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異峰突起(轉)
第三節
「這是駕駛證上記載的,持證人的住址吧?」佐藤刑警問道。偶爾倆人交換一下角色,今天輪到佐藤主問。再說這些調查也並不複雜。
「泥巴?……這幾乎哪輛汽車都會有,因為車不僅限於在柏油路上行駛嘛。」
「他沒有拿照相機嗎?」
「請問那位東京主顧,是14日幾點來租車的?」
「沒有。收回車時,好好地放在車裡。」
「可能吧。當時我們可沒有問得那麼詳細。」
「那麼,他何必要用假名呢?……不,即便不是假名,也是用別人的駕駛證。」
「不會是偽造的吧,一般人是沒有那樣的本事的。」
在冬季到來時,在山道上難得有人的小地方,這也是很自然的。
按照普通調查程序,此案在能夠完全證明,多田雄一即便不在案發現場的情況下,也可以殺掉鐵路邊的小田切,這就可以結案了。
「我不是說了,我對時間可不注意。」
「原來如此!那然後呢?」警察點了點頭問道。
「他們是幾點鐘到這兒的?」老闆娘只顧熱心地誇她的飯食,調查的警察忍不住打斷問道。
「索性直接打電話,去問多田雄一吧。問他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租的車,如果是以自己的名義租用的,在登記本上是可以查到的。」
「岡山那位當天就退車了。廣島的那一位,第二天即11月15日退的車。至於東京和愛媛的兩位,都是次日11月16日退的車。」
「戴一頂便帽,戴眼鏡。進來的時候,還戴個白口罩,取下以後看到留著短鬍子。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嗎?」
「不。個頭挺高,長得也很帥。就是臉色稍微有些不太好。」
「多田雄一對租車的事實,一點也沒有隱瞞,這是因為即便你查明此事,他也可以自信地辯解。我是這樣認為的:就算順這條線索,能夠査到他,也達不到預期效果。『是啊,我確實租借了三天車,在山口縣退了車。這又能說明什麼?』他準會如此反駁你。結果,這些與犯罪事實是聯繫不上的。」
「這倒是個辦法……部長的第六感覺如何?」佐藤巡警忽然問道。
「不,他穿件風衣。是短一些的那種九*九*藏*書,大口袋裡面還鼓鼓囊囊的。」
「是的!……」職員點頭回答道。
「輪胎上有沒有泥巴?」
「不,我說的不是所有的車。是說東京人租過的車輪、車底是不是有泥巴。」
「那把傘,讓他帶走了?」
「東京都世谷區奧澤5-2-x,板戶信一郎,37歲……」警察一邊念著,將信息記了下來。
「早上。是9點50分左右租的車。」
「對。11月13日,由電話預訂的。」
「是嗎?……最後再問一個問題。這很重要,你要好好回憶一下。車子收回來以後,你仔細檢查過嗎?」
「嗯……很難說。還是通過警視廳,細緻地調查一下比較好。如果那個持駕駛證的人,確實來過這裏,才能肯定不是多田雄一。」
「這沒什麼。那麼,吃完飯後,他們幹什麼去了。」
只不過是坐車、而不是步行,這也還算湊合。但是,調查者幾乎沒有絲毫收穫。偶爾有點情況,也不過是賣過一些農用塑料薄膜溫室里用的繩子,或者是用來圍圈停車場的,用途都很明確。雖然明知勞而無功,但還得耐著性子查下去。
「是多田雄一偽造了駕駛證?還是租車的是另外一個人?」
「是嗎?……那好,還有一個問題:那個年輕人長得什麼模樣?」
連日以來,搜查人員在案發現場嗅來查去,期望著能夠找到點滴有價值的東西,譬如煙頭,火柴棍(這些東西是不會丟到枯草樹林中的),扔掉的擦鼻涕的衛生紙,或者脫落的頭髮……可是結果什麼也沒有發現。
「輪胎和底盤也要檢查嗎?」
「總之,要請警視廳調查板戶這個人,這是先決條件。這件事委託地方處的井出先生去辦,馬上就會清楚的。」
「當然都要檢查。」
「那麼,難道會是另外的一個人嗎?」
「是個頭不高、胖乎乎的嗎?」清水刑警故意反著問。
「不。現在還不能這麼做。」
「警如在交通部門,暫停駕車的處分期間,難道就不會借別人的駕駛證?」
「那是什麼原因?」
警員在這裏挨家調查,希望有人看到過,在案發當天上午,有人駕駛著小汽車,駛入通往臼井隧道的石子路https://read.99csw•com。但回答都是:「不。沒看到。」
「有道理。還是不驚動他為好。」兩位警察熱烈地討論著。
「那年輕的好像有事似的,先站起來了。他把飯錢和咖啡錢都付了,然後,他對另一個說:『你還有時間,請在這裏慢慢地喝吧。』說完他就出去了。」
另外還有一組人,在追查賣出繩索的店鋪。因為估計多田雄一大概不會從東京,特意帶著繩索來,應該是在這附近買的。這是一件艱苦的捜索,似乎沒有多大希望。再者,即便能夠査出出處,但若他買時化了裝、或者不開租用的汽車,警方仍舊得不出結果。
「你還記得那位東京人的相貌、服飾嗎?」
「好吧!……」計程車行的職員回頭去找。
「嗯……對了。想起來了。14日早上正下著雨,有位客人打聽,附近有沒有賣雨傘的商店,我就把事務所的備用雨傘借給他了。是東京的那位。」
這樣一來,在確定多田雄一為犯人之前,恐怕首先要證明,這根繩索確實是用來殺害小田切的。無論在理論上、推理上如何認定,這繩子不可能做為它用,但法庭是不會接受的。除非拿出繩子與死者之間的直接物征,或者是目擊者的指認證詞。可惜,槭樹枝是不可能出面作證的。
所有這些,只有一個目的——逮捕嫌疑犯多田雄一!……
「他現在已經以為:我們完全相信了他那套不在現場的證明,不再來找他麻煩了。如果又猛地冒出個出租汽車的事情來,那麼就穩不住他了。」
「那也不見得。要是有人看到,他駕駛租用來的汽車,前去買繩索呢?」
「後來他看看表,自言自語地說,還可以拉個客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哪裡呀。他只喝了一口,就愁眉苦臉地埋怨咖啡不香,嚷著要退錢。當時我挺惱火的,我這兒是大眾食堂,當然只供應速溶咖啡,要是不愛喝就不要要嘛。還想要回咖啡錢?」
「大口袋?哦……」清水刑警部長他們得到的回答,與已經掌握的乘客的情況完全一致。只是大口袋的事是第一次聽說,大概樹里庵的女老闆,沒有注意到吧。
兩位刑警懷著複雜的心九-九-藏-書情,結束了提問。一齊上了佐藤的汽車以後,倆人又繼續砑究起來。
另一方面,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車轍。樹林後面狹窄的山路上,幾乎全是青黑色石子,偶爾幾處沒有石子的地方,也長滿了雜草,很難留下車輪的痕迹。加上剛剛下了幾天雨,即便留有些許車轍,也被雨水沖刷得蕩然無存。
「噢?這又如何解釋?」
「這個嗎……是幾點了?」胖老闆娘想了一想說,「反正是還不到吃午飯的時間,我對準確的時間倒不爰注意。」
調查、尋找有力量來作證的證人——那個打匿名電話的目擊者,這就成為阿東警察署的主要任務。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結果還是一無所獲,連一點點線索也沒有尋到。
「大概?……那麼,好像是快到中午的11點半左右。按我的生物鐘點算的。」
「為什麼?」
小郡車站前,出租日產小汽車事務所,警察向職員了解情況。
「這四個人各租了幾天車?」
「這個嘛……恐怕是事出有因的。沒有駕駛證的人,是不會駕駛汽車的。」
德佐車站周圍調査組在這裏的戰果卻很輝煌!
當然,現在手中是掌握著那截斷了的繩頭,可是,從上面檢查不出指紋來。從摔壞的照相機上,也只採集到小田切的指紋。如今的智能犯,不戴手套是不會觸動做案工具的。
「這種可能性,恐怕只有萬分之一。他大概不會那麼疏忽大意的。」
「別人的駕駛證?……啊,對,對了。」清水突然醒悟地大喊,「他肯定是用了這一招。」
最後,在德佐車站附近的餐廳,再做一番調查;還有尋找從船平山車站附近,至事發現場的狹窄山路上的目擊者。
在船平山車站邊上,有一處人煙聚集的地方。那裡有家酒店兼出售火車票。
「在店裡?」
在水泥側壁與雜樹林斜坡之間,有一條窄窄的地面裸|露著。只不過有一點點小田切站過的痕迹,這已經記錄在案。別的再無他人的腳印。
「也就是說,是從九點半到站的卧鋪特快列車上下來的。」
「記不太清楚了。如果是近兩三天的客人,也許還有些印象。」
「嗯,那輛車嗎……在排氣管的消聲器底部,有在
https://read.99csw•com石子路上行駛時,不小心擦傷過的痕迹。不過,很輕,還算不上是傷,所以我們也沒有追究。」
「這個嗎……我倒看不出來。」
「當然要檢查了,因為有時候光憑外觀來看,是看不出毛病來的。」
「穿什麼衣服?……穿西裝、打領帶嗎?」
多田雄一對租汽車的事情,一點也不加隱飾,對女服務員說這些意義何在?如果他是犯人,是在案發現場布置繩索的人,難道競會絲毫不掩飾租了汽車的事情嗎?
這是清水刑警部長隨便猜測的話,後來被證實,他這一猜測完全正確。
如果只在9號髙速公路上行駛,是不會擦傷車底的。但是,從船平山車站到臼井隧道口附近的道路,是凸凹不平的石子山路,所以,有可能擦傷汽車底盤部位。
「是嗎!……」佐藤看看清水,清水會意地點點頭。這是到這裏調查的唯一有價值的收穫。
在小郡日產汽車出租部租車,14日租出,16日在山口退車,這些與多田雄一住過的律和野K旅館,提供的情況一模一樣。加上汽牢在山路上行駛過這一點,都可以作為證據。可是,遺憾的是:租汽車的人的外貌不符合條件,是37歲的板戶信一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是11月14日嗎?……嗯……」那位職員拿出登記本翻尋著說,「11月14日租出四輛車。主顧有岡山一人,愛媛一人,東京一人,還有廣島一人。」
但是,目前還不能夠逮捕多田雄一,這是偵察辦案的常識。因為迄今為止,還沒有抓住他做案的決定性證據。如果他矢口否認,目前還拿不出來確鑿的、迫使其認罪伏法的殺手鐧。
不得已,清水刑警部長與搭檔佐藤刑警,只好轉向清查、尋找租用汽車這條線索。由於有津和野旅館女服務員的證詞,說確實看到過多田雄一開著租用汽車來的。
「這人年齡與駕駛證上,登記的似乎有差距,你說是不?是不是看上去很年輕?」
繩索搜查組的人,正在沿著9號高速公路,一家商店一家商店地在過篩子,這是一件很無聊、乏味的工作。
「對。在這裏。」
「照相機是司機挎在肩上的。」
這是一家車站旁邊的大眾食堂。九-九-藏-書胖乎乎的老闆娘,用近乎吵架的大嗓門說:「對,他來過!……那個司機吃的是咖喱麵條。我們這兒的咖喱麵條,已經夠辣的了,可他還往面上撒胡椒粉。你說,我可頭一遭見這麼愛吃辣的人。」
這時,兇手應該是已經把照相機,交給小田切了。另一部照相機裝在口袋裡,也是合乎邏輯的。
「是嗎?……那麼除了你之外,還有人看見他們倆了嗎?」
「那麼,當11月16日那天退車時,兩輛車都退到這裏了嗎?」
另外還有一組人員,再次去事發現場,進行過篩子式地搜查,期望能在那裡,發現多田雄一留下的痕迹、或是遺忘的物品。如果能夠找到將多田雄一,與犯罪現場連在一起的堅實的物證,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凶殺案件搜查總部,還沒有公開打出搜捕多田雄一的招牌;所有捜査還處於秘密狀態。這在阿東警察署,是近十幾年中,規模最大的一次偵破搜査。因此,署內氣氛不同尋常,也就不足為奇了。
「噢,在等顧主的時間,還要拉客人掙錢?」
「那麼,借我看一下駕駛證登記本。」
「如果是這樣,可真讓人費解。他為什麼不堂堂正正地,使用自己的駕駛證呢?」
「如果讓我說,實話說罷,我對這租車者的調査,壓根就沒抱什麼希望,只不過是奉署長之命來的。」
「是預訂的車嗎?」
「那恐怕是沒有了。當時又沒有別人,我家裡的男人不巧也出去辦事了,店裡只有我一人招呼著。本來我們也雇過一個短工,可是現在的姑娘啊……」
現在形勢急轉直下,能夠撥開迷霧、搞清楚案情真相的根本原因,完全是那個匿名者,用電話向警方奏了一本的功勞。
「這就對了!於是,那個司機就在這幾慢慢地品咖啡?」
「當時是幾點鐘?」
「愛媛人是退到這裏的。東京那位在山口退的車。17日對方將車送回這裏的。」
「沒關係,只要大概時間就行。」警察好心地提醒著。
現場搜查組趕到鐵路邊,這裏同樣一無所獲。第一現場全都被枯草,嚴嚴實實地覆蓋著。這樣的處所,是留不下腳印的;樹林里落葉厚度可及腳面,更無情況可說。
「可不是嘛,就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