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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響野 Ⅱ

第一章

響野 Ⅱ

「簡單的方法?這話是什麼意思?」
接著會把皮夾交到成瀨手裡。
響野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觀眾。他們依然一臉狐疑地坐在地上。
行員們的視線並沒有朝向大廳,大家依然埋首工作。
「祝大家愉快——」他們揮揮手。
「那我們就嘩地一聲進去,再嘩地一聲撤退,就像蝗蟲過境嗎?」響野這麼說著,還追加一句:「而且是穿西裝的蝗蟲。」
久遠使勁地把錢塞進皮包里,當他塞滿第一隻皮包后,隨即打開第二隻。
他看了一眼馬錶,虛張聲勢地大聲說:「剛好四分鐘!各位,謝謝你們一直陪我們到最後一刻,我們的秀結束了——現在收起帳篷,脫掉小丑服,讓大家進入欄杆里……馬戲團要轉往下一個城市。」
「趁現在先告訴大家,等一下警察一定會一一詢問各位搶案的案髮狀況,你們將重複被問到相同的無聊問題,像是『有幾個犯人?』『犯人長相如何?』『犯人年紀多大?』這類問題將接二連三地出現。另外,說不定也會有其他歹徒趁亂混進來查問:『你的密碼幾號?』請大家務必小心。總之,這種時候大家心裏一團亂,因為記憶並不是固定不變的,說不定每被警察盤問一次,自信就降低一些,甚至可能自覺到,記憶的內容也逐漸改變。不過請大家千萬別介意,所謂的記憶就是這麼一回事!特別是『不安』會使人記憶力減退,這是經過實驗證明的。此外,也有實驗證明目擊揮舞兇器的歹徒,和目擊安靜不動的歹徒相較之下,前者的記憶顯得極不穩定。老實說,誰也不想遭遇這種恐怖的武打場面啊!對了,我還聽說如果是發生在水中的記憶,在水裡遠比在陸地上更容易想起來;若是發生在陸地上的記憶,則在陸地上比較容易回想起來,這是因為腦部結構的關係。所以當大家因為想不起今天的事而煩惱時,建議你們不妨擺出和現在完全相同的姿勢。」
行員聽了臉色大變。在這個時間點牽制他們觸碰警鈴,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一瞬間,是觸發這些人敏感的神經關鍵時刻。
當他們一抬起頭,便飛也似地奔向正面出口,他們沒忘記把門恢復成「自動」的設定並迅速按下按鈕。
沒人注意到他們是銀行搶匪。
柜子打開后,裏面並排著好幾支形狀不同的鑰匙,這些大大小小顏色不同的鑰匙上,都貼著寫有號碼的標籤。
滿足掛在響野的臉上,他點點頭繼續說:「各位,你們現在一定感到非常恐懼吧!我們由衷地希望儘可能避免造成各位的恐懼並迅速離開。然而,人的恐懼聽說是由大腦里的扁桃體負責記憶,而恐懼的條件也是由扁桃體來決定。如果今後大家對銀行怯步或畏懼,雖說不是我們的本意,但這個後果應該由我們和扁桃體負責。」
響野確認四周狀況后,轉向面對大廳:「各位,請保持安靜!不要亂動!」他掃視著銀行內的所有客人。
久遠開始移動,把堆積在窗口的紙幣從一邊開始塞進皮包里。
提到「自閉症」的瞬間,成瀨似乎抬了read•99csw•com一下頭,但響野並不介意。
所有的槍,除了響野手上這把是真的,其他都是玩具槍。基本上他們並不想傷害任何人,這是大伙兒共同的想法,只要能順利牽制就可以,而通常只要在假槍中混入一支真槍,就會誤導大家認為所有的槍都是真的!
響野把槍口朝著客人,輕身往後看。
響野轉身看著成瀨,他站在唯一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課長前面,恐嚇他說:「把卡片交出來!」
【gang】:⑴在美國,主要是指組織性的強盜集團、暴力集團。⑵但是,在日本則為了讓搶匪的兇殘和卑劣的本質顯得平易近人些,才用了這個稱呼。gangsters。例句:「強盜集團(gang)感覺很帥耶!」
「百忙之中耽誤大家,真的非常抱歉!在下還沒自我介紹,我們是銀行搶匪,想跟各位借用四分鐘,也就是兩百四十秒。人生中的兩百四十秒,當然是非常珍貴的,但還不至於嚴重到一去不復返。四分鐘一到,我們自然會安靜撤退,請大家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將被迫射擊你們之中的某一個人。如此一來,這兩百四十秒,恐怕就成了人生結束前倒數的兩百四十秒。這一點請大家一定要理解。」
他們向外奔跑,有輛車早已等候在那裡——「快上車!快上車!」響野彷彿看見那輛車子正興奮地搖晃,向他們召喚。
久遠應該會故意把扒來的皮夾秀給那個男人看,並快嘴地威脅著:「如果不乖乖聽話,我就把皮夾帶走,從駕照上就知道你家的地址哦。」
他看見一個婦人蹲在地上,緩緩地挪動位置,企圖靠近ATM旁的門。
「沒錯——」響野大聲說道:「冒然地闖入了各位的現實生活里,耽誤大家一點時間,請大家原地坐下!否則我就開槍。」他故意晃晃手中的槍,讓大家清楚看見。
課長無言地指著桌上的卡片。成瀨拿起卡片,隨即揪住課長的西裝,往裡面走去。
「只是短暫的一分鐘——」響野開始用非常明確而客氣的口吻說:「和各位相遇,已經過了一分鐘。事實上,對搶劫而言,一分鐘能做的事非常有限。但只要完成所有該做的事,道路自然無限寬敞——」他故意咳了幾聲。
接下來的演說辭,源源不絕地浮現在響野的腦海里。
這時久遠也跑過來,確認蓋子已經開啟后,立刻打開波士頓包,迅速將紙鈔往裡面塞。
久遠正在「牧羊犬」的方向靠近——也就是那個有一頭自然捲髮的課長。久遠輕碰他一下,課長的皮夾馬上落入他手裡。這一切,響野都看在眼裡。
成瀨和久遠早已躍過櫃檯。
「記憶分為程序記憶、語義記憶和事件記憶三種,這是非常有名的。首先是程序記憶,簡單舉個例子,就像『騎腳踏車』,一旦記住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這是靠身體知覺來儲存的記憶。接著是語義記憶,這是指用文字的意義來進行記憶,如『紅燈停止』、『愛因斯坦是左撇子』、『我是男人』、『男人不同於女人』等等,一般知https://read.99csw.com識多屬於這個領域。最後是事件記憶,這是指回憶,也就是『生活』的記憶。每一種記憶分別保存在腦中不同部位。因此,有些記憶明確清楚,但其他記憶卻無法被清楚保存下來……這種事情的確存在;例如阿茲海默症雖然會失去事件記憶,但語義記憶卻非常完整,因此,對患者的日常生活並不會造成太大困擾。當然也有癥狀和這正好相反的疾病。然而,如果只能選擇保留一種記憶,各位會選擇什麼呢?」
「一分鐘!」響野大聲地叫著。心想,終於該自己出場了。每一個蹲在地上的客人都露出懼怕的神情,行員也全部集中到大廳里。
然後他正面迎向客人,行了一個禮。
「世界上也有記憶力非常驚人的傢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猶太記憶大師謝雪夫斯基。他自誇有無限記憶力,能輕易記住非常複雜且無意義的記號,甚至過了十六年後忽然被問到,他都能瞬間憶起回答。而自閉症也非常有名,在罹患早期幼兒自閉症的孩子中,經常可看見他們在音樂、記憶、計算方面,發揮驚人的天賦。請各位回憶一下電影『雨人』中的達斯汀·霍夫曼——」
此舉的目的是嚇阻對方,避免有人輕舉妄動。
時間分秒不差——他佩服極了!
成瀨搖搖頭:「臉上戴著面罩、手持獵槍的三個大男人,只要一闖進銀行,馬上就會有人觸動警報裝置,當場被判出局。可是,如果戴著太陽眼鏡,大大方方地走進銀行,應該就不太有人會考慮按警鈴。你不認為嗎?在還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要搶劫時,匆促按下警鈴,背負往後可能被大家當成笑柄的噩運……沒有人想干這種蠢事的。」
「那不就絕對失敗,做了也是徒勞無功嗎?」
「各位——」他攤開手掌說道:「今天我們來談談有關記憶吧。」
「拿了就跑啊!只要確保這段期間沒人有機會觸動警報裝置,就這麼簡單。如果能做到這一點,銀行和路邊隨便一家小酒鋪就沒兩樣了,只是有很多現金的小酒鋪。」
「上路啦。」雪子說完,立刻踩下油門,車身猛然前進。這時響野的身體扎紮實實地壓在車座上。他們迅速地卸下太陽眼鏡和帽子。
久遠會怎麼做,響野不必看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先驅使櫃檯窗口的女性行員離開座位,然後故意秀出手中的玩具槍,大喊著:「到大廳去!快移動!快!」在重複的指示下,女性行員逃命似地往大廳聚集。
「你們知道嗎?連蛞蝓都有記憶。聽說有種蛞蝓一旦被餵食苦味的飼料,以後再也不肯接近這種食物;此外,對於永遠不會忘記飼主氣味的可愛狗狗,當然也有記憶;至於我們人類,如果說我們是記憶的組合體,其實是相當貼切的。」
響野看著兩人,下巴輕輕點了一下。
當時成瀨分析著大夥捲入的銀行搶劫事件,做了這些發言。
「某個自閉症少年只要一聽到別人的年齡,腦部馬上反射性地以分鐘為單位換算,還有一對雙胞胎,能記住過去的四萬read.99csw.com年到未來四萬年每一個日子是星期幾。另外,還有一個例子:一位美國男性提到他如何記憶『四八三六一七九六二一』這組數字時,他的回答是:『四就是美國獨立紀念日七月四日中的四、八三六等於德州的中國人人口、一七九是紐約到哈利斯堡的里程數、六二一是科羅拉多州丹佛一個朋友的門牌號碼,所以很容易記住啊!』——這簡直是一門藝術啊!你們不覺得它暗示了人類能力的無限可能嗎?」
從響野所站的地方,無法正確掌握成瀨和課長間的互動,不過他可以想象,成瀨一定會問他:「現金櫃鑰匙是哪一支?」然後看著課長的反應;接著從頭一支一支地質問他:「是這支嗎?」對方即使想說謊,恐怕也逃不過成瀨的眼睛。
自動門關上了。
響野看到成疊的紙鈔,忘我的靜靜眨了眨眼。
客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在響野身上。「小時候,你們是從哪個漢字開始記憶的呢?大概都是自己的名字吧。每次學校要考漢字時,我都好期待自己的名字出現,畢竟名字是我們記得最完整的東西。或者說『名字』是最先產生的『語義記憶』,任你怎麼磨損也絕對不會消失。說真的,我小時候還真優秀呢,我常想:『如果把常用漢字全部用來當名字使用,那不是所有的漢字考試都能拿滿分了嗎?』這點請各位一定要試試看!」
皮包響起拉上拉鏈的聲音,緊接著久遠把一個波士頓包朝成瀨丟去,他靈巧地接住了。
「請不要浪費腦力思考該如何通報警方,更別想要衝向我們,保護銀行的財物。千萬要好好冷靜思考,我們的確要拿錢走人,可是,真正損失的是誰呢?反正銀行和保險公司都訂有契約,讓那些擁有豪華辦公大樓的保險公司稍微破財,也許感覺心疼,但我想還不至於造成太大問題,你們同意嗎?」響野的說話方式像是要滲透到對方肌膚里,語氣極為緩慢而穩定。他希望讓這些人明白怎麼做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響野得到暗示后立即跳進櫃檯,然後朝天花板開了一槍。應聲從某個角落裡傳來了尖叫聲。
銀行門口並不特別擁擠,只見一個緊捏著手帕的公司職員,和戴著安全帽跨上摩托車的快遞人員。
響野毫不猶豫地瞄準婦人企圖靠近的出口上方,開了一槍,子彈擊中廣告海報,婦人立刻停止動作,而其他地方卻傳來尖叫聲。
「那到底要怎麼做?」響野進一步追問。
「我的槍法不太准,說不定下次真的會打中你哦!」
「慌張是惡魔的伎倆。」他說著不知道是哪門子的諺語。
「提到記憶,馬上會聯想到電腦吧?硬碟啦、DVD啊,接下來的時代,所有資訊大概都會被媒體滴水不漏地保存下來。此外,美國擁有龐大的監聽系統,就是所謂的『梯隊系統』(echelon)——透過這個系統,可以測錄接收所有透過衛星通訊的電話、傳真、電子郵件等,並且全部儲存在資料庫里。這真是一個恐怖的時代,一切都以記錄保存著。這樣記錄下來真的好嗎?保九九藏書存或管理真值得稱許嗎?櫻花因為很快凋謝所以被人珍愛,像這類『消失反而比較好』的實物,這世上不勝枚舉。與分手戀人的回憶、大雨過後河川的濁流、天才只在某夜吹奏的低音薩克斯風即興演奏、親朋好友間不想被聲張的對話……都因為稍縱即逝,所以變得珍貴。因此,看到銀行搶匪這件事,應該馬上忘記比較好。至於留在行動電話里的簡訊記錄,簡直就是狗屎!」
此時,響野看到雪子神情專註地盯著擋風玻璃。
來到鑰匙保管櫃前面,現在讀卡機上刷卡。
「搶銀行的成功率很低……」
成瀨殿後,坐進副駕駛座。
成瀨拿著其中一支鑰匙,直接衝到響野背後,快速將鑰匙插入現金櫃吐鈔口旁的鑰匙孔。
而客人則像被留在原地的觀眾,愣愣地看著響野一行人的背影。
成瀨向響野使了一個眼色。
「檢舉率百分之百!」成瀨說這種話,特別讓人覺得可笑。
成瀨和久遠同時跳上響野所站的櫃檯上。
從一開始提議要搶銀行時,成瀨就這麼主張。
門一開啟,他們便一溜煙地逃竄出去。
要對事物下斷言,需要相當的決心和判斷力。但是大部分的日本人都缺乏這兩項特質。
響野繞過右邊的門進入銀行,成瀨和久遠則分別從其他入口進入。響野從容不迫若無其事地伸手按下門上方的按鈕,切換成「手動」模式。
「從以前大家就認為銀行是錢財聚集的地方,所以也相對地擬定最嚴密的防盜措施。儘管如此,錢還是可以用很簡單的方法拿到手。」
成瀨和久遠看著銀行內人影四處亂竄的景象,就像是原野上跳躍的黑斑羚羊。
「其實,記憶是一種模糊的東西……」響野繼續說著:「你可能以為腦袋裡有一本筆記,打開來看,裏面全用文字清楚而詳細地記錄著應該記得的所有事情,甚至用熒光筆劃出重點……可惜這不是事實。因為記憶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透過腦中連結神經元的突觸傳導所產生的,由突觸的電位變化形成記憶。任誰都不能保證記憶能以同樣的形態保存好幾年。也就是說,記憶都是在喚起的當下由自己重新再創造的,充其量只是『以為是記憶』的東西,是被創造出來的。這和『歷史』是透過權利者捏造出來的共同認知這一點非常接近。因此,記憶並不是原封不動地被冰溫保存下來的哦。」
成瀨強迫其他坐在後方的職員離開:「快到大廳去!誰敢報警,我就斃了他。」
鑰匙順利地轉動,小小的蓋子被掀起,紙鈔露出可愛的臉龐。
「你太慢了。」
「其他人全部到大廳去!」久遠大聲吼叫,然後離開他所站的位置,往「絨毛犬」的方向走去——也就是那個臉色發青的矮胖男人,他舉起槍口指著他喝道:「讓開!快到大廳去!」
久遠把背在肩上的波士頓包丟向櫃檯,然後縱身跳了過去。
在槍聲的淫|威下,所有人都就地蹲下,甚至有人高舉雙手。
他們各有各的表情,但都像失去正常該有的節奏。
四周的客人悄悄地瞄了響野他們一眼,臉上浮現出不愉快的表九_九_藏_書情,大概是他們那一身帽子和太陽眼鏡的偽裝,讓人感受到些許不安吧。不過,誰也不能因此斷定他就是搶匪。
久遠以前說過:「這作法和牧羊犬一模一樣,雖然少數牧羊犬是用吠叫的方式,但大部分的牧羊犬卻是以視線來驅趕羊群。」
響野無法苟同。確保警報裝置不被觸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們走向櫃檯——
客人們大吃一驚。
四處竄出尖叫聲。
響野滔滔不絕地說著,不但咬字清晰而且有條不紊。
響野依然站在櫃檯上面,瞥一眼從口袋拿出的馬錶。
「不要動!」響野用響亮的聲音大喊。他先朝行員的方向站定,接下來的話不但要快速,而且幾乎得一氣呵成講完,這非常重要。「如果按下警鈴,那邊的通報燈就會亮起來,這點我們很清楚!所以通報燈一亮,我就馬上開槍。」他指向設置在正門口上方,不太起眼的警示燈。
「什麼卡片!」對方佯裝聽不懂。「通行卡——」成瀨簡潔說道:「不交出來,我們就一直留在這裏,而且會射殺其中一個人——」接著,他當著課長的面再次晃動久遠偷來的皮夾威脅他:「一看駕照就知道你的住址,不過我真不希望給你製造更多困擾。」
時間已經過了六十秒。
緊接著,他迅速從口袋掏出一張摺疊起來黏有膠帶的紙,面對銀行外側貼在自動門上——上面寫著「因故障暫時無法營業,敬請見諒」,這是久遠的點子,還不賴!響野很快地貼好紙條。
「用最起碼的偽裝,讓人無法一眼斷定是搶匪的裝扮靠近櫃檯,在所有人還不能掌握下一步可能發生什麼之前,讓他們統統遠離警報裝置。」
響野咄咄地逼視著大廳內的客人。
他說到這裏暫時打住,然後看著銀行行員——
響野滔滔不絕地說著,但聽眾並沒有給他任何熱烈的掌聲,這是他覺得最遺憾的事。
他再度看著客人的表情,冒然拋出個完全沒有脈絡可尋的問題。儘管無厘頭,但人在面對問題時,腦子會無意識找尋答案,總之,此舉就是企圖轉移大家對搶匪的注意力。
背後響起攝影機被砸毀的聲音——八成是久遠拿起自製警棍敲打監視攝影機。他應該準備了加有重物的摺疊式警棍,正賣命地在手中揮舞著,敲爛所有攝影機。
有正在看著雜誌的客人,相談不甚愉快的男女,身穿老舊制服的女性,手裡拿著存摺的學生,打扮入時和年齡不相稱的中年婦人……一共將近三十位,每個人都瞠目結舌地望著響野。
響野深深一鞠躬,成瀨和久遠也依樣畫葫蘆——左手放在腹部,右手繞到背後——就像紳士在舞會時所展現的恭謹模樣。
分別從不同入口進來的響野一伙人,大步地走過大廳。
行員的表情非常深沉,久遠催促著站起來的行員,把他們趕往大廳的方向。
響野的視線轉回客人身上,再朝著天花板開了一槍。他真正目的並非造成不必要的恐懼,只是要在短時間內讓大家都對他服從,開槍是必要的。
久遠帶頭溜進後座,響野接著鑽進車裡,然後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