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盲女受辱(起)
第三節
「稍等一下,我給公司掛個電話說一聲。」
在這種瘋狂的誘惑中,多田雄一時時責備著自己。他還有理智,知道絕不能越規胡來。但他也清楚地感受到了,隨時隨地都有約束不了自已的危險。
「那就早一點回旅館休息吧。走吧。」說著他牽上道子的手。
「這個……」道子開始猶豫了。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壁櫥外。衣服原樣地穿戴上了,連眼睛上的太陽眼鏡也戴著。衣服的穿著,出自男人笨拙的手,但沒有被扯爛的地方。
特別是多田雄一,當女傭條崎菊江在自己的耳朵邊,悄悄地提醒自己之前,鄉已經明顯地察覺到了這些。
「我知道你很難啟口,但這很重要。」
道子突然直起了身子,一頭撲在多田雄一的腿上,悲痛欲絕地失聲癰哭起來。帶著道子體溫的淚水,洶湧澎湃地嘩嘩潑落到多田雄一的腿上。
「給公司說?……」源吉有些捉摸不透地問,「你要說我不去,只讓我女兒一個入去的事?」
「你很想進房內看看?」
「沒錯,除那小子之外,不會是別人,他竟這樣膽大妄為,干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多田雄一得意洋洋地推理道,「對,還有那時時乾咳的毛病,開車時也經常咳嗽吧?」
「對!……我覺得是。」道子拿不定主意。
「我真不捨得死去呀。道子可是個可憐的孩子,我放心不下她。她將來的前途該怎麼辦?可憐她小小年紀,眼睛就看不見了。我曾打算一輩子照顧這個苦命的孩子,可是,現在我卻要丟下了她,等道子長大后,你要代我向道子道歉呀!……」
年幼的時候兩個人玩耍,由於雄一的一時不慎,造成了道子眼睛的失明;所以,他心裏總是覺得對不住妹妹,總有一種負債感。那時候,兄妹兩個人一道,跑到樹林中去玩,雄一頑皮地把樹枝拉彎,然後再放開。樹枝強有力地反彈了回去;但是,不料反彈回去的樹枝,可巧打在了從後面跑來的道子的眼睛上。頓時右眼球造成破裂,左跟珠子也深深地扎進了一根刺。
道子想到這裏,不由悲痛欲絕地號啕大哭起來。媽媽聽到了哭聲,趕緊把她從裏面撥弄了出來。當時家裡人等到晚上,發現道子竟然還沒有回家,曾焦急地到處尋找過她。
「啊!……你是誰?是司機?」
11月5日,多田雄一乘坐出祖車從公司回家。平時他都是開自己的車上班,最近他因為超速行駛,違反交通規則,因此受到了停止駕駛三個月的處分。
當時,那人還不時停下手,發出「嚓……」「嚓……」的輕微聲響,不知道是什麼聲音。
不一會兒,小田切說道:「啊,是這裏啦,就是這一幢房子吧。」說著停下車來。可是巷道太窄,汽車開進不去。
將日程延長一天,明天再滿足道子的願望的話,看來這也不行。回東京的日期,已經定了下來,並且安排好了,在家裡會見銀行的人員。在卸任總經理之前,多田源吉還有幾項必須處理的工作,時間也很緊迫。
道子還曾經失戀過一次呢……
「此外還有煙味……頭油味……」
「我……」道子彷彿極難開口。
用手指摸一下地板,瑟瑟沙沙地。這裏長時間沒有人清掃,積下了好厚的塵土。道子坐了下去。
是小田切!……除了他之外,還會有誰知道這一秘密?也沒有開門聲,大概是他悄悄地拉開了門。還有,那咳嗽的聲音、還有粗糙的手臂。
「啊!……」多田雄一頓時驚呆了,扶在道子肩上的手,不由地用力抓緊,指頭竟快要抓進那柔軟的皮膚里去了。
「行了,行了,總之他污辱了你,這就夠了!……」多田雄一狠狠打斷了妹妹的話,站起身來,「走,到爸爸那去。」說著,拉著妹妹的手站了起來,「你不甩吭聲,探告訴爸爸這一切。」
「小田切先生。」
「嗯。」道子也一臉肅然。
「現在我又回到5歲的時候啦。」
多田源吉在半道上就下了車。之後,小田切開車駛向津和野,一路無事。
「鶯山茶?多好聽的名宇啊!……」道子由衷地感嘆。
「商店可是真夠遠的,要知道開車去就好了。」
「我啊……」道子沒有回答,手卻止住不動了一下。她本來就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姑娘。從小就這樣,大槪是天生的性格吧。
小田切牽著多田道子的手,緩緩走向舊宅邸。他手上仍然帶著開車時的手套,大概是想到與年輕女性之間的忌諱吧。這一點使道子對他頗有好感。
「今天安排是去津和野的舊宅吧?」小田切問道。
道子一邊回憶,一邊激動地描述著:「是土木結構,青瓦頂蓋的二層小樓。籬笆用木杆做成。一進門有一條小溪,與院子里的水池相接。碎石鋪成的小道的盡頭,是鑲嵌著玻璃的房門。院子的右側,用舊木板做成隔牆,從牆外伸進幾枝松枝到院子裏面。大門左手彎彎曲曲地,長著一株籐蘿……」
「對,是昨天定好的。」
「什麼時候?……在哪兒?……」他焦慮地怒吼道,「是誰?是哪個傢伙乾的?……」
「但你想那人會說嗎?所以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混蛋!……」道子悲切地叫了起來,「是誰?……住手!……快住手!……」
「嗯,不過確實是一種非常濃的頭油味。」道子認真地說。
「是嗎?……是什麼樣的衣胭?」
小田切問:「房屋外面有什麼特徵?」
「道子!……」多田雄一緊緊地拉著妹妹的手,一把拽到了自己身邊,「快告訴哥哥吧!……我不能看著你這樣,心裏還無動於衷https://read.99csw.com啊!……我必須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哎呀?……你就快快地說給我聽,好妹妹,聽話!……快點告訴哥哥,你在那裡到底怎麼了?……嗯!……」
她明白,下半身已經被暴徒剝光了。
「對不起,那就要勞駕啦。」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醒來睜開眼睛一看,唉呀,四周黑洞洞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道子吃驚地剛想站起身來,「嘭」地一聲,頭碰了個結實,伸手一摸,四周全是堅硬的木板。當時她驚恐萬分,腦誨里突然想起了,在山裡墳墓前看到的情景。
由於多田源吉之妻的遺言,孩子們也希望不要拆除它,所以,現在仍然保持著原樣,沒有讓人入住。
「要是你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也好找醫生看看,如果耽誤了可不好。」
「啊?!……真的在山口發生了什麼事?……混蛋!……」多田雄一驚訝地手舞足蹈,「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情,快點說給我聽聽。你只管哭,我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沒錯,就是這所房子。」道子滿意地說道。對她來說,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彷彿歷歷在目,就好像時光倒流,一切都與幼年的時候一模一樣,絲毫沒有改變。
道子這才回過神來:「啊……不,沒什麼……」
「原來如此!……」多田雄一恨得咬牙切齒,「這個狗娘養的!……」
「雜樹林,到處都是腐落葉,簡直沒有下腳的地方。好像那邊也有籬笆牆,可是幾乎都要壞完了。」
多田雄一進入妹妹的房間時,道子蜷曲在沙發上,正獃獃地發著愣。從敲門的聲音中,道子知道是哥哥來了。她微微轉過臉來,等到雄一關上了門之後,就又埋下了頭。
混蛋,他是在裝模做樣嗎?如果真是這樣,他也太厚顏無恥了!……
「對,好不容易來到這裏。」
小時候常常騎在這圓滑的扶手上,從上面「出溜」一聲地滑到地面上,為此可沒有少挨媽媽的罵,說這不是女孩子的行為。啊,淘氣的小姑娘!……其樂融融的時光……可這童年的歡樂,如今到哪裡去尋找?……
「是啦,作為毛病,他是無論怎麼裝,也克制不了的。另外,在回旅館的路上,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不自然的地方?」
就像是一場惡夢……不,這不是夢,是剛剛確實發生過的事情!
對父親、哥哥的意見、吩咐,道子表示了異議,並堅持自已的主張的情況,僅有屈指可數的幾次。
道子撫摸著扶手,出溜向下滑去。樓梯下面,有一個放置雜物的、壁櫥式的空間。以前這個地方,是個上好的捉迷藏的藏身處。不知內情的人看上去,只不過是塊木板牆而已。與地板接觸的部分,有個只能伸進去小拇指的隙口,用手摳住那裡,才能打開暗閣。聽說是有個好奇的木工,覺得有趣才這麼做的。
「那麼,頭油味呢?」
母親臨死咽氣時,給爸爸留下了這樣的遺言。由於死而不能照顧道子,難道也該給女兒道歉嗎?
道子點了點頭,心裏想到:「小時侯捉迷藏的時候,這是我經常藏身的地方,怎麼會不記得呢。」道子至今還記得:有一次屏氣息聲地躲在裏面,不知怎麼地,自己競然睡著了。哥哥正巧也把道子忘了,一個人跑到外面玩去了。
從此,多田雄一再也不聽什麼再婚的勸告了。他再不打算和妹妹道子分開了,自己想獨身生活。照顧妹妹一輩子,把這做為了自已的人生目的……
不大工夫,到了津和野。舊宅在津和野的町田,常盤橋附近。
「可是,我擔心爸爸的身體,聽了會受不了的。」
「叫渡邊?……」小田切點了點頭說,「好,我去去就來,你稍等一下。」
「我問過爸爸了,他也不知道,我要不弄清楚,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是絕對放不下心的啊。」多田雄一焦慮地問著妹妹,「道子,在山口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快對我說,究竟是什麼事情,給了你這麼大的打擊?……是不是眼蹐看不見的時候,有人欺負你了?……要是沒有發生什麼事,你絕不會這樣失魂落魄的。」
走到站在門口,身穿制服,戴制帽的句機小田切面前的時候,多田源吉頓時眼睛一亮。
多田雄一緊咬牙關,忍住哭聲:「如果妹妹兩眼瞎了,我該怎麼辦呢?……警察叔叔會不會來綁上我的雙手,把我抓走?」一想到這些,多田雄一感到,自己的罪過可可不輕,頓時嚇得渾身發抖。
「沒有關係得啦!……」
道子發現壁櫥的門還開著,正要去關上時,她忽然改變了主意,曲蜷著身子鑽了進去,從裏面放下門板。
「哦,讓我看看。」他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翻看了一下,「明白了。我會儘力照顧的,這幾天隨你們走動,大致的要領,我多少也明白了。」
竟是這樣一個「故意詐騙的老師」!……多田源吉憤怒不已。
「怎麼,有何吩咐?」司機小田切躬身伺候。
「好,你去吧。」
這使道子的心中,油然升起一種惆悵的感覺。終於置身於這曾經生長過的家裡了……同時自己又覺得,胸中悲切地喘不過氣來。死者、生者、雖然活著,但和死了一樣的我,還有各種各樣的痛苦,生活的艱辛,全都湧上心頭,壓得人透不過氣。
「那麼走吧,我也順便坐這車,到紅十字醫院下車。」
道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以上的經過,是哥哥多田雄一強忍著憤怒,從追問出來的零零散散的情節中,經過推理、判斷,連貫而成的。
「樓梯不在這read.99csw.com間屋子裡嗎?我記得樓梯就應該在這間屋子裡呢。」
帶著女兒道子出來旅行,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這倒不是怕別人議論,就說多田源吉自已,現在這副病歪歪的身體,也難以支撐旅行。
「他會找我吧?他絕不會想到,我會鑽到這裏面的。」
由於調査迅速,儘快地搞清楚了這個人的真實面目,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時父親正值創業初期,一心撲在建築材料商店中艱苦奮戰。家裡很窮,但是,還是盡了暈大努力,到處借錢,儘可能地往好里醫治。可是,結果並不理想:道子的左眼好不容易,稍稍恢復了一點視力,但那只是暫時的現象,不久就完全失明了。道子從此便開始了她漫長的、暗暗無光的生涯。
兩年以前,28歲的多田雄一,在父親的催促下結了婚。可是,自結婚的第二天起,他就發現:妻子對自己沒有一點吸引力。從開始就冷冰冰的新婚生活,沒有必要再維持下去了。女方也明顯地感到了這一點,於是回了娘家。
「我用手幾次觸摸到了,那個壞蛋的衣服。」
可是,到臨出發的時候,父親多田源吉的情況有所變化。他發現從東京帶來的葯吃完了。從東京出發時,由於手頭上的葯剩得不多,他還特意又準備了一包。可是,現在打開藥袋,競空空如也。真是奇怪,他覺得不可思議。大概是忙亂之中,錯裝上空袋子了吧。
「不在嗎?」道子頓時大失所望。
「不要緊,這一問爸爸,就什麼都清楚了,我看是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畜生乾的……不,肯定是小田切乾的。你的直覺不會有錯。那傢伙故意借茬離開,然後再裝成別人,回來污辱於你。他以為這樣一來,咱們就不會懷疑他。又因為你看不見,就可以蒙騸過去了!……混帳東西,想得倒是輕巧,頭腦也太簡單了!……」
有人粗暴地擠了進來。
「院里可有橙樹?」道子笑著問。
「讓您久等了。」
但她感到昏迷的時間不算長。
道于還是啜泣著,終於艱難而羞澀地道出了原委。
「是身體不舒服嗎?」
道子曾經試著用導盲犬引路,可是有一次遭野狗襲擊,人犬都負了傷,從那之後,她害怕得再也不敢用了。
「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不讓爸爸知道呀,要完全判定是小田切乾的,得有爸爸的證實才行。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他到底姦汙你了沒有?是不是中途停手了?……」
「你不會不知道,你剛才分明已經說過了。快點!……快說……」多田雄一激動地催促著,拚命地搖著道子的肩膀,「啊,道子,快告訴哥哥!……你說,我一定要知道。」
「有扇窗子沒扣好。」說著拉道子進了房間。
「你不用隱瞞,什麼也騙不過我。」雄一接著說,「首先,你的臉色很難看;還有就是,你整天一動不動地,只顧坐著發獃。女傭對我說,你有時一口飯也不吃。」
由於今天有團體客人來,旅館方面也忙得團團轉。不但目前人手不夠,甚至還得臨時僱人來幫忙。
源吉真有點不知所措了。這時服務員前來通知說:「你用的車已經來了。」源吉帶著道子來到了大廳。
「哪裡,哪裡,這是我的工作嘛。」說著他走了出去。
「是……是嘛?……」道子膽怯地應了一聲。
「我今天有件事情,非得去辦不可,所以,不能去津和野了。可我女兒又太想去了,我想請你帶她去,並照顧她一下。你可以幫忙嗎?」
「出去吧!……」道子想到這裏,剛想挪動身子,可是已經晚了。
「當然要脫鞋啦!……」道子執拗地說。
呼!……她感到像是誰用鐵棍,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臉上。眼晴迸出炸裂般的火花,接著便不省人事……
那男的粗粗的喘氣聲,嗆人的氣味,在自已身上作惡時,戴著手套的手……還有,像不自覺地咳嗽聲。
前面不遠處有一塊空地,他把汽車倒到那裡。拉上手閘,熄滅了火。這一帶出奇地靜。
「嗯……好像是的……」
「我是不是死了,被人裝進棺材裏面埋掉了?」
「唉呀,這地方竟然是個暗壁櫥!……」小田切驚奇地說道,「真想不到。要我看,這裏只不過是牆板一塊,虧您還記得這麼清楚呢!……」
「啊?……樓梯嗎?……在這裏呢。」小田切說著,把道子牽到樓梯口,並把她的手搭在樓梯扶手上。
又響起了腳步聲,嘩啦房門被拉開了。
「是在旅遊途中,發生了什麼事嗎?」這一問又問得道子埋下了頭。
要是他知道的話,那可就太沒勁了。他要是來揭開門板,我就「哇……」的大叫一聲,包管能把他嚇個屁肢墩。接著,哥哥一準會噘著嘴說:「賴皮,你故意嚇人,這是犯規,可沒有規定可以嚇唬人。」
自妻子逝世去后,他既當爸又當媽,好不容易地將女兒拉扯成人,父女之間感情水乳|交融。這恐怕是自己和女兒,最後的一次旅行了。他全靠這個才有了心勁。父女倆於11月1日返回東京。
小田切一邊說著,就轉身走到房子後面去了。不大工夫,就聽見屋裡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嘩啦」一聲,玻璃房門被拉開了。
「道子,現在我問你一個重要的問題,你一定要好好考慮一下再回答我。」雄一用非常嚴肅的語氣問。
啊,真渴望擁抱這柔軟的、富有青春活力的身軀!……
源吉聽說之後,去質問道子,她竟然如實地承認了:「老師說他和妻子離婚分手了,現在正獨身一人。他很愛我,要和我結婚。我也愛他。」九*九*藏*書道子說。要真是這樣倒也可以,源吉通過調查所,對那男人進行了調査,結果讓人始料未及。
「混帳東西!……真是豈有此理!……」多田雄一恨得牙關緊咬,兩眼直朝外突出。
這是一個背負著沉重的十字架,堅強地與命運抗爭的好姑娘。所以,父親和哥哥給予她的愛,就更加地無微不至了。特別是哥哥雄一對妹妹的愛護,更是不同尋常。
一直放心不下的事情,今天一定要弄個清楚。
突然,由遠而近傳來腳步聲!……
對方不回答,「嗶啦」一聲關上了門板,接著一聲不響地撲向道子。
朝東的窗口外面,坂下音羽大廈對面的茗荷谷周圍的文化區,一眼望去盡收眼底。
「糟了,煙抽完了。」小田切好像是沒有發現道子的異樣,自言自語地說:「越是沒了,還越想抽。」接著又低聲問道,「啊……小姐,您還要在這裏待上一會兒吧?」
「哎呀,您不用費心了。」司機小田切急忙謙讓。
在與妹妹談話的時候,他總想找個什麼借口,碰碰她滑嫩柔軟的身子。道子也好像挺樂意似的,悄悄地湊近身子來。
「絕對不能夠讓妹妹再受到不幸和打擊了。我一生都要儘力保護這個受傷的妹妹!……」這成了多田雄一的生活信條。
「知道了,這事再問問爸爸,就會弄明白的。別的還有什麼?……」
「難怪……不論是誰,都會懷疑他的。」多田雄一點了點頭。
「我一定要向妹妹問個明白。」多田雄一心中暗想。他比任何人都要喜歡,和關心自己的小妹妹。
……
扶手是根光滑結實的圓木柱,亮光光、滑溜溜的。如果能夠睜眼看看的話,一定能夠看見它正泛著熠熠璀璨的光澤……
「嗯……老是咳……不管在娜兒都……」
那是在兩年以前,家裡突然來了個中年鋼琴救師。因為是通過音樂學校介紹來的,大家也都沒有懷疑。可是,那個鋼琴教師卻因此引誘了道子,他在鋼琴旁邊,熱情地擁抱著道子,吻她時,被女傭條崎菊江撞見了。
「是誰乾的?……」道子苦苦地思索著這一問題「是偶然路過的壞蛋嗎?……」
忽然,那時時刻刻的恐怖記憶,也一下子清晰地映在了道子眼前:夾著風聲,猛地反彈過來的粗樹枝!
掃墓及各觀光點的參觀日程,已經全部完畢。那一天,道子特意去造訪她曾經度過,美好童年時光的、位於津和野鎮邊上的舊宅。
「當然,不過沒有鑰匙啊……」
如今人們所感興趣的,只是名勝遺址。而這個小鎮的邊上,依然像過去沉睡般地寂靜。聽不到各家傳出的人聲,連過路的人影也沒有。
多田雄一向出來接自己的女傭點頭致意,脫下沉重的皮鞋,踩著紅地毯上了二樓,進了自己的房間。他把提包一下扔到桌上,脫下大衣,正要解開領帶,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手走出了房間。
陳舊不堪的、已經到處開始腐朽的籬笆牆和枝編門。腳下流水潺潺。由於樹葉落盡,枯枝酷似盤蛇的藤蘿樹,還有廚房邊的水井,後山的雜樹林。小田切一一介紹后,向道子問道:「沒有搞錯吧?」
走廊的那頭,是妹妹道子的房間。雄一輕輕地敲了敲屋門,然後推門面入。
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淡漠的記憶,與腳踏上那古老的宅地,一起甦醒復甦了。
「那個傢伙,確實是司機小田切嗎?」
「是出租汽車公司的制服?」
雖然房主人的眼睛看不見,但房間布置得仍然不失年輕姑娘閨房的特色。鋪著綠色的地毯,十九世紀風格、帶粉紅色棚蓋的床。優雅大方的新式大衣櫃、鋼琴、組合音響等等。
可惜這美妙的風光,與房主人卻絲亳無緣。擺在窗邊的三面鏡梳妝台,與靠在牆邊的白色盲人用手杖,一眼望過去顯得極不協調。
裝鈽櫃里擺放著衣著華麗的人偶,玻璃櫥櫃里放著傳統的博多偶人。小巧的桌椅,還有放著盲文書籍和錄音帶的書架。
可是這樣一來,女兒今天就不能出去了。總不能讓盲女兒一個人去津和野吧。但道子是多麼高興地,盼望著今天的安排,這是掃墓與觀光所不能比擬的。
「是嘛!……」道子無意義地應和著。
媽媽蹲在灶台前,用吹火竹筒小心翼翼地引燃柴禾的背影,給孩子們煮愛吃的甜豆,眯著眼睛歡喜地看著,高興地吃著的兄妹兩個,那慈樣的面孔……
道子漲紅了臉,拚命地反抗,但畢競勢單力薄,很快被扒下了裙子,三角褲頭也被祉了下來,露出黑森森的陰|道口。
「想想看。5歲的我,蹲在黑暗之中,該做些什麼呢……」道子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對了,哥哥,哥哥現在正在到處找我。他會想到這裏嗎?」
啊,是小田切回來了嗎?……不會呀,這附近又沒有商店!並且也沒有聽見開門聲,是我睡著了嗎……
「好久沒有打掃了,屋子裡灰塵可多了。會把你的襪子搞髒的。」
她步履蹣跚踉蹌地,用兩手扶著樓梯,支撐著自己的身子。身體到處都疼痛難忍。嘴周圍直到下顎,由於剛才被堵住了,還感到堅硬作痛。
「不!……不!……不要哦!……」任憑道子怎麼喊,也發不出聲音來。
多田雄一立刻背起昏厥過去的妹妹,跑到鎮上的醫院。他知道去醫院要比趕回家好,那時候,他已經有這樣的判斷能力了。
「恨?……」多田雄一不由一怔,他扶著妹妹的肩頭,直起身子問,「怎麼回事,你恨什麼?」
「是的,沖玄先生當時在山口,對我實在太好了。」
「這就是說,小田切以買煙為借
九九藏書口,先悄悄地溜了出去,然後又折返回來,裝成像是別人乾的,對吧?……為買包煙就丟下僱主不管,這本身就值得懷疑。況且還是個兩眼失明的女性客人。」「不,我今天要去津和野,還沒有給公司打招呼。」小田切解釋著,朝總眼務台旁的電話間走去。
多田源吉嚇得臉都白了,幸虧還有補救的辦法。由於擔心發生此類事情,所以,他將大夫的處方,一直帶在身上。只有拿處方到醫院講明情況,再抓幾副配藥,並且越快越好。這時候,多田源吉已經沒有一點心思遊玩了。
事到如今,只能怪自己迫不及待地就來了。想這舊居競想迷了,為什麼事先不聯繫好呢?
「要進房子里看看嗎?」
小田切一邊開車,一邊給道子介紹:現在路過了什麼地方,左面能看到什麼景色。直到昨天這事都是她父親做的,小田切今天代替了多田源吉。
那麼,又是誰在暗中,窺視我和小田切的行動,並且趁他外出的時候,突然襲擊了我呢?還有那乾咳的聲音……
如果不採取補救揩施是不行的。源吉現在是一刻也離不開這救命的葯。一天三次,一次一包,是萬萬斷不得的。
雖然眼睛看不見了,但出落得楚楚動人的妹妹道子。如果戴上了深茶色的太陽眼鏡,更顯得俏麗多姿,容貌出眾。因此,在單純的兄妹之情上,多田雄一的心裏,又有了新的因素。這就是即將瀕臨于男女之間,產生愛情的邊緣了。
「嗯……大概是吧……」
「啊……的確有一棵,花|蕾挺多的,白色的花朵,是白色的山茶樹。」
猛地,道子的嘴巴裏面,被突然塞進了布團,上面又綁上了繩子。道子一聲也發不出來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將道子突然按倒在地板上,一隻手開始剝她的裙子。
「混蛋,真羞氣死人了!……」道子真想放聲大哭一場。但已經哭不出聲來,腦子一片空白,像根木棒似地呆立著。
萬不得已,多田源吉想到了,如果可能的話,在旅館找個女服務員陪她去。條件是要向旅館和服務員本人,付加倍的錢。不巧,這一招也不行。
道子用一種歡快的語調說道,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之中。
如果控告他犯下重婚罪並不行,因為他戶口上,確實沒有妻子。對方與其他女人同居,在法律上並不構成犯罪,所以,誰也對他奈何不得。
「你怎麼啦?」小田切焦急地問道。
「他牽著我的手帶路時,我聞到了他的頭油味……」
有個女子正與他同居,並且已經生有三個孩子。過去,他還多次誘騸過有錢人家的姑娘,勾引對方與自己緒婚;等到身份敗露之後,又搖身一變,敲詐解除婚約金或離婚費用。
「現在我知道了,絕不能便宜了那忽然小子。對了,這事得告訴爸爸。」
從那個時候開始,多田雄一在心裏就打定主意,那就是「要還妹妹的債」。當時雖然不甚明了,但在他孩童的心靈深處,就已經不知不覺地紮下了根。至於現在的心情,就不單單是這些了。
母親得到消息,嚇得面如土色,飛跑著而來,盛怒之下,她真想狠狠地痛揍雄一一頓,但半道上又做罷了。
「硬硬的布料做的……還有兩排鈕扣。」
「還有山茶樹呢。」
道于不可能從頭到尾,訴說得這麼洋細有條理。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情的主要情節。
若無其事的語調,接著無意識的乾咳,還有脫鞋的聲音,腳踏草席走來。
事情發生在回鄉旅行的最後一天……
「你放心,我不去報告警察,但也絕對不能放過那個小子,那頭畜生必須受到懲罰。我問明白,就是要給那傢伙點顏色看看。你快告訴我,那傢伙可是開出租汽車的司機?」
「不,哥哥,我……我……」道子頓時感到手足無措。
道子被逼問不過,這才似乎下了決心要說:「嗯……,是司機……我想只可能是他。」
「哦?……頭油味?……」多田雄一愣了片刻,「現在抹頭油的人,可著實不多。」
道子用手摸索到那個小隙口,輕輕一扳,門板悄然無息地被打開了。一股潮濕的霉氣撲面而來。
兩手搭到膝蓋上,把頭伏了下去,還是那時的姿式。這麼一來,竟像當年一樣,又昏昏欲睡起來。
腳步聲,直朝這裏走來。沒有一點遲疑,簡直就像是看著道子鑽進去的一樣。緊接著,手摸到縫隙口,「啪」地一聲,門被打開了。
不一會兒,小田切就回來了,對道子一拍手說:「不巧,對方家中沒人。」
多田源吉一家是由津和野遷往東京的,但在道子出生前,他們一直居往在山口,當時,剛剛開始經營建築材料的批發業務,隨著生意的逐漸興隆,擴大鋪面也迫在眉睫。所以,多田把住房的一部分,改建成了鋪面;而在津和野那裡,他又為家裡重新購置了一座房產。當時,多田源吉就留在了山口的店中,妻子正懷著道子,帶著雄一遷往津和野去了。
這所房子以及附近的樹林,是記憶猶新的兄妹兩人,歡笑嬉鬧的雅趣。道子強烈地希望,能用雙手觸摸到童年的歡樂。
小田切回答:「有啊,有四棵,現在正果實累累。」
「那麼,我去買包煙,可以嗎?」
「……哦,有點……」她勉強答道,心裏暗想,「現在我得不到任何人的保護,如果他真是在演戲的話,也只能夠裝做若無其事,不露聲色地藉機離開這裏才行。」
啊,這些往事多麼讓人難以忘懷。那充滿了慈愛的母親,在她眼睛失明后不久,就匆匆地咽氣去世了。
多田雄一又逼問了一句。道子才勉強玴搖了搖頭。
「你https://read.99csw.com是我們公司里的沖玄禮二郎常務介紹的,所以,我也就能夠放心地,把女兒托你照顧一天了。」
「那對不起了。」說完,他快步走了出去。穿鞋的聲音,開門,關門聲,遠去的腳步聲……
「是的。」道子答道。她不願意就這樣離開!想等自己的情緒安定下來,再靜靜地對它說聲「再見。」還想再出沒一下樓上自己那間房,還有院子……
「可是……」道子怎麼也想不通。那麼老實正直、待人熱情的司機,怎麼會變成這樣兇狠的歹徒呢?難道他不怕身敗名裂嗎?……
雖說平安歸來了,但總有些異樣;父女二人顯得掃興、憔悴。神情黯然地進了家門。多田源吉倒是有情可原,因為他身體有病。道子雖然嘴上說「沒什麼」,但她憔悴的神態,卻是太明顯了。似乎是在旅行途中,發生過什麼很不愉快的事情,這一點太家都感覺到了。
兩個人脫鞋進去,腳下感到了一陣草席的涼氣。
道子凝神屏氣,用心地傾聽著,陶醉在回憶之中。
道子茫然無措,心亂如麻。
不一會兒小田切轉了回來,大家一起上車出發。
「我……我說不出口,對爸爸更是覺得羞死人啦。」道子現在想起來,還是羞得抬不起頭來。
「讓我陪小姐嗎?」
「您這是怎麼了?……」小田切親切地問道。大概他也感覺到了,道子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多田雄一離開椅子,慌忙坐到地毯上,把哭成淚人般的妹妹,一把抱在了胸前。
「是嗎,那就拜託了。我打算最後一併酬謝你。」多田源吉笑著說。
還是那瑟瑟沙沙的手套,像是司機專用的手套。
「是較厚的衣服吧?」
「是啊,讓一個眼睛看不見的女孩子一個人出去,我實在放心不下呀。你今天要能代替我,陪這孩子一天的話,我也就放心了。」
「好像是故意……沒話找話地跟我說這說那,但我一直沒有理他。」
「好啊,到底是那個小子!……」多田雄一滿面憤怒,道子點頭默許。
「我……我……我被人凌|辱了……」
「這個……我……我不太……不太清楚……清楚了。我……」
「斜對門的一個名叫渡邊的人,家門口有棵柿子樹。」
看來只能在院子里轉一轉,摸一摸這些老樹了……
「啊,道子!……」哥哥多田雄一拉過椅子,坐到了道子的對面,「從山口回來以後,你的神態就一直不對勁,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緊接著,傳來了喧囂的狗叫聲,和小田切的叫門聲:「對不起,渡邊先生在家嗎?」
在這種情況下,那男的也只好一溜了之。幸好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總算沒有出亂子。
以後的事情,她就記不清楚了。就像是一場惡夢一煅,前後情節沒個頭緒,一團亂糟糟的。
「沒有鑰匙也能想辦法進去呀,這是您自己的家,不用顧忌什麼的。您在這裏稍等一下,我馬上想想辦法看。」
不,絕對不會!那腳步聲毫不猶豫地,直奔我躲藏著的壁櫥,並且,熟練堆把手指伸到,那不被人知道的縫隙口,一把打開了門板。肯定是看過我如何打開門板的人。
「他身上的煙味,是不是很嗆人?」
「院子的後面能看到什麼?」
「啊,是嗎!……還像過去一樣,小時候老是從籬笆牆的洞中鑽出去,跑到樹林中玩……」
上衣和內衣也被翻卷了起來,道子的兩手也被控制住。接著像是要開始強|奸她。
平時的道子,也只是在問她什麼,或者讓她幹什麼的時候,才簡簡單單地答應一聲。此外,她總是一個人靜靜地玩著什麼。自那次造成眼睛失明事故,到長成25歲的大姑娘的今天,一點也沒有變化。
「那是一種白花上帶有紅點的山茶,花開起來那才好看呢。名叫鶯山茶,還有人叫它美人嬌。」
當時,道子曾三天三夜,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大聲哭個不停,最後還是哭明白了。雖然她也弄清楚了一些真實的情況,但是,因為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別人談戀愛,道子是不會輕易忘卻的……
「哥鄱……我……我好恨哪!……」道子終於開口說道。
「不……哦,也許……」道子說話吞吞吐吐。
道子沉浸在朦朧的記憶中,摸索著向屋裡走去。門道有二平方米大小,左側是廚房,在走廊盡頭,拉開隔扇門,連著起居間和客廳。
「可是門上上著鎖呢。」他轉過身說道,「代為照看房子的鄰居,是哪一位呢?……我去要鑰匙來。」
兩個人緩步走下汽車來……
「你回到旅館,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爸爸嗎?」
「不過,爸爸像是有些懷疑,覺得我的神態有些怪異。他先後追問了我好幾次,但是我說不出口。後來好像爸爸打電話,到出租汽車公司,把那司機叫到旅館來問他……」
開始記得的只有這些。這對生活在與世隔絕、雙目失明的弱女子來說,此刻所受的打擊,簡直太殘酷了。終於精疲力盡到了極限。痛苦掙扎的道子,身體停止了艱難地蠕動,一頭昏迷了過去……
逬入顯得陳舊的木院門,撫摸著從小狗櫥里,搖頭擺尾地迎接他而來的秋田犬「佳爾」,穿過樹叢,步入房間里。隔扇的門是鑲嵌著玻璃的拉扇門,開門時發出清脆的「吱嘎」一聲響。
「什麼?……怎麼會!……」道子聽到哥哥多田雄一的分析,感到甚是驚詫。
「脫鞋嗎?」
只有放在膝上的手,輕輕地顫動著,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縫製樹袋熊。被扯下來的樹袋熊的毛,撒滿了地毪上和她的裙子。
「嗯,還有,只有他才知道,咱們家樓梯下的暗壁櫥的門板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