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或許你還不知道是哪一張面孔,但請想一下那個房間里的所有女孩,想一下最愛你的那位,想象一下你的『親愛的』。」
「就是想見你。」
「你不用這麼驚訝吧,朋友之間就是要相處的啊。」我的語氣在強調這是理所當然的。
「你們當然都沒有啦。」巴列艾接著說,「麥克森又不是在找工作夥伴,他是在找一個老婆。」
我嘆了口氣。
丁妮舉起了手,往前走。「伊麗莎白女士?亞美利加女士?」
「什麼?」
「那可以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他嗎?」我拿出那張折好的紙條。
所以,被淘汰了的女孩已經被有錢的男人們搶光了。我原來還真沒想到,作為被未來國王淘汰下來的人,會成為一種搶手的商品。我順著牆邊走,思考著小梅的話。
「噢!噢,不是。麥克森,對不起,我知道這是個愚蠢的主意,但我又不知道你會不會來吃晚餐,可是,我想見你。」
「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他逼問我。
「沒關係,讓她在這裏。」麥克森說,然後這個男人就走過來,跪在他面前。
「等一下,你的肩帶是歪的。」
他搖了搖頭,坐直了點,再次擠出笑容,拉起了我的手:「這個職業需要你掌握的最重要的技能,就是無論你內心有多麼不平靜,都要做到處變不驚。請微笑,亞美利加。」
「或許她說了些關於國家大事的話?比如政治之類的?」
我看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有希望的笑容的起點。
我頓時覺得很尷尬,不知道這件事會讓他如此難受。
「我不喜歡大家都看著我。」
記得幾年前,我去過爸媽的房間。媽媽說我可以自己挑選學英文要讀的書,我看到塞在角落裡的一本殘舊的歷史書,便把它拿了出來。那是一本美國的歷史書。幾分鐘后,爸爸進來了,看到我在看那書,便說只要我不告訴任何人,看也沒關係。
「好的,女士,請您看著鏡頭微笑。」攝影師喊塞萊斯特,她馬上按他說的做。
他雖皺起眉,但還是聽從了我指揮。等他閉上眼,表情放鬆后,我才開始說。
我縮了縮頭,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出賣了我。本不想告訴他這些。
「其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留一會兒嗎?他們在樓上開預算會議,我特別厭惡這種討論。」根本沒有等我回答,麥克森就把我拉到走廊中一扇窗下的短沙發上,坐下時我不禁笑了出來,「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有多嚴重?」
「西面,接近邊境。」
全屋的人齊聲回答:「格雷戈里·伊利亞!」有幾個女孩鼓起了掌。
麥克森停了下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我的雙眼。
「正確。沃利斯是在C國人入侵前成為總統的,他帶領大家面對這場戰爭。」西爾維亞贊同。而我在心中默念:沃利斯、沃利斯、沃利斯。我很想記住這點,回家後去跟小梅和傑拉德說。但我們每天又新學那麼多東西,真的很難全部記住,「C國為什麼要入侵呢?塞萊斯特?」
我看看四周,有幾個人臉上也露出困惑。我以為這部分信息大家都知道呢。
我差不多上是跑過去搶她手裡的信的,實在太渴望聽到家裡的消息了。拿到信后,我就躲到一個角落裡看。
她很積極地拿走了紙條,帶著一種很興奮的情緒走了。她離開我的視線后肯定會打開來看,但是,寫得那麼隱晦,我覺得很安心。
「有人想補充嗎?」西爾維亞問。
我感到心裏一沉,可能是剛才那些緊張感還沒消失吧。
克瑞斯又嘆了口氣:「她讓我要小心說話,然後就掙脫了我的懷抱,甩上了門。」
「少來這套。」我警告他,可他只是偷笑了一下,伸出了手。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馬上轉身。麥克森正從走廊的另一端小跑著過來。
有幾幅畫的作者我是知道的,比如凡·高、畢加索,也有我不知道的。還有一些我見過的建築照片,其中之一就是傳說中的白宮,相對我在歷史書上看到的照片和文字,這個皇宮從大小和奢華的程度來講都比不上它,真希望它還存在,我能去看看。
「噢,亞美利加!」他再次看著我,「他們總是在繞圈子。父親很會安撫顧問們,但是,要引導委員會往某個方向真是太難了。媽媽總是讓父親給教育系統多些支持,她認為受的教育越多,人們就越不可能成為罪犯,這點我倒是同意,可是,父親不同意。他反對削減一些無關痛癢的預算,用來補給教育這一項。這簡直是太讓人生氣了!而且,我又不是真正管事的,我的想法很容易被忽視。」麥克森把手肘支在自己膝蓋上,然後把下巴擱在手上,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看著他的臉色慢慢變得慘白,我突然發覺,自己並不想讓他難過。我需要換個角度,說點正面的。
這一題我不會,所以避開九_九_藏_書了她的視線,希望她不會叫到我。慶幸的是,艾美舉起了手回答:「沃利斯總統。」
我們以在大廳里上歷史課開始新的一周。嗯,其實更像歷史考試。大家所掌握的歷史知識都不太一樣,哪些是真實發生的,誰又記住了多少,都很難說。不像英文和數學我們有課本和練習題,媽媽以前只用口述的方式教我們歷史,因此,說起我們的歷史,我所知道的事情很難確定是歷史還是故事。
「對不起。」我輕輕地說。
「讓我看看。」西爾維亞邊說邊翻手裡的信,渾然不覺幾秒鐘之前這兒差點要打起來的氣氛,「丁妮女士?」她用眼神四處尋找她。
「現在應該好了。」他開玩笑地說。
他把我拉得很近,然後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我想往後退,可是麥克森的手臂把我牢牢地鎖住了:「你就用受不了的表情看著我吧。」他裝出一副受氣包的樣子,讓我不禁笑出聲來。
詹尼爾已經被送回家了。
「沒什麼,我很好。」我回答。麥克森鬆了一口氣,我真沒想到他竟會這麼緊張。
「你不覺得自己小看了他嗎?」克瑞斯反對,「你不覺得,麥克森想要一個有想法、有見地的人嗎?」
塞萊斯特仰起頭大笑:「麥克森能自己處理國家大事,他受的教育就是干這個的。而且,還有不同的人馬幫助他做決定,所以,他為什麼想讓別人來教他怎麼做呢?我如果是你,就會學著保持沉默,至少,沉默到他娶了你為止。」
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幸運。明天晚上,我們都會被加夫里爾拷問,而且完全不知道他會問什麼,我覺得自己肯定會出醜的。
西爾維亞驕傲地微笑:「正確。那是誰帶領了反抗俄羅斯的戰爭?」
我在禮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呼了一大口氣。
艾美加舉起了手,西爾維亞示意她說話:「在某種意義上說,我們跟他有相似之處,能有機會服務國家。他本來只是一名普通公民,卻把所有的錢財和智慧都貢獻了出來,他改變了一切。」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崇拜。
你親過他了嗎?
到了這個不得不直面問題的時刻,我才第一次想到,自己從沒問過為什麼我們的歷史如此含糊。國王為什麼要讓我們猜測?
我假裝要上洗手間,離開了房間,在走廊里四下張望,暫時沒人。我就站在那兒等著,直到有一個侍女端著一盤子茶具過來。
「外面……真的會發生這種事?人們真的常常那樣挨餓?」
西爾維亞點點頭:「接下去伊利亞建國。美國州和當時的盟友組成了統一戰線,而由於美利堅合眾國的名聲太敗壞,沒人想延用這個名字,遂以格雷戈里·伊利亞的名字命名。在他的領導下,新的王國成立了,他拯救了這個國家。」
「不,她才不是。」我喃喃自語,有幾個人聽到我的話都轉過頭來看我。那是真的啊,詹尼爾是除了我之外,唯一和麥克森約會過兩次的人。當然,我並沒有刻意在心裏數著。
「詹尼爾,親愛的。」麥克森招呼下一個向他走去的女孩。對於他那麼用力的討好,我不禁笑了出來。他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他說:「在我忘記之前要先問你,你今天下午有空嗎?」
她微笑:「是的,小姐。」
「亞美利加,我並非不知有些人生活艱苦,但偷東西……」
克瑞斯接著說:「她回來的時候是哭著的,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她要走了,是麥克森讓她走的。她這麼難受,我就擁抱了她一下,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可她說不能告訴我。我不明白為什麼,可能我們都不許說出被淘汰的原因吧。」
「麥克森,我……」
「啊,因為我一周都沒有時間找你,你生我的氣了,是不是?我不是故意忽略我們的友情的,亞美利加。」現在,他又變回了一本正經的麥克森。
「對,表面上,C國美國州和戰前沒什麼兩樣,實際上卻完全不同。C國人在幕後使用各種影響力,左右主要的政策方向,讓法規偏向於他們那邊。」西爾維亞在桌子之間慢慢地走動著,我覺得自己就像只被鷹盯上了的小老鼠,她越來越近。
在皇宮這段時間里,我只有在晚餐和《伊利亞首都報道》直播時才會看到他們在一起。他們都很注重隱私嗎?他們心裏是否不喜歡自己家裡來這麼多陌生的女孩?他們是否純粹因為血緣和責任感才留在這兒呢?對於這神秘的一家人,我不知道該怎麼想。
「對不起。」他喃喃說道,抬眼看了我一下。
麥克森有一秒鐘很驚訝,然後說:「動用蘇撻至塔敏斯的部隊去支援,不用往南到密斯頓了,去那兒沒用。看看我們能不能中途攔截他們吧。」
小梅的信第二頁基本上沒寫什麼,我就把這頁的空白處撕下來。其他女孩還沉醉在
九_九_藏_書家書里,還有一些在互相分享新消息。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后,我停在女士空間的訪客記錄前,拿起了上面的筆。
「不是,我沒生氣,我只是解釋一下。你看起來很忙的樣子,回去工作吧,等你有時間我們再見。」他還握著我的手腕。
我走到走廊的另一頭,站在一幅皇家畫像前。這張作品看來有些年月了,在畫中麥克森比他母親還矮,現在,他已經比她高很多了。
「非常好。」攝影師說,「我們在沙發上也來幾張?」
「真的是那樣的嗎?」他問。
「第三次世界大戰時,誰是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西爾維亞提問。
「是的,經常發生。我知道,在很多家庭里,人們常常需要把自己那份食物留給孩子們或弟弟妹妹們。我認識一個小男孩,因為偷了一點食物,被罰在市中心廣場受鞭刑。有些時候,當你絕望了,你就會做出瘋狂的事情。」
「你啊。」我微笑著說,「看到你這麼厭煩工作,挺可愛的,這些會議有什麼不好呢?」
親他?我們才剛認識,而且,麥克森也沒有理由要吻我。
我想了想,我們了解的事情好像都不一樣,對真相也只是各種猜測。為什麼不給我們歷史書呢?
「一個男孩?多大?」
「你有沒有」——他清了清嗓子,「你有沒有那樣過?餓肚子?」
在離開的路上,他拉緊了領帶。
「必然的。」塞萊斯特面帶微笑地說,「麥克森可以選擇一個第二等級時,又怎會選一個第三等級的獃子呢?」
我感覺好像第一次見到他。
大家都四面張望,想從彼此的臉上看出誰是那個人,大概心裏想著要把她也一起踢走。我緊張地看了瑪莉一眼,她馬上跳起來說話。
克瑞斯舉起手來回答:「因為俄羅斯的目標明顯不限於C國美國州,北美全境的人都聯合起來抵抗此次入侵,而當時C國也在攻打想搶他們地盤的俄羅斯,所以就變得容易了。」
「不用緊張。」麥克森輕輕地說。
嗯,相對於你這種等級才聘得起的那些高級輔導員,第六和第七等級的教育系統是很差勁的,我想,要是能給他們提供更好的師資,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那第八等級怎麼辦?難道他們不才是主要的犯罪高發人群嗎?他們得不到任何教育。我覺得,他們要是能感覺到自己擁有些什麼,任何東西都好,可能就可以鼓勵他們走正途。
「麥克森,這隻會讓你更難受。」
西爾維亞搖搖頭:「親愛的姑娘們,歷史並不是要學習的,而是你們應該掌握的常識。」
「晚飯時再見。」
拍了一半后,我感覺好多了。我在麥克森身邊盡最大努力坐得優雅,他卻時不時戳我一下,撓我痒痒,讓我的微笑慢慢變成了大笑。我只能希望攝影師拍到的是我的臉變形前的一刻,不然的話,就大事不好了。
「這點太對了。」西爾維亞說,「而且,和他一樣,你們其中一位會成為皇族。對格雷戈里·伊利亞來說,他的家庭和皇族聯姻后,他就成為國王;對你們來說,就是嫁給他們這一脈皇族。」西爾維亞說著自己都感動了,所以杜斯迪舉手時,過了片刻她才反應過來。
沒有人回答。
親愛的亞美利加:
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在詹尼爾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也很好奇麥克森今晚是否還有約會,我真的好想見見他。
「而且……」我頓了一下,不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對一個從來都飯來張口的男孩來說,會不會過於刺|激,「你挨過餓嗎,麥克森?不是因為沒準備好不能去吃飯,而是真的沒飯吃。如果真的沒有食物了,你爸爸媽媽也沒有,而你又清楚,別人一天的收入是你一輩子都掙不到的……你會怎麼做?如果家人都要依靠你,為了所愛的人,有什麼是你不能做的?」
「沒人跟我提過這一點啊。」艾美回應,其他幾個人也都認同地搖了搖頭。
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但是,媽媽要我去畫畫了。快找時間給我寫封真正的信,一封很長的信!要很多很多細節!
我們都看著西爾維亞,想拿到她手上的信。來皇宮已經兩周了,除了到達后第二天曾聽到家裡的消息之外,這是我們第一次拿到家裡來的信。
我嘆了口氣。有些女孩在附近走動,吃著健康小食,聊著天。但絕大部分人,包括我自己,都圍在大廳里臨時搭起的攝影棚里。巨大的金色掛毯掛在一面牆上,拖及地面,讓我想起爸爸在家裡用的大幕布。在它前面,一邊是一個小沙發,另一邊是個柱子。正中間是伊利亞國徽,為這件滑稽的事添了一點愛國色彩。每個候選人都要走到布景前拍照,圍觀的人很多都在低聲議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輪到她們時會怎麼弄。
她轉https://read.99csw•com向麥克森,把一隻手放在他胸膛上,側著頭,露出專業的微笑。她看起來很清楚如何最有效地利用現場的燈光,而且還讓麥克森挪了挪,又或堅持要換一個姿勢。有些女孩拍的時候一點都不著急(尤其是那些還沒有和麥克森單獨約會過的),塞萊斯特卻選擇表現她有效率的一面。
麥克森抬起了頭:「你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里全是質疑的意味。也無可厚非,這是一個他花了很多力氣推進的事情,而我卻輕易地推翻了它。我想改變說法。
「你們都知道,她和麥克森去打獵了。」她邊說邊揮著手,好像要理清頭緒。詹尼爾的約會大家是知道的,昨天拍攝結束后,她可是跟所有願意聽的人都講了一遍。
這次,很多隻手都舉了起來。「俄羅斯。」有人沒被點名就把答案說了出來。西爾維亞四下找犯規的人,卻找不到聲音來源。
麥克森緩緩地點了點頭,看起來是把這個信息在腦海里歸檔了:「我父親怎麼說?」
「我很抱歉。往好的方向看,未來你會更有影響力。」我拍拍他的背,想鼓勵他。
比賽還順利嗎?你是不是已經交到很多朋友了呢?你跟離開了的女孩說過話嗎?現在媽媽總是說,你要是輸了也沒什麼,走了的女孩子中,有一半回家后都已經和市長的兒子或名人訂婚了。她說,如果麥克森不要你,會有人要你的。傑拉德希望你能嫁一個籃球運動員,別嫁給無聊老土的王子。但是,我不在乎他們說什麼。麥克森是這麼的帥氣!
閃光燈再次亮起,捕捉著麥克森和納塔莉的笑容。
「過去幾周給我家的支票已經幫助很大了,家裡很懂得管理金錢,我相信他們已經把錢存好,夠我們用好長一段時間了。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麥克森。」我再次對他微笑,可是,他的表情依然沒變。
我的頭腦不由自主地轉著,想找一個能和他說上話的辦法,同時,眼睛盯著手中的信紙。
這次的淘汰對我們來說太難以理解了,因為這是第一次在沒有觸犯任何規矩的情況下,單有一個人被送走了。她肯定做錯了些什麼,所以我們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需要你的保護和照顧,如果真的到了完全沒得吃的那一刻,在漆黑的夜裡,你聽著她飢餓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根本無法入睡……」
當爸爸讓我保守秘密,我毫不猶豫就做了。而且,我還真挺喜歡看那本書的,至少還是有值得看的地方。那本書有很多地方都被撕掉了,書邊還有燒過的痕迹。在那本書上,我知道了以前白宮的樣子,還有以前的節日都是怎樣的。
我握緊了拳頭,心裏在盤算,動手打她究竟值不值得。這是她的陰謀吧?但在我做出反應之前,西爾維亞推門沖了進來。
「還在呢。」我舉起手說,「如果你們都覺得自己了解他的想法,那你錯了。」
他的手本來放在沙發上,在我的手邊,現在,他的手指輕輕掠過了我的手。我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一下。
「或許吧。」他嚴肅地點點頭,「但我現在才明白,我究竟有多不了解自己的國家。」
我打起精神,再次面向攝影機露出害羞的微笑。在最後這幾張照片的拍攝中,麥克森緊緊握著我的手,我也回應以用力的緊握。那一刻,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種真實而深厚的聯繫。
「哈嘍,親愛的。」他稱讚道。
「告訴我真相。」他的嘴抿成一條直線。
「聽她說的可不是這樣。」克瑞斯反駁。
「在這個皇宮裡的某個地方,有一個女人會成為你的妻子。」
巴列艾補充道:「C國人入侵導致了幾個國家,尤其是歐洲的國家,互相聯合起來結成盟友。」
「你只是想見我?」他看起來又驚訝又喜悅。
我愛你!我們都愛你。
「呃,如果這是她要走的理由,就不公平了,麥克森不是說過,這個房間中有人在第一次見他時就已經罵過他了嗎?」塞萊斯特抱怨道。
攝影機在那一刻亮起了閃光燈,拍到我們同時在笑。
「當然,我明白。」
我和幾個人都舉起了手:「珍娜?」西爾維亞挑了一個。
巴列艾走到塞萊斯特的身邊:「他不會娶你們的。」
「謝謝你。請下一位。」攝影師接著叫。
「納塔莉,下巴再低一點點,好,就這樣。」攝影師又拍了一張,閃光燈再一次照亮了整個房間,「我覺得可以了。下一位是誰?」他問。
他一臉沉重地點了下頭:「還好,只不過,那些死傷者……」
這兒的走廊引人入勝,每一條都比我家裡華麗。有牆紙、鍍金的鏡子,還有很多巨大的花瓶,裏面插著美麗的鮮花。地毯奢華,窗戶擦得發亮,牆上掛著的油畫也那麼美。
瑪莉轉頭來悄悄跟我說:「很顯然https://read•99csw.com我們不知道啊。」她對自己的玩笑露出了微笑,又轉回去看西爾維亞了。
「閉上眼睛,麥克森。」
「我們家曾經很難,很多時候,如果我們必須得做選擇的話,情願把錢都用來買食物,而不是買電。有一年聖誕節最慘,天氣非常冷,我們在屋裡都得穿好多層衣服,看得見自己口中呼出來的白氣。而小梅不明白我們為什麼不能交換禮物。而且,我們家吃飯是從來不會有剩餘,總會有人想多吃一點。」
他咯咯地笑,然後恢復嚴肅。
「她肯定做了非常不好的事。」艾米堅持這麼說。
「沒錯。」西爾維亞回應,「可是,C國美國州當時卻沒有這樣的盟友,所以他們花了五年時間才重新準備好,這已經很不容易了,更別說同時去拉攏盟友了。」她做了一個疲憊的表情,表達當時的困難有多大,「C國美國州想要反抗C國,可是,他們當然還得防備另一個敵人的入侵。那麼,當時是哪個國家想侵佔C國美國州呢?」
「不要再說了!」麥克森猛地站了起來。他走到走廊的另一頭,站在那兒,背對著我。
要是能聽到你的聲音就好了,我很想念你在家裡唱歌的時刻。媽媽在家不唱歌的,你走了之後,家裡好安靜。你能夠在節目中向我揮揮手嗎?
「那沒有寫在規則里,對么?」杜斯迪問。
「謝天謝地!收到你的紙條時,我還以為你生病或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呢。」
我們都沉默了片刻,都在思考。「她一定污辱了他。」愛蓮娜說。
「麻煩看鏡頭。」攝影師喊我們。我抬頭看見的不僅有攝影師,還有一雙雙瞪著我們的眼睛,神經頓時緊繃起來。
「亞美利加?」
在很短的時間內,她就拍好了,攝影師叫了下一位。在離開前塞萊斯特還使勁摸麥克森的手臂,我只顧著看她,都不知道是輪到自己了,後來是一個侍女輕聲提醒的我。
他沒有穿西裝外套,白襯衫兩邊的袖子都是捲起來的,脖子上的藍領帶鬆開了,還有平常往後梳好的頭髮,現在有點凌亂。跟昨天穿著制服的他反差特別大,現在他看起來有點孩子氣,更真實了。
「那她後來說什麼了?」塞萊斯特催促她。
我愣在那裡。麥克森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腕。
「老天哪,當時你說你是為了食物才想留下,並不是開玩笑的,是嗎?」他搖著頭問我。
小梅
麥克森走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
杜斯迪拉著克瑞斯的手臂:「她是怎麼說的來著?」
「殿下,就是他讓我來問您的看法。」
「女士們,信來了!」她大喊,房間里的緊張氣氛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喂!」杜斯迪喊了出來,「麥克森不在乎等級。」
「閉上眼!」
「當然可以,小姐!」
他點了點頭,卻依然著盯著牆看。片刻之後,他終於轉回身來,眼光尋找著我的眼睛,眼神透露的儘是悲傷和疑問。
「密斯頓的什麼地方?」
「C國美國州。」
塞萊斯特從旁邊過去。在攝影師準備好拍下一輪前,一群侍女圍繞在她身邊。納塔莉還在麥克森身邊,說了句什麼,腳跟俏皮地翹了起來。他輕聲回應,然後她咯咯笑著走開了。
「嗯,為什麼這些都沒有寫在書上呢?我們沒辦法學習到啊。」她的聲音中有一絲不滿。
我敢肯定,他一定有全宇宙最好的接吻技術。我想,對一個王子來說,肯定是這樣的!
女孩向我行了個屈膝禮:「你好,小姐?」
「我知道,我也這麼跟自己說。可是,如果他們現在就肯聽我說,改變現在就能發生。太讓人懊惱了!」他低著頭衝著地毯說,我有點兒聽不清楚。
所以,現在我們全都穿著奶白色的低腰裹肩禮服,肩上斜掛一條厚重的紅色肩帶,輪流跟麥克森合影。這些照片會刊登在同一本雜誌上,而雜誌的人會選出他們認為好的那些。對於這種安排,我感到有點不舒服,這隻能證實麥克森不過是在找一張漂亮的面孔,這正是我從一開始就反感的地方。認識他后,我很確認他不是這樣想的,可是人們卻把他想成這樣,這讓我很不高興。
我在撕下來的紙上快速地寫下:殿下:任何時候。拉耳朵。
「那是她和麥克森的第二次約會,是唯一一個有第二次的人。」巴列艾說。
「可能吧。」接下去我還是緊張了一會兒,攝影師說著各種指示,麥克森從緊抱的姿勢換成離得稍為遠點兒的,又把我轉過去背對著他的胸膛。
昨天的歷史課之後,他們跟我們說,這次拍攝完全是為了娛樂大眾,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有本雜誌登了一篇評論,寫到王菲應該是什麼樣子,可惜我沒有機會拜讀。艾美加和其他幾個人看了九-九-藏-書,根據她的說法,評論認為麥克森要找一個表現優雅,而且跟他合照要好看的人,還有,她印在郵票上也得好看。
「看,」麥克森說,「也不是那麼難嘛。」
她微笑:「錢。美國人欠他們太多債務了,又還不起。」
「這個女孩,想象她很依賴你,她需要你珍愛她。讓她覺得選菲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就好比,就算你是被推出門去挨家挨戶地尋找,最後還是會選上她一樣,她一定是你無論如何都會愛上的那一個。」
我知道我們本來應該繼續拍照,但麥克森現在心不在焉。
男人站起來鞠躬:「好的,殿下。」就像他突然到來一樣,又馬上不見了。
我用眼角掃到有人向我們揮手,片刻后,麥克森也留意到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那邊,明顯在示意要和王子說話。麥克森點頭讓他說,他卻猶豫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麥克森,示意我在場。
「真的,麥克森,我們最近已經好很多了,我……」但我沒能說完想說的話。
什麼事?
「噢,這就是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的女孩。」塞萊斯特假裝很得意地說。
「意料之中。」這個鬼玩意兒實在太重了,我每走一步都覺得它在往下滑。
高跟鞋走在大理石上的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這提醒我,我們並不是在獨處,但我卻想留在這兒。他最後又捏了捏我的手,便放開了。我往外走時,心裏想著幾件事:麥克森如此信任我,讓我知道了這個秘密;還有,剛才有一刻我感覺現場只有我們倆。然後,我又想到了反叛分子,還有,國王通常都會急於下定論,所以有些事情不太對,可是,我不能跟任何人提。
「你是要把手上的東西送去給王子嗎?」
「嗯,不要這麼氣餒,你媽媽的方向是對的,但單純改變教育也不會帶來真正的改變。」
「或許我們該先停一停。」我建議。
現在,我能夠看到一點麥克森的世界了,但還是那麼難以想象。他們怎能夠不聽未來君主的意見呢?
麥克森和我站起來時,他依然沒有鬆開我的手:「請不要透露任何信息,保密很重要。」
「麻煩你?」我輕輕地叫她,在這種空曠的走廊里,聲音傳得很遠。
「嗯,為了什麼呢?」他還是皺著眉頭看我,就像在檢查我身上有沒有受傷一樣。
「對,」她有點不高興地說,「俄羅斯在兩個戰場上都想擴張,可是都慘痛地失敗了。這次失敗卻讓C國美國州得到一次反擊的機會,為什麼呢?」
我也開玩笑:「這個時候,他們就應該把你和水晶吊燈掛在一起。」我戳了下他胸膛上閃閃發亮的勳章。他身上的制服有點像警衛的制服,當然要精緻很多,肩上有很多金色的裝飾,后腰還掛著一把劍。的確有點誇張。
「你還好嗎?」我問。
克瑞斯的房間就在詹尼爾的對面,曾看到詹尼爾回來,是她被送走前最後見到的一個人。克瑞斯嘆了口氣,她這已經是第三次重複這個故事了。
塞萊斯特神采飛揚地走到麥克森身邊,跟他耳語了些什麼。接下來,麥克森仰起頭來大笑,點頭認同她說的秘密。看著他們這樣子感覺好奇怪,一個跟我處得來的人,怎麼也能跟她做同樣的事呢?
「他當然在乎了。」塞萊斯特用一種好像是在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回答她,「不然你以為,第四等級以下的為什麼全都不見了呢?」
「很好,塞萊斯特。」西爾維亞給了她一個讚許的微笑。塞萊斯特是怎麼把她搞定的,這真是太讓人沮喪了,「當美利堅合眾國償還不起巨額債務時,C國人便入侵了。不幸的是,此舉並沒有讓他們拿回錢,因為美國早就破產了,倒是讓他們得到了美國的勞動力。當C國人掌權后,他們把美國的名字改成什麼了?」
巴列艾咂咂嘴:「拜託,那他們的約會得多無聊才會聊到政治啊。這兒的人當中,有人跟麥克森聊過任何有關治理國家的話題嗎?」
他臉上浮起了微笑,好像很有希望似的。可是,上翹的嘴角很快就拉下來了。
我實在等不及周五的來臨了,無法相信你能夠跟加夫里爾·法德對話!你真是太幸運了。
我輕輕晃了晃頭,讓自己集中注意力,提起裙擺往麥克森的方向走去。他的目光從塞萊斯特轉到我身上時,他顯得更神采奕奕,這可能是我的幻覺吧。
「殿下,反叛分子襲擊了密斯頓。」他說。麥克森嘆了口氣,疲憊地低下了頭,「他們燒了一片農田,殺了十來個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前,在那一次襲擊中我們談到過我的侍女,那時我們承認了相互之間有巨大的落差。今天這個話題就更有分歧了,我能感覺到他想避開這個話題。
「九歲。」想起傑米那小小的背上一道道的疤痕,我的呼吸都在顫抖。麥克森摸了摸自己的背,就像他也感到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