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劉少奇率中共秘密使團從大連起飛
1949年7月4日——11日,莫斯科
劉少奇還在報告中說:「我們長期處在鄉村的游擊戰爭的環境中,對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很少,現在要來管理一個如此大的國家及進行經濟建設和進行外交活動,我們還需要學習很多東西。在這方面,聯共給我們的指示和幫助,是十分重要的,我們迫切地需要這種指示和幫助。」
飛機剛起飛,中共代表團的成員們就受驚了!
擔任翻譯的師哲在其回憶錄里對斯大林這段談話,還有這樣詳細的記述:
(15)毛澤東對劉少奇說成立政府的事不要著急,我不是當過瑞金蘇維埃的主席嘛,劉少奇率團坐的蘇聯專機剛從大連起飛,發生了故障,又從天上下來了,為防走漏消息,塔斯社發了一則新聞稱高崗率中國東北地方政府代表團訪問蘇聯……
下飛機后,受到蘇共中央對外聯絡部領導人的歡迎。代表團被安置在奧斯特洛夫斯卡婭8號公寓。這個公寓是沙皇時代某大資本家為一個走紅的女歌唱家建造的豪華住宅,十月革命后被沒收改造成了蘇共中央的招待所。
那些保存完好的指揮各野戰軍作戰部署的大量電報,大都是毛澤東親自為中共中央軍委起草的珍貴電報。從6月26日、27日兩天的電報中,我們可以發現一個奧妙的變化。
關於外交問題,斯大林認為中共在報告中所說的幾項外交原則是對的。關於是否要爭取帝國主義國家早日承認中國新政府問題,他說:你們不要急於要求帝國主義國家承認,以便加以觀察,了解情況,看他們表現如何。你們有很好的法寶,就是帝國主義要和你們做買賣。帝國主義國家的經濟危機已經開始了。我想列強很快就要承認你們的,你們可以先和他們做好買賣,再談承認問題。「誰不承認中國,中國在貿易上就不給它任何優惠」。但是,他強調不要把同帝國主義的關係搞僵了,目前不要沒收帝國主義在華的經濟事業,其他辦法也不忙採取,等一等再看。
斯大林不以為然地說:你們過高地估計了馬步芳的力量。馬步芳的騎兵部隊好對付,只要有炮,摧毀他們是輕而易舉的。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提供40架殲擊機。用這些殲擊機可以非常迅速地驅散並擊潰這支騎兵部隊。
斯大林從來沒有遇到過受貸方竟然嫌利息太低的事,因而笑著說,毛澤東同志在電報中曾經表示,對於這筆貸款,1%的年利率太低了,應當提高。他又說,蘇聯向東歐國家提供貸款的年利率是2%,給中國貸款的年利率低了一個百分點,但這是因為中國的情況與東歐國家不同。他們那裡沒有戰爭,經濟也比較穩定,你們中國還在打仗,戰爭的創傷也很重,經濟持續惡化。我們當然要給予優惠條件,提供大一點的幫助。
可以說,這是在戰爭廢墟中建立起來的新中國所獲得的第一筆經濟貸款。
「關於帝國主義對中國革命干涉的可能性,我們從來就充分地加以估計了的,」我們認為,「如果我們應付得當的話,帝國主義直接的武裝干涉是有可能不敢來嘗試的。」國民黨殘餘力量肅清得越快,帝國主義武裝干涉就越困難。從目前情況來看,斯大林所擔心的帝國主義武裝干涉可能不會發生。
在這次會議上主要是斯大林談話,蘇共政治局其他人發言甚少,因而顯得十分嚴肅。中共方面,主要是劉少奇對斯大林看了報告后提出的問題進行答覆。
劉少奇在與斯大林第一次會見時,說用三四天準備一個書面報告,實際上是花了一個星期時間,因為期間還有一個向國內彙報的問題。
斯大林回答說:「中國共產黨當然可以加入歐洲共產黨情報局。只是我認為這不很合適。為什麼?因為東歐各新民主國家與中國有根本不同的情況,因而要採取不同的對策。至少,中國有兩點就與東歐不同。一是中國是個長期受帝國主義壓迫的國家,帝國主義的威脅現在遠未解除,因此,中國要用極大的力量去對付帝國主義的壓迫。二是中國的資產階級與東歐的資產階級不同,他們不是跟著法西斯主義和帝國主義走的,而是反對帝國主義,中共在反帝鬥爭中需要與他們合作。因為有這兩點不同,就決定了中國不能採取與東歐國家一樣的政策。」
斯大林聽說了蔣介石軍隊撤退時在長江口布下水雷,對剛解放的上海進行封鎖,於是,就首先主動表示願意派遣專家或提供掃雷艇。
在談到人民民主專政問題時,斯大林說實行人民民主專政的政體,是對的;中共引用他在1926年所說的「中國未來的革命政權是偏重於反對帝國主義的政權」,也是對的。在劉少奇答覆中央政府的主席團及主席團與內閣的關係(即主席團是集體的總統,內閣服從主席團,為中央政府的執行機關)的問題之後,斯大林還說:這個制度可能對於目前的中國是很適當的。
信中還談到毛澤東來電完全贊成提早佔領新疆,並囑希望蘇方提供關於新疆情況的材料和將蘇聯空軍的幫助具體化。
斯大林當著中共代表團作自我批評,使人吃驚
經國內批准后,戈寶權以新華社駐莫斯科記者的名義進行活動。我們的機要通訊人員已在莫斯科開始工作,7月底,中共代表團的通訊聯絡工作就不再由蘇軍的電台與北平毛澤東身邊的阿洛夫醫生的電台擔任。這次帶去莫斯科的機要通訊班子,不僅為中共代表團建立了同北平中共中央的直接聯絡,而且也同新疆地方的組織建立了聯繫,對新疆的和平解放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其二,重新簽訂一個新的條約;
在蘇軍海陸空立體作戰的軍事演習的紀錄片放過以後,接著放映的是一部「二戰」時期的資料片,有一組鏡頭裡有騎兵部隊在戰鬥機追逐掃射下潰敗,在飛機的低空俯衝下戰馬受驚,狂奔亂跑……
這次劉少奇代表毛澤東秘訪蘇聯,是在米高揚訪問西柏坡時初步確定的,具體時間當時未有落實。後來因為渡江戰役進行得很迅速,他訪蘇的時間要比原來預料的要早。
斯大林首先談中共對於民族資產階級的問題。他說:你們與民族資產階級合作並吸收他們參加政府的觀點,是正確的。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與東歐各國的及德國的資產階級不一樣,那些國家的資產階級在戰爭中與希特勒合作,自己污辱了自己,而後又與希特勒一起撤退,只留下他們的企業,因而在反希特勒勝利后,那些國家要處理的,只是他們的企業,而不是他們本人。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不同,在對日作戰時並未投降日本,戰後其中一部分雖在蔣介石的支持下企圖與美國建立關係以取得美國的援助,但由於蔣介石與美國簽訂了賣國的中美通商及航海條約,有損於民族資產階級的利益,中國民族資產階級因而反對蔣介石和美國。中共利用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的反美情緒,與他們建立比較長期合作的政策,這是正確的。俄國十月革命時沒收了幾乎全部的私人資本家的企業,實行了對外貿易的壟斷。這一點上,中國不應學俄國。為了使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站在反對帝國主義的陣營內,就要制定一種對資產階級也有利的政策,例如關稅保護政策,貿易壟斷是困難的。
據隨團去蘇的王稼祥夫人朱仲麗所寫《在珍貴的往事里》記述:在飛機場休息室里,我們有些不安。劉少奇問王稼祥:飛機為什麼發生故障?是蘇聯派來接代表團的專機嘛。王稼祥思索后回答說:「我想不會是政治原因。」
當談到各國共產黨之間關係時,高崗問:「中國共產黨是否可以加入歐洲共產黨情報局?」
斯大林所說的那些及時進軍新疆的話引起他的關注,《敵情動態》中的一則情報更是引起他的思考。情報稱,廣州的「國府」面臨渡江后解放軍的漸漸迫近,又在醞釀搬遷,一些親蔣人士主張遷往台北,但代總統李宗仁當然不願遷往蔣介石已經張羅好的台灣,決定「國府」不能離開大陸,要遷往成都。
6月26日,他為中央軍委起草的給第一野戰軍領導人彭德懷、張宗遜、趙壽山的電報是部署主力兵團包圍胡宗read.99csw.com南部隊殲滅之,對兩馬採取的是鉗制措施,還特別提醒對「兩馬」不要輕敵,不然要吃虧。毛澤東在這封電報中詳示:
雙方握手互致問候,斯大林首先對毛澤東的健康表示友好的祝願。劉少奇感謝斯大林對毛澤東的關心,當即遞交了毛澤東給斯大林的親筆信。在此信中,毛澤東對蘇聯給予中共和中國人民的巨大援助,表示了衷心的感謝。
劉少奇所寫的7月4日的書面報告和7月6日的信交給蘇方后,斯大林與劉少奇的第二次見面安排在7月10日晚間10時舉行。當時,劉少奇一行應邀到斯大林在孔策沃附近的別墅參加宴會,斯大林和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伏羅希洛夫、莫洛托夫、馬林科夫、布爾加寧等出席。雙方互作介紹。斯大林很高興地介紹了與會的蘇共政治局委員與紅軍領導人,還解釋說有幾位政治局委員去海濱休養了,到會的人不全。因中方報告中涉及軍事問題,還請了幾位紅軍領導人參加。
代表團離開北平這天上午,毛澤東、劉少奇在中南海特意約見了科瓦廖夫,並同其進行了較長時間的談話。據師哲記述,談話主要內容有三:其一,關於勝利渡江之後解放戰爭發展變化的大概形勢,儘管發展的道路總是曲折、迂迴的,但解放戰爭一定要進行到徹底勝利;其二,中國革命現階段的基本特點和主要任務;其三,中國革命要走一條較長、較遠的路程,是需要有條件的,即:人力與物力這兩者缺一不可,我們目前所要準備的和要爭取的是這兩條。
關於解放台灣、新中國成立時間等問題
說到這裏,斯大林還開玩笑地說:「當然,要是你們堅持高一些的年利率,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我們可以接受。」
然後,斯大林就書面報告所提出的問題,作了回答。
火車到瀋陽時,代表團另外一個成員高崗上了車。代表團成員中,高崗是政治局委員,王稼祥是中央委員並已確定為首任駐蘇大使。作為保密的措施之一,在劉少奇一行抵達莫斯科后,在莫斯科與瀋陽都發布了一則消息稱,東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崗率領一個代表團訪問蘇聯。
毛澤東說:「很快你們就可以看到淮海戰役勝利的戰果。下一步就是渡江南下,解放江南的任務。只要不出現意外變化,或者不出現意料不到的複雜的形勢,勝利是有把握的。但至今為止,尚看不出什麼特殊的意外。」
他及時調整了對華政策:
劉少奇馬上說:「其實中國共產黨人在革命過程中,也有過不少的挫折,受過不少的損失。比如在第一次國共合作時,因為國民黨叛變革命,我們毫無準備,結果受到了很大的損失,上了大當,但這樣也就教訓了我們,到抗日戰爭結束后,蔣介石叛變,我們就有了準備。」
劉少奇、王稼祥及時報告毛澤東和中共中央后,毛澤東7月31日複電劉少奇、王稼祥:劉少奇可先回國,留王稼祥在莫斯科幫助劉亞樓、張學思等接洽創辦空軍、海軍兩校事完畢,待8月中旬或下旬回國參加政協會議后,再去蘇聯;同意新華社派代表駐莫斯科、塔斯社派代表駐北平。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在當天傍晚時分,他在雙清別墅接見了這兩個蘇聯人。
據師哲回憶錄記述:在香山期間,毛、劉、周、朱還多次同科瓦廖夫見面、談話。其中毛主席、劉少奇同科瓦廖夫談的次數較多,涉及內容也較廣泛,主要是介紹、解釋中國當時存在的問題或新出現的某些情況,幫助他了解中國現實中的一些問題,使他對中國革命的性質、特點、意義,以及若干重大政策都有所了解和有比較正確的認識。談話中,毛主席特別指出,中國革命現階段的性質任務與十月革命不盡相同,但是中國革命不會停止在目前階段,而是要繼續深化、向前發展的。
寒暄過後,劉少奇首先提出了貸款問題。早在這年年初米高揚訪問西柏坡時,毛澤東就向蘇方提出了這個問題,要求從1949年度起連續三年的過渡期內,每年獲得本息1億美元的貸款,用以幫助新中國消除戰爭創傷,恢復經濟。雙方最近在電報往返中也曾討論過這個問題。
斯大林再次談到中共對美國和西方國家的外交政策問題,以作為上次談話意猶未盡的補充。他說:「上次我們談話時,共同的意見是暫時保留英美等帝國主義國家在華的經濟文化事業。但這一點,你們不要宣布,不要對帝國主義這樣說,相反,應該告訴帝國主義者,由於他們過去對中國的壓迫和掠奪,中國人民很反對帝國主義,中國人民對於他們在中國的經濟文化事業是要收回的。」他還建議說,「有時,你們甚至要組織人民對帝國主義進行某些襲擊,以恐嚇帝國主義者。如此,你們可以從帝國主義方面獲取很多對於你們的讓步。他們想要保護自己在中國的利益,就要付出代價,包括商業方面的有利條件,甚至貸款等等。總之,無論如何要記住:在你們和這些政治扒手與強盜打交道時,你們應該採取這種辦法,而不能用對待誠實人的辦法對待帝國主義者。」
關於新中國宣布成立的時間問題,至今史學研究界有不同看法。一種看法認為,新中國成立時間由原定1950年元旦提前為1949年10月1日,是受斯大林對劉少奇談話的影響;另一種看法認為,新中國於1949年10月1日成立,是中國共產黨根據革命形勢發展而獨立自主決定的,與斯大林的提議無關。
4月間,科瓦廖夫就搬到了香山的一個山溝里,這就與住在香山的中共中央領導人見面機會多了。在這個時候,科瓦廖夫使用阿洛夫掌握的無線電台,不斷向莫斯科報告情況。
劉少奇的報告使他對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他這才認識到毛澤東、劉少奇等這些中共領導人,並不是布加喬夫式的農民領袖,這些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者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他們是勝利者!真正的勝利者!
毛澤東在這段時間內,除了考慮建立新中國政權的大事,經常與各民主黨派的領導人物不斷談話協商外,更是將相當的精力放在指揮前線各戰場最後殲滅國民黨的殘餘力量上。當時,在勝利渡江與佔領南京、上海后,前線戰場的重點打擊目標就是華南的白崇禧集團、西北的胡宗南集團和西北「兩馬」。除對白崇禧、胡宗南極為重視之外,他對這西北「兩馬」也並不輕視。西北「兩馬」,是指青海的馬步芳、寧夏的馬鴻逵。他當然忘不了,十多年前,在紅軍勝利到達陝北后,紅四方面軍組成西路軍向新疆挺進時就吃過這些「馬家軍」的虧,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斯大林用目光掃過中共代表團所有出席的成員,很感慨地說:你們中國同志都這麼年輕。相互問好后就坐入席,賓主們海闊天空地說了一陣輕鬆諧趣的話。
斯大林說:「毛澤東到重慶是有危險的,CC系特務有害毛同志的可能。當時,美國人曾向我們說:中國國民黨要和平,為什麼中國共產黨不要和平?我答覆說:『中國共產黨的事,我們管不著。」』
第四部分的標題是「關於蘇中關係問題」。劉少奇在報告中毫不隱諱地談到幾個問題。首先是如何解決1945年間國民黨政權與蘇聯政府所簽訂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問題。在新中國與蘇聯建立外交關係時,「對這個條約即須加以處理」。處理方式不外下列三種:
(16)斯大林與劉少奇的會談(之一):談成了新中國的第一筆3億美元貸款,斯大林提醒不要拖延進軍新疆,說到高興時許諾要提供「最新式的殲擊機」,很快又刪掉了「最」字,毛澤東及時調整了西北作戰的部署,布置了「打馬」戰役
科瓦廖夫剛住進香山,就帶著蘇聯駐北平總領事齊赫文斯基要拜見毛澤東。
斯大林最後甚為感慨地說:「勝利者是不能被審判的。凡屬勝利了的都是正確的。」
劉少奇說,中國西北地域遼闊,在西北的馬步芳部隊是一個極大的障礙。
臨行前,毛澤東交給劉少奇一封寫給斯大林的親筆信。談到建國日期、成立政府之事,九_九_藏_書毛澤東還對劉少奇說,成立政府的事還是不要著急,我不是當過江西瑞金的蘇維埃主席嘛,當時做了主席還是當不了,不僅當不了,還一口氣跑了二萬五千里哪!
三、及時與毛澤東電商中方曾向米高揚提過的關於蘇聯給予中國3億美元貸款的要求。
報告還說道:「毛澤東同志希望拜會莫斯科,但他現在已不可能秘密地來莫斯科,只有等候蘇中建立外交關係時公開地來拜會。他來莫斯科的時機和方式,希望予以考慮。」
二、迅速與毛澤東電商安排劉少奇秘密訪問莫斯科;
斯大林由於擔英國人插手新疆事務,影響蘇聯在中亞地區的邊境,就提出了解放軍不要拖延進軍新疆,以免引起英國的趁機干預,煽動起新疆和附近國家的穆斯林,進行反對共產黨的內戰。他強調說:這種情況是不能容許的。新疆有豐富的石油和棉花,這些正是中國所急需的。
在開始正式談話時,斯大林首先就書面報告中他不甚明了的地方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你們海軍中有無自己的軍官?空軍中有無自己的飛行員?各省有沒有省政府?各省政府及東北等區域政府是否服從將來的中央政府?將來中央政府是否有權力批准與撤換各省及各區域政府的主要領導人?以毛澤東為中央政府主席,主席是否等於總統?主席與內閣的關係怎麼樣?又問什麼是官僚資本?買辦資本是否包括在官僚資本之內?
因此,4月下旬人民解放軍百萬大軍勝利渡江、並迅速佔領南京和上海的消息傳來,不能不使他極為震驚!
斯大林對中國革命是很重視的,這次他對劉少奇訪蘇,除了戰略上的協調外,還確定了建立戰略同盟關係的基礎和範圍。在此前提下,他也盡量滿足了中共與新中國對於援助的要求。他許諾並親自過問向新中國提供貸款、派遣專家、修建鐵路、創辦軍事學院、提供軍用飛機和培訓飛行技術人員,進行情報合作、提供軍事裝備等。沒過幾年他去世后,蘇聯對中國的援助就開始降溫,其援助的格局與情況,就與他在世時甚不相同了。
因為有斯大林的電報作背景,毛澤東的回答就很有針對性。據師哲在回憶錄《在歷史巨人身邊》一書中記述:毛主席說話不多,他極其遼闊、抽象地介紹和說明了一般的形勢,但明確、肯定地指出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在旅途中,劉少奇曾對代表團成員們說:我第一次來莫斯科是28年前,我們這群青年人中還有任弼時、蕭勁光、羅亦農等。我們從上海乘船到當時日本人佔領的海參崴,越過前線才到達紅軍控制的伯力。那時候新生的蘇維埃到處是戰爭的創傷,我們坐的火車很簡陋,由於缺煤,火車頭靠木柴生火做動力,路軌狀況很差,經常要停下來參加修路,或者上山砍運木柴,有時還遇到土匪襲擊。火車就這樣開開停停。那次,我們是3月份離開上海,到莫斯科已經是初夏6月了。在路上整整走了三個月喲。那次,我們還有幸見到了列寧,聽了列寧作報告。我們成了莫斯科東方大學的第一批學員。那時候的日子真艱苦,每天只有一塊手掌大的黑麵包,分三頓切著吃。真餓啊,走上四層樓的課堂都因餓得腿軟要休息幾次。晚上太冷,大家擠在一起取暖,只蓋一件軍大衣和毯子。但是我們意志堅定,戰勝了困難。那次新年晚會,我雖然沒有演過戲,也和蕭勁光一起上台,為大家表演節目……他還想到在蘇聯可以見到有十年沒見面的兒子劉允斌和女兒劉愛琴,他倆是在抗戰期間來蘇聯讀書的。
報告問:「在這三種方式中,應該採取哪一種方式為好?」
宴會是在別墅新建的二層樓上舉行的。江青和朱仲麗也應邀參加了。
後來,在「打馬」戰役進行中,為儘早解決進軍新疆問題,毛澤東又同意劉少奇意見,讓隨中共代表團在莫斯科的鄧力群從蘇聯攜帶電台先期進入新疆伊犁,以便在新疆與北平黨中央及西進的王震兵團建立迅速的聯絡。他又數次找張治中談爭取和平解放新疆問題,讓張治中通過鄧力群在伊犁的電台,給當時國民黨在新疆的領導人陶峙岳、包爾漢轉送有關電報。
劉少奇率領的中共代表團成員還有王稼祥、戈寶權、鄧力群和翻譯師哲等。劉少奇上車后,曾經半開玩笑地問:上次我們來北平時乘坐的是慈禧太后的專列,這次又是誰的專列?代表團乘火車到有蘇聯駐軍的旅順后,將轉乘蘇軍的飛機去蘇聯。
這份書面報告第一部分,標題為「中國目前的形勢」。文中說:「中國人民革命戰爭,現已基本取得了勝利,不久就要取得完全的勝利。」從軍事形勢看,今年夏秋兩季即可解放華南、西南各省與西北部分省份,基本上結束對國民黨的戰爭。「剩下台灣、海南島、新疆和西藏。其中西藏問題須用政治方式而不能用戰爭方式去解決。台灣、海南島與新疆,須待明年方能去佔領。其中台灣,因為有國民黨軍隊作內應可能提早去佔領。我們完全贊成儘可能早地去佔領新疆,而去佔領新疆的最大困難,是肅清與維持向新疆前進的道路和缺乏必要的交通工具(如甘肅到新疆須經過漫長的沒有糧食和飲水的沙漠地帶),如果能夠克服這個困難,佔領新疆的時間可大為提早。」
劉少奇答:我們目前正集中力量解放和解決華南各省的問題,成立中央政府要在明年(1950年)1月(可能是1月1日)。
應該說,斯大林對劉少奇這份報告是甚為滿意的。他在好些地方畫了著重線,在有的地方他還寫了「好」或者「對」。他讚許地批了「好」和「對」的內容約有十五處,例如:新中國在反帝鬥爭中實現民族的完全獨立的外交政策;不急於得到西方帝國主義的承認,先把國內的事情辦好,希望蘇聯與東歐社會主義國家首先承認;對國民黨政府與外國簽訂的條約和協議,重新審查、分別處理的原則;關於利用各資本主義國家的矛盾;關於平等互惠與外國通商貿易,首先是發展與蘇聯及新民主主義國家的貿易等等。
斯大林對這次談話的結果相當滿意,許諾也非常爽快,以致有的許諾多少有點說走了嘴,比如關於「最新型的殲擊機」這個問題。當時蘇聯已經能夠批量生產最新型的米格-15殲擊機,並正在開始裝備部隊。說要向中國提供「最新型的殲擊機」,就是意味著應向中國提供米格-15殲擊機,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在隨後審定談話紀要時,斯大林又不得不把「最新型的殲擊機」中的那個「最」字劃掉了。也就是說,蘇聯至多隻能向中國提供米格-9。只是到了朝鮮戰爭爆發后,實戰證明米格-9比不上美國的殲擊機時,斯大林才把這個決定改了過來。
劉少奇與斯大林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到達的次日,即6月27日晚上11時至12時進行的。據師哲的回憶,地點安排在斯大林的市郊別墅孔策沃。蘇方參加會見的還有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莫洛托夫、馬林科夫和米高揚。中方還有高崗和王稼祥。
劉少奇說,我們目前還沒有自己的艦隊,繳獲的艦隻也很少,大部分噸位大些的艦隻,無論是商用或軍用,不是國民黨撤走了,就是炸沉了。我們目前還沒有力量打撈沉船。
會議結束時,夜已深了,斯大林還沒有疲倦的感覺,揮了揮手說:我今晚還要請你們看電影。
以上的對話轉引自劉少奇記錄的「1949年7月27日與斯大林的談話」。
天剛黑時,一輛專列悄然駛出北平市郊的清華園小站
7月6日,劉少奇還就向蘇聯學習黨和國家建設經驗問題給斯大林寫了一封信。信中談到關於學習蘇聯黨、政府、群眾組織等的結構和相互關係,學習經濟計劃與管理,學習文化教育有關制度等內容。此外,信中還談到將斯大林在第一次會見中所說的派蘇聯專家、建蘇中航線、幫建飛機修理廠、訓練海軍幹部、幫助打撈沉船等問題的具體化。
然後,他也舉杯慶祝中國革命的勝利,他說:「我從來不喜歡奉承人家。別人對我有許多奉承,我也覺得厭煩。我說中國馬克思主義者的成就,蘇聯人和歐洲read.99csw.com人要向你們學習。這並不是奉承你們,也不是說客氣話。西歐人由於他們驕傲,在馬克思、恩格斯死後,他們就落後了。革命的中心由西方移到了東方,現在又移到了中國和東亞。關於馬克思主義,在一般的理論方面,也許我們蘇聯人知道得比你們多一些,但把馬克思主義的一般原則應用到實際中去,你們有許多經驗值得我們學習。因此,你們不僅有了很大的成就,而且責任也大了。」
這次會見是一邊用餐一邊談話的。氣氛熱情洋溢,友好誠摯。斯大林向中方介紹了蘇聯在經濟建設中的經驗教訓。
劉少奇很有禮貌地說:「沒有。毛澤東同志當時或者可以不去,有恩來同志去就夠了,但毛澤東同志還是到重慶去了,結果還是很好的,使我們當時立即就有了政治上的主動權。」
現在從北京飛往莫斯科,只有七八個鐘頭的航程。當年,劉少奇率領的這個中共高級代表團在路上走了五天,飛機經停數次,6月26日中午時分,終於到達莫斯科。
1949年7月27日——8月中旬,莫斯科
對於中蘇關係問題,斯大林說:中國政府一成立蘇聯就立即承認你們。關於《中蘇條約》,他說:在與毛澤東交換電報中已有過聲明,說這個條約是不平等的,因那時與國民黨打交道,不能不如此。美國在日駐兵很多,蔣介石又勾結美國,蘇聯在旅順駐兵是抵制美蔣武裝力量的自由行動,保護蘇聯,同時也保護中國革命的利益。當時聯共中央內部已有決定,即在對日和約訂立、美國從日本撤兵后,蘇聯可以考慮即從旅順撤兵。如果中共認為要蘇聯從旅順立即撤兵,以便中共在政治上有更多的迴旋餘地,蘇聯軍隊現在就可以從旅順撤退。斯大林認為,中方在報告中所提出的處理《中蘇條約》的三個方案都用不著,等毛澤東來莫斯科時解決這個問題。
斯大林明確地表示贊同,並同意讓中共代表團有幾天時間來準備這個報告。他說,到時候,蘇聯方面將召開一次中央政治局會議來聽取這個報告。
1949年6月26日——27日,莫斯科——北平
其一,由新的中國政府宣布全部承認原有條約,不加修改;
斯大林聽了開懷大笑,其他人也一起來碰杯共飲。斯大林一飲而盡后,說:「我的健康,竟然可成為大家的幸福,這恐怕太抬高我了吧!」
馬林科夫悄聲建議江青給斯大林敬一杯酒。江青舉起酒杯,走到斯大林跟前,說:「我請大家一起舉杯,為斯大林同志的健康乾杯!斯大林同志的健康就是我們的幸福,我祝願斯大林同志永遠健康!」
這是斯大林主動地向中共代表團公開作的自我批評。當時中共代表團對此感到有點意外,因為代表團並沒有要求他作自我批評,也沒有對他提出過批評意見。
對於未來新中國的建議,毛澤東覺得是可以很好地考慮的;他亦準備在渡過長江以後,派劉少奇率中共代表團赴莫斯科訪問,請教建國的諸多問題。但對斯大林關於渡江南下的態度,他是不以為然的。
1949年5月,北平——大連——莫斯科
以上就是翻譯師哲記述7月27日那天斯大林在家裡款待劉少奇的情景。
在會談中,斯大林特別向劉少奇作了解釋,為什麼蘇聯駐華大使羅申要隨國民黨政府從南京遷往廣州。他說:我們是想看看國民黨的動態。
其三,暫時維持舊條約,準備在以後適當的時機重新簽訂。
斯大林說,我不喜歡奉承人家,別人奉承我也覺得厭煩
接著,報告說在民主黨派、學生及工人中,有人提到蘇軍在旅順駐兵、運走東北機器等問題。「我們曾向這些人解釋:當著我們自己還不能防守自己的海岸的時候,如果不贊成蘇聯在旅順駐兵,那是對帝國主義的幫助」。「關於蘇聯搬運機器問題,我們說:這些機器是日本人的,蘇聯把這些東西當作勝利品搬走,去建設社會主義,免得落在反動派手中用來反對中國人民」。「以上這些說法,不知是否正確?」
關於貸款問題,斯大林表示說,蘇方經研究可以將3億美元貸款按照年利率1%分為5年提供,每年平均6000萬美元,以設備、機器、各種材料、商品的形式提供給中國,中國可以在貸款完全生效后10年之內償還。
一、迅速從廣州召回駐華大使羅申;
劉少奇與斯大林第一次會面情況的電報,與李克農那裡送來的一份最新《敵情動態》,幾乎同時擺在毛澤東的案頭。
但在7月27日的會談中,斯大林關心新中國宣布成立的時間,是客觀存在的事實。擔任翻譯的師哲在回憶錄中記述說:
斯大林對劉少奇書面報告的好些內容連連稱「對」
斯大林說:解決重大問題時固然要穩妥,要掌握時機,但更重要的是不可錯過時機。我想提請你們注意,防止敵人可能利用所謂「無政府狀態」而進行干涉。這是極毒辣的一著,不能不防。
飛機修好后,重新起飛。由於國內戰爭正在進行,為防意外,飛機繞了一個大彎子,經朝鮮上空飛抵伯力。由於這種飛機沒有密封艙,航行時忽高忽低,艙內有時會降至零攝氏度以下,冷氣打濕了衣服,有的人都因此感冒了。
劉少奇在報告中提到,台灣應能提早去佔領
賓主在客廳坐下后,茶也端了上來。齊赫文斯基作了自我介紹后,首先祝賀中共和解放軍已經取得的勝利,以及前線捷報頻傳的進展。接著,齊赫文斯基請毛澤東給他們倆介紹我軍各個戰場的情況,即我軍的部署、進軍計劃,以及對戰局的展望和對前景的評價。齊赫文斯基問:「如果在許可的條件下,能否將中共的各項基本政策、方針說明一下,同時也把敵人的情況和處境作一些分析和評價。也就是說,我們想知道,敵人還能支持多久?」
這架蘇軍的道格拉斯型螺旋槳飛機剛從旅順的機場起飛不久,中共代表團成員們就發現機上的蘇聯保衛人員顯得異常緊張,在機艙里來回奔忙。剛在空中飛了一個多鐘頭,飛機就緩緩降落了。下來一看,還是剛才起飛的旅順機場。蘇方安全人員這才說:剛才升空后機器發生了故障,為了安全而返回原機場檢修待命。
斯大林聽了很敏感,立即聯想到抗戰勝利后他發給毛澤東要毛必須去重慶會蔣介石的那封電報,他當然不知道毛澤東接到那封電報發了很大的火,還稱斯大林「不準革命」。他因而帶著歉意地對劉少奇說:「我們是不是擾亂和妨礙了你們呢?」
毛澤東馬上為第一野戰軍當前戰役和整個進軍的部署致電彭德懷,調整並加強了對馬作戰,先打兩馬,后打胡宗南。這個部署後來他形象化地稱為「打馬戰役」,西進以「取得油源」。
參觀完畢,賓主回到大廳里進餐。那天參加的人不多,是一種家宴形式,格外地親切、和諧。
(17)斯大林與劉少奇的會談(之二):劉少奇給斯大林與蘇共中央準備了一個介紹情況的報告,斯大林對這個報告連說「好」與「對」,並強調說不允許一個國家的黨服從另一個國家的黨
斯大林以上的談話引起了我們的注意,而且我們立即向中共中央、毛主席作了彙報。
據金牛在《百年潮》雜誌中發表的《劉少奇秘訪克里姆林宮》一文轉引的前蘇聯解密檔案說:
3月下旬,黨中央從西柏坡遷入香山。剛剛安頓下來,在軍調部時是王光美上級的葉劍英笑著告訴劉少奇,他進城當北平市長后,就給王光美家裡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光美已經結了婚。王光美的父親不知女婿「劉少奇」是什麼人,就跑到西單商場書攤上買到一本介紹中國共產黨的日文小冊子。小冊子上說,少奇外號「小諸葛」,是湖南人,這就是王光美父母對女婿所知道的全部情況了。
在此之前,斯大林剛剛給毛澤東發了一封長電報。該電報除了談及對未來新中國的建議,也在電報第七部分,在對中國的軍事政治形勢作了評估后指出:美英軍隊在解放軍「後方登陸的危險性明顯增加了」,建議解放read•99csw.com軍「不要匆忙南下」。
這個別墅很大,庭院中有高大青翠的林木,有花園、菜園、果園、魚池、小型運動場(主要有滾木球、攻木城等)。他親自引劉少奇觀賞全園景色,特別參觀了他自己在園裡種植的番茄、豆角、穀子等農作物。他指著穀子說:「這穀子的種子是從中國東北引來由我自己栽培的,等穀子成熟了拿來款待你們,多麼有意思呀!遺憾的是你們不能久留,很快就要離開我們了。」他們一邊散步,一邊交談,高高興興地度過了幾個鐘頭。工作人員說:很少見到斯大林這樣興高采烈,以這樣的方式接待客人。
齊赫文斯基問:「主席指的是什麼特殊的意外?」
由於第一次見面商談的是一些急於解決的問題,在會見即將結束的時候,劉少奇鄭重地提議:希望能夠有機會向斯大林全面報告一次有關中國政治、軍事和經濟形勢的問題,並就一系列重要問題交換看法。
劉少奇回答說:「在馬歇爾使華期間,中共中央對和平運動的頭腦是清醒的,但有個別的負責同志對和平有過幻想,因此受了若干不大的損失。但那次和平運動很有必要,結果是我們孤立了美蔣,使後來我們推翻國民黨,打倒蔣介石,沒有一個人說我們這樣做得不對。」
中共中央和斯大林及蘇共中央之間,自進入20世紀40年代以後,近20年來,幾乎沒有過正式會談,沒有過直接交換意見會談的機會,更多的只是毛澤東與斯大林之間大量的電報往返而已,雙方確實需要溝通和了解。這次劉少奇代表毛澤東與斯大林會談,是一次十分重要的會談。毛澤東對此次會談極為重視,臨行前還對劉少奇強調說:你此行肩負一個重要使命,就是利用這次高層訪問的機會,向斯大林和蘇共中央政治局全面地介紹一下中國革命目前進展的情況,和未來即將面對的問題,要取得蘇方對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的真正理解,也要聽取他們的意見和建議。
他接著說:「中國同志總是客氣的、講禮貌的。我們覺得我們是妨礙過你們的。你們也有意見,不過不肯說出來就是了。你們當然應該注意我們講的話正確與否,因為我們常常是不夠了解你們事情的實質,可能講錯話。不過,如果我們講錯了,你們還是說出來好,我們會注意到的。」
後來,在下一次會談后招待觀看電影時,當銀幕上出現賓士的騎兵部隊時,斯大林又提起了新疆馬步芳的話題。他說,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證明,騎兵在現代戰爭中作用不大,因為騎兵目標太大,最怕飛機襲擊,一打就散。
中共中央進駐香山後,斯大林的聯絡員阿洛夫和米大夫也搬至香山。沒幾天,曾跟隨米高揚到西柏坡的科瓦廖夫也奉莫斯科之命從東北來到北平,住在東交民巷的蘇聯駐北平總領事館里。科瓦廖夫是蘇聯交通部副部長,是東北中長鐵路的蘇方負責人,來到北平后,就成了在北平的蘇聯人中職務最高的政府官員。科瓦廖夫覺得住在北平城裡,與在西郊香山的中共中央聯繫來往不方便,就提出要中方在香山給其修整一套住處。
斯大林在談到幫助建立這條航線問題時,又主動提出可以幫助中國建立飛機裝備修理廠,一旦你們能自己生產殲擊機,就可以很容易地培養自己的航空飛行人員了。話說到高興時,他又當場提出向中國提供「最新型的殲擊機」的建議。他很爽快地說,你們不論是想要捷克斯洛伐克生產的殲擊機,還是要俄羅斯生產的殲擊機都行。
在準備這份書面報告期間,劉少奇於7月2日致電中共中央,請示可否以書面報告的形式向斯大林通報情況。次日,接到毛澤東複電:同意以書面報告形式向斯大林通報國內情況、提出問題和徵詢意見。7月4日,這份有一萬多字的書面報告,劉少奇以中共中央代表團主任的名義交給蘇共中央、斯大林。
在第一次會見時,斯大林還問劉少奇,中共有沒有建立自己的海軍艦隊,是不是已經從國民黨那裡繳獲了一些軍艦?
斯大林是以深感內疚和抱有歉意的語氣講了這番話。因為1945年8月他給中共中央的電報認為,如果中國內戰爆發,將導致中華民族的毀滅。歷史的發展與斯大林的預見相反。他感到內疚和不安。
當飛機飛抵莫斯科上空時,劉少奇從機窗俯瞰著莫斯科城市的景色,想起了往事未免有些激動。
在晚年那些歲月,斯大林幾乎都是住在莫斯科近郊的這個別墅里。別墅四周是五米高的兩道圍牆。別墅離克里姆林官約有半小時的汽車行駛路程。師哲將這個別墅的名字翻譯成孔策沃。
關於劉少奇這次出訪日期及與斯大林會見的次數,一些回憶錄及文章有不同的說法。有的當事人的回憶文章說劉少奇是7月2日從北平出發,經七八天旅程才到達莫斯科。但中央文獻研究室出版的《劉少奇年譜》及前蘇聯解密檔案記載的都是6月21日從北平啟程,6月26日到達莫斯科。有的回憶文章說,劉少奇與斯大林會見有五六次,前蘇聯檔案記載的有三次,即6月27日、7月11日、7月27日。
在斯大林提、出意見后,毛澤東立即調整西北部署,強化了「打馬」戰役
代表團中王稼祥因要出任駐蘇大使,所以帶了夫人朱仲麗。朱本身是醫生,還可以為代表團做保健醫生。此次是秘密訪問,劉少奇的夫人王光美剛生了女兒平平,不便出行。
劉少奇想起吃黑麵包的往事,未免有些激動……
陪同中共代表團去蘇聯的還有蘇聯專家組長科瓦廖夫,科瓦廖夫因汽車事故來晚了。火車原定21日夜裡10時整出發,因等候科瓦廖夫,出發比預定時間晚了三個鐘頭。
6月21日這天深夜,準確地說是6月22日凌晨1點,一輛老式蒸汽火車頭拉著有數節車廂的列車從市郊的清華園火車站悄悄地出發了。選擇偏僻的清華園車站,選擇深夜出發,就是為了保密。北平剛剛解放,情況還很複雜,美蔣特務還十分活躍,這次中共代表團出訪蘇聯,是要求高度保密的。清華園火車站是個廢棄了的小站,基本不用。當初黨中央從西柏坡遷北平時,李克農就是看中了這個遠離市區的小站,讓毛澤東、周恩來等從這裏下車,經頤和園去香山的。
他帶著七屆二中全會精神,於4月10日去天津做城市管理工作的調查研究。在天津的工作深入進行時,5月10日,毛澤東的秘書長葉子龍打電話給王光美,說主席要找少奇有要事,請他速回北平。原來,毛澤東經與斯大林電報往返,已經確定少奇近期訪蘇,要他速回做準備。他回來后,為準備與斯大林會談,他就新中國的經濟建設問題撰寫了報告提綱。臨行前,王光美還陪他去王府井大街買鞋、衣物等出國用品。
斯大林說,由於新疆沒有大機場降落大型運輸機,空運部隊還沒有辦法,但如果派戰鬥機幫助打馬步芳騎兵,就比較簡單,只要派一個團,四五十架飛機就可以解決問題。開始可以由蘇聯飛行員駕駛,以後再交由中國飛行員駕駛。
據悉,馬步芳、馬鴻逵各部已準備向彬縣、長武撤退,胡宗南各部必同時向寶雞、鳳縣撤退。你們應集中王震、周士第兩兵團全力及許光達兵團主力,取迅速手段,包圍胡軍四五個軍,並以重兵繞至敵後,切斷其退路,然後殲滅之。許兵團留下必要兵力監視馬步芳、馬鴻逵,以待楊得志兵團趕到接替。楊兵團應立即向西開進,迫近兩馬築工(事),擔負鉗制兩馬任務,並嚴防兩馬回擊。此點應嚴格告訴楊得志,千萬不可輕視,否則必致吃虧,楊得志等缺乏對付兩馬的經驗。
劉少奇對斯大林這些問題都一一作了詳細的解釋。
當獲知蘇聯不可能提供海空支援后,毛澤東立即通過劉少奇致信斯大林,表示放棄要求蘇聯直接援助的提議,希望蘇聯幫助提供作戰飛機,並協助訓練飛行員。因而,在7月27日的會談中,劉少奇表示同意斯大林對解放台灣等問題的看法,並將中共中央要求提供作戰飛機、派遣專家和中方向蘇聯派一專門代表團的建議,轉達給斯大林。斯大林當即委託華西列夫斯基元帥幫助九-九-藏-書中共代表團解決這方面的問題。負責組建空軍的劉亞樓將軍很快就帶著毛澤東關於建立空軍的指示和擬定的初步方案,趕來莫斯科。從解放台灣的時間考慮,毛澤東和中共中央書記處指示,準備在一年的時間內組建空軍的戰鬥部隊。在8月13日,即劉少奇臨離開莫斯科的前一天,劉少奇、王稼祥、劉亞樓同蘇聯空軍元帥華西列夫斯基進行專題會談。蘇方表示原則上同意中共中央關於組建空軍的設想方案。
毛澤東當然知道,自己說的這番話今晚就會由阿洛夫的電台傳到斯大林那裡去。
劉少奇提出,希望蘇聯幫助建立莫斯科至北平的空中航線。
第二部分的標題是「新的政治協商會議和中央政府」。文中說,中國將在今年8月份召開包括各個民主黨派參加的新政協,「中國的政治協商會議,是中國革命民族統一戰線的為群眾所熟悉的新的便當的組織形式,準備使其成為經常的組織,並在必要的地方成立地方的政協會議」。新的中央政府的組織成分,尚未決定。聯合政府準備以毛澤東為主席,周恩來為總理。劉少奇和任弼時則不參加政府。新政權將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它在很大程度上等同於列寧在1905年至1907年革命中所提出的「工農民主專政」,只是考慮到中國革命的反帝特點,並在將來相當長的時間內都要集中力量反對帝國主義,它包括了願意反帝、反封建、反官僚資本勢力的民族資產階級在內。報告中認為,「把目前尚能與我們合作的民族資產階級趕到帝國主義那一邊去。這在目前的中國實行起來,將是一種危險的冒險主義政策」。
這些在香山的蘇聯人的情況,毛澤東都是知道的。
毛澤東對科瓦廖夫說,這次你陪同代表團出國走遠路,會辛苦的,不過你也順便可以同家人團聚一番,也是一次好機會。最後,毛澤東還問科瓦廖夫個人有什麼要求,或者需要我們幫助解決的問題。會見結束后,科瓦廖夫乘車出了中南海,車子走到東四拐彎處出了車禍,撞倒一個騎自行車的青年,軋傷了騎車人的腰腿,只好停下來處理,讓中南海的人將青年送去醫院處理傷勢。這就耽誤了幾個鐘頭。
他在6月27日詳示:
第一次見面,著重談的另一個重要問題,就是中國急需的軍事援助。
在談到中蘇兩黨的關係時,斯大林針對報告中的一段話,特彆強調說:你們在報告中說中共服從聯共的決定,這使我們覺得奇怪。一個國家的黨服從另一個國家的黨,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而且是不許可的。兩個黨都要向自己的人民負責,有問題互相商量,有困難互相幫助,談不到哪一個服從哪一個。密切兩黨的聯繫,是對的,今天在政治局會議上就是一種聯繫。
劉少奇就提出能否提供飛機將部隊空運到新疆去,這樣解放軍部隊可及早進入新疆地區。
在當時的環境與時代背景下,斯大林和蘇共高層領導對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缺乏了解,甚至存在誤解。毛澤東等一些中共高層領導人,甚至在他們眼中被蒙上一種神秘的色彩。這年年初,他派米高揚去見毛澤東,中共中央還在華北平原西部的偏僻山溝里。聽了米高揚回來后的彙報,也還沒有改變他原來對毛澤東與中共的印象。他一直認為毛澤東是俄國布加喬夫式的農民領袖,說得文雅一點,就是一支比較強大的游擊隊的領導人而已,翻譯成中國的俗語就是「山大王」。即使在解放軍解放了天津、北平,中共中央遷入北平后,他還是低估了中共的實力,就是紅軍軍官出身的駐華大使羅申也判斷人民解放軍僅靠木船,是無法渡過有軍艦與飛機協同地面部隊守衛的長江天塹的。
首次見面就談貸款,毛澤東說過年利率太低了
8月14日,在離開莫斯科回國的當天,劉少奇致信斯大林: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王稼祥留莫斯科,代表中共中央與蘇共中央聯繫,待8月下旬回國參加政協會議。後來,王稼祥出任首任駐蘇大使,徐介藩、戈寶權擔任大使館的參贊,其他機要通訊人員都留在使館工作。在王稼祥正式到任前,由戈寶權擔任使館臨時代辦。
在交談中斯大林問:你們打算何時成立中央政府?因國民黨政府實際上已經癱瘓了,不復存在了。而你們現在已經具備了掌握政權的一切條件。
第三部分的標題是「關於外交政策」。新中國將實行民族獨立、保衛世界和平和民主、平等互惠地與各國貿易通商的外交原則;新中國將集中精力先搞好國內的事情,不急於得到西方帝國主義國家的外交承認,希望蘇聯與東歐新民主國家在西方帝國主義國家之前承認新中國。
斯大林又問劉少奇:「你們在美國人參與的和平運動中是否受了損失?我們是否也妨礙過你們?」
斯大林說,我們要給予幫助,一個是要幫助你們建立自己的艦隊,中國要有自己的艦隊;另一個是幫助打撈那些沉船,並幫助修好這些船。
在接到劉少奇發來的關於斯大林的第一次會見談話內容的電報后,對於斯大林所提出「不要拖延進軍新疆」的建議,毛澤東是十分重視的;加上李克農送來的關於「國府」要逃出廣州的情報,使他在24小時內對原來部署的西北作戰計劃作了調整。
斯大林一高興,許諾給最新殲擊機,後來還是去掉了「最」字
最後,他關心地問中共代表團住得是不是舒適。他還問道:「你們怎麼沒有女同志參加?聽說莫斯科住著兩個中國女同志!下次我們願意邀請她們也來。」他所說的兩個女同志,就是指當時在莫斯科的江青及隨團來的朱仲麗。
(18)斯大林與劉少奇的會談(之三):斯大林說,馬克思、恩格斯去世后,歐洲就落後了,革命的中心由西方轉向了東方,斯大林問,我們是不是曾經妨礙了你們?在解放台灣的問題上,斯大林否定了蘇聯海空軍參戰的可能性
毛澤東說:「例如說,我們不允許美軍在煙台登陸,也不允許他們的艦隊靠岸,結果他們溜走了。在天津郊區,美軍出城試探了一下,與我們的武裝力量發生了一點衝突,打了幾下,他們就縮回城裡去了。在青島郊外,美軍也出來過幾次,但一受衝擊,就龜縮到城裡去,而且很快把他們的兵艦也撤離了煙台。至於其他港口,如威海等地,就沒有遇見美艦。所以,到現在為止,還未看出美軍有想同我們交鋒的意圖,也未看出他們有阻擋我們前進的徵候或試探。可以說,我們比較有把握地進行著戰爭,推行著我們的政策。完全可以說,勝利終歸是屬於我們的!」
為使偽府放心遷渝而不遷台,為使胡宗南不致早日入川,你們似暫不擬去占漢中,讓胡軍再占幾個月為有利。你們執行當前戰役,佔領寶雞、鳳翔、涇川、平涼后,看青、寧、胡、王四敵主要是看青、寧兩敵被殲程度如何,再決新的部署。如兩馬主力被殲,進一步解決蘭州、青海、寧夏及甘肅西部已無重大困難,責可按照二中全會商定的計劃早日分兵兩支。第一支西進,擔負解決甘、寧、青、新四省,以取得油源為極端重要任務。第二支南進,以佔領成都,解決川北為目的。出動時間應和二野佔領黔渝相配合,寧可稍晚而不可太早。
劉少奇聽了笑得挺開心。他也只來得及去光美家裡看一下老人,就趕去天津了。
不過,在是否協助人民解放軍解放台灣的問題上,斯大林表現得特別謹慎。他否定了蘇聯海空軍直接參加戰鬥的可能性。他認為,那樣做意味著與美國會發生直接的軍事衝突,從而會為美國發動新的世界大戰提供借口。他說,要是這樣做,「俄國人民也不會理解我們。不但如此,他們還會把我們趕走」。
這是在克里姆林宮的電影廳里,夜很深了,已經是7月12日的凌晨了,斯大林仍興緻很高地陪同劉少奇觀看電影,還親自作講解。看電影的活動是在當晚劉少奇與斯大林第二次見面后特別安排的。這天晚上斯大林情緒很高,當晚所放映的四部資料片都是斯大林親自點的。據蘇方有關人士事後回憶說,斯大林表現出如此熱情和高興,這在最近還是少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