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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若懸絲 第三章 生死攸關

命若懸絲

第三章 生死攸關

「可是……你一旦把手術做壞……」

03

老朱望著她,似有難言之隱。劉瑤明白他的心思,「老朱,你不用顧慮。許桐這個人很正派,不會有問題。」
「小許,你用不著這麼看著我。我不否認你的能力。可能力畢竟只是條件之一。我是一院之長,不能不搞些平衡。和你同時進來的醫生有十好幾個,我沒法使所有的人全都滿意,因此……」
疑雲密布。
真糟糕!老太太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劉瑤從不發脾氣,即便到了最不能容忍的程度,也頂多如此。這是眾所周知的,而且,怎麼說呢……是的,她已經知道了部分內情,關於石友三和汪文嬡「胡搞」的內情,關於陸百鑄匆匆而去的「內情」,一句話,就算陸百鑄沒渴酒,她也會設法阻止他上手術台。這是開不得玩笑的。沒辦法!誰讓她知道了呢?有些事確實不能單看表面,因為表面現象具有很大的欺騙性和虛假性。就眼前的事情而言,石友三和陸百鑄的關係,已不再是病人與醫生的關係,而是一對徹頭徹尾的冤家、仇人!
「正在派人找。」話筒里的聲音是急切的。
CT室的醫生和麻醉師劉瑤同時回過頭來。許桐胡手術台上瞟了一眼,聽取了CT診斷報告,他略微鬆了口氣。石友三的情況沒有前幾天那個手術病人嚴重,顱腦損傷,造成顳區硬膜下血腫,顱壓較高,看來血腫面積不小,而且集中。他趨身上前,翻起石友三的兩隻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反應遲鈍,估計已出現腦疝。
「CT?」
就在這時,前邊跑來一個女孩子,「許醫生!」
許桐正在衛生間刮臉,手一抖,腮幫子上劃出道小口。
夏穎顯然被自己的失言嚇壞了,至少劉瑤看出了她內心深處的不安。「我,我是在公用浴室聽到的!」「公用浴室?」劉瑤觀察著她的神色,覺得她分明在撒謊。為什麼在公用浴室?在哪兒不好?是的是的,夏穎在這裏耍了個小聰明,想藉此證明她僅僅是聽到的而不是看到的。
除了老陸,還會有誰?而陸百鑄和石友三之間,她更希望倒霉的是後者。
「噢噢,我沒事。」許桐臉上出汗了,是冷汗,「我就來,請立刻送進手術室!對了,通知劉瑤馬上來!」
所有的人都沒想到陸百鑄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統統愣住了。
說完這話,她叫—亡許桐和CT室醫生來到會診室。會診顯然沒有必要了,關鍵是說服家屬,時間不等人。
「自由主義!」石友三的笑容消失了,「你怎麼知道討論的情況?誰告訴你的?你必須把問題說清楚!」
「見他媽的鬼,都幾點了?」許桐抬腕看看表,十點半了,「告訴打電話的,說我睡了!」
這一刻,他的思緒紛亂如麻。推給陸主任?扯淡!他現在懷疑……哦!懷疑什麼?許桐猛地打了個激靈,彷彿閃電般的一剎那,他萌生出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
「對,正是這個意思!」老朱道。
房間里一片沉默。
「小許!」老朱朝許桐揚揚手,「你先去看看病人的體征,熟悉一下CT顯示情read.99csw•com況。」
「行!」許桐終於吐出一個字,隨即快步離開了會診室。
「好,我馬上來……不過,請抓緊尋找陸主任!」他擱下電話,抓起了沙發上的外衣。
「夠嗆!他夠嗆!」許桐蹬上鞋,「他遭了黑打,正打在腦門上。」
陸、主、任……—流的!
「兩回事,別胡說!」許桐的心跳很快,「眼下主要是救人。」
終究是個明白人。許桐想道。
對這位老大姐的鼓勵與信任,許桐打心底里感激。他舒出口氣,為自己來時的念頭感到臉紅。劉瑤吩咐道:「夏穎、蘇珊,注意觀察!」
陸百鑄的聲音突然傳過來:「這樣行不行?許醫生主刀,我來做副手。」
陸百鑄依然沉默不語,絲毫看不出他心裏是怎麼想的,放在膝蓋上的手多少有點打抖。許桐發現他那衣袖是有意擼上來的,錶盤在燈光下泛著亮。

01

陸百鑄希望的是什麼?
「是這樣,老唐。」劉瑤開始做老太太的工作,「這個規定誰也沒膽量違反。而且請你相信,許醫生的技術也是第一流的,陸主任可以作證。」
沒錯兒!妻子說得毫不過分。一旦手術失敗……天呀!他忽然感到自己被逼到了一個十分不利的位置。石友三整他的事兒是眾所周知的,可以這麼說,只要自己往手術台前一站,就只能成功!
天,墨黑墨黑,幾顆疏星無力地懸垂在天幕上,四周寂靜異常。生活區的燈光已熄滅了許多,通往住院部和急診大樓的路上看不見一個人影。他完全可以在路邊逗留一會兒,抽支煙什麼的,而且他此刻確實需要抽支煙,照此狀態上手術台是非常不妙的。
「是院務部打來的,姓石的出事了!」
許桐站起身來,道:「我只想說兩句話,一,永遠不會有什麼百分之百;二,石院長手術的成功率是和時間成反比的。」
「沒有沒有,我只聽說他去了九號樓!」
「什麼?」許桐一下子變了調兒。
「唐皓說,是他自己下車的,因為正好有人打出租。回來后他發現石院長還沒到家,才急著返回去找人。」
「噢,他已經來了。」夏穎瞟了他一眼,又急忙把目光閃開了。
全清楚了!全清楚了!夏穎所說的全是事實。劉瑤承認,自己在那一刻確實湧出個不該有的念頭:石友三最好長眠而去!
陸主任幹什麼去了?
腮上的肥皂沫被滲出的血染紅了。他吸溜了一下,歪著脖子打算把另一半鏟掉。妻子的聲音傳了進來,「找你的!好像有急事。」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叫人不安的光在閃爍。
「他幹嗎要走那條黑路。」
「陸主任,」許桐低低地叫了一聲,「你怎麼樣。」
她開始恨夏穎那張臭嘴。幹嗎要打電話,這不是給陸百鑄添堵么?不知道也就得了,在許多時候,不知道其實是件好事。但是,劉瑤是個習慣於把人往好處想的人,她猜測夏穎打電話的目的並非為了刺|激誰,大概是希望陸主任回去看看,儘可能不使事情成為事實。
老朱攤攤手,說道:「老陸,我再說一read.99csw•com遍。你是個老專家了,酒後不能上手術,這是有嚴格規定的,況且是顱腦手術。」
他在看時間。
「馬上通知許桐!」老朱也下了決心。
他快步走進手術室。
「許醫生,老劉讓我去催催你。」
問題是,老陸躲到哪兒去了?
完全可能!陸主任的情緒變化完全可能來自於石友三。
「能答應這個要求的話,我馬上簽字!」
「哦!小夏。」許桐快步迎了上去。
「可是,這並不能說明那個意思呀?」
他既可以把那混蛋救活,也可以巧妙地、使所有的內行都無所覺察地叫受術者永遠地睡去……應該讓陸百鑄上!
窗戶紙倒底被捅破了,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老朱急得直跺腳,「老唐老唐,你說的是什麼話?」
石友三複活的希望指數,將隨著他逗留時間的長短而急速下降。但是他不敢,也不能那麼做!非但如此,還要快!
夏穎突然說:「許醫生,陸主任好像喝酒了。」
陸百鑄不吭氣。
關於石友三和陸夫人的傳聞……
老朱敲敲腦袋,「老劉,要命的是傷在這兒。」
劉瑤點點頭,「是的,很典型!你看,呼吸淺慢,脈博慢而弱,血壓增高,耽誤不起了。家屬還沒簽字么?」
院務部老朱已說得口乾舌燥,唐老太太就是不肯簽字。唐皓都沉不住氣了,急得一個勁兒地轉腰子。許桐坐在陸百鑄旁邊,等著他們拿主意。這時候他不能太主動,太主動了只能適得其反。
唐老太太垂下眉,視線轉向陸百鑄,「老陸,你真的不行?」
「夏穎,你……你聽到的只是這些么?我的意思是說,你僅僅聽說石院長到九號樓去了,還是……還是確有把柄?」
「唐皓,他們家那個開計程車的。」夏穎快步跟著許桐,「據唐皓說,石院長今天晚飯後出去了一次,是看一個朋友。回來時是唐皓送的,他在葯研所南側那條小巷前下了車,穿過小巷時,被人打中了顱部。」
「對對,說不定都是那些人胡猜。」夏穎緊張得不行,「不過……聽說石院長一向……」
妻子拉住了他的衣襟,小聲道:「儘可能推給陸主任!」
「我沒傳播,對誰也沒說。」
是的,時間在此刻比什麼都重要,早——些或晚一些,結果會完全兩樣。
「夏穎,這兒說這兒了,我希望你不要傳播此類流言蜚語。」
「是倒是。」老朱眉頭鎖成個黑疙瘩,「我只是擔心手術失敗了……老劉,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當然明白。可是……」她又抄起了電話。
劉瑤默默地、從容不迫地做著術前準備,心中卻暗想:他今天喝酒一點兒也不奇怪。她多少有些慶幸,要不是因為喝酒,她還真沒有理由阻止陸百鑄主刀。
「劉瑤今天值班。」
自己作孽呀!
妻子幫他拉上拉鎖,面部顯出些憂鬱,「就怕別人不這麼看!許桐,別忘了你是挨過整的。」
「想不到,萬萬想不到!」陸百鑄蔫了,「我如果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不要說酒,恐怕連白開水都不會喝的。」
陸百鑄已經幽靈似地回來了,正獨自坐在會診室的沙發里發獃。燈光白亮白亮,許桐看見一read.99csw.com張青綠色的臉。他小心地在陸百鑄的身邊坐下來,果然,他聞到了一股酒氣。
許桐的心咯噔一跳!
許桐有所覺察,小聲問道:「為什麼?我感到陸主任並沒有喝多少酒。」
陸百鑄彷彿被嚇了一跳,忙應道:「哦,沒事,我沒事!」
她說不清那一刻自己是否想到了陸百鑄身上?也許想到了,但她不願意相信這是老陸乾的。老陸沒釘這份膽量,體力也不行。不錯,這就是她的真實心理。可是,主觀願望畢竟代替不了事實!她望著CT顯示,分析著那擊打的重量及其惡果,主觀願望開始動搖了。是的,這一悶棍的分量是有限的,否則,石友::絕對死丁!她不由自主地往老陸家搖了個電話,沒人接。
妻子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積怨太深了。」
劉瑤把目光轉向許桐,她明白,這種要求對一個主刀醫生而言,是相當難以容忍的。難就難在缺乏信任。
這回有人接了,但不是陸百鑄,而是汪文嬡。對方說,老陸晚飯後就出去了,至今未歸。不知為什麼,她突然忍不住了,冷冰冰地通知對方:「石院長出事了!叫人悶了一棒子!」
「不行!要說服家屬,今天這手術只能你做!」劉瑤的語氣很堅決,這在以往是少有的。
用毛巾抹抹臉,他快步回到客廳,抓過了話筒,「嗯!是我。陸主任什麼意見?」
「原因我會告訴你的。」劉瑤的目光游移開,觀察著石友三臉上的氧氣罩,「小許,你一定要排除所有雜念,別想那麼多。只是個血腫清除術,你肯定能做好。」
事情是夏穎泄露給她的,當時她一聽就蒙了,「我的媽!你這是聽誰說的?」
妻子把他的皮鞋提過來,一雙深沉的目光掃著他的臉,「姓石的好像……」
完全是下意識,他首先想到的是陸百鑄。
「是呀是呀!許桐就是干這個的!你總不能把接腿骨的醫生叫來吧!」
不知內情的老朱,先是高興后是跺腳,「真他媽的!這是怎麼搞的?我說老陸啊老陸,你幹嗎偏偏這個時候喝酒?」
許桐還行!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到家了。劉瑤拍拍許桐的肩膀,言辭鄭重地對唐碧君道:「我們沒有時間再爭執了,鬧不好病人會因為雙方的扯皮而失去最佳搶救時機。到那個時候,你們……不,咱們每一個人,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請您馬上簽字!」
許桐認出,那是麻醉科的護士夏穎。天暗,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覺出她的呼吸十分急促。
咣啷一聲,另一端的話筒掉在桌子上。
唐碧君終於坐在了沙發前,拿起了筆。
陸百鑄不在!許桐的心忽悠一下沉下去,但聲音仍顯得挺鎮靜,「病人還有沒有意識?」
「石院長是誰送來的?」
接下來自然是一連串互相關聯的邏輯,許桐打抖了。這絕不是胡思亂想,絕不是!頃刻間,一股涼意襲遍他的全身。
「小孩子家,別瞎嘰嘰這個。」劉瑤突然煩了,生出些厭惡。不錯,關於石友三的「毛病」,早已不是什麼新聞了,但對於那些傳播和打探這類緋聞的人,她更討厭。
至少要趕在陸主任之前上手術台。潛意識裡,他不相信自己https://read.99csw.com方才的猜測,可不能不把問題想得複雜些。他加快了腳步,最後終於跑了起來。鎮靜!鎮靜!你應該排除一切雜念,把那個該死的石友三當成一般病人。
許桐的步子慢了下來,一股切齒的憎惡感攪得他翻腸倒肚。為什麼要救他?憑什麼?這種劣跡斑斑的混蛋死一個少一個,世界將因此而變得乾淨些!
可是萬萬沒想到,就在擱下電話的同時,陸百鑄出現了,悄無聲息,噴著酒氣地出現了。劉瑤的印象里,老陸是從不喝酒的。
「眼下沒有。」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石友三出事了。
「瞳孔沒有放大。」
劉瑤不想點破對方的謊言,事實上,她從夏穎的發音中已斷定那個打電話的姑娘就是她。因為夏穎是知道陸百鑄在手術室的,換成別人,多半會把電話掛到腦外科。
石友三的夫人唐碧君正和院務部的老朱在小聲交談,唐皓完全嚇蒙了,默默地倚門站著,指間夾著半支早已熄火子的煙。
劉瑤離開心電監視器,觀察了一下給氧情況,便繞過輸液架走過來。
「老太太可能對我不放心。」許桐話中有話地說,他相信劉瑤聽得懂他的意思。
急驟的電話鈴突然響起。
此刻,她把利害說透了,就等著唐老太太表態。其實,唐碧君稱作「老太太」還早了些。雖然頭髮花白了,但並不是很老,她最多不過六十歲吧?小小的,沒有發福,平日里一向給人以和善寡言之感,笑的時候依然是很動人的。據說她倌佛。
許桐怔住了,一股涼氣掠過他的脊背,彷彿在預料當中,只不過來得太快了!他有些不安,更有幾分激動,腦海里突然湧出四個字:在劫難逃。
老頭子有些激動。
反咬一口!怎麼偏偏是他?
「誰說我不行!」陸百鑄急了,但馬上降低了聲調,「不過,確實有這個規定。老唐,還是請許醫生上吧!時間就是生命。」
搶救是第—位的,她麻利地下達了手術指示,又與院務部的入合計了基本手術方案。在考慮主刀人選時,院務部老朱又往陸百鑄家搖了電話,還是沒有人。劉瑤拿不定主意是否把「內情」告訴老朱,最後決定還是不說,情況危急,還是少些干擾好。
「她說的是實話!」許桐強忍著頂上腦門兒的憤怒,保持著情緒的鎮靜,「不錯!他整過我,我也一直在恨他。可是,你這話是對我的人格和職業道德的侮辱!現在沒有時間爭執這無聊的問題了。你簽字,我就上手術,而且會盡最大的努力把他救活。否則的話,只有請石夫人另請高明。」
許桐和劉瑤對視了一眼,純粹出於下意識。
許桐應了一聲,站起來,他發現石夫人正在用一種不放心的目光在打量他。很顯然,這位老太太不主張由他主刀。許桐心裏說:這樣才好,省得我冒那份險!不過,他從老朱的表情上看出,今天的主刀很難推託了,陸主任分明是上不了手術台的。
一般地說,夏穎的工作態度還是蠻好的,許桐不能不承認這一點。
「那就好,那就好。」當時石友三的事情還沒發生,劉瑤的思緒頂多停留在陸百鑄的情緒上。毫無疑問,這正是老陸神不守舍的根源。她慶幸自己沒read.99csw.com有和老陸深談。可以想象,諸如此類的事,對於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是多大的刺|激?鬧不好人家會覺得你別有用心呢!
唐碧君的目光停在許桐臉上,似乎被說動了,「許醫生,你能夠百分之百么?」
突然,唐老太太提出了一個最不該提的問題,「實際上,我並不是擔心許醫生的技術,而是擔心他還在恨我們老石!」
這是個二十齣頭的姑娘,細長臉,長得么……不能說好看。但,她之所以不太招人喜歡的主要原因,倒不一定源於她的長相。許桐和大多數人有同感,這個姑娘太尖刻也太鬼了,與她的年齡不大相稱。
「啊啊!是……馬上就到!」許桐感到渾身的肌肉有些發緊,「不過……陸主任他……」
「讓許桐上。」她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他沒來之前由你負責手術!」院務部的口氣是不容分辯的,「許醫生,你怎麼啦?」
「什麼話,你以為我會挾私報復么?」
劉瑤的腦袋一傢伙就大了!不知道怎麼就奔到了急診大樓。唐皓介紹了基本情況,她也看了CT顯示。很顯然,石友三顱部正中遭丁重擊。這除了報復,還能是什麼?
不大高明的把戲。你不能說她錯在哪兒,卻總讓人覺得挺彆扭。唉,夏穎這孩子平時也是這樣,愛攪和事兒。

02

「哦!」許桐點點頭,突然扭頭問道:「陸主任找到了么?」
「喂!」他朝妻子喊,「接一下電話!」
「正在CT室。許醫生,請馬上來,情況很緊急,馬上就得手術!許醫生……」
「因此什麼?」他當時已氣得渾身發抖,「據我所知,評委中絕大多數人是投了贊成票的!」
「催我?我不是來了么?」許桐快步和她往急救室走去,「準備工作做好了么?」
遺憾得很,這些努力終究還是徒勞的。石友三的另一張面孔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那可憎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表情,早已深深地烙在他的記憶里——
唐碧君哦地鬆了口氣,「啊!這樣也行!由老陸來把關。」
是的是的,應該等等陸主任!這個要求是順理成章的,陸主任怎麼說也是一流的專家!
「聽我說,」許桐這麼猜測時,陸百鑄突然坐直了身子,「聽我說,我沒問題!這樣的手術我做過上百例了,從來沒有失敗過。是的……我是喝了點酒。只是一點點嘛,你們為什麼把問題看得那麼嚴重?」
「嗯。」他隨口應了一聲,便匆匆下了樓。
要不是出了這種可怕的事,這個老夫人絕不會如此失態。她對許桐那態度確實太過分了。
問題是,這種手術任何人也不敢打保票。
唐碧君無聲地望著劉瑤,似乎開始動搖了。時間愈發緊迫,老朱還想說什麼,叫劉瑤制止了,她敲敲茶几上的手術單,「簽吧!時間不等人!」
「大小便是否失禁?」
「瞳孔?」
他這麼想的時候,已經扭開了房門。職業道德和為人準則不允許他想太多,心神不定是他這一職業的大忌。他相信,院務部的人絕不會忽視這一點,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找到自己,是因為實在沒有第二個人能完成這種手術了。
「已經就緒。」夏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