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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棺材鋪

第十一章 棺材鋪

「什麼?一定要是她才行?」
突然,在走過一戶人家時,酒罐子猛地抖動了一下。張筱桂立刻停住腳步,溫柔的拍了拍酒罐子,像是懷中真的有一個嬰兒似的,問道:「甜甜,你想要什麼?」
面對越來越撲朔迷離的事情,我也眉頭深皺。自己前幾天還在流浪,顧影自憐自己的失憶症。沒想到被人撿回去,居然撿出了這麼多事。妞妞到底是什麼來歷,現在的事態發展,明顯是針對她。而且已經預謀了好多年。
夜晚一片死寂,張筱桂憑著一雙赤腳居然走了六、七公里,來到了江陵市的郊區。郊區,晚上基本上是沒有夜生活的。這間民宅位於拆遷區域上,只有一棟房子孤零零地聳立著,附近距離最近的房屋,至少也有數百公尺的直線距離。
「不,不要。求求你!」隨著這句話噴出的是孕婦的血。
男主人顯然呆住了,沒看清時他還在想著怎麼嚇退入侵者。可是當看到一個穿著睡衣面容姣好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酒罐子,赤|裸著腳站在自己家客廳時,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做。
說著便在女人驚恐哀求的眼神中,用刀在孕婦高聳的肚子上比劃著,似乎在尋找下刀的最佳位置。
檢方說,海恩斯懷孕八個月時,柯里襲擊她,並將她腹中的胎兒取出。
在生命的最後,她看到自己還有兩個月就能出生的兒子,被這突然闖入的女人捧在手中。
心理學有個現象叫做「破窗效應」就是說,一棟房子如果窗戶破了,沒有人去修理,隔不久,其他得窗戶也會莫名其妙地被人打破;一面牆,如果出現一些塗鴉沒有清洗掉,很快的,牆上就會布滿了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東西;一個很乾凈的地方,人會不好意思丟垃圾,但一旦地上有垃圾出現后,人就會毫不猶豫的亂丟,絲毫不覺羞愧。
還是打電話報警吧,如果這女孩真是遇到了家暴,還是需要警方介入才行。這美女雖然養眼,他心痒痒的想將其留下,但是又不敢。他怕樓上的黃臉婆發飆!
「小姐,你在沙發上做一下,我找人來幫你。」男主人越過張筱桂,將門牢牢關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黑漆漆的門外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自己,怪嚇人的。
「第一個是漁女。」時悅穎搞不清楚我究竟想表達什麼,見我滿臉嚴肅,只好點點頭。
門內漆黑一片,擺設很read.99csw.com簡陋。曾經的棺材鋪弄堂很大,但現在卻堆滿了雜物,后屋用來擺放未用過的棺材的地方,只有空蕩蕩的一張床。周雨的日記里提過,她是單親家庭和好喝酒的父親住在一起。
「什麼都找不到啊,妞妞究竟在哪兒?」時悅穎翻看了整個房間后,頹然的嘆氣道。
這老人看著我們的表情很怪異,顯然在奇怪我們究竟是從哪裡聽說棺材鋪的事情。但一聽到我們準備照相,立刻大驚失色:「千萬不要!棺材鋪自古就很恐怖,凡是在那裏照過相的人,全都會死於非命!」
我的聲音也回蕩在了整個空蕩蕩的房間中。
已經午夜了,張筱桂就這樣穿著睡衣,抱著一個圓柱形的酒罐子,走在只有昏暗路燈的街頭。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她的影子被拉扯得亂七八糟。她懷中的酒罐在微光里反射著冰冷的光澤,燈光透過黑褐色的液體,將液體中那具嬰胎屍體也投影在地上。
張筱桂將背著的右手露出來,滴血的菜刀反射的光冰冷無比。
手機的螢幕已經亮了,自動解鎖后,彈出一個網頁。上面有一則令人完全摸不著頭緒的新聞。
但寂靜的房間里發出如此響亮的玻璃破碎聲,也將房屋的主人驚醒。男主人穿著拖鞋,滿臉緊張的手握菜刀從樓上走下來。
今天,這名女子被判謀殺罪成立,將面臨強制性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我們去哪兒?」時悅穎點了油條豆漿,順便還要了一碗川西特色的米粉,吃得不亦樂乎。
「那我,跟你講講被打斷的第二個故事!」我的視線在四周遊弋著,不停搜索著可疑的東西。
嬰胎模樣猙獰,就算只是影子,眼睛的位置仍舊閃爍著兩點猩紅的光,猶如正在獵食的野獸。
或許那張詭異的照片,就是擁有空間和時間能力的某種奇異物品。但有一點我實在想不明白,一章普普通通的照片而已,又是一個還算普通的荷蘭人照得,照的古鎮也不算稀奇。但這張一百多年前的照片,憑什麼就擁有可怕的能力?
這個舉動害的一整晚兩人都在翻來覆去胡思亂想中度過。第二天早晨七點,我實在忍不住了,起床簡單的洗漱后帶著她出門。
她左手抱著酒罐子,右手提著刀,一步一步的走上樓梯。
酒罐子中嬰胎猩紅眼睛微微一黯,她頓時感覺放在睡衣口九-九-藏-書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張筱桂蹲下身,將酒罐子放在雙腿上,這才掏出手機。
「這樣啊,那我就帶你去她家好了,甜甜,我的甜甜,媽媽一定會幫你的!」
「誰!我家沒什麼東西好偷好搶的。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男主人聲音有些發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客廳的大燈。
「你們找棺材鋪幹嘛,那裡五十多年前就關門了,變成了一般人家。」老人嗑了嗑旱菸袋:「那地方陰森得很,不去也罷。」
檢察官還透漏,柯里此前懷孕過,但在此案發生三個月前流產。案發後,她還告訴自己的男友及家人說,這名從海恩斯腹中取出的胎兒是她自己的孩子。
突然,時悅穎大吃一驚,手指指著棺材鋪的門牌,臉色慘白起來。
我們馬不停蹄的來到老人說的地址,已經一百多年過去了,雖然小鎮的格局沒變,但是店鋪的用途改變了。棺材鋪旁邊的打鐵鋪是家隨處可見的十元專賣店。而原本的棺材鋪的位置,門上的棺材狀雲紋不見了,上面的木框明顯有刮過的痕迹。而門兩側還貼著一副老舊的對聯。
可妞妞才六歲,周雨已經二十多歲了。完全說不過去啊!
男主人見她絲毫沒有跟自己對話的意思,心裏嘀咕著這個模樣美麗的美女是不是啞巴,或者是傻子。因為怎麼看都覺得她精神有些不正常。
這名叫柯里的女子,伍斯特市高級法院裁決她於二00九年謀殺了二十三歲的好友海恩斯罪名成立,柯里的刑期將於六日後宣布。
只是不知道,她父親去了哪裡,至少也有幾個月沒回過家了。
新聞上提及美國一名女子,被控在自己流產三個月後,殺死一位懷孕八個月的朋友,之後取出受害者腹中的胎兒並據為己有。
張筱桂看著手裡揮舞著小手小腳的嬰兒,因為從舒適的環境里猛地暴露在空氣中,顯得非常難受。
這把有十多年鎖齡的門鎖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門被打開了。
他看到張筱桂漂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身後的門大開著,冰冷的風不斷從黑漆漆的門外吹進來,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感覺怎麼四周突然陰森得有些怪異!
「進去吧。」我沒浪費時間,推開了周雨的家門。
「沒什麼事,你的丈夫暫時休息一下,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張筱桂推門走進房間九-九-藏-書,幽幽道。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多危險。還穿睡衣!難道是被人趕出家門了?」男主人顯然是社會新聞看多了,自然而然想起了家暴,離家出走等等緣由:「要不要我替你報警?」
「殺,殺人了!」再蠢的女人都猜的到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懷孕的女人尖叫著從床上爬起,一邊捂著鼓起的肚子,一邊想要從房門逃出去。
「先去找棺材鋪,」我盤算著,將手機中一百多年前的照片翻出來看:「棺材鋪不難找。看起來案骸鎮的格局基本上沒有變過,況且這麼小的古鎮,通常也就一家棺材店。問問老人家就知道了。」
這名嬰兒如今已經四歲大,由親生父親撫養。
被放在雙膝上的酒罐子再次震動了一下,她側耳傾聽著,臉色有點難受:「這個孩子不能當你的弟弟是嗎。沒關係,甜甜,媽媽重新給你找一個。」
「死於非命?」我和時悅穎對視一眼,同時皺了下眉。案骸古鎮上的棺材鋪,果然有什麼怪東西。難道和那張詭異的照片有關?
「放心,不痛的。」張筱桂再次展顏一笑,然後使勁的將刀刺了下去。一刀,一刀,孕婦眼睜睜的看著肚子被割開,羊水伴隨著殷紅的血流了一地。
張筱桂在地上撿起一塊磚頭,砸破窗戶玻璃后,將手伸入破口處艱難的摸到了門把手。反鎖的門很快就被她打開了。
根據科學研究,時間和空間要相對穩定,才會繁衍出生命。按照此類結論,地球應該是很穩定的三度空間。但穩定永遠只是一種相對罷了,幾千年來,世界上不是流傳過許多稀奇古怪的關於時間和空間轉移的傳聞嗎?
「可是她並沒有懷孕啊!」
「怎麼會這樣,這裏不是周雨家的地址嗎?」女孩摸著額頭,她感覺資訊太混亂,頭都痛起來。畫壁畫、當過妞妞美術老師、慘死在租屋中的周雨,居然住在曾經的棺材鋪中。難道她到江陵市上學,根本就是早有預謀,想得到妞妞。
我沒有吭聲,低頭看了看門把。把手上已經積滿灰塵,顯然很久都沒人出入了,轉頭四處張望了一下,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自己這才慢吞吞地掏出一根鐵絲,在老舊的鎖孔里撥弄幾下。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新聞,但張筱桂居然懂了。
「小,小姐。你闖進我家幹嘛?」過了好久,男主人總算反應過來,結結巴巴https://read•99csw.com的問道。不得不說人長得漂亮會佔許多便宜,例如人|妻熟|女張筱桂。她有一張漂亮的臉,所以就連深夜詭異的闖入別人的家,男性也下意識的沒有將她當作威脅,反而替她想起藉口。
「插得真緊。」張筱桂艱難的將刀抽出,看著刀尖不斷往下滴的殷紅血液,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好吧,甜甜別急,媽媽這就給你找弟弟去。」
張筱桂沒有開口,更沒有轉頭四處張望。她看似仰頭看男主人,但實際上卻穿透男主人的身體,朝著二樓某個房間望過去。
這一點我完全想不通。最想不通的是,周圍明明盡在發生詭異事件,可自己的大腦卻偏偏不斷的試圖用科學解釋。矛盾的思維令我極為困擾。
我隨著她的視線望去,也不由得渾身一抖。只見門牌號上赫然寫著一行地址:
或許從她還未出生前開始,就有隻隱藏的黑手在靜靜潛伏著,等待著她的出世!
「我們在找民俗方面的東西,就在外邊照幾張相。」我乾笑了兩下,就準備拉著時悅穎離開。
男主人的心臟一寒,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一聲不哼的倒在地上。沒幾秒鐘他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案骸鎮鳳凰路102號
樓梯左邊的房間中,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死鬼,你怎麼還不進來,外面究竟出了什麼事?」
匆忙的吃完飯,時悅穎和我找了個坐在門口歇腳的八十幾歲老人問到了地址。
房子內,只剩下一男一女兩具屍體,以及逐漸虛弱咽氣的還未出世的男嬰……
張筱桂微笑著,抽刀在女人的衣服上擦了幾下。她看了一眼已經接近窒息的孕婦,輕輕搖了搖頭:「你看,我沒有撒謊吧。你就快見到你丈夫了。」
整條街道上,幾乎沒有一個人。這座有著久遠歷史的案骸古鎮正隨著人潮的遷出而死去,剩下的只有荒涼寂冷。
「甜甜,你是想要弟弟或妹妹嗎?行,媽媽這就幫你去找。」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民宅,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張筱桂滿臉慈愛,不時撫摸懷裡的酒罐,寒冷的冬夜,她赤|裸著腳丫子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張筱桂一揚手,以和其體格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拔刀插入女人的脖子上。女人立刻倒在地上,嘴裏不停的冒血。鮮血從身體里噴出,又被下意識的咽九_九_藏_書回了喉嚨中,沒過多久便開始呼吸困難。
「你是誰?」女人瞪著眼睛看她,傻了眼。不得不說女人的想像力很驚人,她很快就尖叫著大罵起來:「你是那個死鬼的情婦。該死的混蛋,老娘才懷孕六個多月就忍不住了,居然在外邊找情婦。該死的要找就外邊找去,居然還帶回家裡。我說你一個漂亮的女人怎麼就那麼下賤。我家還沒拆遷呢,窮得只剩屋瓦了……咦,等等,你手裡是什麼東西?」
刺眼的燈光頓時照亮四周,張筱桂暴露在光線里,但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在犯罪。
對聯上的字早已經看不清,褪色紅紙在風中凄涼的擺動著,不時發出唰唰的聲音。
這真是很奇怪的現象,心理學家研究的就是這個「引爆點」,地上究竟要有多臟,自棄,讓它爛到底。任何壞事,如果在開始時沒有阻攔,形成風氣,就改也改不掉,比如河堤,一個小缺口沒有及時修補,可能造成潰堤,造成千萬倍的損失。
「再過兩個月。」男主人下意識的回答,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對勁了。怪了,這女人怎麼知道自己的妻子懷孕?難道是認識的人?不對,這女人漂亮的像是熟透的蜜桃,只要見一次他就不可能忘記!
張筱桂隨手將不斷掙扎的男嬰扔在地上,走出這棟房子。
就在他站在大門口準備拿起電話時,張筱桂突然說話了,她的語氣甜美溫柔,像是情人在說情話:「你的老婆,預產期什麼時候?」
「每次看到小奇奇你像小偷一樣開鎖,都覺得特別帥。」時悅穎滿眼小星星的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我。這個漂亮女孩的價值觀似乎有些扭曲。能用鐵絲開鎖有什麼好崇拜的?
她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男主人一眼。
「還記得跟你講過的案骸鎮著名的兩個民間故事嗎?」我唐突地問。
我們是當天凌晨到達案骸鎮,這個古鎮如同想像般破敗。邋遢的青石板,底矮的兩層樓磚瓦房,街道如蜘蛛網般密布好似迷宮,看起來髒亂得很,缺乏管理。隨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時悅穎硬是要了個雙人房,說是一個人睡會害怕。
「既然是夫妻,有什麼好害羞的。」女孩結帳后,笑嘻嘻著挽著我的手,走進看起來還算乾凈的房間里。
還沒等男主人想明白,一把閃著寒光的尖銳菜刀就從背部刺入,穿過他的肋骨縫隙,插入了他的心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