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五 鐵橋

五 鐵橋

「好啦好啦,我去找找她吧。」剛田邊說邊站起身。
你來自何處?為什麼不停下等我一下?
「等一等,由伊。」
啊!多漂亮的女孩子喲。少年暗忖。
「由伊小姐!」剛田呼喚,但沒有迴音。
「喂,小泉。」人見一邊貼著車窗看外面的景色,一邊說道:「方才你說的鐵橋的故事,或許是真的吧。」
「喂,由伊小姐。」
少女站在略高的地方,少年終於接近了少女。沉重的聲音在耳邊越來越響,但少年毫不在意。
少年感到困惑了。
「——我還是討厭怪談。」由伊緩緩地搖頭說道:「我不想聽怪談。我拿一本書去前面找個空位坐。講完故事後來叫我一聲。」
「這故事有可疑之處。」剛田用粗獷的聲音說道。見小泉露出不解神色,剛田又補充道:「嗯,小泉講故事的口才確實一流,聽到最後我也感到毛骨悚然。但是,這畢竟也是杜撰出來的故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人見納悶地問道。
喂,你是誰?叫什麼名字?(粗體字)
「我去看一看吧。」
「但你方才說的故事,確實迫力十足喔。」
少年忘我地佇立著。
聽到剛田的反詰,小泉毫不猶豫地點頭說:「是的。」
當眩暈消失、意識恢復之際,突然又感到置身隆冬般的寒冷。
迫近的轟鳴聲、高亢的警聲、灼人的白光。——霎時,少年的鮮血染紅了鐵軌。
——沒問題。那傢伙平時經常打架,比我強悍得多。
「哦?」
「我就是當時因患重感冒躺在家中床上的他的孿生弟弟——小泉秀武。」
人見與剛田相視一笑。
「馬上就到鐵橋了。」小泉用旁人聽不到的極輕聲音嘟囔著。
雖然染在少女臉上的夕陽色彩不復存在,但她的臉龐、手臂,與包裹著苗條身材的衣服一樣,都閃耀著透明般的白色。
「時間方面也是七月份,同現在差不多的時候。學校已放暑假。空地綠樹成蔭,往西邊下沉的夕陽又大又圓,呈可怕的血紅色……」
「哦?」剛田皺起濃眉,追問道:「什麼聲響?」
「哦?」剛田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怒目瞪視小泉。
少年突然眼前一亮,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那白衣少女,此刻就站在離自己只有二、三公尺遠的前頭。
「那你又如何?可以給我們講一個真材實料的恐怖故事么?」
由伊沒有回應,還是保持著面向洗手台的姿勢。
「嗯。」小泉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到人見身上。她仍然緊閉著嘴唇,仰臉回望小泉。
「嗯。」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等他有所注意時,西天的晚霞已然消失。
「然後,幾乎與此同時,在現實生活中,有一名『少年』在女神川鐵橋前的路軌上被列車輾死。這個少年的名字叫做小泉秀文。」
喂!請等我一下。
「真的。」由伊插話。
少年開始出聲。
「沒關係。如果這麼一點雅量也沒有,我不要這個男朋友也罷。」
然後小泉把視線轉往人九-九-藏-書見的方向,兩人四目交投,提心弔膽地點點頭。
「剛田呢?哈哈,他一定嚇得屁滾尿流了,我們坐在車廂里也能聽到他的驚叫聲呢。」眼睛模模糊糊,不能清楚看到由伊的表情。
「由伊!」
走到盥洗室前,剛田從拉攏的門帘縫隙向內窺視。
眼前的門大開著。就在對面,穿著白色連衣裙的由伊亭亭玉立,長長的黑髮隨風飄拂,與背後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少女突然變臉,發出瘋狂恐怖的笑聲。他留下長長長一聲悲鳴,被漆黑的虛空吸入。
步行半小時應該回到家了吧,少年心想。在家中,有一個自放暑假以來因為患了重感冒一直躺在床上的孿生弟弟。
啊!好漂亮的女孩子哦。少年心想。
瞬那間,小泉完全失去平衡感覺,連伸手撐住車廂牆壁支持身體的時間都沒有,便一屁股跌倒在地板上。與此同時,一陣異樣的眩暈襲來。
將工具箱掛在肩上,兩手分別拎著魚竿和魚簍,少年走上河堤。
也在此時,少女慢慢地轉過頭來。
由伊不服想反駁,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詞。她求助似地瞄了小泉一眼。
喂!你是誰呀?
「啊!果然在這裏。」
「真讓我為難呀。」
車廂內又恢復靜寂。其它乘客看來都睡著了。起身坐著閑聊的這三個人,暫時也陷入沉默狀態。?當、?當……這「沉重的聲音」伴隨著夜行列車不知疲倦地向前飛奔。
她的名字叫谷由伊,是與柳瀨人見同年的表姊妹,同時也是小泉秀武的戀人。
此時,西邊的太陽似乎也在加速沉落。不論少年如何追趕,白衣少女始終遙遙領先。她依然面對少年,彷佛浮在空中似地往後滑移。
「不,我也聽到了。」小泉插嘴道:「是不是由伊的聲音難以遽斷,但我確實聽到了女人的驚呼聲……」
列車不知疲勞地在深夜的黑暗中向前賓士。
在昏暗的照明下,車輪與路軌的摩擦音比車廂內高出幾倍地在耳邊轟鳴。
青面、吊晴、獠牙,張開著血盆大口……拿掉這張橡膠面具,露出熟悉的由伊面孔。
眼前的世界似乎天旋地轉,麻痹的感覺傳遍全身……
原先就左右搖晃得厲害的車廂現在搖得更強烈了。這是行駛在JR某本線的夜行列車——在人影稀疏的這節車廂中,只有他們四人起身在閑聊。季節雖是盛夏,因為處於內陸地區的高原地帶,穿著半袖襯衫感到有點涼意。
剛田面露看你還如何反駁的得意之色,藐視著對手。小泉則面不變色,平靜地回答道:「你的意思是,我如何知道此事?是個大問題。」
由伊不由得加大音量說道:「這是千真萬確的。」
通道的右手應該是廁所,左手是盥洗室。豎起耳朵細聽,似乎聽到輕微的水龍頭滴水聲。
「說實在,正如剛田也知道的,我是去年——高三年級的春天——才轉校過來與你們做同學的。在這之前我一直住在這一帶。」
由伊稍微猶豫后,低聲答道:「聽他講了怪談以read•99csw•com後,真的都發生了怪事。」
左右的搖晃比剛才更激烈了。小泉雙腿不穩地走出了連廊。
不久,白衣少女以面向少年的姿態徐徐後退。在她移動的瞬間向少年拋出一個媚笑。啊!少年如大夢初醒,趕緊起步緊追。
難道沒有聽到呼喚聲嗎?剛田拉開門帘。
兩人對剛田這番話毫無反應,只是用擔心的眼光凝望與前節車廂連接門的方向,並豎起耳朵細心諦聽。
你究竟是誰?
「怎麼兩人還沒有回來?」
「怎麼樣?由伊。」
「是不是在洗手間?」
……接近黃昏時刻,少年匆忙收拾漁具。
或許在幾秒鐘內失去了知覺,眼睛看不到任東西了,只有耳朵深處響著轟隆轟隆的列車轟鳴聲。
「……秀文?」
「是呀。」人見點點頭,小聲地笑著說道:「我想測試一下,看看他的膽量到底有多大?」
正待剛田踏足入內,由伊終於慢慢地轉過頭來。
「剛田說過要讓你看好戲哩。」
將視線落在自己膝蓋上,小泉秀武開講。並排坐在對面座席上的兩人默默地點頭。
儘管如此,少年緊追不捨。似乎有一種肉眼看不見的磁力吸引著他。
沉重的車輪摩擦聲與涼意一起襲來。裝在連廊天花板上的電燈,似乎奄奄一息地散發出幽光。
少女不再後退,而是默默地背過身。白色的裙子下襬輕盈地畫出一個弧形。
「別挖苦我啦。是不是先到別的車廂里坐一會避避風頭……由伊能陪我一起去嗎?」
少年加快腳步。他不知不覺地丟下魚竿和魚簍。
「都怎麼啦?」人見訝異地問道。
小泉側臉看著車窗外的暗淡景色,說道:「所以關於女神川鐵橋的事,我真的不大想講。」
正做思考時,?當——車身特別厲害的搖晃起來。
「對於妖怪、幽靈之類,我是完全不相信的。由伊也如此。」說罷小泉打了一個大哈欠。
怎麼回事?
「唉,面目無光呀。」
喂!
「別賣關子了。這女神川鐵橋發生過什麼事嗎?」剛田喜一郎探過身來說道。
軟癱癱地跌倒在地上的剛田,有好一陣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不過他並無怒意。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聽到從連廊方向傳來的剛田的驚叫聲,人見惡作劇地笑著說:「他果真中計啦。」
沉重的聲音已迫近身邊,與此同時一道強烈的光線……
「由伊?」
就這樣,這兩組情侶利用暑假時間,去剛田伯父位於避暑地區經營的休閑酒店玩幾天,此刻正在路途中。特別選擇夜行列車前往,是因為這次旅行的發起者剛田曾經是「鐵道研究會」的成員,由他提議,便具有絕對權威性了。
「不會惹他生氣嗎?」
人見一邊用手指擦耳背,一邊說道:「剛剛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響。」
「方才剛田的怪談已嚇得她花容失色了。」
但現在必須趕著回家。
「哦……為什麼?」
剛田一邊用手撫摸頸子,一邊害羞地說道:「九_九_藏_書現在就回去不太好吧,我不知怎樣……」
「我並非特別膽小……平時我都有閱讀恐怖小說呢——橫溝正史的作品。」由伊低著頭邊梳理垂掛在胸前的長發邊辯解。
「你這是借口吧。」人見輕聲笑道:「一定是不放心由伊了。」
起勁地說了一陣話后的短暫沉默又被打破了,其它三人的視線一齊轉到他的身上。
「怕難為情了吧?」
「你不在這裏嗎?由伊。」
但任憑少年走得多快,始終無法縮短與白衣少女的距離。
小泉向連廊方向凝望。
當剛田走到車廂通道時——
嗯,由伊一定站在連接前面車廂的入口處。小泉蹣跚地前進。
剛田看到白色連衣裙的背影。
「是嗎?但說實在,我根本沒有在這一帶住過,而且也沒有孿生哥哥。在我以前讀的那所高中里,有一個從這一帶轉校的同學,這個故事就是聽他講的。」
真糟糕!是不是出現急性貧血現象了……由伊他們,看來是跑到前面的車廂去了。
剛田聳了聳肩,感慨地說道:「人見完全被小泉的怪談俘虜了。」
「確實如此。」
「由伊!在哪兒?」人見突想到似地說道。
在昏暗的連廊里,看不見一個人影。
「啊……不,沒什麼。」
少女還是不作回答,只是對他展現微笑。然後用右手攏攏頭髮,彷佛在示意少年何不進一步靠攏。
「不用擔心。剛田知道上當受騙了,一定感到非常難為情。他一定把由伊拉到別的車廂就坐消磨時間。」
超越時空傳來的那天真無邪少年的聲音。
喂,你到底是誰?為何什麼也不說?跟我說幾句吧?
少年猶豫不決了。可是——
劈啪,這是魚的跳躍。少年手持魚簍的力道鬆弛下來了。少年的視線盯住少女不放。從河川方向吹來的風,款款擺動著那少女被夕陽映照著的白色衫裙。
在這剎那間——
剛田獨自來到列車的連廊。
「如果方才由伊說過的話是真的話,說不定又會有什麼『怪事』發生呢。小泉你這傢伙就等著看好戲吧。」
小泉一邊搖頭,一邊用雙手支住地面站起身來。
喂!
「我要說的事情就發生在這裏。離現在有多少年了呢?——嗯,差不多快十年了吧。那時我還是一名小學生,JR還是國鐵。
四個人今年春天都幸運地考入大學,不過所進的是不同學校。他們是同一所高中出身,小泉與由伊是高三班的同學,剛田與人見在高中時代就已是戀人關係。年齡方面剛田大一歲,但因首次考大學落選而做了一年浪人,現在與其它三人同為大學一年級學生。
凝目細視,原來是一位穿著白色衣衫的少女。
這兩人到哪兒去了?
「又怎麼啦?」柳瀨人見停下正在擦拭眼鏡鏡片的手,問道。
被夕陽染紅的原野廣闊無垠。沿著河堤上的小路筆直前行就會遇到JR的鐵路線,也可看到橫跨女神川的古老鐵橋。
她避開剛田的視線,用生硬的語氣說道:「秀武所說確是九*九*藏*書真材實料。我聽他講過二次怪談,二次都……」
「說謊!」
「人聲。」人見答道:「可能是由伊的聲音吧。」
說到這裏,小泉把視線轉到由伊身上。
「唉!」
就在這一瞬間——
「方才聽了那麼可怕的故事,我突然有些擔心起來。——啊?」
「哦,原來如此。」
「完全如此。」剛田隨聲附和。
「奇怪呀!附近沒有人。她到哪兒讀書去了?」
「那太有趣啦。」人見用調皮的口氣說道:「小泉一定要跟我們說一說。反正怪物、幽靈之類在現實生活中並不存在,何懼之有?剛田你說對不對?」
「當然如此。」剛田充滿自信地點了點,然後抽出一支煙銜在嘴上,點火后慢慢地向空中吐煙圈,然後補充道:「所謂怪談,本來就是編造出來的嘛。我們都有識別能力。適當加點恐怖元素,反而能增加樂趣。不是這樣嗎?」
小泉也笑容滿面地說道:「真想不到會與你合謀。」
剛田一邊呼喚,一邊前進。足音被淹沒在沉重的車輪摩擦聲中。
「我們的聯合作戰勝利了。」
「不過還是去看一看穩當點。」小泉接著說:「或許兩人這一回正在商量整我們的計策呢。」
小泉起立,環視車廂。
「唉,沒辦法。」小泉小聲嘟囔著,然後轉向剛田說道:「由伊感到恐懼不是沒有理由的。至少方才聽了你所說的幽靈故事,她就並不覺得怎麼……」
小泉輕輕地咳了一聲,用冷冷的眼光看著兩人。或許剛田也意識到了,故意放大音量問道:「故事到此結束了嗎?」
少年把不安拋諸腦後,再度向少女問話。
☆ ☆ ☆
「啊!由伊不就在前面嗎?」
他如此考慮著,眼光往前方一掃——
從剛田的喉嚨里迸出驚恐的呼喊聲。
☆ ☆ ☆
「橫溝的作品屬於偵探小說,最後的結局都在情理之中。那與怪談的恐怖有質的不同。」剛田不無諷刺地說道。
聽到搔著頭皮的小泉這麼嘟囔著,坐在旁邊的長發女孩子怯生生地說道:「努,秀武君。我最討厭聽恐怖故事了。」
此時,列車正好到達黑漆漆蹲著的鬼門關似的女神川鐵橋。
「多半如此吧。」小泉一邊點頭,一邊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喲……」
?當,突如其來的列車的大幅擺動,好像增加了怪談的恐怖效果,讓聽得入神的剛田和人見嚇了一大跳。
「好啦,回去吧。」
——鐵橋 完——
——墜落。
此時,不知從何處傳來沉重的聲音,但少年顧不得深究這聲音的意味,不,他根本連考慮也沒有考慮。用蹣跚的腳步,一步又一步向少女靠近。
弟弟沒問題嗎?
「喂喂,人見,別疑神疑鬼,我什麼都沒有聽到喔。」
無意中說漏嘴,但又擺出不大想說的姿態。小泉用手托住瘦削的下巴,吞吞吐吐地答道:「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少年步履匆匆,急著趕回家。但走到某處,他不知不覺駐足了。
「哈哈,你終於上當了。」由伊淘氣地笑道:九九藏書「想不到剛田先生也那麼軟弱。」
「由伊小姐?」
少女並無反應,以相同速度繼續後退。
眼前的河川,在血紅色的夕陽照耀下,波光粼粼,像有生命似的曲折蜿蜒。
「怎麼啦?」剛田問道。
「真的!」
由伊把橡膠面具揉成一團塞入手袋,從盥洗室跑出通道。
「人見他們很擔心喔,還胡謅什麼聽到你的驚叫聲。人見對小泉講的怪談信心十足呢。不過故事已經講完啦,你跟我回去吧。」
沉默數秒后,小泉低聲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就開講了。」緊接著他又補充道:「可是等我講完故事,差不多就會到達那座出事的鐵橋了。」
「你不是說你講的怪談事後都證實成為現實事件嗎?」剛田用舌頭舔一舔厚嘴唇,接著說:「那『少年』的結局應該是命歸黃泉了吧,你看鮮血都染紅了鐵軌。而『少女』方面呢,估計是昔日被列車輾死的女子,現在變成討命鬼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或者任何活在這世界上的人,都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從肩膀瀉落胸部的垂垂長發以白衫為背景妖嬈地飄動著,彷佛在招呼少年:喂!快到我這邊來。被陽光染紅的可愛的臉龐上有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此時一直線地盯著少年。
「沒辦法啦。」由伊微笑著點頭。
往左右張望,沒有任何人。只有被深夜染得黑乎乎的玻璃嵌在出口的門上。
「再過三十分鐘左右,就到女神川鐵橋。——嗯,差不多要這麼多時間。」小泉秀武邊看手錶邊說。
「對呀。你總不能說自己是那『少年』的幽靈吧。」
「看不出剛田先生是這樣的純樸老實喔。」
在魚簍里,混在桃魚和丁斑魚中,有幾尾香魚在潑喇跳動著。聽到魚兒的跳動聲,少年喜不自勝。
「由伊還是那麼的膽小。」人見邊苦笑邊說道,然後又重新戴上眼鏡。男孩裝的短髮與黑邊大眼鏡很相配。
說罷她從放在網架上的背囊中取出小手袋,靜靜地離開。白色連衣裙的下襬,在身後搧起一陣微風。
國鐵某某本線,女神川鐵橋前……
「嗯,這就是說,方才剛田所說的怪談不過是杜撰的東西。聽這種故事,怎會產生恐懼感呢?」
喂……
小泉搖搖頭,然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我在夢中體驗了這事件。換言之,我在夢中成了那『少年』。」
但是少年所期待的可愛的微笑沒有了。代之以目眥盡裂,露出血盆大口的狂笑……
方才他剛剛用誇張的姿勢和語調向大夥講述了黃金山隧道里的幽靈故事。他的個子高大、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皮膚、四方臉、濃眉大眼……與瘦小的小泉正好形成強烈對比。
不久太陽完全西沉,環視周圍,一片漆黑。回到家,一定要被弟弟罵了……
少年發出驚叫,但為時已晚。
重複喊著戀人的名字,往她站著的黑暗處大步跨出。
「莫非你真的感到恐怖了?」小泉輕笑道:「我講了怪談以後必定會發生怪事,那完全是由伊胡謅。」
在廣闊的原野中,有一樣白色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