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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園疑案 第三章

玫瑰園疑案

第三章

「放屁!」白莎莎顧不上思考了,大叫,「你們血口噴人!」
白莎莎驚了一下,突然嚴肅了:「怎麼啦?是不是又死人了?」
范小美問歐光慈認為是誰,歐光慈說不好判斷。他指出這裏不確定的東西太多。比如玫瑰園別墅,除了大門可以出入,西側的鐵柵欄也可以出入。說到這裏他讓大馬把車子繞到別墅去。
「我咽不下這口氣,越想越窩囊。我白莎莎哪兒不如人,難道連個老叉叉的下崗女工都比不上?」
「噢,你也認識姓桑的——他叫桑小平。」
警車一路疾行,氣氛挺好。歐光慈舒服地縮在後座里抽煙,讓大馬談談下一步的想法。大馬說:「我現在願望挺強烈,很想先去見見肖冰。但是理智上告訴我,先見潘紅娣是對的。」
白莎莎大喊:「嗨,老外,你以為那是粉筆頭哇!」
「我說隊長,范小美今天變成狗了,見誰咬誰!」
「門衛,我啪啪地摁喇叭,他們認識我的車。」
「嗯,我還知道他為了把你領出來,給了胡梓方一幅好畫!」
歐光慈道:「我想聽你分析分析,你了解肖冰嗎?」
「他不是玩兒,他是有癮!」白莎莎說得有了顏色,臉蛋粉白粉白的很是動人。歐光慈靜靜地望著她,若有所思。白莎莎哇哇地說著桑小平的「臭德性」,直說到歐光慈咳嗽起來。
大馬被說了個大紅臉。
歐光慈很失望,因為顏色懸殊相當大:「白莎莎,這口紅跟看不見似的呀!」
「說就說,反正也是心照不宣的事。」白莎莎哼了一聲,「我和這個林俊雄有那事兒,而且不是一次兩次。後來他對我沒熱情了,我特不平衡——現在想想,啊呸,不就是那麼回事么,男人女人的。非要說不可么?」
「沒完,我第二次又去了。」白莎莎說她「第二次又去了」的時候,所有警察都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門衛看見的那個開著破捷達猛摁喇叭的白莎莎,其實已經是昨晚的二度光臨了。
白莎莎說:「對呀,我不想讓林俊雄下不來台,就開車走了。」
白莎莎嚷:「嗨,叫外邊那兩個男的別東看西看,這是單身女人的寓所懂不懂!」
「噢噢……請繼續。」
「我看見林俊雄的車,渾身就著了火似地難受。這男的特猛,我是指床上的事兒,我老想他。所以我就叫車跟上了他,一直開往玫瑰園物業,林俊雄在那兒有一座高級別墅。簡單說吧,我也是個有自尊心的人,我知道姓林的又叼上了另外的女人,我想落實這一點。車子開到玫瑰園西側,我從那的鐵柵欄鑽了進去,這樣可以少走一段路。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說的句句是實話。」
白莎莎見三個警察都不吭氣,越發慌亂:「怎麼啦怎麼啦,幹嘛這麼看著我。我什麼都沒幹!」
「去的時候read.99csw.com大約是幾點,呆了多久?」
白莎莎抽抽嗒嗒的:「人都死了,說什麼也是白瞎,你們趕快抓兇手去吧!別在我這兒耽誤時間了。」
「私闖民宅對不對?告訴你白靈,白莎莎。告訴你,歐大叔所到之處從沒有無根據的。說說吧,說說你昨晚上的行蹤!」
白莎莎回到沙發前坐下了,大馬一一把照片翻了過去,以免她受刺|激。白莎莎還在哆嗦,接著便哭了起來。看得出,方才是受驚,現在是傷心。畢竟她是愛過林俊雄的。
白莎莎叫起來:「你以為她不想殺我呀,她想!只不過找不著機會而已。聽我說錯不了,肖冰那娘們兒心狠手辣!」
「臀部太突出。」
「完了?」
「呸!」白莎莎像吞了蒼蠅似地,「那人噁心死人了,男不男女不女的,說話的時候一對賊眼從來不老實。說給你們連我都丟人,有一次我和林俊雄那個的時候,聽見門外有動靜,我裹著毯子猛一開門,他一頭就摔了進來!」
「說就說。」白莎莎繼續,「林俊雄就是被我迷住以後才甩掉肖冰的。起先她特傲,對林俊雄一臉的冷若冰霜。可是男人怎麼會吃她這一套,巴不得你遠遠地走開呢!後來肖冰就綳不住了,屢次找林俊雄鬧。呸,白鬧!越鬧林俊雄越喜歡我。所以她恨死了林俊雄——你們盯住這個人,她十有八九就是兇手。」
白莎莎於是把話題收了回來。她很動情地敘述了林俊雄把她救出苦海以後的那段日子,說的時候又哭起來。她說林俊雄這人好,很厚道。除了貪女人,基本上沒什麼毛病。在自己之前,林俊雄和一個女設計師關係很密,後來就寵幸自己了。她實實在在地使用了「寵幸」二字,把個歐光慈驚得夠嗆。
「可以這麼說吧,肯定也是姓桑的那傢伙告訴你們的。實事求是說,這娘們兒是不錯,小鳥依人那種,林俊雄自見了她,骨頭馬上就酥了,我也就變成『肖冰第二』了。」
白莎莎道:「無所謂了解不了解,我對她毫無興趣。聽說她有學歷,會畫圖。但是男人要的不僅僅是這個呀!我表弟還會畫圖呢!我想不出林俊雄怎麼會迷上她,這女的除了皮膚比較好以外,基本上就是個及格水平。聽說一開始是林俊雄追她,追得很緊才成功,真是不明白,她有什麼呀!」
車子開到玫瑰園別墅西側的鐵柵欄處停住,三人下車試了試,發現那鐵柵欄果然不夠格。除了大馬,范小美和歐光慈都能自如地鑽進鑽出。大馬罵道:「媽的,形同虛設!」
「誰能證明這一點?」
歐光慈一甩腦袋,給了大馬一個眼色。大馬掏出一疊照片啪地甩在茶几上,刷地劃成扇面形。
歐光慈靠著窗子,等於對著白莎莎的後腦勺:「白莎莎,我現在問九-九-藏-書你幾個問題。或者這樣——你順著剛才的思路繼續說,好不好,你說我聽。」
白莎莎一扭一扭地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有話請說。我今天的日程都排滿了,時間很寶貴。」
歐光慈板下臉:「范小美,你有病啊!咱們一天到晚和犯罪打交道,哪有那麼多真善美。我警告你,你今天很不像話!」
又說了些相關的小細節,歐光慈便帶人走了。他讓白莎莎好自為之,不要亂串,白莎莎說她心都碎了。
「說了你該吃我了,我不敢。」
歐光慈道:「貴小姐恐怕聽岔了,是你歐大叔把持槍歹徒當場擊斃——坐下!」
壁上的鍾錶嗒嗒地走著,室內的空氣像凝住似地難受,歐光慈站起來踱到窗前,推開窗戶點上一支煙。
「慢,且慢!」歐光慈像籃球教練似的叫停,「據說你有自己的車呀。打車幹嗎?」
歐光慈與兩個部下對視一眼,朝白莎莎給了個手勢:「說,一點兒也不許隱瞞。」
歐光慈看著她的臉,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感覺——不是她。
於是驚天動地的一聲尖叫撕破了空氣,差一點沒把歐光慈搞聾。白莎莎貓似地竄出老遠,像著了風似地雙手抱肩,嚇得抖成一團。歐光慈從那張失血的臉上看到了突然受驚后的正常表情。於是,他果斷地將其勾出了「嫌疑人」,的名單,的確不是她。
大馬一擺手:「小美,取她的指紋。」
這下壞了,頓時刺|激出白莎莎一大堆陳詞濫調,把自己的「本事」說了個天花亂墜,麻雀聽了都會臉紅。最後歐光慈咆哮起來:「少賣弄你那些破爛兒,說正事兒!」
「因為我原則上還是相信桑小平和白莎莎的話——肖冰是最早離開玫瑰園別墅區的。是否像白莎莎那樣二度光顧還說不準。如果她沒有二度光顧,白莎莎看見的那個人影就不應該是她了。她的可能一下降,潘紅娣的疑點就上升了。你說呢隊長?」
「停停,言歸正轉。說你和林俊雄的事,這才是要緊的。」
歐光慈扭頭問范小美:「小范,你感覺呢?」
「對,是肖冰。看不清人,只是個影子,我覺得就是肖冰。」
白莎莎說,談崩了以後她就去了黑非洲酒吧,在那兒見了幾個熟人,吃了點兒東西就出來了。原本準備去看一場電影《花樣年華》,後來有點疲乏,就作罷了,打車回家。
白莎莎憤憤然:「對,我連車都沒下,一抬頭就看見二樓窗戶了,窗戶上有個影子。不是那個下崗女工。忘說了,她叫潘紅娣。」
「然後呢?你就知趣地走了。」歐光慈注視著她。
基本與桑小平昨晚的敘述一樣。模糊點是肖冰。桑小平記得肖冰憤怒得面無人色的走了,白莎莎卻看見窗上的身影像她。這是個問號。歐光慈原則上是相信白莎莎九九藏書沒有殺人的,但不排除她在某些細節處玩兒鬼——比如明明不是肖冰卻硬是把你往肖冰身上引。可能的!但是他隨即發覺自己錯了。想想看,就目前白莎莎的心態,她應該「害」潘紅娣才對,可她卻說「窗上的身影不像潘紅娣」,很費琢磨。至於她大搖大擺摁著喇叭來,又車不熄火地扭頭開走,倒是比較符合桑小平和兩個門衛的介紹。總之疑點是出來了——白莎莎來的時候林俊雄家裡有人!是兇手么?
「那你怎麼知道死人了?」歐光慈歪歪腦袋。
「非說不可!」
歐光慈不急不躁地拿起一支支口紅,在白紙上划道道。
范小美嗤的一聲樂了:「思維撞車,我也正想問你呢。」
歐光慈在外邊大聲道:「懂,白靈。沒忘記你歐大叔把?」
可能是他的嗓門過大,白莎莎一下子坐了起來。但口氣依然是很賴的那種:「幹嗎呀,你這麼老了還要這個呀!」
「看看你的口紅。」歐光慈大聲說,「把你塗紅嘴唇的東西都給我拿出來!」
她說她天黑之前和一個港商見面,港商想請她進他的公關部,附加條件她無法接受,所以談崩了。大馬問她什麼「附加條件」。白莎莎嗤地一笑,彷彿面對一個不諳人世的小男孩兒;「陪他睡覺,懂了吧!幹嘛問得這麼仔細,像窺淫癖似的!」
「慢,這裏說細點兒。」歐光慈格外關注這一部分,「你什麼意思?你沒有上樓么?」
白莎莎睜大眼睛看著歐光慈:「咦,連你都知道啦!傳得夠快的——我昨天晚上讓那個港商約出去談事情,坐他的車走的。」
「你有什麼呀!」一直沒說話的范小美突然嗆出這麼一句。
「我打車回家。那時候天已經黑了。剛走到半路就看見一個熟人的車了,一輛白色的尼桑風度。於是我就跟了上去……都要說么?」
「見鬼,林俊雄又不是皇帝老兒!」
她收住口,突然盯著歐光慈,隨即啊了一聲:「歐大叔,你倒是告訴我誰死了!」
白莎莎歪頭瞪眼:「他對於我來說就是皇帝,你們這些人呀,不懂女人。」她扭向范小美,「你不知道林俊雄有多棒,和他在一起,用不了幾下子你就要化了。真的,你別臉紅嘛,真的厲害!」
「算了算了,她說得對,咱們連她的腳趾紋都有。」歐光慈笑了一聲,「白莎莎,明說吧,你說對了,的確又死了一個人!」
歐光慈朝遠處的桑小平揮揮手,拉著兩個部下走向警車:「他要鑽出來,費勁。」
「為什麼?」范小美問。
歐光慈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像牽羊似地把她牽到沙發前,命其坐下:「說吧,昨天晚上的行蹤!」
「肉色,老外!那叫透明熒光懂不懂。塗上去特性感。大紅的本小姐早就不用了,跟吃了死人似的。你們到底要九-九-藏-書幹嘛呀!私闖……」
白莎莎道:「這我拿不太准。昨天晚上我回到家越想越氣,就開車第二次去了玫瑰園。你們可以問門衛,我是大搖大擺地去的,我想上去把那個下崗的娘們兒撕了。可是車子開到樓下一看,不是那娘們兒,至少那娘們兒沒那麼高。」
「滾吧,我嫉妒她,見鬼吧你!」范小美大聲叫喚著,心裏卻服氣大馬,因為他說對了。范小美很嫉妒白莎莎的身材,那小腰,那屁股蛋兒……臉倒是一般,靠化妝那種。
歐光慈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別扯遠了,你懷疑肖冰可以,但必須有證據,你有證據么?」
「9點不到,車子在樓下停了一兩分鐘,火兒都沒熄就走了。」
白莎莎沒起床就被警察堵在了房間里,范小美橫在卧室門前看著她穿衣穿褲。她覺得這個女人「真不要臉」,那內衣內褲穿上以後比沒穿還勾人。但是她非常羡慕白莎莎的身材。
范小美道:「你若是賊,還是管用的,哈哈!」
范小美哇地大笑起來:「對啦!」
歐光慈的第一感覺已經把白莎莎劃出了「疑兇」之列。他看不出這是一個「昨天晚上殺了人」的人。白莎莎及其鬆弛。
歐光慈道:「既然不是兇手,你為什麼不可以把昨天晚上的行蹤告訴我們?像你這樣子,只能使我們更懷疑你。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殺人現場很可能有你的指紋!」
范小美撒氣似地大聲問:「為什麼?說呀!」
白莎莎噌的竄到沙發背後,緊張了:「我……我怎麼讓你們盯上了?難道你們把我當殺人兇手了?」
「為什麼?」范小美急問。
白莎莎扭過頭,看著歐光慈說:「我對他真是有感情,不然我哭啥呀!我見過的男人多了,還不是圖一時之歡,提上褲子就不認人。林俊雄不這樣,所以我對他動了點兒真的,結果他卻先死了!」
白莎莎晃了出來,從頭到腳壞女人那種感覺。她斜睨著歐光慈,哼哼著。見過大世面的架勢:「真是你呀老歐,你不是去年讓一個持槍犯打死了么?」
「我要是肖冰,我殺你!」范小美又冒了一句。
大馬笑起來:「我知道為什麼。」
「他愛我,他親口說他愛我。不然他何必把我從胡梓方那個臭拐子那兒帶走,你們知道胡梓方吧,那個文物販子。」
「咦,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白莎莎看著歐光慈,接著好像明白了什麼似地一拍茶几,「是不是物業管理那個姓桑的說的?」
她晃進卧室里,很快抓了一大把各種口紅出來了。啪地摔在歐光慈身上,又開始翻手包,隨即又甩出好幾支:「拿走吧,夠不夠。就這些了!」
歐光慈抓過這女人。她的曾用名叫白靈。干過出賣皮肉的生意。沒想到冤家路窄又撞在了一起。尤其想不到的是,白小姐如今已經「鳥槍換炮https://read•99csw•com了」。三居室有了,車也有了。混得比他歐光慈還可以。不得了哇,空手套白狼——都置辦齊了!
「我的每一分鐘都不是白扔的,你還不知道歐大叔么。我看出來了,你對這個林俊雄挺有感情,那就照我說的做,說說吧!」
大馬和范小美都捕捉到了「肖冰」這個疑點。歐光慈說英雄所見略同。然後他莫名其妙的嘆了口氣:「白莎莎也許客觀地表達了她的看法,她要是有偏心的話,更應該把話頭往潘紅娣身上引才對,因為潘紅娣使她變成了肖冰第二。你們說呢?」
「說說他對你不錯的事兒。」
「聽壁角,這叫聽壁角!」大馬高聲叫起來,「我們老家趕上誰家娶媳婦,小夥子們都愛玩兒這個。」
「很有姿色的,是么?」
歐光慈很不得上去抽她個大嘴巴,真是病入膏肓了,他傷心地看著白莎莎那快速蠕動的嘴唇。
范小美狠捶大馬:「說,不說我更要吃你!」
「有理。咱們索性先去見見潘紅娣吧。做好準備小范,你將要見到第二個漂亮女人。」
沒聽見歐光慈的聲音。看時,發現歐光慈正望遠處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桑小平在遠處指揮人們搬運一張石桌子。他倆便也站著看同時想起了白莎莎對這人的斥罵。大馬突然小聲問:「范小美,你覺得桑先生能鑽出來么?」
「歐大叔,誰殺了他?他沒有仇家呀!」
白莎莎嗖地跳開:「幹什麼?我沒犯罪!公安局有我的指紋!」
「白莎莎,過來。下邊我要正式向你提幾個問題,來吧。」
「屁感覺!」范小美鬧不清為啥對白莎莎那麼大仇,「破人一個!」
「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誰怕誰呀!我鑽進去以後很快就出來了,因為我不想見他了,那時候天全黑了,林俊雄二樓的窗戶亮著燈,有兩個人影。一個是林俊雄,另一個女的看不出是誰。我不知道怎麼就心煩了,覺得特沒意思。所以,我就鑽出來回家了。」
大馬插言道:「你覺得那身影不是潘紅娣。」
這時歐光慈說道:「你們發現疑點沒有。」
「噢,接著說。」
大馬道:「我研究過女性心理學,我知道你有些嫉妒白莎莎。」
「隊長,白莎莎可以排除。」大馬一鑽進警車就說。
接著他又說:「另外,如果不來見白莎莎,誰能想到她曾經來過兩次呢。對吧!」
白莎莎一指歐光慈等人:「你們來了能有什麼好事兒,肯定是出人命了!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到底是一物降一物,白莎莎老實了。她問歐光慈出什麼命案了,歐光慈說現在是我們在問你。白莎莎於是哇啦哇啦開始說。
「那個女人叫肖冰,特沒味道的一個,胸口跟搓衣板兒似的,扁平。」白莎莎自己把話題繞了回來,「會不會是肖冰殺了他?肖冰可是恨透了林俊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