一嚇,至少要折三年壽。」
「洞里很暗,頭一次你們可能沒看清楚。」
「是呀是呀,陳、橋……事情好像又複雜了。表面上看,似乎有人要陷害他,可是,陷害他又何必把東西塞進慕容秋的屋子裡呢?更何況,一雙手套能說明什麼呢?」
桑楚揮了揮手,道:「別人都像你,這世界不就亂了套。來來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您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書上是這麼寫的么?」桑楚點上一支煙。
「瞎掰!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桑楚皺了皺眉頭,「它只不過叫我腦子開了一條縫兒。」
桑楚惱了:「閉嘴!我們的天職不光是要打擊犯罪,還要避免犯罪。」
於是,她來敲門了。
萬捷坐在床邊沉思了片刻,道:「我頭一次碰上這麼頭疼的案子,線索越將越多,就是拿不住罪犯,而且還可能發生新的犯罪行為,這都他媽是怎麼回事呀?」
進房,關門,開亮了電燈。
「我知道,當然知道。可是,這正是感情疏遠的重要原因。自然,這和他後來的發跡也不無關係。」
他知道現在已經闖過了危險期,這才發現已是滿頭大汗。司徒美雄仍舊平躺于地,小劉的手腳還算麻利,很快地給他輸上了氧。桑楚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按了按牆上那紅色的傳呼鈴。
「你應該把他銬起來,對什麼人用什麼辦法。毆打辦案人員,這還了得!」桑楚換了雙拖鞋,「到底因為什麼?」
「小劉,給氧。枕頭旁邊兒,那個氧氣袋。」
柳可心的眼前立碼閃過那把高高舉起來的切菜刀,那白雪上的紅血……那是個落雪的冬天,陳美雄被銬走了。
「你也有潛意識?」
「好極了!」桑楚跳到地上,呱嗒呱嗒地來回走動著,「我看出來了,夥計,你並不自信。也就是說,這個推斷太簡單了,簡單得有些違反邏輯。假如我是陳橋,就會直截了當地問你:我有這麼愚蠢么?」
「那,咱們應該怎麼辦?」
「儘力而為吧。」桑楚嘆了口氣,轉言道,「肖先生,問一句題外話,司徒先生和竹枝夫人是
九_九_藏_書不是辦理過人壽保險?」
「你呢?據說你並沒有走。」
小劉雖然一臉的不樂意,但還是去了。
司徒美雄的臉色和嘴唇已近正常,只是呼吸還有些急促,他叫彼得肖和陳橋先走,說是想安靜一會。那兩條漢子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對,就是他。」
桑楚這才彎腰從沙發墊下邊取出了那張印著血手印的白紙。方才怕嚇著別人,他不得不把它藏起來。
桑楚笑道:「一句頂一萬句,小夥子,你這句話說得最有水平!」
「啊哈,你的潛意識非常有用!」桑楚滿意地笑了,「只有腦子裡不斷想著這個問題的人,才能如此敏感。所以說,古大江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
「障眼法?」
「這麼說,他沒死。」柳可心顯得有些遺憾。
「不一定、不一定。」桑楚用力地搖晃著腦袋,「您這一手已經非同凡響了,第二手可能更厲害,我真有點兒防不勝防了。」
彼得肖走後,桑楚苦笑道:「但願不要再聽見敲門聲了。」
手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隻斷了角的梅花鹿。
陳橋接了過來,剛剛點燃,有人敲門了。
「咱們想到一起了。可是,似乎沒有什麼辦法,除非司徒先生閉門不出。」
萬捷一把奪過他的煙,飛快地在煙缸里掐滅了。
「猜出來的,」桑楚作了個鬼臉,「告訴我,沒受到什麼刁難吧?」
真他娘的夠嗆,怎麼攤上這麼個案子!
「保險金額一定很高?」
「這可以,」彼得肖皺了皺眉頭,「但是,當他和慕容小姐在一起的時候,我似乎不太適合在場。」
「是呀是呀,關於這個情況他已經告訴我了。要是我,我就不幹。但是,要在美國求生存,什麼低賤的事都要干。對不起夫人,他在初到美國的時候,好像通過什麼辦法給你帶過信,他說你一直沒有回復。」
「當然不希望。」
「噢!」桑楚仰天長嘆,「一對兒情敵相遇了。」
但是,他很失望地看到,柳可心毫無所動。
「你能否做到不離左右?」
「老師,這無疑是陳橋的。」小萬說。
天呀!她眼前似乎閃過了一道恐怖的黑光,有人在陷害她!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塞進一副破手套?
小劉嘿嘿一笑:「那他真該死了。」
話音未落,門又被敲響了……
「你們分手時好像已經解除了婚姻關係。」桑楚問。
萬捷的熱度一下子降了下來:「天呀!你說什麼?咱們的功夫都白費啦!」
小萬拉開門,果然是彼得肖。
桑楚站了起來:「是呀!一個人的命運如果攥在別人手裡,悲劇就很難免了。」
「那是什麼?」
「你幹什麼?」桑楚叫起來。
「這……」
慕容秋去后,桑楚又接過了那雙手套,一邊觀看一邊自語:「有意思,真有意思!」
小萬樂壞了,一把抓過桌上的煙盒:「好極了,我要抽支煙。」
柳可心唉了一聲:「我這回可能要敗在你手裡了,桑先生。」
桑楚並沒有太大的驚訝,這樣的事他好像經歷過那麼一次,所不同的是,斷指者是男的,結局是皆大歡喜。
「桑先生,您看,他的嘴唇有些發紫。」
「我先走了,桑先生。」陳橋沒等回答,便快步走去。
「嗯,來過。」小劉點頭道,「我問她找誰,她說找司徒美雄,還說是司徒美雄的老婆。莫名奇妙,真是莫名其妙!」
「狗屁,」柳可心罵了句粗話,「他也能發跡?他的錢全是從竹枝那裡來的!」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桑楚伸了個懶腰,「還有別的事么?」
桑楚上身前頃,道:「夫人,請滿足我的好奇心,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罷,嘿嘿笑著出門而去。
柳可心非常自信地說:「我當然不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