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井的故事
「我們下去吧!」我將周雨的家門反鎖好,確定沒有人能夠進入后,這才和時悅穎爬了下去。
「來生井?這東西跟找到妞妞有關係嗎?」時悅穎相信我不會講無關緊要的東西。
「相信我,報警沒用。」我緩緩道,盡量讓自己語言清晰:「聽清楚了。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你看我家甜甜多乖,多有禮貌。快叫阿姨。等下我們還有求於阿姨呢。」張筱桂也笑咪|咪地看著時女士的肚子。
時女士繞了個彎,躲進偏房,將門牢牢的鎖住。門外不停傳來碰撞敲擊的聲響,結實的實心木門不斷顫動。她背靠著門,驚魂未定的捂著頭。不由得哭了出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妞妞失蹤,閨蜜成了惡鬼,還有一隻真正的惡鬼正伺機想鑽入自己的子宮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時悅穎打來的。她摸著頭,將電話湊到耳畔:「悅穎,找到妞妞的下落了嗎?」
近了,已經很近了。就在嬰胎跳起來快要接觸到她的後背時,時女士進入了後花園。她猛地朝前一撲,在地上順勢打了個滾,險之又險的躲過嬰胎的襲擊。
正是那張失蹤的流浪狗吃進去的案骸古鎮的照片。
「清楚是清楚,但這和幫助我脫困有什麼關係嗎?」時女士更加疑惑了。
張筱桂不知何時出現的,正站在飯廳中,沖著自己微微一笑:「擔心你啊。妞妞找到了沒?」
而有的人只墮過一次胎,就再也無法懷上了。
案骸鎮上的我的腳邊,在虛空中出現了一具只有十多公分高,通體綠油油的嬰胎,我毫不猶豫的一腳踩下去。
登山鞋尖硬的鞋底立刻踩踏在嬰胎的腦袋上,還沒等它反應過來,它的腦袋就在重壓下爆裂開,滿是腥臭的汁液流了一地。
她不敢再待下去,閨蜜張筱桂揉著手指正準備走過來逮住自己。
「你說慢一點,我這邊聽不見!」時女士提高了音量。
時悅穎一看之下,頓時嚇得撲到我懷中:「這裏,不正是我在別墅地下看到的人工洞穴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
電話那一邊的聲音很九-九-藏-書吵雜,聽不太清楚。
「就算來生井真的在棺材鋪下面,可它不是被封住……」女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我敲擊過的地方,傳來一陣空洞的聲響。
井的一側還有一根繩梯。
「我手裡哪有罐子,石頭,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甜甜。」張筱桂溫柔得撫摸著酒罐子,燈光下,罐子里的黑褐色顯得更加混濁不堪了。漂浮在噁心液體里的嬰胎轉動了幾下,彷佛找到了目標,用凶厲的眼睛盯住時女士的肚子。
嬰胎一邊尖笑一邊朝時女士跑過來。就在快接近到她時猛地跳起,往她口裡衝刺,像是要鑽入時女士嘴巴中。
「不會是……」女孩頓時聯想到了什麼,神色也激動起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左手上傳來。幸好,幸好慌亂中自己的手機沒有扔掉。電話那邊的聲音很冷靜,也很令人放心。是悅穎撿來的丈夫小奇奇。
她的話還沒說完,眼角餘光處猛地感到背後有什麼東西越走越近,頓時捂住了嘴。果然有闖入者,那傢伙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進來幹嘛?
剛跳出去,身後的窗戶也粉碎了。時女士不敢浪費時間,順著前花園左側的小道繞著別墅走了一圈。背後危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甚至能察覺到嬰胎身上散發出驚人寒意。
「她有危險!」
「後門沒關,我自己就進來了。」張筱桂向她靠近了兩步。
故事講完,我的視線也停在棺材鋪偏房的某一處所在。
「小奇奇,快替我報警。」時女士尖叫道。
一道黑色的陰影被燈光拖得老長,甚至延伸到了時女士的腳底下。她的心臟狂跳不已,一咬嘴唇,強自鎮定的轉過身,頓時嚇得手機都險些掉在地上。
「去後花園?為什麼?」時女士一楞。
時女士也聽到了,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將門破開一個小洞后,飛了進來。後腦勺上涼颼颼的,滿溢著致命的危險。我的話音剛落,她就跑向房間窗戶,爬了出去。
「一樓進門飯廳右側的偏房裡。」
「算了,沒關係,就算你不同意也無所謂,只要我和甜甜https://read.99csw.com能幸福就可以了,逢年過節,我不會忘記你,會給你燒紙錢的。」閨蜜無所謂的搖搖腦袋,就這樣決定了時女士的生死。
「不錯,傳說中的來生井就在棺材鋪下面。我猜測,所謂的來生井之所以會映照出未來,或許只是因為井中有某樣東西攪亂了時間和空間。為什麼雙峰寺的住持會知道來生井的存在?極有可能是因為雙峰寺出現了動亂,不知哪一代的住持將第一個民間傳說中,封印漁女的物件藏在井中。」
「果然如此。」我露出了一抹笑容,將地面上的厚木板移開,立刻就露出一個直徑約一公尺的深邃井口。井底深處,不斷地朝外冒著凍徹心腑的寒意。
「小桂,怎麼是你!」看到來人竟然是自己的閨蜜張筱桂,時女士懸著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嚇死我了,你怎麼來了?」
「別問這麼多,相信我!」我輕聲道:「到了後花園,還記得吞了照片的流浪狗消失的位置嗎?如果記不得,那麼流浪狗每次排泄后,照片出現的位置,你應該清楚吧?」
於是,住持將長工帶到井邊,長工對著來生井一照,只見井裡自己衣著光鮮,騎著高頭大馬,馬後跟著妻、八個隨從,好不威風,長工轉悲為喜,高高興興地回了家。
「大姨子,我剛剛透過電話聽到了。你別動,仔細聽我說,一個字都別漏。」我在電話那端,雖然語氣鎮定,但心裏早翻湧起萬丈波瀾。自己早就猜測過照片和酒罐中嬰胎的關聯性,但卻沒想到時女士那邊居然會出現這種麻煩事。
我摸著下巴一邊推理,一邊從附近找來一把鏟子,在房間里一個看起來很怪異的角落敲擊了幾下。
「老娘才不會死,我還要等妞妞回來呢。」時女士大罵,她當然不能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妞妞會徹底變成孤兒,真這樣的話,女兒的一輩子就全毀了!
她張大了嘴巴:「井,被挖開了?」
時女士嚇得再次往後退。
「甜甜生病了,需要人幫助。剛剛我找過一戶人家,但是那戶人家不行。甜甜說只有你九-九-藏-書才可以。」張筱桂雖然聲音甜甜的,卻給人止不住的陰森感:「只有你的子宮才行!」
飛躍照片正上空的嬰胎猛然間再也跳不動了,似乎被某種引力拉入照片里。而同一時間,走進花園的張筱桂腳一扭,整個人暈倒在地上!
時女士嚇得大叫,她順手從餐桌拿起一瓶紅酒,朝嬰胎扔過去。瞎貓碰上死耗子,酒瓶居然準確的擊中了空中的嬰胎。嬰胎被砸到地上,不過隨即再次跳起,向她疾跑。
因為妞妞的失蹤擔心得睡不著的時女士突然看到大門得窗戶外閃過一個影子,不由得走了過去。奇怪,門外應該是自己家的前花園才對,究竟誰會闖進來?保全做什麼去了,有人闖入都沒有管一下。
這個世界還真是他媽的不公平呢。
我們所處的位置是一個亂葬崗,隨處可見白森森的屍骨,無數螢火蟲因為我們的到來而飛舞起來,帶著一股噁心的屍臭。
「小桂,你到底是來干什麼的?」被兩雙眼睛看著,時女士頓時毛骨悚然起來。完了,自己的閨蜜著魔了。
果然,我輕輕點了點頭:「當然有關。我仔細回憶了一下相關文獻,傳說來生井就在這條街上。井口被財主推倒的牆填住后,上面修起了一棟房屋。」
長工在來生井中所遇的奇事慢慢傳開了,不久,財主也聽到了這件事,心想:長工都知道自己來生的情況,想來我也差不到哪裡去。於是,便派許多隨從,前呼後擁,坐花轎來到了來生井前,要知道自己的來生。
嬰胎尖銳的叫著,發出的聲頻越來越高昂。它再次高高竄起,趴在地上的時女士眼看就要避無可避了。就在這時,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張照片。
最後長工決定將這十斤清油捐給雙峰寺,拜完菩薩后一死百了。長工來到雙峰寺,將十斤清油捐給寺內,跪在佛像前,想起悲慘遭遇,不禁淚流滿面,住持和尚正好碰見。變問長工緣由,聽完后,忙勸解道:你這輩子為人老實,多做善事,來生一定有好報,並說鎮上有一口來生井,叫長工去照一下。看看自己來生的生活。
可沒想到財
九*九*藏*書主走近一照,臉色頓時大變,原來井中出現的是一個穿得破破爛爛,手持竹棍的叫花子,財主大怒,要隨從合力將井邊的一堵牆推倒,水花四濺,水井被瓦礫填得嚴嚴實實,財主率眾揚長而去,從此以後,人們再也無法找到那口神奇的水井了。「很好,事情簡單了許多。」我點點頭,腦袋裡頓時浮現出確切的別墅平面圖:「等一下你打開偏房的窗戶使勁逃,從前花園繞一圈,跑到後花園去。記住,使勁的跑,什麼都別管。只要跑過去,你就能得救!」
張筱桂沒有多話,她使勁的將手裡的酒罐子摔在地上。玻璃碎片伴隨著惡臭薰天的黑褐色液體飛濺,噴得到處都是。
「怎麼可能!」時女士大驚失色,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玻璃碎塊與骯髒液體上躺著的嬰胎暴露在空氣里,燈光照射在它的體表上,散發著發霉變質的斑駁感。只見原本一動不動的嬰胎突然抖動了幾下,然後活了似的,用細小的腳站起來。
可當他向財主索取穀子時,財主只說當時約定的是十斤清油,長工據理力爭,無奈財主勢大,不僅未能要到十擔穀子,反而被財主攆出門。長工悲痛欲絕,心想…辛苦幹了一年,才只有十斤清油,怎麼回家面對妻兒,還不如一死了之。
傳說人死後投胎,或為人,或為馬,因前世修為不同,投胎后的來生也不同,前世作惡多端,來生將為牛馬,前生多修善,後世必享福多,正如大家所說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相傳案骸古鎮上曾經有一口井,那口井的名字很奇怪。叫來生井!據說只要到井前一照,就可知道自己的來生,那口井的典故,很有意思。
「啊,這個酒罐子怎麼會在你手裡!我明明將它打碎了!」時女士總算是想了起來。閨蜜手中得酒罐,不正是老公拿回來,聲稱是送子菩薩的怪東西嗎?
「不知道,但是甜甜說,唯有你才行。石頭,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把子宮借給我吧。你也不忍心我沒有兒女,孤獨終老吧。」張筱桂開心的說:「放心,一點都不痛的!」
「為什麼只有我的才行,難九*九*藏*書道因為我吃過類似的嬰胎?」時女士嚇了一跳。
實在太可怕了!
繩梯很長,這口傳說中的來生井幽深無比。好不容易才來到井底,我倆用手機燈充作照明,踩在沒有水,反而被青石板鋪得很好的地面上。井地下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得多,甚至看不到盡頭。
我冷靜地環顧四周一眼,突然瞳孔猛地放大,爆喝一聲:「悅穎,快打電話給你姊姊,快!」
時女士嚇得連忙往後退,她本能的感覺到,閨蜜似乎全身都不對勁。一向打扮整潔的閨蜜,現在居然邋遢得只穿著睡衣。不光如此,她懷裡竟然緊緊抱著一個酒罐子。那個酒罐子,時女士覺得十分眼熟,像是在自己的記憶里留下過深刻的痕迹。
泛綠的身體在燈光下極為可怖,小小的身體以畸形的模樣支撐著。咧開嘴沖著時女士尖笑。不到十五公分高的身體發出的聲波大得出奇,震的時女士耳膜發痛。
「聽悅穎和小奇奇說,快找到……咦?不對!」時女士猛地察覺到了些什麼,眼睛打亮起閨蜜來:「小桂,你怎麼進屋子裡來的?」
很久以前,有戶貧困人家,靠給財主當長工來養家糊口,一日,長工來到財主家中,講好當一年長工,財主給他十擔穀子,老實的長工信以為真,在財主家裡幹活十分賣力,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苦幹到年關,心想,辛苦一年,十擔穀子運回家后,全家人幾個月的口糧不成問題。
她輕輕撥了一下窗帘,按下電燈開關。前花園的燈立刻就亮了起來,將那個封閉的空間照得大亮。美目望著窗外人影消失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有看到,時女士有些疑惑,剛明明看到有人在的,難道是錯覺?
「放屁,死人當然不會痛!」時女士氣惱道,她已經快要被嚇瘋了。
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有人墮胎了一次又一次,卻像是常人般很快就能再次懷孕。
「當然有。」我沒時間解釋更多了,聽筒里門外的敲擊聲越來越頻繁,就算是實心木門也擋不了多久。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猛地傳來一陣門被破穿的聲音。我頓時大喊一聲:「就是現在,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