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為什麼。

「二，華北虎的腰裡藏著一把蒙古刀。」

小土匪說：「離開程鵬家他就回去了。」

老沈道：「對，我費了很大力氣才確認那是蝎子。聽說有一道菜叫油炸全蝎。」

歐光慈很感嘆，一頭兒是網路世界那樣的高科技，一邊是傳統的破案手段，生活真是有意思。進而他想：那個在網上發布殺人信息的兇手，在現實中用的卻是捅刀子這樣的原始手法，真是有意思！

「就這些。」大馬道。

「你用不著說全世界的，因為兇手不可能從紐約伸出一隻拿刀的手，通過網路刺死本市的一個座在車裡的胖子。」

歐先生變成「催撥兒」了！

歐光慈疲勞極了，畢竟值了一夜班。

「所以，」大馬搶上一步說，「所以我們一致排除了那個兇手是華北虎的仇人。頭兒，他們在一塊兒吃的晚飯！」

「對，能破譯別人密碼者百分之百是高手，你聽說過網上黑客嗎？聽說過吧，那就是高手。但是網上黑客一般不破譯私人的密碼，除非他想得到這個人的某項重要的東西。網上黑客大多破譯的是關鍵部門的密碼，比如美國中央情報局，英國國防部什麼的。他們不一定有什麼目的，就是搗搗亂而已。當然，情報部門除外。這就是一部分行內人士所擔心的計算機弊端。擔心網路會象當年的原子能似的，本想為人類服務，卻弄出了毀滅性的原子彈。我說清楚了么！」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應該有另一個人開車？」歐光慈點了支煙。

「他除了不是兇手，其它情況要等到完全能說話以後再了解。」歐光慈打了個大哈欠，「至於網名，他無疑就是鬼子。有一個很高明的人用了他的網址，發了那條信息！」

「好，說說第二！」他把杯子重新罩上。

大馬道：「那是無疑的！你沒回來之前我們已經議過了，認為開車那人就是兇手！」

「我先回家睡一覺，時間早的話，我去醫院看看邱隊長！」

歐光慈說：「人家已經貢獻了整整半天啦！老沈，你先說說吧。」

歐光慈說的完全是實話。複雜，實在是複雜！離開程鵬后，他就象小土匪那樣問過王曉，問他能否找到這個嫁禍於人的兇手。

程鵬、姚遠https://read.99csw.com、黑客——這三者是什麼關係呢？感覺告訴他，這三者必定有關係！

但人腦更厲害！這一點歐氏決不懷疑。他甚至相信自己仍舊以傳統的凶殺案來對待眼前的東西，照樣破案！事實上也是這樣，案子本身的確是傳統的凶殺案，只是中間攪進來一條網路線索而已——兇手如果不傳給王曉那個信息呢，不就是一樁幹了半輩子的那種案子么！

他給自己定了位。

現場情況不太理想，方向盤、刀柄、車門以及各個把手，這些容易留下指紋的地方統統被兇手做過處理，一無所獲。氣味存留更不理想。小樓上昨夜沒有住人，這已經彙報過了。

歐光慈似乎能懂：「大概其聽得懂。可……會不會是程鵬把自己的密碼告訴那人了。」

歐光慈接受了這個觀點：「嗯，還有嗎？」

那信封上蓋著一隻玻璃杯，歐光慈拿起杯子看了一會兒。的確，是那個半山區林場的黑膠泥。

眾人大笑，因為剛才還在罵人家呢。

歐光慈大大鬆了口氣：「再犯？有這一次就夠夠的了！來來，湊湊情況！」

一天下來，歐光慈姑且不說疲勞，單就案子而言，給人的感覺整個兒在被網路牽著走，象影子似的甩都甩不開。不，應該說自己是網路的影子，日他先人喲！

「放屁，偵破命案還不要緊呀！」歐光慈大為惱火，「他把自己當成什麼鳥兒了！是不是很瞧不起我們！別他娘的把自己當蔥花兒啦，沒人用他熗鍋！」

歐光慈敲敲桌面：「你的意思是不是說，華北虎在吃油炸全蝎之前剛從一百三十多里的半山區回來？」

「那是！每個上網的人都有密碼，這個密碼只有自己知道。這個密碼相當於你們家的房門鑰匙，一旦落在別人手裡，別人就可以長驅直入，把你們家值錢的東西全偷走。一樣的道理，你的密碼一旦讓別人獲得，那人就可以盡情地使用你的網址干他的活兒，比如向我發個信息什麼的。而花的所有費用都要由你出。這道理你明白了么？」

「現在最值得重視的情況有三。」大馬道，「一，車輪的花紋里留有一些黑色膠泥，和我們上次追捕六指殺人案得到的線九-九-藏-書索完全相同。我們電話問了氣象部門，得知前天晚上林場那一帶下過小雨，而車輪花紋里的黑泥還是潮的。顯然是從那兒帶回來的。」

歐光慈無可奈何地接受了一個現實：高科技的確厲害！

隊長邱少仁的老父親報病危了，家裡那一攤子由隊里輪著幫忙。

歐光慈聳聳肩：「這叫被逼無奈呀！老革命碰上了新問題！」

那麼，這個兇手和程鵬、和姚遠又是什麼關係呢？程鵬被撞、姚遠被殺——什麼要命的秘密值得殺人害命？

王曉很乾脆地告訴他：「幾乎不可能！」

歐光慈甚至假想那是程鵬非常信任的一個人，以便獲得兇手的線索。

「你幹嗎去？」

大馬說：「正如你所說，華北虎一向自己開車，不要司機。別墅區的人完全證實了這一點。」

大馬道：「這正是我們問你的呀！」

一提到肖盟盟，歐光慈的心情更陰了。替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尋找兇手……媽媽的，怎麼想怎麼不舒服！

「他胃裡有這個？」歐光慈頗興奮。因為這道菜不是誰都做的，馬上可以使搜索範圍縮小很多。

「絕不可能！」王曉斷然道，「這等於把你的存摺給別人。網蟲們最怕泄漏的就是這個。密碼就等於是錢，主服務台上記得都是本網戶的帳！」

王曉說了一大堆他完全不懂的東西，最後道：「所以我說太難了！那個掌握程鵬密碼的人可以用任何一台上網的電腦進入程鵬的通道，而光本市就有幾萬上網者呀。我還沒說全世界的呢！」

「你說過！」小土匪絲毫不給面子。

小郝為難：「頭兒，你不是讓我吃晚飯前去幫咱們隊長換煤氣罐嗎？」

小李子的提示的確太重要了。

歐光慈斷喝一聲，打斷了所有的提問：「我不管這個！老子要睡覺啦！破案還得靠咱爺們兒，靠人腦！」

王曉說：「因為那人用的是程鵬的網址，你再找還是程鵬。我特別得提醒你一句，歐隊長，這人很可能是個真正的網上高手！」

小李子解釋說：有些密碼是無意中「撞」上的，就象夢遊症患者不留神進了總統的卧室，概率很低。另一種可能是盜竊者有目的的行竊，自然是想竊走程鵬的某些重要文件。這更難，需要更高read.99csw.com的水平，還要藉助于某種特別的「編程」，非常專業！

可事情並不聽他的話，似乎和人過不去似的。那天晚上10點多，網上又來事兒了。

血樣化驗，死者昨晚喝過酒，這也正是他為什麼坐在後座上並且老老實實俯首被刺的原因。

「他為什麼要嫁禍於程鵬？」

車子附近腳印雜沓，無啥價值。

可現在，大夥一致叫嚷網路，歐光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包括王曉說的那些，他都複述不出。他問：「小李子什麼時候走的？」

「那就對了，這畢竟不是網路犯罪對不對，我面對的畢竟是一樁凶殺案對不對。好，既然如此，你不許再在我面前提這個破網路，搜捕兇手我比你內行。對不對！」

歐光慈心想：有這態度就成。

歐光慈道：「你先了解油炸全蝎，再去換煤氣罐，兩不誤。老沈，還有嗎？」

歐光慈嘿嘿一笑：「我現在還是這麼認為！仇人未必都橫眉怒目，也可以笑裡藏刀或者吃吃喝喝！老沈，你說完了么？」

所有的人都不服。

他問小郝關於自己的失職上頭會怎麼處置。小土匪打著哈欠說：「楊局長說了，念在初犯和情況的特殊性，暫且記下。再犯的話，二罪並罰！」

送了王曉回到刑警隊時，竟然開始掉雨點兒。人都在，小土匪和大馬在打瞌睡，法醫老沈趴在桌上抄著什麼，餘下的人在打撲克。

「他說他有要緊的事！」

大馬讓小土匪把那把刀子拿給歐光慈看，「你看，這顯然是為了防身的。它說明姚遠一直在防備別人的暗算，心裏並沒有安全感！」

見歐光慈回來了，小郝告訴他分局楊局長來過了，說市局的領導見了姚遠的父親，對方到底是久經沙場的人，面不改色，只有一句指示：依法辦事！

王曉一定被他的態度嚇著了，連連道，那是那是！回家那一路上沒敢再提一句網路。

「那個程鵬是怎麼回事？」大馬問。

「歐隊長，看來你真是動了腦筋了！」法醫老沈道。

「你們分析分析，兇手為什麼要嫁禍於程鵬？」他揉著太陽穴問。

「那傢伙是兇手嗎？」

「被他玩弄過的女人可海啦。」歐光慈想起來肖盟盟玻璃窗后的那張臉，「會不會是昨天留在https://read.99csw.com那兒的，換句話說，這個女人會不是就是那個開車的？就是那個兇手？」

歐光慈讓他暫停，問大馬有關車的情況。

「那倒是，案子里的那個兇手肯定在本市無疑！」王曉同意。

「好，你們聽聽著，小土匪去那個林場調查有沒有一輛黑色本田去過，車上的人是誰，越具體越好！大馬根據這條內褲找到內褲的主人，一定要找到！這可能很難，要迎著困難上。等小郝了解到炸全蝎的情況后，咱們再集中分析！好，散了吧！」

小土匪也有同感：「就是，他也就是個自學成才，警校畢業時乾的是戶藉。真正的能人是人家肖盟盟！」

「那就更需要程鵬趕快說話了！」小土匪嚷起來。

吃晚飯時他滿腦子都是這個，黑客——比較神秘的稱呼。

小郝問：「頭兒，你那個影子怎麼沒來。那個白薯。」

不要被網路牽著鼻子走！

「大馬，小土匪。你們說說現場！」

歐光慈不知怎麼就煩了，因為他關心的只是案子。「直說吧，我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設法找到他行不行？」

「小郝，你馬上把這件事兒辦了！」歐光慈下達命令，「了解哪些飯店有這道菜，並問問昨晚上姚遠去過沒有。」

歐光慈道：「我想不太清楚，可能有三種情況他會這樣作。第一，他知道程鵬要向華北虎下手，而他又恨程鵬。那麼，這人一定是華北虎和程鵬共同認識的。第二，此人知道程鵬出了車禍，於是故意說是程鵬乾的，這樣又不傷害程鵬，又能把水攪渾。前提同樣是他認識華北虎和程鵬。第三，此人得意于自己是個網上高手，故意玩一個開心！真這樣的話，他倒不一定認識程鵬，因為網上的人不一定生活中非要認識！你們看看還有別的可能么？」

還是揚自己之所長吧，以傳統方法破案。

「膠泥呢？」

「很清楚，我說過我的接受能力可以。」

老沈說：「基本可以肯定，被刺那一刻他是睡著的。胃液中有含量極小的安眠藥成分，恐怕是晚飯時吃進去的，這證明兇手實施了一個很完整的謀殺方案，行動從晚飯時就開始了，所以……」

「頭兒，應該派人去林場看看。」小土匪道。

老沈說：「就這些。」

「那不是九九藏書么，牛皮紙信封上。」小土匪指指桌上。

「正是！」

「哦，等等，是個高見！快，打電話，問問小李子！」

兇手隱藏在網路背後，程鵬的秘密也在網上。他能接受小李子的說法：兇手急於找到程鵬藏在網上的某些重要文件。

「誰允許他回去的，洪副局長已經把他派給我了！」

「嗯，很有意思。」歐光慈欣賞著那把刀，那蒙古刀比較常見，是刀鞘上帶著一雙筷子的那種。「我幾個月前調查過他。」歐光慈把刀還給小土匪，「那時候他有倆保鏢，根本用不著自己帶著這玩意兒。現在看來不行啦。第三呢？」

「屍體情況大致如此，但有一點不明。你們誰知道哪裡有油炸全蝎？」

下午，天不知怎麼就陰了。

大馬道：「程鵬要是完全好了就省事了！他肯定知道一些情況。你們想嘛，兇手為什麼偏偏盜用他的密碼。」

他和急救中心保衛上取得聯繫，讓他們一定要保證程鵬的安全。沒有細說原委。中心的人很買他老歐的帳。

「所以你才說此人是高手。」

歐光慈賞識地給了他一巴掌：「那是！但程鵬有什麼重要文件呢？險些要了命！」

「哦，網上還有密碼？」

法醫老沈就一五一十地把他那部分說了。

「幾乎不能，但不是絕對不能！」王曉挺懂辯證法，「美國就抓到過網上黑客！但是太難啦歐隊長！」

「第三，」大馬把一個塑料袋推過來，「車後座的縫隙里找到一個女人的內褲，有毛髮，可根據這個東西找到那個女人，從而擴大線索來源。」

大馬馬上打電話找小李子，一下子就通了。歐光慈搶過電話，嗯嗯地聽小李子解釋，最後顯然挺滿意：「成，不懂的我會隨時向你請教！」

「比你還高？」

「我說過是仇人所為么？我怎麼不記得了。小土匪，我說過么？」

「老沈認為不是。」大馬他們顯然研究過這個問題了，「這除了內褲上的某些分泌物過於陳舊外，主要是考慮女人行刺不會有那麼大力氣，完全扎透了！就象評書里說的，扎他幾個透明窟窿！」

死者無疑是被那把刀刺死的，一刀致命。

王曉道：「和他比我連屁都不是！你知道嗎，此人可以盜竊別人的密碼。」

歐光慈點點頭，讓老沈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