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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若懸絲 第八章 性變態者

命若懸絲

第八章 性變態者

唐碧君半天才點點頭:「對,他送了客人回來,沒見他姑父的影子,馬上就急了。」
擺在面前的事實非常嚴酷:劉瑤、陸百鑄,自己、蘇珊和夏穎,當然,還有器械護士小胡,六個人,這個搶救集體的每個成員,都將成為警察的懷疑對象。尤其是自己,一來是主刀醫師,二來還和石友三有怨,無疑會成為重點對象。當然,他知道自己沒有挾私報復,無論發展到哪一步,他都說的清楚。可其他人呢?老實說,面前的每一個人都比石友三優秀,為一個狗屎不如的傢伙而毀滅一個好人,他許桐太不情願了!
一行人從後門進去,走過一段生著雜草的牆角,桑楚站下了,「有勞二位,你們可以走了。噢,我怎麼才能見見石夫人?」
「謝謝!」桑楚抄下了那號碼,「石夫人,唐皓一直跟著你們么?」
「我認為兇手是從前邊來的。」蘇珊道。
「九歲時過繼來的,我們沒有孩子。」
「桑先生,結束了么?」
「他說他想到了。」
「錯了!大錯特錯了!」桑楚道,「等他拿準了,黃花萊都他媽涼了!噢,對不起,我說話有點粗魯。」
「夫人!」桑楚接過茶,放在桌子上,「咱們大夥都冷靜一下好不好?現在沒有任何理由認為那個手術做壞了,至少我向朱主任了解情況時,沒聽說過。不是要觀察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時么?咱們最好耐心等待。眼下,我們能做的只是尋找襲擊石院長的兇手。您以為呢?」
「只有等晚上……噢,不—一定,你們可以打電話呼他。」老太太把桌上的一個小本兒拿過來,找到個號碼遞過來,「這是他的呼機號。」
老太太的眼珠子一下子盯在桑楚臉上,表情變得十分冷峻,「桑先生……你!人都變成這樣了,您還有心打哈哈!」
「我只能告訴您,他身體很結實,非常結實。」
兩個擱下那幾本人體畫冊,抬頭看看頂篷,不知還往哪兒找。
桑楚不敢問下去了,正好二毛回來,兩個人便告辭而出。老太太欠了欠身子,沒站起來。
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點,問出這樣一句叫人浮想聯翩的話,真可謂大有深意。
「外地來開會的。」
「他想拿準了再說。」
「這個我倒沒留意。」石夫人道,「那幾天他身體不太舒服,沒去上班。直到出事那天晚飯後,才出門去看個朋友,結果……」
「想不出來,我確實想不出來。」老太太攤開手,「他是得罪丁不少人,可還不至於下此毒手吧?比如許桐。」
「請談談理由。因為我發現這巷子里沒有一盞路燈,顯然相當黑。」
https://read.99csw.com「他認為他姑父的手術有問題。」
桑楚踩滅煙蒂,沖許桐點點頭,拉著二毛跟蘇珊走了。
老太太的面孔立刻板起來,「您……您想為主刀醫生開脫。」
「噢!」桑楚轉著腦筋,怎麼也找不到理由把話引到石友三的褲腰帶以下。鬧不好的話,老太太會反感的,「啊!是這樣,我們發現您丈夫存了不少補品,補氣、補血,壯陽!」
「沒有照片。」二毛道。
桑楚捏著下巴沒吭聲,隨即朝蘇珊揚揚手,「蘇護士,你不能長時間脫崗。」
嗯!若鬧得家屬和醫院干起仗來,事情就麻煩了。
桑楚唔了一聲,直起腰來,「二毛你看,這條巷子極窄,但卻一點痕迹也沒留下,可見沒發生過搏鬥。但有個問題需要提出來,那就是兇手,或者如許醫生所說,那個打他的人,是從哪個方向出現的,從前頭還是從後頭?」
「是不是很開眼?」桑楚在呆若木雞的二毛背上捶了一拳,「看傻了?」
許桐拍拍她的肩膀,「前提是我真有失誤。」
「您的意思是說……」
「您想出來了么?」
「枕頭瓤子里!」二毛抻著那鬆緊帶,「來戲了,老總!石友三哪來的這東西?肯定是帶人來奸宿留下的!」
「哦!抱歉抱歉,我只不過隨便說說。」桑楚不敢繼續這個話題了。沉默了幾秒鐘,他把話引到唐皓身上,「石夫人,聽介紹,是您侄子最早發現您丈夫的?」
桑楚不解地看看二毛,「這就怪了?真有問題的話,更應該報案才是。」
「死後屍檢。」
為此,他寧肯背那個手術失敗的黑鍋。幾天來,他殫精竭慮的就是這麼個結果!
「石夫人!」桑楚站起來,「按照規定程序,我們有心要看看被害人的房間。您不會見怪吧。」
「衣裳扣子,或者身上其它什麼小零碎兒,有沒有遺失的?」桑楚例行公事。
「看什麼朋友?」二毛問。
「不至於、不至於,那是工作上的事。」桑楚比劃了一下,「您可能還沒領會我的意思。我是問,出事前,他本人有什麼反常么?」
許桐笑了,看看二毛和蘇珊,最後把目光轉回桑楚身上,「請您別忘了,我是個醫生。叫一個醫生說出肯定的話,怕是很難的。」
石友三盤踞的這小院的確不錯,青磚墁頂的大瓦房,帶走廊的前廳,鑲木地板和外頭的花池子,從裡到外透著高貴。有個開出租的侄子,有個當護士的干閨女,本人又是一院之長,夠得上部長級待遇了。只可惜,桑楚一進門就感到,這個家不一定幸福。是九*九*藏*書了是了,男的六根不凈,再趕上個篤誠信佛的夫人,也算是個特殊的組合了。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石友三四處「打野食」的原因。
與掌握的情況吻合。陸百鑄接到電話后,他就「生病」了,無疑是被捉了奸。
連閂來,他絲毫沒有放鬆對陸百鑄的觀察,估計對方也看出來了。但准也沒有表示,打的是肚皮官司。他幾次想找劉瑤聊聊,卻又一次次打消了這個念頭。風聲比預想的小,不要因一時疏忽而鬧大,他擔心的是這個。
「二毛,你先翻著,我再去和老太太談談。」
許桐這兩天差不多變成「回憶機器」了,好些個早巳淡忘的東西,紛紛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最後,一切一切都聚焦在這一突發事件上。夏穎,那姑娘的影子佔據了他的全部思維空間,拂之不去。他同意劉瑤的分析,夏穎所謂「聽」來的東西,實際上正是她親眼見到的,電話也肯定是她打的。陸百鑄酗酒,石友三遭人暗算,均有出處。最終,導致了自己手術的失敗。像一條鏈子,環環相扣。
「如何分辨有沒有失誤?」桑楚問道。
僅憑這一點,許桐便認定這老警察是多麼地非同小可!桑楚……這個名字好像聽誰說過。一路上他都在回憶,但沒回憶出名堂。
「啊!好主意!」老桑楚不問了,倒背著雙手往前走。誰都看得出來,這老頭似乎很滿意。
「咦!你這個洋毛子,好有能耐!」桑楚興奮起來,「在哪兒發現的?」
「三天還是四天……」
許桐打定主意,不向警察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盡自己的努力保護好人過關。
過去幾十個鐘頭了,現場意義基本消失。巷子到底只是條巷子,得不出什麼答案。兩側都是牆,一側是紅磚,一側是灰磚。灰磚那側是葯研所,桑楚問許桐另一側背後是什麼地方。許桐告訴他,一大半是醫院的宿舍區,餘下部分被建築部門徵用了土地,說是要蓋幢什麼建築。
這分析與劉瑤的說法不謀而合:謀殺還會繼續!不同之處在於,劉瑤僅僅是分析分析,而警察卻不光是靠分析吃飯的,他們的職業決定了另一部分人註定要倒霉。
一條彈性很好,又輕又薄的小褲衩。
「哦,桑先生!」他抬頭看看上方,「我想石院長能看清那個打他的人,肯定能!」
現在不同丁,警察駕到,事情驀然升級。而且這個姓桑的老警官一句話掐斷了人們接觸石友三的可能,第二句話便切中了要害:石友三還沒有死!
「這還用問么?假如從背後襲擊,打中的應該是後腦部位。」
許桐舒出口氣,笑笑,「九_九_藏_書她帶二位去最合適,因為石夫人是她乾媽。」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很重視石夫人所提到的這個情況:她侄子唐皓認為手術有問題!
「我帶你們去吧。」說話的是蘇珊。
絕對是個陰謀!
至於石友三,他料定此人再不會醒來了。
桑楚噗地笑出來,「媽的,人不能太衝動1夠下來,二毛!」
「那當然,請吧。」老太太沒有起身,「他那個屋子又臟又亂,我從來不進去。」
「是這樣,顱腦受傷者能否恢復意識,除了處理及時外,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自身的身體條件。我想判斷一下他將會在什麼時候醒過來。」
這是聯接石家和醫院的一個特殊紐帶,不過,她又是如何發現手術有問題呢?要知道,這個手術的專業性相當強!
蘇珊只得怏怏地走了。
蘇珊禁彳;住哦了一聲。
「這不歸我管,得問麻醉師劉瑤,術前準備是她們做的。噢,問蘇護士也行。」
「是的,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老太太擠擠眼睛,「誰和他有仇呢,非要把他打死不可?」
挺厚的純羊毛地毯,皺皺的;挺好的精裝書籍,亂堆著;落地大燈,耷拉著罩子;大席夢思床,堆著好幾床毯子;紅木衣架歪立在牆角、仁頭吊著頂呢帽;惟一端正的是床頭牆上那張大油畫,臨摹作品,畫面上是一隻傾覆的海盜船,凝固於船頭處的海浪與礁石點染著氣氛。毫無疑問,這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畫面上的人物沒有一個穿衣服的。那個膚色黝黑,生著一臉連鬢鬍子的大海盜,正鼓滿渾身的腱子肉,將掙扎中的金髮女子攬在臂彎處。那女子扭曲的身姿與海盜的陽剛與兇悍,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浪漫與寫實融於一體,典型的人文主義畫作。
「啊,快了。」桑楚在老太太對面坐下,端起已經不熱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石夫人,我想了解一下你丈夫的身體狀況,他沒什麼病吧?」
說著,桑楚拉門兒出來,繞過花池走進客廳。唐碧君正蜷在沙發里愣神,小玉佛擱在膝蓋上,是一具雕飾得十分寫實的彌勒佛。見桑楚進來,趕忙直起了腰。
截止到目前為止,老桑楚僅從劉瑤的丈夫蘇明曉處聽到過這個提法。許桐雖然也表達了同樣的意思,但沒有明說。唐皓的懷疑從何談起,他歪頭望了蘇珊一眼,對,她!
許桐嘴角牽出個笑,「理由嘛,是這樣,從受害者遭擊的部位分析,他當時是正面直對那人的,而且相當近,即使巷子很黑,總會有些天光吧?」
「他想到會出事么?」
蘇珊搖頭道:「沒有,我沒發現什麼。不過,可以問read•99csw•com問夏穎,她負責消毒。」
「那他就沒救了!」桑楚笑道,「但請注意,如果受害者聽到什麼聲音,完全可能轉過身去。」
「啊!真這樣的話……我是說,他一旦不能恢復意識,許醫生怕是要擔責任了。」
桑楚接過那本裝幀精良的畫冊,翻了翻,「人體。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別的,比如中國女人的照片,我是說——照片!」
小巷不久便到頭了,一無所獲。出現在前頭的是條丁字形短街,有一個後門通醫院宿舍區。桑楚往兩側看看,認為兇手從正面而來是毫無疑問的,因為這麼干要比從後邊襲擊成功率高。走黑路的人大多比較關注背後。
「專賣店!男性藥品專賣店。」
「是的!很有道理。」桑楚合眉沉思片刻,「許醫生,我看了患者的CT片,同意你的分析。但從那片子的情況看,我認為他很快就能醒過來,你認為呢?」
「撿到金元寶了?」桑楚點上支煙,往前走著。
「性變態。」二毛嘀咕了一聲。
老太太浮出個苦笑:「那都是人家送的,快成藥鋪了。」
「啊!妙極了。這邊玩兒出心臟病,拉到隔壁就能治。」桑楚彎下腰來,認真地尋視著牆皮和青石路面,「許醫生,受害者沒出血吧?」
「對!就談這個。」桑楚道,「不過,我不會這麼不帶打彎兒的問。你翻翻床上那些東西。」
不妙!非常不妙!
「別激動,您心臟不好。」蘇珊拍拍老太太的手背。
老太太不樂意了,「桑先生,我可是快六十的人了,問這個是不是不合適?」
「當然是從前頭。」許桐道。他敏銳地捉到老桑楚的話中之話。兇手,打他的人,表面上看是一回事,但細想后,卻有好惡之區別。這老警察,真厲害。
「遊樂宮!」蘇珊道。
「談什麼?談他們家老頭子胡搞的事?」
「見鬼!」桑楚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分明是個狗窩。東西都是好東西,可沒一樣擺在該擺的地方。
石夫人忿忿然,「我從一開始就反對許桐主刀,可他們不聽,一定要他上。更可氣的是,顱外科的陸主任偏偏又喝了酒,都趕到一塊兒了!你說怪不怪?」
桑楚道:「不錯,一般來說是這樣。」
「絕無此意!你能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么?」
許桐停住步子,回頭望著桑楚那張意味深長的小瘦臉,暗自欽佩這老警察的聰明。聰明就聰明在他的含蓄。許桐和劉瑤的看法正相反,他們不認為桑楚做的那番開場白沒有意義,不,非常有意義。他道出了一個很要緊的內容,那就是不準任何人探視,那句話https://read.99csw.com的潛在含意非常清楚:他至少在眼下,還不相信任何人!
唐碧君絮絮叨叨往下說,桑楚和二毛靜靜地聽著,內容及其經過,沒有超出蘇明曉的陳述,只消再找劉瑤落實一下就行了。甚至可以這麼說,老太太知道的情況還沒有劉瑤多。她的丈夫和陸百鑄的女人的事,老太太就旨定不知道,否則,她就不會力主陸百鑄主刀了。還有,石友三和夏穎那檔子事,蘇珊會告訴老太太么?按說不會,暫存疑。
「原因在誰?」桑楚戰戰兢兢地問,「我是說,你們為什麼沒有孩子?」
唐碧君很不友善地搶白道:「人要是醒不過來,找到兇手又怎麼樣?」
「您要什麼說法?」二毛插嘴道。
「翻翻那些書。」桑楚指指胡亂堆放的書籍,對二毛說,「看看有沒有異性的照片什麼的……喂,說你呢!聽見沒有?」
「為什麼說得如此肯定?」桑楚迫問。
可此畫掛在這間房子里,只會使人想到淫慾。審美?屁!
「確實是性變態,他留這個幹嗎?」
「聽見了聽見了!」二毛正在翻一本東西,「你看,這個算不算?全是異性,而且一|絲|不|掛。」
「我們怎麼才能見到他?」
老太太嘆了口氣,語調放低了些,「好吧!就觀察七十二小時,人要是真醒不過來,我要院務部給我個說法。」
「您是說唐皓?」桑楚望著這位小巧玲瓏的老太太,發現她手裡攥著個暗綠色的小玉佛,問道:「他為什麼擋著?」
老夫人沒說什麼,請桑楚坐下說話,又咐吩蘇珊泡兩杯茶。
「我早說過……」二毛話音沒落,小褲衩被彈了出來,粉蝴蝶般地飛到房頂上。
桑楚敲敲茶几:「他在家呆了幾天?」
「由此而下結論,沒有說服力。」桑楚掩上房門,「來,檢查完再傲定論。」
不管怎麼說,擺在人們面前的是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石友三還沒死!
剛離開石宅,二毛便詭秘地笑了,「大有收穫,大有收穫!」
桑楚、二毛站起身來,隨著保姆往石友三的卧房去。卧房在後頭,一門一窗,窗帘拉得很嚴實。保姆推開門就走丁,二人舉步進屋,拉亮了電燈。
這才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外頭沒有,全在顱腔內。」許桐道。
石夫人對警察的光臨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她聲稱已做好了報案的準備了,要不是侄子擋著,今天就準備去。
二毛湊近他,鬼鬼祟祟地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你看這是什麼?」
「石夫人,」桑楚耐著性子等對方把話說完,抬手道,「您淡的這些情況,我們已經記下丁。現在請您想一想,石院長出事之前,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