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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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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是位於喜馬拉雅一帶的一個小國家。」
果敢地挺身對抗色狼,甚至表現出不惜下車打架的氣勢的女子。那名雪白女子,正坐在圓木橫放製成的長椅上。
「我是說只看結果的話。」對揮舞模型槍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或許這件事和有些大搖大擺、理直氣壯的順手牽羊是一樣的。「話說回來,這張彩券該怎麼辦?」
「我找那名女子有點事。」我老實地說,結果兩人一臉不滿,吃驚地說:「看不出來你是行動派的啊。」
我想起河崎說過的話:「有個叫麗子的女人。要是你有機會遇見她,千萬別相信她。」
坐在正對面的山田訝異地問:「你還好吧?在想什麼?」
「不是幽靈的靈子唷。」可能是從前曾經被調侃過,她先下手為強似地說。
「可是為什麼貓尾巴上會綁著這種東西呢?」
翻到電視節目表背面,我找到了,上面寫著「中獎號碼」。
「早。」河崎可能還在睡覺,以一身非常像是睡衣的輕裝出現,很刺眼似地眯起眼睛,眼頭還沾著眼屎。
我趁它通過我面前的時機,成功地拿下了紙。紙綁得並不緊,抓個兩次就能輕易取下。
除了面無表情、異樣冷靜之外,麗子小姐看起來並不像是壞人或怪人。反倒是河崎自己才異於常人。
「沒有登在報紙上,最好事件也被當作從沒發生過。」我低念著,「而且以結果來看,我們其實只偷了《廣辭苑》,或許和順手牽羊沒兩樣吧,所以也沒成為新聞,店裡的人可能也不是那麼在意。」
人醒了之後才作響的鬧鐘究竟有多少價值?我連想都懶得想。
他才剛起床,怎麼有報紙擺在那種地方?我有點在意,總之先翻開報紙。
我揮著那張數字彩券扇了扇臉,納悶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的時候,去問知道的人最快。這也是阿姨的教誨。這樣的話……。我決定去請教有可能會知道的人。
「咦?」我在腦中整理人物關係圖,描繪出連結河崎與麗子小姐還有不丹人的三角形。
此時,我突地想起山田在餐廳里說過的話,就是「別人給的事前情報都不能當真」那段話,所以我決定開口了。「請問,」我應該靠自己弄個水落石出才對,「那個,恕我冒昧,不過我只是問問,你是不是在開寵物店呢?」我已經有所覺悟可能會讓對方感到詭異。
「哦……」我只能這麼應話,「那個……我姓椎名。」接著我把自己的名字也告訴她。
「哦。」河崎總算髮出開朗的聲音,「送出去了。已經送出去了。送了。」
「雖然話是我自己說的,不過我覺得沒那麼美妙的事。」
「很奇怪對吧?」
「可以嗎?」我有些雀躍,坐了下來,卻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和這名女子說些什麼。
「來我住的公寓的話,就可以找到他了。」我話說完,隨即想起他經常關在房裡不出門,或許麗子小姐也見不到他。「啊。」
「唔……」麗子小姐在斟酌措詞,「你沒聽說他生病的事嗎?」
我再次看著手裡的紙張。那是一張巴掌大的紙,攤開摺疊的紙張,我發現那是一張數字彩券。
「結果如何?」河崎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九_九_藏_書興趣。
「那麼,河崎說了什麼?」
「會不會是那個外國人綁的?當作《廣辭苑》的謝禮。他其實想給錢,但是錢不夠,所以拿這張彩券代替。」我一邊說著,開始發現根本沒那種可能。
我活到現在,意識中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主角,但仔細想想,我在別人的人生里,只不過是個配角罷了。我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或許我半途參加了河崎他們的故事。我比自己自覺到的要遲鈍得多了。
「有了。」
「不是。」她以一種用話鋒割開空氣般的口氣說:「不是我。是別人。」
不消多久,我便發現它尾巴上綁了一張紙,看來是綁在尾巴彎曲的部分,正是尾端圓滾滾那尾端圓滾滾的地方。
尾端圓滾滾可能因為尾巴突然被碰到,還是不高興了,只見它發出尖厲的叫聲便穿過窗戶走了出去。我連忙關上窗。
「彩券啊,彩券。上面有數字對吧?如果這些數字跟中獎號碼一樣,就可以拿到錢了。」
我還沒訂報。
「昨天的事被登在報紙上了嗎?」河崎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指著我手上的報紙。
比起一般的彩券,它的獎金應該相對地少,記得頂多隻有十萬或百萬圓。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我是個犯罪者嗎?」我試著說出聲來,「不,我不是。」我回答自己。「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嗎?」「不,不要緊的。」我重複著可笑的獨角戲,想讓自己安心下來。
「不好意思。」我出聲,對方慢慢地抬頭望向我,「呃,那個,我上次在公車上看到你。」
「這樣啊。」
「那就是所謂的成熟|女人嗎?」佐藤說。但我覺得在快要二十歲的我們眼中看來,所有的女人都被分類為「幼稚」和「成熟」兩類。「不是學生啦,會不會是職員?」
我們只設定了「如何以修最少的課來獲得學分」這種平凡無奇的方針,所以只能遵循佐藤得意洋洋地說是「從朋友那裡聽來」的意見,選擇有利的課程。
我搖搖頭,「沒事,只是在想買教材的錢。」
「《廣辭苑》。經送出去了嗎?」我坐下之後問。正確地說,是《廣辭林》。
我再次翻開報紙。這次手在發抖,一股和尋找彩券中獎號碼時完全不同的緊張感籠罩了我。書店、強盜、犯罪、廣辭苑等關鍵字浮現腦海,我的眼睛掃視紙面,尋找有沒有這些字眼。我還尋找自己的名字,連電視節目表都看完之後,我吁了一口氣,「沒有。」
「務必。」她回答。
「他叫我小心寵物店的店長。」
「這問題很難。」
我交互看著手上的紙和報上的數字,兩三下就知道結果了,看到的瞬間就知道落空了。兩者差距之大,甚至讓人懷疑還有比這更乾脆明了的輕彈嗎?
「可是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麗子小姐這句話不像是在對我說,像是在自問。
「和順手牽羊沒兩樣。」河崎像在以舌頭確定這段話似地說,接著爆笑出來,「你真是有趣。這樣啊,和順手牽羊是一樣的啊。」
「這、這樣嗎?」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抬起頭來。表情雖然不變,眼睛卻像充了血。
換句話說,現在不是了。現在河崎不是日語老師。
約好在大學的商店前和佐藤三人碰面后,掛上了電話。
雖然不是特別期待,但我還是有些失望。抱著可能為自己的人生留下污點的覺悟去搶書read.99csw.com店,換來的卻只有這麼一句簡單的道謝,太慘了。「至少還要再多點什麼嘛。」
「你自己看就好了啊。」我嫌麻煩,河崎便生氣地說:「順便看一下有什麼關係?」
「你用的是過去式呢。現在的交情怎麼樣?」
「幫我看一下。」
我想趁自己尚未改變心意之前走出家門。我抱起新買的大提包。
河崎的表情不像是在裝傻,我有些慌了手腳,「你該不會說你全忘了吧?」那樣的話,全都記得的我豈不是一個人吃了大虧嗎?
麗子小姐垂下頭來。她終於生氣了嗎?不安與後悔掠過心頭。「你還好嗎?」
「烏龍麵哪有那麼白?」佐藤為了無聊的小事認真了起來。我已經沒在聽他們說話了。不是聽他們說話的時候。
我在大學商店前和山田還有佐藤會合,一旦開始閑話家常,我的身體便充滿了和平的心情,就像艷陽下的棉被被烘乾一般,我體內的內疚逐漸蒸發而去。
「或許還有very much。」
我開始為上學做準備。我翻閱著入學典禮時拿到的簡介,上面有新生應該辦理的手續說明,還有社團介紹。
「不,其實是——」我慌忙補充說明,「我住的公寓隔壁住了一個叫河崎的人,之前他曾經提到一家寵物店的店長麗子小姐,所以我心想會不會就是……」我的辯解可疑得需要辯解。可疑到了極點。
我離開了那裡。
「我從河崎那裡聽說了一些事。雖然還沒去打招呼,不過我曾經見到過他,長得和日本人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麗子小姐又說了一次。她頂著一張宛如純白能劇面具般的臉,看起來既像無能,也像聰慧。
「貓是不可能送來中獎的彩券的。」我聳起肩,點了點頭。
就算看到半天前才一起犯案的同夥,我的內心也沒有起伏,既沒有因為湧上心頭的罪惡意識而淚流滿面,也沒有因為籠罩全身的罪惡感而跪下來。
牆上貼著社團招生的海報,到處都有新生被人拉住。疑似偷來的酒行看板上蓋了張紙,上面大大地寫著社團名稱。
「該不該直接去一〇一號室問一下呢?」
「對不起,突然出聲叫你。」
「欸欸你對長曲棍球有沒有興趣?」一名雄壯魁梧的男子朝我說道。「呃,我對長的跟短的都有點……」我結結巴巴地推辭,結果這次換成落語研究會的人湊了上來:「你滿有天分的耶。」我好不容易逃開他們,走出校園。
他們指的方向在約十公尺遠的教室前,長椅上正坐著我前天在公車裡目擊到的女子。
「只有這樣?」
山田不斷地批評商店店員,佐藤則滔滔不絕地宣揚他在本地酒吧出糗的事迹,聽完他們兩個講了一堆之後,我們離開了餐廳。
「那,你聽說不丹人的事了嗎?」麗子小姐接著這麼問。
「原來如此。」她又沉默了半晌,很快接著說:「他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山田和佐藤朝書店方向走去,我開口說:「我有事先走。」
「難道那個不丹人之前交往的女性是……」講到最後我只是模糊帶過,手指向麗子小姐。
我一爬出被窩,鬧鐘便像計算好似地響了起來。
「怎麼了?」
河崎https://read•99csw.com以前是不丹人的日語老師。
上面印著四個號碼。
「他說了什麼嗎?」
但當時河崎的口氣,要說的話,聽起來是非常嫌惡麗子小姐的。
按下門鈴,一時之間沒有回應,我像要仔細確定觸感似地,再次按下拇指大的黑色按鈕。河崎出現了。
我幫忙別人搶了書店。就算腦袋裡很清楚知道這件事,也沒有半點真實感。
我在玄關看到河崎的鞋子。隨意放置的紅色籃球鞋上滿是泥土,草屑和土沙就這麼黏在上面。我很訝異,搶個書店竟然能把鞋子搞得這麼臟,一起去的我的鞋子就沒臟成這樣,或許這就代表活躍度與熱心程度的不同吧。
「河崎這麼說?」
河崎的忠告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點點頭,看了一眼時鐘,和山田約好的時間快到了。「我差不多該去學校了。」
「公車?」她面不改色,看不出她是否感到不愉快。
尾端圓滾滾厚著臉皮在我房間里四處繞,我想把它趕走,伸出手去,沒用。它逃到房間角落,或跑或停,繞了幾圈。
「《廣辭苑》?」河崎納悶。
「說了什麼……。沒有啊,就謝謝。Thank you。」
「原來如此。」河崎揚起嘴角,眼睛熠熠生輝,「那麼要上哪裡對中獎號碼?」
「我叫……」她也自我介紹。姓氏姑且不論,她說她叫「麗子」這涸名字卻讓我大吃一驚,因為這是河崎提過的名字。「你是麗子小姐嗎?」
校內餐廳里,我們三人坐在貼木皮的廉價長桌前吃著咖哩飯。
我啞然失聲。河崎不是說他和那個不丹人沒什麼交流嗎?
我一直坐立難安,於是把手伸向電話,從儲存的號碼中,首先打給山田,但電話轉到答錄機;我接著打給佐藤,只有鈴聲響,沒人應答。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我在內心吶喊。
「你認識河崎嗎?」果然如此。我興奮了起來。人與人總是在奇妙的地方有所交集,「河崎這個人很妙呢,他從以前就是這樣嗎?」
這是社交辭令嗎?正當我這麼想,她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給我。雖然是寵物店,名片上卻沒有狗和貓的圖案,樣式非常簡素,但我也覺得這與有如白皙人偶的麗子小姐非常相襯。
哦?——她面不改色地說。不可思議的是,我沒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正在與女性|交談。麗子小姐雖然美,卻讓人感覺不到「性」,有種面對植物的感覺。
麗子小姐可能以為我在講電影片名吧,只是鮮紅的嘴唇微張,沒有反應。
麗子小姐猛地轉過頭來,我和她四目交接。她的嘴唇很紅,十分夢幻。
我進到他的房間,殺風景的房裡依然播放著巴布·狄倫的歌。
我打開電視機,電視正在播映陌生的地方節目,沒訂報紙的我連這是哪一家電視台都不曉得。
「無所謂。」她板著一張臉說:「要坐嗎?」我完全沒想到她會指著旁邊這麼說。
我閉起眼,再次睜開,環視四下。天空是乳白色的,一整片薄薄的雲無邊無際地延展,一時之間找不到太陽的位置,但陽光很溫暖。照亮了彷彿灰色箱子堆疊而成的簡陋餐廳,校園內的樹木也沐浴在陽光下。
「是尾端圓滾滾吧。」
可能因為是新學年剛開始,校園內滿是學生。
「河崎以前是不丹人的日語老師。」
「我剛才待在房間里,結果貓跑進來了。」
麗子小姐目不轉九_九_藏_書睛地盯著我,彷彿想要看穿謊言,用視線清洗似地望著我。我覺得好像真要被洗凈似地,渾身顫抖起來。
「要說明河崎和不丹人的關係,倒是很簡單。」她說。
「我覺得並不壞。」
「可是這種別人給的事前情報,實在不能當真呢。」山田低聲說道,佐藤於是鬧起了彆扭。
「布單人?」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蹙起眉頭,「那是指我們公寓里的住戶嗎?我聽說他來自亞洲國家。」
我搶了書店。
這難道就是仲介的一種?可是,如果是寫有訊息的信還可以理解,我不認為把彩券綁在尾巴上有什麼意義。
「你要去哪裡?」
「落空啦。」河崎笑道。
直到這時,我才想起方才麗子小姐用過去式述說的部分。
「人家可能會覺得怪,而且那個老外常常不在。」
「地圖上有嗎?」
「還沒吧?」我不覺得昨晚發生的事會那麼快登上今天的早報。
正要橫越雨廊時,佐藤用手肘撞了撞我的手臂說:「喂,那個女的不是學生吧?」
「他們感情很好,河崎是個優秀的老師。」
我慢慢把視線轉向她,她的膚色映入眼帘。我感到害怕,又別開了視線。那與其說是晶瑩剔透,更像是突兀的雪白。
「就是說啊……」山田把臉湊過來。我也學他望向一覽表,視線卻滑過文字。
聽著麻雀的叫聲,我拉開窗帘,陽光傾瀉到房間里。我把窗戶也打了開來,可能因為沒有風,室外的氣溫與室內差不多。窗邊長了雜草,平日我對草應該一點興趣也沒有,但現在看到草莖上長了胎毛般的東西,卻有一股無論如何都想摸摸看的衝動。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一種搔癢又粗糙的觸感,讓我縮回了手。
「你見到他了嗎?」她一副絕不能見到他的口吻。
「那,麗子小姐和那個不丹人的關係怎麼樣?」
「可是她的皮膚實在白過頭了。」山田的臉扭成一團,「簡直像能劇面具還是烏龍麵嘛。」
你哭了嗎?——我還沒有厚臉皮到問得出這種問題的地步。
「他是這麼說的。他叫我不要相信你,要提防你。」
「結果如何?」河崎一臉壞心眼的表情,又再看過來。
吃完飯後,山田提議去書店買教材。雖然昨天買了幾本教科書,但還是不夠。教科書怎麼買都買不齊全,難不成這是大學教授的陰謀?
老實說,我一點都沒有昨晚當了強盜的感覺,一方面可能因為我不是主犯而是共犯,再者我也沒有參与真正的犯罪現場,而其實總歸一句話,我根本不願回想起整件事。
我差點當場回答:「全部。」全部都很怪。初次見面時的招呼很怪,提議說要搶書店的行徑也莫名其妙。只不過我覺得我連河崎和麗子小姐的關係都不清楚,還是不應該輕率發言,所以選擇了「有點」這樣的形容詞,「他有點奇怪。」
光是透過窗帘的隙縫也看得出外頭天氣晴朗。時鐘顯示早上八點十五分,是照著我設定的時間響起的,不能怨它。
「我生氣的時候,會說我在生氣。」
這次不是過去式了。
「哦……」我好像太得意忘形了,「這樣啊。」
我想起河崎的話。
「今天的早報會有。」我剛讀過紙張背面的注意事項,確認過了,「你有報紙嗎?」
我從沒買過彩券,但常在街上看到有人賣。顧客選定三或四個數字,若和中獎號碼相同就可以拿到獎金。
「按九九藏書門鈴也沒人出來的話,就是不在。」
他曾說,尾端圓滾滾或許可以成為我和公寓那名外國人的仲介。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此時,我突然靈光一閃。我把右手抓著的紙片遞到河崎面前,「這個可能就是謝禮!」
我發現一件事。巴布·狄倫的歌聲平常聽起來雖然悠哉,但聽在做了壞事的人耳里,只覺得像是在責問自己的罪業,歌聲彷彿諄諄教訓著:「我已經看透了一切。」我縮起肩膀。
「我覺得我們以前感情並不壞。」
「有啊。」河崎拿起收音機旁的報紙,往我丟過來,「隨你愛怎麼看吧。」
之後,她的話驟然減少,變成一種像在默默心算的氣氛。
書店這兩個字讓我起了反應,我一瞬間聯想到昨晚搶書店的事。那家店現在怎麼了?新聞怎麼了?報紙、流言、騷動、警察,究竟都怎麼了?
「哇!」山田叫出聲來,「超漂亮的!」
「我剛在上廁所。」山田若無其事地說,他把我從「書店強盜」拉回了「大學新生」的身分。我們喋喋不休地聊著沒營養的話題,多虧了這樣,我也逐漸恢復平靜。
「河崎!」她啞著嗓子反問,我嚇了一跳。但有趣的是,她也露出一副自己平生第一次發出這種聲音的驚訝模樣,睜圓了眼睛。
我打開廚房水龍頭洗臉,接著把身上的運動服和內衣褲扔進洗衣機,按下運轉鈕。
「是尾端圓滾滾啊,然後這東西綁在它的尾巴上。」
「這是什麼?」
「你這個發言,非常失禮耶。」麗子小姐說。我分不出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說認真的。「我來這兒,就是要找那個不丹人。」麗子小姐指向教室棟旁邊的管理室,「我不知道他的住址和電話號碼,以為只要來學校就可以找到他,但看樣子他這陣子有時來有時沒來。」
「或許就像你說的,這是謝禮,只是不巧落空了。」
「謝禮?」
「貓也喜歡彩券嗎?」河崎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河崎和麗子小姐感情不好嗎?」
「常常不在?」
「當時公車裡有色狼。」順著語氣好像接著要說「當時的色狼就是我」,我慌了起來,「那個時候我在車上,也是乘客。」
「隔壁的隔壁的外國人?」
「要修哪些課?」佐藤攤開課程一覽表說。他的白襯衫很時髦,但一看就知道是新買的。
我馬上就想起來了,「初次見面的時候,他曾提到過。他說他曾經病到快死掉,但是復活了。」
我對她的回答相當失望。雖然比不上搶書店,但公車裡的那件事對我來說也是一樁大事。
就在這時,傳來了貓叫聲。窗戶忘了關,啊,糟糕!當我驚覺的時候,尾端圓滾滾已經機靈地跑了進來。
電話響起,我輕聲叫了出來。會不會是警察還是新聞記者打來的?我膽戰心驚地拿起話筒,但接起來一聽,虛驚一場,是山田,好像是我打過去的電話留下了來電記錄。
哦,那個啊。——她興緻索然地說:「色狼啊。這麼說是有過那種事呢。」
喂喂嗎!——我差點全身無力,「你不是要送給住在隔壁的隔壁的外國人《廣辭苑》嗎?我們不是為了這個才去書店的嗎?」
「我的口氣聽起來或許像在生氣,不過請不要介意。因為我並沒有生氣。」
「多點什麼?」
我抓准了時機,從長椅站起身,「希望有機會再和你聊聊。」
「收下就好了。」
「這、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