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詭洞
「小姨,你怎麼在這裏?」小蘿莉眨著眼睛問。
「還能怎麼解釋,就像以前那樣說的。可平時挺乖巧的妞妞這次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就是不聽,嚷嚷著要去找爸爸。不知為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巴掌就打了下去!」時女士摸著自己的右手,雖然只是輕輕的一巴掌,可是心臟卻痛苦得彷彿已經被撕裂了。
那是妞妞的小圍巾。
跑了快足足五分鐘,時悅穎才在不遠處看到了妞妞的身影。只見妞妞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發獃,眼睛也眨也不眨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自己的丈夫,也已經死了有三年了。總以為沒他的日子,時間會過得很慢。但其實時間還是以相同的速度在流逝著,不斷的流失。改變的只不過是她再也不會愛上別的人罷了。
「這鬼地方該不會有什麼有害氣體吧,不然怎麼走起來這麼艱難!」時悅穎心裏「咯噔」了一聲,擔心自己的外甥女已經被有害氣體弄暈了過去。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入口已經消失在墨色中,除了腳底下每隔一段就會畫上的指向標識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表明她的存在。
時悅穎害怕了,「妞妞,妞妞,你到底在哪。小姨喊你呢,你聽到了就回一聲。」
看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天空中那輪扭捏的月亮隱藏在薄薄的雲層后,淋下的光芒令人有些不舒服。
黑暗像是張可怕的嘴,將她吞噬得乾乾淨淨。時悅穎哆嗦了一下,不知為何,她感覺黑暗中有無數只陰森森的眼睛正在窺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女孩連忙掏出手機,不多時,一束潔白的光從手機的LED熒幕上射了出來,劃破了黑暗。
時悅穎打了個寒顫,她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附近的地面,確實有小孩走過的腳印。當下也不敢再浪費時間,低頭趴在地上,緩緩爬進洞穴中。
在許多人面前,時悅穎都是強大的。她的美麗、溫柔、驕傲。在公司里有強大的氣場,在家中又能做一席可口的飯菜。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幾乎和她的姐姐時女士一樣,是完美的代名詞。
洞穴的坡度並不陡,一直以二十多度傾斜向下。還算嬌小的時悅穎爬起來倒也輕鬆。潔白的手撐著身體,她一點一點的往前爬。沒爬多遠,光線就全部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黑暗,無邊無盡的黑暗。
洞穴的泥土表層開始斑駁,露出了一塊塊結實的水泥。女孩在水泥上摸了一把,頓時驚叫一聲,立刻將手縮了回來。
「嗯,陰森得很。」小蘿莉贊成道。
每當這個時候,時悅穎都會走到碩大別墅二樓的一個小房間中,那是一個小靈堂,靈堂中有兩張供桌,一左一右的靠牆擺放著。
只看了一眼,時悅穎就感到腦袋似乎被鈍器打了一下,險些嚇得暈過去。
可是沒等時悅穎眨眼,罈子底部居然飄起一團怪怪的物體。那是一具嬰兒屍體,一具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表皮都已潰爛的嬰孩。看樣子是被人從子宮裡挖出來,跑進酒罈中。
「我猜你的密道可能在這地方,就進來咯。」時悅穎揉了揉外甥女的腦袋:「算了,其他事情回去再說。我們先離開吧,這地方怪可怕的。」
妞妞正正前方有一個坑,一個不算太深的坑。坑大約只有五十公分寬,周圍的土都是新挖出來的,一張破舊的小鐵皮被扔在不遠處。
時女士到過周雨家后,就顯得有些九*九*藏*書古怪。聽完時悅穎提及的詭異洞穴,表情就更怪異了。難道,她知道什麼?
姐姐和妞妞的爭吵沒玩,時悅穎感覺,她煩躁的要命。但是唯獨那一天,她老是感到自己的空虛感和平時不一樣,甚至稱得上有些怪異。彷彿心底深處有一團冰冷在腹部亂竄,快要將細胞組織全部凍結般,渾身都不舒服。
她抬頭四處看了看:「一進來就迷路了,小姨,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女孩蹲下來抓了一把泥土,突然兀自笑了起來。如果夜不語在這裏的話,大概會將地上的泥土湊到鼻子前聞聞吧。他那人做什麼事情都很謹慎。才和他在一起沒多長時間,自己的許多小習慣就被他改變了。
時悅穎考慮自己是不是該先退出去,然後報警。手上的光線猛的掃過一個角落,女孩頓時愣住。
洞穴沒有盡頭似的,不斷往下延伸。女孩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在地下五十公尺左右的底層了。可奇怪的是,這麼深的的洞穴本應該形成地下河,洞穴卻越往裡邊走越乾燥。沒多久,時悅穎終於確定了,這洞穴絕對不是天然產物,而是人造的。且建造的時間有些久遠,起碼有五十年以上。
她連忙跑到監控室,讓值班人員查看社區內的監視系統。只見螢幕中,十幾分鐘前,妞妞朝著別墅的西邊走入,正溜達到一顆桂花樹下時,人突然就消失無蹤。
其實時悅穎心裏隱隱有個猜測。以自己撿來的丈夫那麼厲害的頭腦,或許,並沒有死掉吧。只是因為某些原因,用一具屍體瞞過了她。
隱約中,女孩甚至聽到一聲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慘叫。
時悅穎發現,越是往前走,洞穴頂端越高。
無比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女孩緊緊包裹住。
時悅穎找了大約十多分鐘,終於在離桂花樹不遠的一叢竹子后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穴。洞穴很小,只能容下十歲以下的孩子低頭走入。
兩側的梧桐樹也因為寒冷,樹葉早已經掉光。光溜溜的樹榦拚命的往天空伸展,彷彿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怪手。看得人不寒而慄。
黑暗彷彿一把刀,以黑夜當做砧板,一點一點的切割著時悅穎的意志力。洞穴仍舊是以十多度的角度傾斜向下,又走了十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洞穴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偌大的漆黑空間。
是妞妞!
自己有時真的覺得,時家,是不是真的被什麼東西詛咒了。
「你打了妞妞!」時悅穎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但隨即又低了下去。時家的女人總是過得很苦,姐姐是,自己也是。自己的奶奶、母親、姑嬸沒有一個能夠善終。總是會剋死丈夫后孤零零的一個人死去。
難道,這裏隱藏著妞妞發現的秘密通道?
每個骷髏頭的森白眼眶裡都有亮點綠光。這些綠光飛到空中,交匯在一起,朝天空飛去。
希臘神話中,阿基里斯是凡人佩琉斯和美貌仙女忒提斯的寶貝兒子。忒提斯為了讓兒子練成「金鐘罩」,在他剛出生時就將其倒提著浸入冥河中,遺憾的是,被母親捏住的腳後跟卻不慎露在水外,全身留下了唯一一處「死穴」。後來,太陽神阿波羅引導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射出的箭,射中阿基里斯的腳踝,將他殺死。後人常以「阿基里斯之腱」比喻這樣一個道理:即使是再強大的英雄,也有致命的死穴或軟肋。
「你read•99csw.com跟她怎麼說?」時悅穎的眼皮抽了抽。
時女士失魂落魄的點點頭,出了別墅大門后,跌跌撞撞的一邊大喊妞妞的名字,一邊朝左邊找去。
一如三年中許多次那樣,女孩走進靈堂,坐在靈位前,看著夜不語的照片發獃。
而且挖出了一個難以想象的東西。
女孩看著這緊貼在地表的洞穴,只覺得洞中有陣陣涼氣不斷的往外冒。涼氣陰冷無比,穿著厚厚羽絨衣的時悅穎被冷氣撲在臉上,感覺皮膚都縮了一下,刺骨得很。
這麼大的地方,該怎麼找妞妞呢?隨著螢火蟲消失殆盡洞穴中的黑暗也好像變得正常起來,手機的光照的更遠了。
時悅穎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腿移動時,揚起了一陣陣的塵埃。塵埃堵住鼻腔,女孩咳嗽了幾聲,又退了回去。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女孩什麼都不想做,不想看電影,不想看小說,甚至不想吃飯睡覺。滿腦子的,只剩下煩躁。
江陵今年的冬天雖然有些冷,但也沒到現在這種程度。時悅穎有些奇怪,這老建築怎麼會出現在別墅區下方?
看著月光,時悅穎突然冒起了一絲寒意,全身更加不舒服起來。她總覺得,今晚會發生可怕的事。
那個男人寧願製造一個謊言都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時悅穎都覺得她挺悲哀的,自己愛的人,或許並不愛她。自始至終都不愛她。而自己的眼裡,卻早已經容不下別的男人了。
女孩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前段時間妞妞很興奮的跑來告訴她:「小姨,小姨。我找到了一條秘密通道哦,可以悄悄的溜出家。」
妞妞就是從這裏溜出去的?太危險了吧!
「該死!」時悅穎往後躲了躲,但是那兩團光速度實在太快了,眨眼間就衝到女孩的眼前,在她白皙的瓜子臉上撞了一下。
無數的鬼火一閃一滅,在地上顯露出來。在這片黑暗惡臭的空間里,散發著令人顫慄的詭異。
簡直是不可思議。知道了下邊有這種東西,這別墅,都不敢再繼續住下去了。
時悅穎嘆了口氣,沒有再啰嗦什麼,拉著姐姐的手跑了出去:「姐姐,別墅外邊只有兩條路,你往左邊找,我找右邊。」
女孩只得在洞穴附近的地上畫個箭頭符號標識方向,走入這龐大的茫茫黑暗裡。
或許,真的是錯覺吧!
時悅穎看到姐姐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的樹葉之後,這才踏上了右側的小路。這個別墅在江陵市算很高級的住宅區,治安很好。別墅區也不算小,妞妞就算是亂跑,一時間也跑不出去。何況大門口的保安也不會放任一個小女孩獨自外出。
就在這時,姐姐時女士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驚慌失措的喊道:「悅穎,不好了,妞妞不見了!」
「對不起。」從小就懂事的妞妞知道自己給小姨添麻煩了,連忙不好意思的賣乖,「我就是想出去溜溜,結果捷徑突然找不到了,最後跑到這裏。」
她拚命的拿著手裡的LED燈照向那兩團綠光,綠光彷彿被刺|激了,加速沖向她。
時女士艱難的點了點頭,看了空蕩蕩的左側靈位一眼,眼淚不由得流了出來:「妞妞說學校里的同學都有爸爸,可她卻沒有。她小心翼翼的問我爸爸在哪裡!」
我視線瞟過這個豐|滿漂亮的女人,眼神閃爍了幾下,終究沒有開口詢問。
「我,我……」時女士欲言又止。九*九*藏*書
妞妞說洞穴能夠通往外頭。可是,怎麼走了這麼久了,還是在一直向下延伸呢?難道自己走錯了,這裏根本就不是妞妞提到的密道?
一個活人肯定不會突然消失,那麼妞妞去了哪裡?
妞妞的手髒兮兮的,滿是臭哄哄的泥土。鐵皮上也沾滿了土,這個坑顯然是妞妞挖的。
時悅穎沒好氣的說:「廢話,還不是為了來找你。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這個位於自家別墅下方的洞穴,似乎,並不是天然形成的。
家鄉人罵時家女人有克夫命,將時家女人趕出了故鄉。
就在女孩一籌莫展,對找到外甥女完全摸不著頭緒,準備回去報警,讓警方組織人力全面搜索時。突然,右側遠處傳來了一聲幼|女的尖叫。
水泥刺骨得很,指尖一接觸到,就彷彿被尖銳的牙齒咬了口似的疼。這鬼地方,至少也有零下十幾度了吧,不然怎麼可能將水泥變得這麼凍人?
但是,哪有什麼防空洞會挖幾十公尺深?
坑裡,有一個大約二十公分高的酒罐子,玻璃酒罐子。酒罐子盛滿了褐色的液體。時悅穎的手機光芒正好落在酒罐子的表面。玻璃面頓時反射出一圈光暈。裡邊的液體渾濁不堪,什麼都看不到。
如果真知道某些重要的事情,為什麼嘴巴緊閉不願意說出來,難道她不想救自己的女兒嗎?奇了怪了,還是說,其中的內情,有些是我沒有搞明白的?
眾所周知,螢火蟲喜歡棲於潮濕溫暖草木繁盛的地方。時悅穎眼巴巴的看著數萬隻螢火蟲飛走再也看不到蹤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那震撼人心的場面簡直難以描述。女孩感覺周圍的惡臭似乎又濃烈了些。
時悅穎的雙腳發軟,頭皮發麻。入眼處,綠光將地面照亮,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頭蓋骨,根本說不清有多少個。
女孩這才發現,自己所謂的鬼火,居然是螢火蟲。大量的螢火蟲!
只見指尖有一坨油綠的粘狀物上散發出來的。時悅穎甩了幾下甩不掉,連忙掏出紙巾將手和臉擦乾淨。
「妞妞,妞妞,你在哪?」時悅穎張口大聲喊道。
空蕩蕩的迴音隨著喊聲傳遞向遠方,然後如同落入池塘的小石子般,無影無蹤。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數十萬團鬼火閃耀著森綠的光,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從地面飛起。那些微弱的光每一團都不起眼,但是數萬團加起來,倒是將這灰暗無光的世界照亮了。
時悅穎精神一振,立刻朝聲音來源的方向一邊喊一邊跑:「妞妞,是你嗎?」
黑暗,無盡的黑暗。這裏的黑暗不同於沒有任何星星月亮的夜晚。彷彿黑洞似的,甚至就連空氣里都帶著粘性,往前走猶如陷入了蜂蜜中,很費力氣。
籍著手機的光芒,時悅穎加快了速度,不停的往前爬。大約爬了幾分鐘,洞穴的頂端變高,終於可以勉強站了起來。
大量的資訊在腦中亂成一團,弄得時悅穎頭暈腦脹。她本能的覺得這地方有些恐怖,還是儘快離開才行。
慘叫聲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野獸被槍打中受傷迅速逃離般。恍如錯覺。
時悅穎被嚇了一跳。她焦急的跑到妞妞消失的地方四處瞧。桂花樹大約有十多年的樹齡,足足有四公尺高,就算是冬天也枝繁葉茂,生命力旺盛。她繞著樹走了兩圈后,皺了皺眉。
這地方有些古怪,而且大的出奇。女孩向上方瞭望,手裡的燈光射https://read.99csw.com過去,卻看不到頂。這個黑色空間,似乎就連光都能吞噬掉。
女孩不斷的往前深入,突然腳底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鞋底發出了脆化的塑膠折斷聲。時悅穎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有個防毒面具般的物體。等她蹲下去看清楚了,嚇得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妞妞的性格時悅穎清楚得很,堅強、善解人意。但也因為從小就沒有父親的緣故,固執得很。被姐姐打了一巴掌后,肯定是跑出去了。但是她到底透過什麼方法出去的?
許多臭味,都近在咫尺。
我不由得謹慎起來。
女孩籍著手機微弱的光芒打量四周,突然輕顫了一下。心底深處冒出了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紅色的圍巾躺在不遠處的地上,安安靜靜的躺著。冰冷刺骨的風從洞穴深處吹拂過來,吹動了圍巾上的幾撮白色貂毛。
時悅穎又試著搖了搖妞妞的身體,小蘿莉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她大大的眼睛像是失了魂,視線死死的黏滯在酒罈上。時悅穎連忙用紅色圍巾將酒罈遮住,妞妞這才如同夢遊醒來般,回過神來。
女孩感覺自己就快要凍僵了,不由得更加擔心自己的外甥女。
時家的女人,活著真是不容易呢。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出去,時悅穎怕妞妞想起來害怕,沒有再提及洞里的事情,也沒跟姐姐時女士說。本以為那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可今天居然發生了妞妞跑進畫里的怪事。想來想去,女孩都覺得恐怕兩者之間有些關聯。
在黑暗中不斷往前沖的時悅穎感覺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自己總算是找到外甥女了。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時悅穎猶豫起來,她用手機光芒四處掃射了一下。洞穴里不但冷,還散發著一股無法描述的惡臭。臭味雖然很淡,但卻令人非常不舒服。地上的泥土有些濕潤,應該是被雨水浸泡過。
洞穴深處傳來了許多回聲,震耳欲聾。但所有的回聲都是時悅穎的聲音,沒有妞妞的聲音。
發獃了不知多久,時悅穎才取出幾根香,點燃,看著裊裊上升的白煙繼續發獃。
「妞妞,你在哪兒?」時悅穎試探著又喊了一聲。她早已經明白,這裏肯定不是妞妞提到的密道。這鬼地方,或許是幾十年前二戰時期的防空洞。
時悅穎又用力了些,想要將外甥女拉起來。可是她的力氣也不算小,卻絲毫沒有將小蘿莉拉動。甚至就連小蘿莉瘦弱的肩膀都沒有移動半分。
而右邊的靈位是屬於時悅穎的丈夫,夜不語的。
「妞妞,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時悅穎遲疑的縮回手,她繞過妞妞的背,想要看看外甥女到底在看什麼,居然看的這麼入神。
因為她看到,洞穴的高度和寬度間隔越來越大了。而四周的空氣,越發的惡臭渾濁,污穢不堪。
一棟明顯是五十多年前的老地下建築,一個遍地都是骷髏頭的地底空間,沒想到妞妞還挖出了泡在酒罈里的嬰兒屍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偌大的地方,妞妞究竟是怎麼準確的找到酒罈的位置,還把她給挖出來?
時悅穎順著梧桐小道來到警衛室,詢問了一下。驚訝的發現妞妞居然沒有出門,怪了,妞妞到底去了哪裡?
妞妞果然在裏面!
但是沒人知道,時悅穎其實也很脆弱的。就如阿基里斯之腱般,再完美的人,也有掲下面具的時候。
「哇!」時悅穎被嚇了一跳,心臟都快要麻痹了。骷髏眼https://read.99csw.com眶中的綠光閃過後,接著繞著女孩不停的飄動。女孩哇哇大叫,恐懼的不斷往後退。
不知何時,時女士也走了過來。她顯然聽見時悅穎的話,頓時更加失魂落魄。
由於位於竹子下方,竹子的根部堅韌的將洞穴的頂端給牢牢抓住,一時間洞穴倒是沒有塌方的可能。
每次路過這兩排梧桐樹,時悅穎都會想起三年前自己和夜不語初識時的事情,她心裏總會苦澀的笑。夜不語已經不在了,因為《沉溺池》1事件為救自己一家人而死。
聰明的女孩立刻猜出了些東西:「妞妞又提到了姐夫吧?」
那有如塗抹著墨水的空間就連手機的光線也無法割開。光照不出多遠就消失了,根本看不到盡頭在哪裡。
妞妞依舊在發獃,似乎沒有聽清楚她說的話。
時悅穎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這小傢伙怎麼跑進這麼危險的地方來了!一定要快將她帶出去。想著,女孩又加快了些速度。
時悅穎將柔嫩的雙手湊到嘴邊哈了口幾氣取暖,這裏太冷了。就算穿了羽絨衣,外邊的寒意也彷彿帶走穿透性,無遮無攔的透了進來。
時悅穎望著這遍地都是骷髏頭的空間,暗自猜測這地底世界在許多年前曾經發生過什麼。沒聽說江陵市有被大屠殺的歷史啊,這些人頭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太令人疑惑了,而且萬萬想不到,居然就在自己家的別墅下。
該死,這哪裡是什麼防毒面具!分明是一個風華的顱骨!人類的顱骨。這萎縮的顱骨已經被她踩破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透著刺骨的陰森。沒有眼珠的眼眶正對著時悅穎的臉,那骷髏頭的眼睛里猛地閃過兩點綠油油的光,一閃而逝!
時悅穎頓時尖叫起來,他使勁的揮舞著手,想要把那鬼火似的玩意兒弄走。但她的尖叫反而起了反作用,兩團鬼火併沒有消失,周圍甚至冒出了更多的鬼火。
「小姨,我在這裏!」小蘿莉的聲音響起,語氣充滿了驚慌。
這洞穴,或許是前段時間的地震才震出來的。
時悅穎大吃一驚:「妞妞平時很乖的,怎麼會不見的?」
時悅穎的鞋子踩過無數骷髏頭,不停有頭顱被踩破。在這寂靜無聲的地下深處,乾燥得猶如塑膠的頭破碎的聲音顯得極為刺耳。
太古怪了,這乾燥的洞穴根本沒有適合螢火蟲生長的環境。這些螢火蟲究竟是哪兒來的?
「妞,妞妞!」她走到了小蘿莉身後,輕輕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責備道:「你怎麼跑這鬼地方來了,你知道你媽和我有多擔心嗎?」
她伸手在剛剛兩隻螢火蟲碰過的臉頰上抹了一把,手指頓時接觸到一股滑溜溜的液體,噁心得很。她將手湊到手機燈下看了看,連忙用力的甩起手來。
但味道,卻始終散不掉。
她,出去幹嘛?
左邊的是姐姐時女士的丈夫,自己姐夫的靈位。姐姐不相信他死了,總認為他會在某一天出現,親親自己的臉,抱抱妞妞。所以靈位上並沒有香燈紙錢,甚至沒有照片。
她從地上抓起妞妞的圍巾,無奈的繼續往前走。
陰冷的風,吹得更加刺骨了。
時悅穎眨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抬頭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這個綠化帶屬於社區最外圍,再往外十幾公尺就是社區圍牆了。三公尺多的圍牆頂端裝有尖刺和通電,每隔幾公尺還有監視器。不要說六歲的小女孩,就連體能比一般人好的慢跑愛好者都無法隨意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