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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里甘指向靠近醫院出口的地方。「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我仔細看了看,但看不清楚。「不,真的不知道。」
「是的。」
「這我也知道,」我說。看著里甘,我想起了在停車購物商店第—次見到雷切爾的感覺。
這可把他弄得莫名其妙。「什麼?」
「不,這不是我的證據,」蒂克納怒氣沖沖地說,他現在處於守勢。「你說接到索要贖金的電話,你說向前女友求助,你以為這類話就能蒙住我們嗎?」
「他在想著法子利用這一點把你送上絞刑架。」
蒂克納靠得更近了。倫尼盯著他,隨時準備猛撲上去。里甘雙臂交叉著,倚靠著牆壁。「因此我們就從贖金開始談吧,」蒂克納說。「錢在哪裡?」
里甘攤開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看看,蒂克納特工和我還是搞不清你為什麼要給她打電話。我的意思是,原來你們很久以前就約會了。不過如果你們從來沒有聯繫過的話」——他聳了聳肩——「她為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得查一下日曆才行。」
「究竟出了什麼事?」
「原因呢?」
「在此之前的什麼?」
「那就對了。」
「沒有。」
蒂克納推開門。太陽鏡頂在他颳得光光的天靈蓋上,他臉色窘迫;如果他彎下脖子,在腦門上畫一張嘴巴,看著就會像又多出一張臉。里甘緊跟在他屁股後面,也許是那顆黑痣影響了我觀察他的角度。蒂克納首先開口了。
「你放在哪裡了?」
「是的。」
我一臉苦相。「這根本就不合情理。」
蒂克納雙臂交叉著。「恐怕我不太明白。」
我正準備概要地對倫尼講講情況時,他舉起一隻手示意我停下。他轉向護士請她離開。屋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時,他點頭示意我重新開始。我從在公園裡看到埃德加講起,講到了給雷切爾打電話,她的到來,她準備的那些電子小玩意,索要贖金的電話和秘密交貨地點,一直講到我沖向那輛汽車。我還把在此之前CD的事和盤托出。倫尼打斷了我的話——他總是打斷別人——但不像以往那麼頻繁。我看到他的臉色有些異樣,也許——這事我不願向深處想——不過也許是因為我對他不信任使他傷心了。這種臉色一會兒就消失了。
「有把握。」
「如果是他設下的圈套呢?」
他的聲音里沒有一絲相信的成分。
「不。」
「如果你以前沒有見過或與雷切爾·米爾斯談過話,你怎麼會知道她干過聯邦特工?」
「而且因為你們兩個人以前,」——蒂克納做了個很曖昧的手勢——「關係親密。」
蒂克納的腦袋忽地轉向倫尼。「你是不是有點毛病?」
儘管這話倫尼不喜歡,但他也沒有作出反應。「那雷切爾眼下在哪兒?」
我思考著如何應付,決定實話實說。「還是有點藕斷絲連。」
「是的。」
「大學以來就沒有見過,」我說。
我把告訴倫尼的話又複述給他們。里甘一直沒有離開過那面牆。他還是一言不發。我發現這有點不同尋常。我說話時,蒂克納似乎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剃得光光的腦袋上的皮膚綳得緊緊的,使得還頂在腦門上的太陽鏡開始向前滑落。他不停地調整它們。我看到他牙關緊閉,太陽穴附近青筋暴突。
我聳聳肩,因為我的確不在乎。我想倫尼明白了。他退到一邊。我點頭示意蒂克納使出他read.99csw.com最毒的一招。
「哼,就這些,」蒂克納重複了一遍。「你在一件事關孩子性命的問題上選擇給她打電話。有意思。」
「謝里爾——也就是倫尼的妻子——是她告訴我的。」
「沒錯。」
倫尼溜到蒂克納和我之間。一瞬間我想他們可能拳腳相加,坦白地說,這樣倫尼沾不到什麼便宜。但是倫尼從來都是寸步不讓。這使我想起了上三年級時,托尼·默魯羅找茬要和我打架。倫尼插到我倆中間,毫無懼色地面對著托尼,結果被狠狠揍了一頓。
「是的,我們在那兒有個辦公室。」
「根本就沒有聯繫過?」
這時蒂克納又遞給我一張有光澤的照片。這張是攝影師在同一個角度拍的,用的是長焦距鏡頭。現在可以清楚地看見那個穿大衣的人了。雖然她戴著太陽鏡,但是一點沒錯,就是雷切爾。
「你挖空心思地想在這兒搞到什麼?」
「而且你們不認同這種說法?」
「那在此之前呢?」
蒂克納什麼也不說。
「我今天才聽說。」說完后我意識到現在已是凌晨,「我是說昨天。」
但我知道。
「這時我聽到一個孩子的哭聲,有人開始撒腿就跑。後來一切都乩套了。」
「這事你為什麼不告訴里甘偵探?」
「那就帶著你的屁話滾出這間病房。」
「為什麼今天去?」
「不知道。」
「是的。」
「也許她回到我屋裡了,」我說。
「你還愛她嗎?」
「有沒有可能是埃德加在耍你?」他問。
「為什麼,」我說,「那你認為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蒂克納和里甘滿腹狐疑。我樂意配合。我還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查明贖金的秘密交貨地點的。直到現在我還沒有見過雷切爾的面。我想知道她是否也在這棟房子里。我還想知道贖金、本田雅閣和穿法蘭絨襯衫男子的下落。他們逮住他了嗎?最初是他綁架了我女兒嗎?或者說第一次贖金的秘密交貨地點難道也是一場騙局?如果是這樣,那我妹妹斯泰西充當了什麼樣的角色?
「沒有。」
我說:「倫尼。」
「還是把話說完,」我說。
「你沒有給里甘偵探或者我打電話?」
「之後幹什麼了?」
「那張CD裏面的內容。」蒂克納又看了我一眼。「除了那次在超級市場,你從來沒見過雷切爾,是嗎?」
「她還在想你嗎?」
我想辯護,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話什麼意思?」
「給我們看看,」倫尼說。接著又說,「不,等等,算了。我還懶得看哩。你要逮捕我的當事人嗎?」
「好的。」
「我的夥伴和我。齊亞·勒魯。」
「你還在想她嗎?」里甘問。
「他們告訴我不能報繁,」我說。「就像上次一樣。我不想再冒一次險。所以給雷切爾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
「我告訴過你——」
「那錢呢?」
不是塔拉。
「馬克?」
「不,就在這裏把事講清楚。」我試圖把里甘也拖進來,但他還是在那兒東張西望,因此我的目光鎖住蒂克納。「你真以為所有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難道在公園裡見個面還要繞這麼多圈子?我怎麼會知道你跟蹤我到了那地方——真他媽的見鬼,你們怎麼搞的我還蒙在鼓裡呢。我幹嗎要那樣跳到汽車上?我幹麼不把錢拿走藏起來,然後編個故事應付埃德加?如果是我在搞陰九九藏書謀,那個穿法蘭絨的傢伙是不是我雇來的?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要另找一個人,或者去偷一輛汽車?這沒有任何意義。」
「就這些?」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說。
「她不在這裏嗎?」
「不,」我輕輕地說。「我壓根不知道她曾雇過私人偵探。」
「所以你壓根就不知道莫妮卡曾雇過私人偵探?」
「為什麼雷切爾女士會參与贖金的秘密交易這件事?」
蒂克納又轉向里甘,臉上露出懷疑的神情。當他轉過身時,眼鏡掉下來架在了眼睛上。他把眼鏡向上推到額頭上。「塞德曼先生,你是不是說,從大學到現在你惟一一次見到雷切爾女士就是在超級市場的那次?」
「我明白了。」蒂克納回頭看著里甘。里甘好像走神了,眼睛怔怔地盯著旁邊。「你選擇找她是因為她以前干過聯邦特工?」
「我就是這個意思。」
「不知道。」
「謝里爾告訴我的。」我想起了里甘深夜拜訪我住所時講過的。「之後是你說雷切爾開槍打死了他。」
「他們正盼著把雷切爾當做你謀害妻子的一個動機」
「這有什麼不一樣的?」倫尼說。
倫尼不發表點議論是不會罷休的。「你還是個人嗎,里甘偵探?這究竟與我當事人的女兒有什麼關係?」
「雷切爾·米爾斯是怎麼回事?」蒂克納問。「現在她在哪裡?」
倫尼來了。我渴望他過來,因為我的確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處理。起初,我差點相信我犯了個錯誤。孩子的模樣總是在變,是吧?我從塔拉六個月大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見過她。這段時間她長了不少,會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成長為瞞跚學步的兒童。當時我被掛在一輛行駛的汽車上,大聲地哭喊著。我不過是匆匆瞥了一眼而已。
「你在停車購物商店『遇到』,」——蒂克納的冷嘲熱諷回蕩在整個房間里——「米爾斯女士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我讓他知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在車庫裡。」
「案子是當地警察處理的,不是我們,」蒂克納解釋著。「他們決定不再追究了。」
蒂克納沒有理會他。「今天之前,你最後一次見到雷切爾是什麼時候?」
「我看她不在。」
倫尼接過話題。「你他媽的不是很清楚嗎?」
「雷切爾告訴你的?」
「公園的小路上。」
我懶得回答他。
「是的。」
「我們?」
「什麼時候?」
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
「你倆在電話上交談過嗎?」蒂克納問。
「你的當事人是個騙子。」
「綁匪。打手機的人。」
「這我知道。」
但他就一句話——「你沒有跟我們說實話,馬克?」
過了一會兒我才作出回答。我想起了自己在我美麗的妻子死後的體會。她曾到心理醫生那裡看過病。她曾雇過一個私人偵探。她把他發現的東西藏在我們的地下室里。而我卻對此一無所知。我想起了我的生活,對工作的熱愛和對不斷旅行的渴望。毫無疑問,我愛我的女兒,低頭看她時我柔情地對她喁喁低語,對這個生命的奇迹驚嘆不已。為了保護她,我會捨生忘死,我會冒險殺人。但說句實話,我知道自己並沒有認真對待她給我的生活所帶來的變化和犧牲。
「你們在大學里約會嗎?」
「你說你感到與雷切爾還是有點藕斷絲連?」里甘開始問。
儘管我看著倫尼,但他正https://read.99csw.com打量著蒂克納的臉色。我等著。
「我說過我不知道她在哪裡,」我糾正他的話。「我說她可能已經回去了。」
蒂克納不動聲色地抽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我。倫尼趕緊戴上他的半月形近視鏡,站到我身邊來。他看的時候,我不得不仰起頭,眼睛卻要俯視著。這張黑白照片是位於里奇伍德的威利醫院的一張快照。底端有日期的標誌。它是在謀殺案發生前兩個月照的。
「那就問別的,」倫尼喝了一聲。
「那天你在辦公室嗎?」
「他告訴我把錢放下。」
「一次也沒有?今天之前你從來沒有在電話上和她說過話?甚至在你們約會時也沒說過?」
「什麼事,她開槍打死丈夫這事?」
「我跳上汽車時。」
「滾出去,」倫尼說。
「贖金這事我們知道了,」他說。「我們知道你岳父又給了你200萬美元。我們知道今天你拜訪了一家叫MVD的私人偵探所,索要你妻子一張CD-ROM的密碼。我們知道雷切爾·米爾斯與你在一起,並且不像你先前告訴里甘的那樣,她根本就沒有回華盛頓。因此這些我們都略去不談。」
倫尼試圖阻止我。「馬克……」
「子彈是在近距離打在她丈夫頭上的。」
「我妻子和我跟雷切爾一直沒斷過信。是我們介紹他倆相識的。」倫尼又笑了起來。「這就是你的證據?」
「我看到了他。我是說那個孩子。」
「我並不了解所有的細節,」蒂克納說。
我搖搖頭。里甘向後退去。蒂克納拿出一個馬尼拉紙文件夾。
里甘終於把身子從牆上挪開。他拖過一把椅子放到我床邊,坐了下來。「馬克,你了解雷切爾·米爾斯多少?」
我看著倫尼,倫尼的眼睛轉到一邊。我努力坐起來一點點。「那她為什麼沒有坐牢?」
「那當時她在哪裡?」
倫尼和這個大塊頭的男人針鋒相對。「你到底有什麼毛病,蒂克納特工?」
「當時我認為是。」
蒂克納彎下脖子,這樣他和倫尼的前額就頂在了一起。「我們有證據表明他在說謊。」
「今天之前?」
蒂克納的臉龐掠過一絲陰影。他的手握成了拳頭。「她說是槍支走火了。」
「不,偵探,我不會和你一樣忍著,你的問題簡直是廢話。」我又把手放到倫尼的肩膀上。他轉向我。「他們希望得到你肯定的回答,馬克。」
「當然。」
「你有把握嗎?」
「請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在自修課上連個紙條都沒有遞過,」倫尼說。「我的意思是沒聯繫過。」
「她是我的老朋友,」我說。「我知道她曾干過聯邦特工。」
蒂克納迅即轉向他。「你笑什麼」
蒂克納轉向我。他現在毫不掩飾懷疑的神情。我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里甘。里甘正朝自己點著頭。趁著這倆人心不在焉,我試圖採取主動。「你們查明了本田雅閣里的那個男人和孩子嗎?」我問。
「在什麼場合?」
倫尼說:「天哪,你這問了些什麼東西?」
汽車前座上的那個孩子看上去是個男孩。可能兩歲多,不到三歲的樣子。他的皮膚和膚色太蒼白了。
倫尼說:「不要理他。」
因此我又問:「她為什麼沒有坐牢?」
「你是在騙我吧?」
里甘回頭看著蒂克納。蒂克納說,「米爾斯女士向你提起這事沒有?」
蒂克納對這個問題考慮了一會兒。他向後read•99csw.com看看里過,里甘聳聳肩,意思是為什麼不可以呢。「我們發現那輛車被扔在了第145大街附近的百老匯。它是在幾個小時前被人偷走的。」廣蒂克納掏出記事本,但沒有看。「我們在公園發現你時,你開始呼喊你女兒。你認為車裡的孩子是她嗎?」
「之後呢?」
蒂克納轉過身,再次看著里甘。里甘始終平靜如水,其至沒有玩弄那顆黑痣。
「出於什麼目的呢?是他的400萬美元白白打了水漂。」
「是什麼使你改變了主意?」
「我告訴過你。我不知道後來錢咋樣了。」
「我們沒有見面,直到——」
「這事你不信,是不是?」
我話音剛落,蒂克納說:「你在說謊。」
總而言之,我被搞糊塗了。這時倫尼進門了。
「遇到她?」
「你不想先解釋一下這些照片?」
「那是什麼東西?」倫尼說。
「你妻子已經死了一年半了。為什麼突然對CD感興趣?」
「是的,就這些。」
「我剛剛發現它。」
雖然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心理學的高才生,但即使這樣,我看得出蒂克納把有些話吞到了肚子里。我看了看倫尼,他面無表情,當然,這根本就不是倫尼的一貫風格。蒂克納邁出一步離開床邊,里甘填補了空白。
倫尼開始大笑起來。
「那你知道她丈夫被槍殺了嗎?」
「和我一樣忍著點。」
「你以為是我乾的,是不是?這可又是個煞費苦心的陰謀,什麼陰謀呢?從我岳父那裡再搞到200萬美元?」
「打吧,」蒂克納說。
「你騙我們說她回華盛頓了,有這回事嗎?」蒂克納問。
「紳士,會談到此為止。滾出去。」
「你走了?」
「兩年。」
「我看到了。」
「怎麼會呢?」我問。「我怎麼會沒有跟你們說實話呢?」
「噢,」倫尼說。「有可能。」
倫尼的一隻手放到我肩膀上。「不要一開始就誤會了我的當事人的聲明。」
「已經問過了,也回答過了,」倫尼說。
「我想是這樣。」
我抬頭看看倫尼。他臉上也露出驚訝的神情。蒂克納拿出下一張照片,接著又一張。它們都是在威利醫院前面拍的。在第八張照片上,雷切爾進了那棟建築物。在第九張上,也就是一個鐘頭后,我走了出來。在第10張上,雷切爾從同一扇門裡走出來。
「因為我們正準備動身去那個秘密地點交贖金。我們不想讓任何事情拖我們的後腿。」
蒂克納攤開雙手。「為什麼你一開始不原原本本地把發生的事告訴我們?」
「我們有電話記錄,馬克。你妻子被害之前三個月,有一個電話從雷切爾家裡打到你家裡。這一點你想解釋一下嗎?」
「但後來就不了?」
「你是說湊巧碰上的?彼此都不知道對方在那兒,出乎意料?」
「大概一個月前,」我說。
「是啊,你的問題真是弱智。」
「是的,」我說。「不是塔拉。」
倫尼不打算束手就擒。「這事他怎麼會知道?」
倫尼拿起我床邊的醫院電話。我把號碼給他。我一邊看著他撥號,一邊努力地把二者聯繫起來。電話響了六次,我才聽到雷切爾的聲音。她說不能用手機回話,而且我得給她留句話。我按她的說辦了。
「是個男孩?」
「天哪,」倫尼說。
「今天之前你曾見過雷切爾。」
我又住院了,這次是在紐約長老會醫院里——我事業起步的地方。https://read.99csw.com雖然他們沒有拍X光片,但我堅信他們發現我斷了一根肋骨。除了打止痛針外,對此誰也無能為力。這樣對身體有害,不過也不算什麼。我的擦傷不輕。右腿上有一個口子,看上去像被鯊魚咬了一口。兩個胳膊肘的皮膚都被擦掉了。不過都不礙事。
蒂克納做了個怪臉,好像倫尼是天花板上撲通一聲掉下的一團糞塊一樣。倫尼泰然自若地回眸盯著他。「你告訴里甘偵探說米爾斯女士在回華盛頓的路上,是嗎?」
「哎。」
「那我也不知道。」
「很高興你這麼想,」倫尼說,「捎帶問問你,你這些屁話有什麼用?」
「有人拿走了嗎?」
「蠢貨,因為我妻子和雷切爾·米爾斯是朋友。」
「我在諾斯伍德大道的停車購物商店遇到她。」
「『他』是誰?」
「是的。」
「你就一點不知道她這麼做的原因嗎?」
剛開始,我絲毫沒有體會出其中的暗示。我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昏頭昏腦地失口發出一聲響亮的「啊?」。根本沒有時間掩飾自己。倫尼似乎也是目瞪口呆,但他首先恢復了常態。
倫尼說:「他信不信有什麼區別?」
「你是什麼時候看到他的?」
「你聲稱今天之前,你和米爾斯女士自從大學以來從來沒有在電話上交談過。」
「多著哩。」
我曾經是個怎樣的丈夫?怎樣的父親?
「她供認不諱,」蒂克納說。
里點了點頭,好像很多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你知道她結婚了?」
「他讓我向前走。」
「是的。」
他一陣風似的衝進門,穿著件寬鬆的卡嘰布褲子和一件粉紅色的襯衫。眼神中露出恐懼、受驚的表情,這使我回想起我們的童年時代。他把一個護士推到一旁,來到我的床頭。
里甘的聲音低低的,簡直像是在搞陰謀。「我再問你一次:在停車購物商店這次偶遇之前、大學分手之後你又見過雷切爾嗎?」
片刻之間,蒂克納似乎沒了主意。倫尼好像有什麼話要補充,但他抑制著自己。
「是的。」
倫尼皺著眉頭。「採光很好,不過我不太明白它的整體布局。」蒂克納對他的冷嘲熱諷不屑一顧。「那就是你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塞德曼醫生?」
但是現在我的手搭在倫尼的胳膊上。我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已經自動進人戰鬥狀態。雖然我欣賞這一點,但是我想儘快了結此事。
「你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倫尼又瞪了蒂克納一眼,表明他沒有被嚇倒,他回頭看著我。
「是的。」
「多長時間?」
「前天。是藏在地下室里的。」
里甘岔開話題。「你們去過紐瓦克的一家私人偵探所,詢問一張CD-ROM的事。」
「鮑勃?」我說。我叫里甘的名字這還是頭一次。
他們彼此惡狠狠地瞪著對方。我打破了沉默。「自從大學以來我就沒有通過電話與雷切爾交談過。」
蒂克納點點頭。「底端標著日期。」
「只留意一下大衣的長度,好不好?」
「滾出去,」倫尼又說,這次口氣更加堅定有力。「馬上滾出去。」
我轉向倫尼求援,但他正向下凝視著我。這沒有什麼用。「那好,」我說,「我有雷切爾的手機號,我們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在哪裡。」
「我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了里甘一眼,他還是無動於衷。「里甘偵探?」
「噢,」蒂克納說。「所以你認為她的經驗也許會幫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