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前 05
是我討厭的說話腔調。
什麼叫「那種」?「那種」是什麼意思?
「他說:『如果花能夠豐富世界,那麼麗子小姐就是花。』好好笑。」麗子姐笑也不笑地說。
「喂,琴美,你表情怎麼這麼恐怖?」河崎擔心地問我,但我連閃避的力氣都沒有。「真搞不懂,年輕人聚在一起殺動物,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不可以被他的外表騙了呀,他這個人差勁透了。」
「我第一次看到長得那麼美的男人。」
「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有人肯相信嗎?」河崎悲嘆,從牛仔褲后口袋裡取出一張紙。
「我會用她不能告我的方式打,不要緊的。」
「可是一開始是她自己跑來宣傳的吧?」
「你去給她依靠不就好了?」
「不是過來人,請說是被害人。」
「那是磨牙的聲音。」麗子姐說。
店門打開,鈴聲響起。我勉強擠出微弱的聲音:「歡迎光臨。」
「根本用不著我開口,她就主動跟我講了一堆事。」
我內心暗自想導出黑柴和寵物殺手無關的結論。
「使命感。」麗子姐低聲說。我不明白她是感到愉快,還是覺得無聊,「他的外表那麼得天獨厚,或許也是有這種生活方式。」
「呃……」我有點介意,「他該不會說了什麼無聊話吧?」
「就是啊,真是的。那,我們店遭遇不幸,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所以我認為這和商品價值無關。」我不理會她,繼續說道。
「而且『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屬於我的了』?」
「被人毫不害臊地這麼說,也頗愉快的。」麗子姐雪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愉快的神情。
不必說出口,她的眼神已經說了:「這女人真啰嗦啊。」
「是啊。」河崎對麗子姐態度很親切,「那棟大樓後面有家麵包店,是在深夜販賣現烤麵包的。」
「天曉得。」雖然今後可能還要再說上好幾次,不過我在了解河崎的生涯規劃之前,就已經結束了與他的交往。
「琴美是被他騙過的過來人呀?」麗子姐的唇形張動著,鮮紅色的嘴唇在白皙的肌膚上極為醒目,緩慢地、妖艷地張動。
「你是在說河崎嗎?」麗子姐相當敏銳。
麗子姐依然面無表情,陶器般的臉點了點頭,慎重地接下籠子,直接交給一旁的河崎,「可以幫我拿著嗎?」
什麼叫像什麼話?我還在心裏這麼想的時候,已經被冷冰冰地趕了出來。
「目擊者?」麗子姐不禁複述。
「將來會當教授?」
「呃,是不到討厭的地步啦……」我裝傻。我實在沒辦法喜歡那種在招牌上寫著「為了愛動物的人所開的店」,卻滿不在乎地說牛頭梗很醜所以不進貨的人。
「麗子姐,你該不會覺得河崎是個令人激賞的好青年吧?」
我猜測,和久井小姐可能開始覺得寵物被偷是自己的過失,同時也是糗事一樁。一開始她還想引人同情,但沒多久就覺得自己被嘲笑了。這是有可能的。
「嗯,但她完
九_九_藏_書全不肯吐露隻字片語。」
「河崎的做法根本就是詐欺師的手法,你不要被他騙了唷。」
河崎的活躍程度完全超乎想像。
我真想對和久井小姐說「女人就是這樣才會被瞧不起的」。
「過不久……」我回想著那三個人的對話說:「過不久,他們就打算把目標換成人類了。一定是這樣。虐待小動物,只是一種練習罷了。」
從「奧黛麗」回來的河崎因為不知道背後的經緯,似乎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
「可以啊,打給誰啊?」
「才沒有那種打法呢。不過,」我點點頭,「對於沒常識的人,還是應該表現出相應的態度才對吧。要是莫名其妙地卑躬屈膝,反而會讓對方得意忘形。」
我也再度拿起打掃用具掃除地上的狗毛,但眼角一瞥見空掉的狗籠,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起來。那是黑柴的籠子。找不到黑柴,最心痛的當然是麗子姐。雖然表情沒變化,但我看得出她的臉上依稀浮現疲倦之色。
「那樣的話,」雖然有點單細胞思路,但我的聲音明朗了起來,「和我們的狀況不一樣呢,黑柴不見的時候,我們店裡並沒有被弄亂呀。」
「嗯。」我承認了,「我想他八成在還是幼兒的時候,生平頭一次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那一瞬間就得意忘形起來了,心想:『我怎麼會生得這麼完美呢?』」
「沒錯。」他滿不在乎,「完全被我猜中了。」
我不經意在紙角發現一行十一位數的數字,本來想問河崎那是什麼,隨即領悟便住口了。是電話號碼吧。
「是沒錯,不過我主動去找她,她好像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
「我可是特地答應你的請求,去向那位和久井小姐探聽的耶,這點程度的厚臉皮應該無所謂吧。」
「和久井小姐那裡……『奧黛麗』的貓真的被偷了嗎?」好半晌之後我問。
「哎呀呀。」已經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然後呢?就這樣?」
多麼成熟的應對啊。——我佩服地心想,不經意一看,麗子姐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擺出標準打鬥姿勢,迅速地揮出左右拳頭。我伸長了脖子看她在幹什麼,發現她前面的架上攤著一本拳擊教學書,她正一邊看著右直拳的打法一邊練習。「你根本就滿腦子想揍她嘛。」
「笑裡藏刀才不是那種意思,而且我也不是老年人。」麗子姐板著一張臉,我擔心她是不是生氣了,她卻補了一句:「哦,我並沒有在生氣啦。」
「但我還是想去問問。」我暗自期待和久井小姐或許會對非競爭對手的我透露一些情報,「可以嗎?」
「他這個人莫名其妙的,真對不起。」我覺得自己簡直成了河崎的監護人。
「你怎麼知道?」
「騙人的吧?」我脫口而出。
一股惡寒竄遍全身,彷彿惡魔正貼近身後湊臉過來。
「好像是真的遭小偷了。店後門的窗戶被敲破打開門鎖,聽說她也報了警,換句
九*九*藏*書話說,有人潛進去抱走了貓。」「你去找過和久井小姐?」原來麗子姐也忍不住了啊。
「那是憤怒的火焰。」麗子姐靜靜地說,然後好一會兒,只是反覆地練習揮出右直拳。
「轟轟轟。」
「是這樣的,我們店裡的柴犬也不見了,所以我想會不會與和久井小姐你們店裡這次的事件有關……」我決定老實說出目的。面對乖僻的敵人時,總覺得表裡如一的戰鬥方式比較有效。
我變得有些意氣用事。雖然本來就不期待和久井小姐會有多珍貴的線索,但就這麼敗下陣來,實在讓人心有不甘。
聽到我的話,和久井小姐右手掩住嘴,瞪大了眼睛,一臉「你說那什麼恐怖的話」的驚訝表情。太誇張了吧。
「麗子姐,我打個電話。」我揮揮手上的手機。
「最近流行成語嗎?」麗子姐用分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的聲音說:「原來如此,琴美你討厭和久並小姐啊。」
「那隻貓被寵物殺手殺害了嗎?」我的腦中浮現那三名年輕人的身影,連忙甩了開來。
「是啊,我聽說你們不見的是一隻貓。」
「沒用?」
「顧櫃檯的一定是小姐吧。」
「完全正確。」
「難不成他又來了?」
和久井小姐比想像中的棘手。如果我心裏備有白旗,在和她開始說話一分鐘之後,我可能已經把旗子揮到快斷了吧。一敗塗地,全軍覆沒,撤退撤退。和久井小姐坐在大樓一樓的店內接待用沙發上,以連客人都不會擺出的姿勢大搖大擺地坐著。她頂著一張臭臉,按著計算機。
「再拜託得誠懇一點呀。」
我撤回店裡。麗子姐似乎一開始就不抱任何期待,我還沒報告,她就慰勞我說:「辛苦了。」
而且我很確定的是,她本來就把麗子姐當成競爭對手。她們兩人年齡相近,又都未婚,若是置身相似的狀況下,不是萌生出同伴意識,就是產生排斥心,而和久井小姐顯然是後者。麗子姐具備如美術品般的美麗外貌,對男人卻似乎不感興趣,看上去總是冷若冰霜,然而客人對她卻都讚譽有加。說起麗子姐與和久井小姐看不順眼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又不是警察,追根究底問些有的沒的,像什麼話?」
一看到我的臉,她便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哎呀,還特地過來啊?」
河崎苦笑著舉起手,「那應該是在暗示我吧。她還用嬌滴滴的聲音說,寵物被偷了,她怕得要命,真希望有個人可以讓她依靠。聊完之後,就是bed了。」
或許這本來是應該大呼過癮的場面,但我無法忘懷寵物殺手的事,完全顧不了眼前。
「也不是數量耶,他好像有什麼使命感。」
我和麗子姐面面相覷,聳了聳肩。對我們明明就敵意全開,但面對河崎,和久並小姐的態度似乎大不相同。雖說是我本來期待的結果,還是很難釋懷。
「快點報告成果啦。和久井小姐把情報告訴你九*九*藏*書了嗎?」
「呃,嗯,聽說你們店裡遭小偷了。」
原來如此。相較之下,黑柴是「那種」沒有半個客人想要,所以連價格都訂不了,最後從商品淪為店裡寵物的狗啊。
門旁邊陳列玩具和項圈的商品架上,擺了一盆可愛的白花盆栽。
「頭銜是學生唷,好像是研究所二年級,不過幾乎等於假學生啦,而且好像跟理科的研究所不一樣,一點也不忙。」
「小偷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呢?」
「沒用的啦。」
「她是這麼說的。」
那個女人三十分鐘前打電話來,連一句像樣的招呼也沒有,劈頭就以蠻橫的口氣說:「我半個月前買的臘腸狗不合我的意耶,我要退貨,你們要負責回收。」
說老實話,紙上畫的是很粗略的全身像,實在很難說掌握到了小偷的特徵,既曖昧又模糊,跟畫了一團煙霧沒兩樣。只不過,「聽說小偷是兩男一女。男的很像牛郎,女的穿得很曝露。」聽到河崎的說明,我差點沒當場癱坐下去,虛構的冰塊溜過背脊,我讓身子靠住商品架。果然是那些人!那個時候的三個人果然是寵物殺手!我在內心不斷重複。儘管第一次遇到他們的時候我就這麼確信了,但心中仍期望著不要是他們。我想起三天前的夜晚,他們在公園裡曾這麼說過:「去偷店裡的貓跟狗。」
「還有呢?」
他們的意思是,光捉野貓還不滿足,要從寵物店裡大量偷來嗎?
「喂,不要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好嗎?」我對正要坐下來的河崎說。
「那是戰略啦,戰略。再說,詐欺師不都是殷勤有禮的嗎?欺騙老年人的傢伙都是這樣的,這就叫做笑裡藏刀吧?」
「你是警察嗎?」
「有沒有其他不錯的狗?」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河崎得到的情報一點都不新奇。
「和久井小姐一定也很不安吧。」我試著討好地說,結果被她罵了:「為了這點小事就不安,女人就是這樣才會被瞧不起的。」
「但我們店的後門從不上鎖的。」麗子姐說。
「他想以數量取勝?」
「她高中時候是田徑隊的,曾經十二秒多跑完百米。」
「反正被養在那種人家裡也不會幸福,狗還是由我們收回吧。」麗子姐若無其事地說。
她和麗子姐相反,話語里清楚地表現出喜怒哀樂,應對起來真是輕鬆多了。
麗子姐看著我的舉動冷靜地說:「和久井小姐很難對付,不要勉強。」
「以毒制毒。」
「練習?」河崎很不愉快地說出這兩個字的發音,「真的假的?」
「是啊,」河崎毫不在乎地說:「我明天就要跟她約會了。」
「嗯。」麗子姐抬起頭,摘下黑框眼鏡,「應該是。她是這麼說的。」
「他這個青年是做什麼的?」
女人自顧自地說:「我馬上過去你們店裡。」便掛了電話。麗子姐的店看狀況,有時也會買回已出售的動物,但心裏畢竟還是不好受。
「兩邊都猜中了。店員很可愛,九-九-藏-書而且她也目擊到小偷。好像是凌晨兩點的時候,店員看到有幾名男子從寵物店裡走出來。」
「那個男的啊,可不只腳踏兩條船還是三條船這種程度唷,他是見一個泡一個的。」
「我是寵物店的店員。」
我也知道那家店。只在深夜營業的麵包店很稀奇,那家店老是在半夜飄散出剛出爐的麵包香,電視也曾介紹過,生意總是相當好。
「你、你會被告唷。」
「也不到討厭的地步啦,只是如果要講那個人的壞話,要我說上一個小時都沒問題。」
「所以我在猜想,那裡的店員或許目擊到了小偷。」
「有必要特地由我去問嗎?像那樣平易近人、願意掏心挖肺的女性難得一見呢。」
河崎露出搜索著記憶的表情,「我還留了一個最棒的情報。」
和久井小姐的臉頰陣陣痙攣,「那個啊,」她說:「昨天麗子小姐也這麼跟我說了,可是我們店不大一樣唷,跟你們那種柴犬是不一樣的。」
「可是小偷的目的是殺害動物啊。」
「可是、可是,」我拚命想補充說明。我完全能夠理解檢察官一旦遇上對被告有利的證詞,拚命反駁不想讓它通過的心情,「麗子姐是個美人,卻不會過著他那種生活方式啊。」
「不是指那個。」她可能已經對我很客氣了,但憤怒仍透過聲音傳了過來,「我們店裡的貓可是真的被偷走耶,那隻貓很貴的,想要的客人也很多呢。」
「那個店員女孩子雖然只記得模糊的印象,還是畫給我了呢。」他指著紙上的畫,「她說她是美大畢業的。美術系的大學真好啊,美麗的技術——美術,真不錯。」
「剛才。」麗子還是一樣面無表情,「大概一小時前,他一開店就進來,留下這個回去了。」
「咦,那個流言是真的啊?」我愕然不已,「還有呢?」
我受不了她那瞧不起人的口氣,差點回嘴說:「你才應該請清潔隊去把你回收!」
「那才不是客人。」麗子姐的聲音里沒有溫度也沒有濕度。
「對了,約好的客人遲遲沒現身呢。」我看了一眼時鐘,改變話題。
「琴美,看你那表情,你真的很氣他呢。」
我在想,麗子姐是不是在打烊之後,自己四處去找黑柴呢?雖然我沒跟蹤麗子姐,但我曾經在與她回家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看到她;還有我不在的時候,她好像曾打電話向公立收容中心詢問。
上午剛開店的時間帶,大馬路上沒什麼行人,我們也能悠閑地處理店裡的工作。該不是受了陽光吸引吧,平常不會出現的鴿子也聚集了三隻在陽光下流連。
「可是他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青年,也很有禮貌。」
進來的是一個戴著太陽眼鏡的女人,一身深灰色的外套,豐|滿的胸部相當引人注目。女人的下巴寬闊,是一張很固執己見的臉孔。她咚咚咚踩著高跟鞋,筆直地朝麗子姐走來。「我在電話里說過了,我要退回這隻狗。」女人遞出右手提著的狗read.99csw.com籠,裏面裝了一隻黑色的小狗,「這隻狗跟我想像中完全不一樣,我不喜歡。」
「我去向和久井小姐打聽打聽好了。我可以溜班一下嗎?」
「其實,昨天晚上我去向她打聽過了。」
麗子姐將三花貓放回小籠子里。這隻貓毫無戒心,肥胖的身軀抱在懷裡軟綿綿的。麗子姐坐到後方的圓椅子上。
「你是說店員很可愛?還是她真的目擊到小偷了?」
「憤怒轉為憎恨,民眾為了報復挺身而出。」我把右手舉到臉旁,用力握緊拳頭,「嘰嘰嘰。」
「笨蛋王子殿下,求求你快點告訴我。」我半認真地這麼罵道,河崎卻似乎把它當成笑話,高興得眉開眼笑。
麗子姐似乎無言以對地沉默了幾秒,目不轉睛盯著我。該不是要取笑我吧?我不禁警戒了起來,但她只是說:「那不就是討厭嗎?」
「出乎意料地順手呢。」麗子姐笑也不笑,撫著自己的拳頭。
下一瞬間,麗子姐轉了個身,腰部極流暢地扭轉,接著手揮了出去,臂膀伸得筆直,右直拳正中女人的臉。我看見女人的下巴「喀」地一聲歪向一邊去。
麗子姐又坐回椅子上。她戴上黑框眼鏡,面對電腦熒幕,開始整理聯絡業者的事項,以及確認客戶的電子郵件。
那個說要「退貨」的客人好像還沒來。
「和久井小姐是不是有說謊癖啊,老愛誇大其辭,還是說喜歡小題大作?」
「好吧。」
「那是什麼?」
「因為我是女人。」麗子姐以無起伏的聲音說:「對太多男人出手,會有懷孕的危險。光是這一點,女人就很不利了。」我不知道她這番話究竟有幾分認真,「再者我對別人沒興趣。」她顯得有些寂寞地撩起頭髮。
「她有很多男朋友,卻遲遲沒有令她怦然心動的魅力男性出現。」
我想回答,聲音卻發不出來。為了不被他們看見我的腳在發抖,我稍微退開一些。
「我去問問就回來。」我舉起右臂使上力,拍了拍擠出的肌肉。
我曖昧地點了點頭。麗子姐常說,自己以外的人不管是有困擾或遭逢痛苦,都與她無關;別人就算遭遇困難,好比說碰到色狼,她都視而不見。別人是別人,自己是自己,就是這麼回事。可能她覺得想去幫助他人的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種傲慢。從這個意義來說,她跟河崎很像。好比麗子姐不知道我的住址和電話號碼,毋寧說,我覺得她並不想知道。
「什麼跟什麼啊?」
「昨天來的那個叫河崎的男生,滿有意思的。」麗子姐一邊為客人寄放的三花貓剪指甲,一邊對正在掃地的我說。
「快點把那個最棒的說出來。」
和久井小姐一早去到大樓時,後門窗戶已經被敲破了。店裡籠子的位置被移動過,兩隻美國短毛貓不見了。那是客人訂購之後才特地進貨、血統純正的高級品。和久井小姐於是聯絡警察,虛耗了一堆時間。
「真的嗎?」麗子姐也同時出聲。
「我找到了一個目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