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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園疑案 第二章

玫瑰園疑案

第二章

歐光慈繼續道:「除以上諸種可能外,還有一個可能性。大馬,我們絕不能排除那個口紅印是故意弄上去的——給我們布的疑陣。」
桑小平使勁兒點頭:「對對,就是他!」
只見他收住口,快步走到床腳,撅著屁股伸手從床腳與床頭櫃的縫隙里夠出個東西——口紅一支。
大馬解釋道:「可能他們沒把這當線索,你總不能把林俊雄的所有東西拿回去化驗吧!」
「什麼有錢的小兒麻痹?說清楚點兒?」
「可是門衛並沒有看見白莎莎離去呀,你怎麼就肯定白莎莎不是最後一個呢?別忘了,白莎莎完全可以藏在衛生間里。」
歐光慈叫范小美去把大門值班的叫來,而後道:「於是你就覺得出事了?」
「下崗女工。」桑小平活動著臀部,「長得漂亮,真漂亮!肖冰是有氣質不漂亮;白莎莎的漂亮是靠身子做出來的;唯獨這潘紅娣真是屬於漂亮,說迷人也可以。她原來是市印染廠的,下崗後到林俊雄手下找了份活兒干,好像是個描圖員。」
也難怪大馬三番五次地叫他上去,這事情非上去不可——林俊雄下邊那個東西被人打傷了!范小美也想進來,大馬把她擋在了門外。
歐光慈說:「我還是喜歡老城區的溫暖。」
歐光慈快步過去撩開單子看林俊雄的屍體,而後道:「是林俊雄死後砸的。想想看,假如林俊雄那時還活著,一下子砸下去,第一,他會慘叫;第二,他身體會扭曲,不會是現在這個死相。」
歐光慈站起來打了個哈欠:「不猜了,明天先見這個白莎莎。」
桑小平道:「林俊雄平時沒事兒愛跟我叨叨,我不能不聽呀。我接著說吧——白莎莎過去是被小兒麻痹胡梓方包的,當然是圖胡梓方有錢。後來林俊雄和白莎莎一見鍾情,白莎莎就換了主人。是呀,她怎麼甘心老讓那個小兒麻痹玩兒呀,林俊雄多雄壯!據說她分手的時候還敲走了胡梓方一輛捷達。胡梓方打算找人把白莎莎破了相,後來據說林俊雄給了胡梓方一張畫兒,這才算擺平。」
「對呀,我一開始不是就說了么?三個女人都來過,後來悄悄地都走了,我覺得可疑才多管了管閑事的,結果真死了人!」
「我不走,我要筆錄,警察沒有性別。」
「肖冰就那麼氣沖沖地走了。我早就見怪不怪,扭頭就忘了。肖冰走後我回宿舍打算上網看看,剛連上線就聽見白莎莎的車來了。你們不知道,白莎莎有個臭毛病,進門就按喇叭,那破喇叭有點兒犯啞,一聽就知道她來了。我討厭這個人,也就沒理睬。你們剛來的時候我不是讓你們問了值班的小安徽么,他說那『破轎子』指的就是白莎莎的破車。」
「來,你再幫我理理線索脈絡。」歐光慈拿過一隻鉛筆在紙上劃了划:「依次來過三個女人——肖冰來后怒氣沖沖地走了,老桑為證,小安徽為證;白莎莎摁著車笛來了,老桑聽見了車笛聲,小安徽看見了破車,但走時無證人;潘紅娣,來時無證人,老桑只看見她倉皇而去,走的是西邊的鐵柵欄——然後老桑去敲門,沒有動靜。跑出來攀上雕花護欄,看見了屍體橫陳——室內,死者的生殖器被砸傷。衛生間門後有口紅唇印一個。床上污物點點。林俊雄死於毒殺!毒是怎麼進入體內的?」
「那行,你就別走了,見識見識也好。桑先生你接著說,他一晚上真的搞三個女人?」
桑小平朝大馬笑笑,繼續道:「肖冰迷了林俊雄一陣子,可是好事不長久。不知怎麼搞的就冒出個白莎莎。那是個騷|貨,過去是黑非洲酒吧的坐台小姐,後來據說被個有錢的小兒麻痹包了……」
「仇夠深的,隊長!」大馬把蓋在林俊雄身上的單子撩開些讓他看,read.99csw.com然後蓋上,「命|根|子差點兒敲掉!」
歐光慈下樓,正好桑小平也處理完「出口」回來了,他問他怎麼會得這個毛病,桑小平說:「莫名其妙就得上了,真不好意思。」
大馬哦地一聲想了起來:「是不是倒賣假八王印的那傢伙?」
故事開始的時候,大致如此——玫瑰園別墅的物業主管桑小平是個白面書生那類男人,長得有些像曹禺先生《日出》那個話劇里的胡四。至少歐光慈第一眼看見他時的心理感覺就是這樣。事後他問過大馬和范小美,他們也有同感。你無法相信這麼「面」的一個人,能扒著雕花護欄爬到小二樓的窗口。
「那……你怎麼就知道他要出事呢?」
「是不是你們搞物業的有某種特異功能,知道誰要完蛋?」
「說什麼呢,有錢人自有他們的活法。你剛才說他不結婚,」桑小平看看范小美,「他結過婚,現在是單身貴族。他前妻是歌舞團合唱隊的,現在在加拿大,跟一老外跑了……嘿,樓上有人叫你!」
歐光慈歪著臉看著他:「那你怎麼知道『三個四個』的?」
「他沒結婚?」
「不知道,你可以考慮此人聽見有人來的動靜,於是躲了。那麼,進來的人也有可能是兇手。誰知道呢。」歐光慈和大馬走出了衛生間,「我初步了解到,林俊雄和三個女人有來往。你繼續幹活兒,我還要和那個桑先生聊聊,他知道的情況顯然不少。」
「哦,麻煩!」歐光慈讓桑小平去處理處理,便上了小樓。
「那怎麼啦,我是老資格,立功無數,給我個四居室也不為過!」歐光慈看著林俊雄的那張大床,「大馬,你說說看,這床上如果真睡人的話,能不能睡下四個?」
「估計是那個。」大馬指指檯子上的一隻細頸花瓶,「砸的。」
桑小平強笑了一下:「不好說,人都死了,我不好多嘴。」
歐光慈道:「在你的概念中,潘紅娣最後離開這裏就是兇手?不見得夥計,她完全有可能進屋后看見的是一具屍體,隨即倉皇逃走。這樣的案例很多呀!」
「下崗女工?」
歐光慈道:「林子大了啥鳥都有,你還別不信。別忙別忙……」
「你怎麼就預感到要出事呢?」歐光慈盯著桑小平問。
「我?我說什麼了?」歐光慈哦了一聲,隨即明白了,「你指的是……上床?」
「倒騰古玩的那個胡梓方你們應該知道哇,不是被公安局弄進去過么?」桑小平比劃了一個小兒麻痹的樣子。
歐光慈離開那張床,四處看:「什麼東西搞的?」
歐光慈點點頭,表示理解。這裏出現了第一個不清楚地方——白莎莎來過,卻不知什麼時候走的。一般來說,那個時間段兒來的女人,如果不是應|召的暗娼,大抵應該留下過夜。白莎莎又不是新上道的雛兒,她為什麼悄悄走了呢?這與她摁著喇叭來可是很矛盾的呀!
大馬愕然:「哦,見鬼……我還沒想過這一點。」
兩個門衛走後,歐光慈和桑小平分析了一下,認定三個女人的順序是不會錯的:肖冰、白莎莎、潘紅娣。
「媽媽的,勘察得太粗糙了!你看看!」
林俊雄的死相基本上可以確認是中毒而死的那些特徵。面、唇、指甲等部位的癥狀都說明這一點。身體的姿勢倒是比較鬆弛的,赤身,披了件粉紅色的睡衣,無疑是「行完好事」之後被毒死的,命|根|子隨即被砸了幾下子。大馬說的對,仇夠深的。
「對,女人。林先生太好這個了,性亢進。一晚上三個!」
桑小平嚇著似地想往范小美身後躲。
「NO,很亢奮。」
「那自然,床單子上穢物點點。事實上他沒有使用安全套。」
是大馬在叫他,歐光慈讓大馬有話待會兒再read.99csw.com說,同時指指桑小平,意思是「我這裏也挺重要」。然後讓桑小平繼續。
歐光慈點上支煙抽著,默默地抽了三口,突然叫道:「你窗戶都敢爬上去,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來了兩個門衛,一個是現在執勤的門衛,一個是下崗的那個小安徽。兩個人均證實,確實沒看見潘紅娣走大門,所以在他們印象里只有肖冰和白莎莎。肖冰8點40分走的,白莎莎摁著車喇叭進來的時候大約是8點50分,但什麼時候走的實在無法證實了,因為小安徽後邊的門衛對白莎莎及其那輛所謂的破捷達不怎麼了解。
「不錯大馬,這個解釋比較有說服力。」歐光慈點上煙抽著,「那麼,姑且認為潘紅娣是最後一個離去的。那麼你告訴我,她所見到的林俊雄是活的還是死的?」
二人繼續談話。
桑小平笑:「大體也就是這些,我們倆都是光棍兒漢,不聊這些能聊什麼。只不過我沒人家那份艷福。」
「我也是。走,上去看看!」
桑小平擺手說不抽,繼續道:「掙不著錢的人,苦死了也掙不著錢,像咱們。掙得著錢的,朝空氣里抓一把就是錢。就說這位林俊雄吧,過去不過是個酒吧里吹薩克斯的,莫名其妙的認識了一個台灣老光棍兒,闊!後來就不吹薩克斯了,搞地皮,接著就發了。他現有一個文化公司,搞廣告,也拍一些東西,錢是撈飽了。天下事就是那麼奇,台灣老光棍兒是他給送的終,死於心臟病。他的啟動資金一多半兒來自這個台灣人。剛出手地皮,地皮就暴跌,林俊雄是個福將。」
歐光慈嘆道:「我們算著對真人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哇!」
「你們看,無論朝向、風水、還是別墅的構造,都是最好的。這棟別墅180多萬,我指的是毛坯房。加上精裝修,沒有210萬是拿不下來的。歐隊長,您一個月拿多少錢。」
「倆女人要是撕扯在一起,恐怕……不過大馬,我感受的還不是搏鬥。不妨大胆想象,如果兩個人都恨姓林的呢——我在想這個!」
倒是,現在已經是夜晚11點多了。
「你是說,女人……」
「兩個了。」歐光慈豎起兩根手指,「一個一個說,說完前頭這個再說白……莎莎。」
「你比派出所還了解情況。」歐光慈道,「開始你還說林俊雄唯獨不和你談女人呢,看來沒少談。」
「他這樣的人用結婚么?」桑小平聳聳肩,然後啪地打死了臉上的一個蚊子,「歐隊長,你們怎麼又把燈弄亮了,別人要睡覺。」
「不,對於一個單身男人來說,口紅絕對是疑證。更何況,衛生間門背後的唇紋印正是這個種大紅色——收好。」
「見他媽的鬼,他一晚上搞三個?」歐光慈斥罵了一句,「范小美,叫大馬來,你走。」
「少廢話。」歐光慈高聲道,「你認為是誰?」
歐光慈起身道:「這說明此處躲過一個人,不留神把紅嘴唇蹭在了門上。至於為什麼蹲下,是因為衛生間的門上方是磨砂玻璃,只有下邊半截可隱藏。」
桑小平扭動著身子,用小拇指搔著黑黝黝的頭髮。他轟開圍觀的人員,並希望歐光慈的人把警車的車燈關掉:「對不起,前頭那幾家有意見了。」
桑小平看著警車把屍體運走了,一直看著車子開出了大門,然後收回目光道:「第三個女人叫潘紅娣,一個下崗女工。」
「好了好了,彆強調了。把你知道的統統說出來!」
「可惜,蹭模糊了。」歐光慈和大馬同時蹲下看,「你看大馬,唇角還能看清一點兒。」
「那也不一定。」歐光慈道:「任何人在符合邏輯的情況下,都有可能成為嫌疑者。比如說,肖冰有心毒殺林俊雄,同時知道自己走https://read.99csw•com後會有別的女人來。那她完全可以把注入了毒藥的壯陽口服液給林俊雄擱在伸手就能夠得到的地方,隨即走掉。這樣就完成了一組殺人並嫁禍於他人的作案過程?」
「他女人不少,我正在了解呢——這是個性亢進。」
「好,接著說。」歐光慈又點上支煙。
歐光慈說:「明天你告訴他們,人命關天,比他們睡覺重要,開燈有開燈的目的。接著說吧——」
「我要聽的恰恰是這一點,桑先生,你看來對他相當了解。」
「那是,我這人沒危險。」
「歐隊長,林俊雄恐怕就死在您說的那兩個字上——」
「太棒了,隊長大人,你一下子說出了好幾種假想!」
大馬的臉色很生動:「這姓林的真他媽的……怎麼會這樣呢!」
「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因為這裏邊有個殺人的問題。如果是第一個女人殺了人,第二個女人進來只能看見一具屍體。如果是第二個女人殺了人,她事後決不會不檢查一下房間的,應該看到衛生間里躲著的第一個女人。而現場情景絲毫沒有這樣的視覺感受,至少我沒覺出這裏曾發生過什麼激烈的行為。」
「很熟談不上,彼此認識吧。林俊雄這人還算厚道。」
大馬道:「偵察價值基本沒有了,我讓你看的意思是想聽聽你的分析,這說明什麼?」
「為什麼要躲藏?有沒有可能是兇手?」大馬追問。
「是的是的。」桑小平開始用小指尖搔頭皮,「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林先生死在一個『情』字上。」
「什麼特異功能,您在這兒干半年,也能看出個深淺來。」
窗下的草皮地上有桑小平的腳印,挺深。印證了他所說的——他說他「跳下來就衝去報案了」。腳印確實是跳下來砸出的深度。現在業主林俊雄已經徹底死硬在樓上了。剛才歐光慈去看了看死者,知道他徹底完了。技術人員在搜集現場物證,歐光慈莫名其妙地對這個「人證」產生興趣。
歐光慈蹲下了,讓桑小平也蹲下:「來來來,我吃不了你,別跟兔子似的。好歹你也是個爺們兒,蹲下蹲下。」
唇紋,幾乎是一個完整的唇印——印在衛生間磨砂玻璃門的下方,距地面約二尺多高的地方。
「你完全可以找個不錯的。」歐光慈看看表,「不早了,桑先生,談談眼前的事吧,今晚上是不是三個女人都來過?」
「你是指……搏鬥?」
歐光慈點點頭,因為情況屬實,大門值班員確實說過「那輛破轎子來過」這樣的話。他說:「我現在關心的是後頭的事兒,小安徽交班了,沒注意破轎子何時走的。」
「對對,我這人不胡猜忌誰,但是比較敏感。潘紅娣如果坦坦蕩蕩地走大門,我可能也就回去睡了,可是她鬼鬼祟祟地溜暗處走了,我的感覺馬上變了。我扭頭就上了林俊雄的別墅,敲門,沒動靜。他的車停在樓下,人顯然在家。敲得我手都麻了,還是沒動靜。噢,門衛來了。」
「不不,是肖冰把林俊雄甩了。肖冰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像白莎莎。有一次林俊雄告訴我,因為肖冰的離去,他打過白莎莎好幾次,抬手就是一個嘴巴!」
「那女人叫肖冰,長得白白凈凈,很端正的那種女人。多漂亮是談不上的,不像後來的白莎莎。」
桑小平於是開始說——玫瑰園別墅位於城郊結合部,是富人區。四十多套別墅小樓已經全部售出了。目前入住的約有半數。人沒住滿,物業上因此也不是很完善。桑小平說這些的時候很有些情緒,因為他畢竟不是主要人物,僅僅主管一些零碎事兒。
「誰都會這麼想。」歐光慈在紙上胡畫著,「她是最後一個離開別墅的么?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九*九*藏*書
「人員線索有么?」
「隊長,你又想歪了,你真以為林俊雄有本事以一對三么?」
「這是您歐隊長說的。」桑小平雙手絞在一起,「我根本就沒說他搞三個女人,我是說三個女人跟他有過接觸,搞不搞是你說的。」
大馬似乎是動過腦筋了,道:「三個女人都有可能!第一個來的肖冰並非毫無疑點,桑小平說她走的時候氣的面無人色,我覺得不能排除殺人的可能。但是相比較而言不是特別站得住腳。至少我要是她就不會再走大門出去。」
「你什麼意思?她明明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呀!」
「接著說,老桑。後來呢?」
桑小平道:「42周歲。」
「這……」大馬沒搞懂他的意思。
林俊雄住C區三座靠水池的那座別墅,位置是最好的。
大馬道:「現場顯然被處理過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拿到非常過硬的東西。指紋不少,而且不止一兩個人,我們需要了解林俊雄的社會關係。」
「這一點我實在幫不上什麼了。人死了,我不能亂說。雖然我一向討厭白莎莎,還是不能亂說。」
桑小平說:「他這人我說了,比較厚道。左鄰右舍搞得也還行,現在據說正籌備著搞網路呢,事業上沒得說。要說問題,就出在生活上,關於這一點,我真不想多說。」
歐光慈道:「說說第三個,第三個女人是誰?」
「厲害否,一對三是完全可能的!」歐光慈坐進了沙發里,「大馬,他死前有性|事吧?」
「老桑,最後呢?你說過你跑下樓,攀著雕花護欄上去了?」
「有一隻壯陽用的口服液空瓶被扔在垃圾桶里,技術員初步認為毒藥預先注射進那裡的。」
說到這兒,大馬下來了,隨後是抬下來的屍體。歐光慈讓范小美把筆錄交給大馬,吩咐她干別的去。他還是不想讓一個未婚女孩子聽這些腌臢破事兒。
大馬的眼睛發亮了:「這麼說,最有可能殺人的是白莎莎?」
歐光慈望著對方一動一動的喉結,偷偷想,如果沒有上邊這個東西和「下邊那個東西」,這位主管真他娘的像個女的。
大馬道:「隊長,你喝過那玩藝兒么?」
「林俊雄人高馬大的,沒有女人倒也反常。喲,12點了,說說吧,說說你所知道的。」歐光慈換了個蹲的姿勢,最後乾脆坐下了。
桑小平說,林俊雄來看房子的時候就帶了個女人來,30歲左右,是天成廣告公司的一個設計師。兩個人來看房子,選位置,簽合同,那個女的十分內行。桑小平說他原以為那是林俊雄的老婆呢,後來才知道不是。
「不好意思。」桑小平道,「我有個毛病,脫肛。」
「你等等,隊長。」大馬道,「就目前情況看,可不可以推論,在林俊雄與某女人做|愛的時候,另外一個女人進來了,第一個女人便躲進了衛生間。」
桑小平估計了一下:「晚上8點半左右,總之不到9點。」
「不不,這裏說不通。白莎莎開車而來總不會扛著車離去吧。我比較傾向那兩個門衛所說的,出出進進的車較多,他們沒有留意。加上白莎莎進門就摁喇叭的毛病出門時並不犯,所以產生了一個『不知他何時走的』的錯覺。」
「壯陽!」歐光慈在紙上寫了個「口服液」,「顯然是熟知林俊雄的癖好的,他恐怕幹事前都要喝一支給勁的東西。大花賊!」
歐光慈看看那瓶子,想了想,突然道:「大馬,你認為這一砸是什麼時候乾的?」
「後來我上了會兒網,覺得沒意思,就打算洗洗睡了。我睡前有一個職業病,就是圍著小區走一圈兒。剛剛走到林俊雄的樓前頭,就看見了迅速消失的潘紅娣。這一點我原本是沒想到的,我沒想到潘紅娣也來了。尤其想不到的是,潘紅娣沒有從大門走,走的是西側那https://read•99csw.com片鐵柵欄。我要是有攝像機我就把她攝下來了——她一擠,就從鐵柵欄的縫隙中間擠出去了。可能因為屁股略大一點兒,卡住了一下,但還是擠了出去。」
桑小平索性坐下了,坐成了美人魚那種姿勢:「我是說……人都死了,有些話就算了,說了沒意思。」
「他有40歲了看上去。」范小美問。
「你們很熟么?」
「林俊雄什麼都對你說。」
「進進出出都是坐車的,俄也記不清!」那小夥子是個陝西人。
「別說這些沒意思的,說正事兒!」歐光慈把煙遞過去。
大馬跟他走回室內,說:「這話可疑,分房子的時候據說你鬧得最厲害,挑三揀四的就差和人打架了!」
「你錯了,桑先生。恰恰因為人死了,您才需要說,人要是活著,我現在已經上床睡覺了。何必跑到這兒來熬夜。」
「大約幾點鐘樣子?」
「哦,我好像聽明白了。」
靜了,該走的都走了。「不該走的」也硬梆梆地被抬走了。一個生命就像天上的流星般倏然消逝,想想實在挺悲哀。兩個人在玫瑰園別墅這雅緻的小陽台上站了一會兒,默默地感受著富人區的情調。
「我希望你再說說,我開始沒太集中,大馬也順便聽聽。」
「你看見林俊雄死在桌上,裸著一部分身體。」歐光慈替他說了,突然壓低了聲音,「老桑,你看見他的那東西沒有——那東西被砸傷了!」
「還可以吧,我們倆挺說得來,有些事情他願意找人聊聊。不過,恰恰不包括女人的餿事。」
兩人在二樓的幾個房間里轉悠著,看到了一些闊人的東西:好酒、名人字畫,還有一些質地很好的玉雕。林俊雄恐怕是個球迷,有幾幅歐美大牌球星的彩照。再就是一些他們公司搞的廣告小樣,印製得很精美。在一隻抽屜里,歐光慈找到了一大把很高級的避孕套。
「沒錯,一看就知道。」大馬拉著他,躲讓著拍照的技術員,「隊長你來。」他把歐光慈弄進衛生間,讓歐光慈欣賞著浴池一側排列著的那些高級洗浴用品,然後一指門的下方:「看這兒——」
桑小平笑了:「他不跟我講不等於我不會看呀。我是干這個的,說句不怕您笑話的,干我這行的,不出幾個月,誰家怎麼回事兒看也看得八九不離十了。都是闊人,闊而思淫,不說您也明白。」
「仇,有仇!」歐光慈站起身子,抱拳作揖,說了一大堆好話放桑小平走了。他看著大馬,「夥計,困么?」
桑小平剛想說,忽聽見什麼動靜。抬頭朝樓上看,歐光慈也抬頭看,又是大馬。他站起來對桑小平說:「請稍等,我上去看看。你要小便么?我看得出來。」
「隊長到底是隊長。」大馬折服。
桑小平道:「破案的警察果然麻煩,罈罈罐罐都會問到。事情是這樣的,我看見肖冰的時候肖冰已經從樓上下來了。在大門那裡我們打了個照臉兒,她滿臉都是憤怒,面無人色!我們倆本來認識,她卻根本不認識似地走了!」
大馬完全接受:「對,是的是的。為了說明自己的『清白』,她故意從大門走出去。不過我還是把肖冰放在三個女人的最後一位。我覺得潘紅娣的疑點最大!」
「哦,媽的。這是幹嘛呀!」
「肖冰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林俊雄遷入玫瑰園之前有多少個,我不知道,肖冰是我所知道的第一個。」桑小平又坐成美人魚的姿勢。
說得滿頭熱氣,聽得也是滿頭熱氣。大馬問:「林俊雄就這樣把前一個女人甩了?」
「對,我實在是緊張,就爬了上去。因為林俊雄一樓是會客的,二樓才是卧房,而且二樓亮著燈。」桑小平呼吸開始急促,彷彿又見到了當時那一幕,「帘子沒完全拉上,我往左邊挪了挪,順著帘子縫隙看進去……下邊還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