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在撒謊！……他在蒸汽機車從德佐發車后，進入三號車廂，故意對別人說：『四號車廂沒有靠窗的空位，所以才到這來。』為的是不讓人知道，他是從德佐上的車，來更好地完成證明他不在現場的傑作。」

「哦，做了偽裝嗎？……」

列車尾部也被吞進隧道，漸漸地遠去了。這時再看路軌，繩子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對，非常正確！……」清水刑警部長贊同地點了點頭「我和佐藤警官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周圍張起了警戒網，禁止無關人員入內；並且有許多警察在警戒。本來周圍只有零星幾處村舍、農戶，並沒有必要嚴加警戒，阿東警察署主要是怕新聞界人士靠近。

「請注意。干這些只不過用了三分鐘的時間。如果頭天晚上把石子刨開，時間將會用得更短。到此，利用蒸汽機車殺人的特技準備，已經全部完成。如果有人擔心這根細細的、塗過偽裝色的繩子，會被司機發現，這樣的擔心，不過是杞人憂天。」清水刑警部長說完之後，拾手看看手錶。

佐藤走進樹林。走到樹林的邊緣，在死者墜落山崖前的立腳處——即死者生前站的位置的背後，距離它最近的一棵樹的樹枝上，繫上繩子的一端。也就是落有少量青葉、青果的那棵樹。距離不足三米。

「對。可以看做罪犯把賭注下到了可能性上。並且是可能性極大的賭博。可以說羸的機會極高。實際情況證明了這一點。這樣解釋可以吧？」

遠處傳來了汽笛聲，與電氣車聲音不同，「嗚……」是蒸汽機車特有的汽笛聲，大概列車從德佐站已經發車了。

由於它腰上緊系著一根繩子的緣故，猛地又被拉拽回來，在山崖斜面上來回碰了兩，三次才止住了。

「我想不會落空的。」清水反駁說，「這次如果不成功，還可以找下個機會。總之，這是一次……」

一會兒工夫，山下傳來了地鳴般的響聲。緊接著，內燃機車轟嗚著，從隧道口鑽了出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繩子用的是保護色的，並且還作了偽裝。」

「完全正確！……所以，在內燃機車與蒸汽機車通過的時間間隔上，必須有一定的時間量，不然的話，是不能夠成功的。因此，我和佐藤警官兩人一起，將列車時間表排列對照后，發現這裡在時間、地點上是最合適的地方，兩趟列車在此間隔時間最長、有大約36分鐘。」

「這時是10點以前。果然，小田切也在餐廳里。在小田切要出去的時候，犯人搶先一步，在小田切就要上車的當兒，上前去雇傭小田切的車。犯人是這樣交涉的：『我是個蒸汽機車迷，一直在拍攝蒸汽機車照片。但是迄今為止，還從沒有拍攝到一張，自己乘坐蒸汽機列車，從窗口探出身子的照片；所以，今天想拍一張這樣的照片，你能九九藏書否幫個忙？拍攝地點我現在就帶路指給你看，一定要在我指定的地方拍攝。之後我返回坐上下行的蒸汽機車，從車窗探出頭來揮手時，你就拍下那個鏡頭。』可能他們開始交涉的時候，罪犯就已經預付了一大筆小費；並講好事成之後，再付一筆酬謝金。貪財的小田切為錢所動，兩個要求就都羈勒答應了下來。這時有證人看到，是10點左右，到此，大家有什麼疑問嗎？」

「現在那棵樹下，還殘留著稍許青樹葉和果實，這些全是樹枝強力反彈過來，擊中小田切后撞落的。」

「對。我認為這個實驗，十有八九能夠成功，這樣結論就得出了。他把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明，做得實在太完美了，以致沒有露出一點破綻，使我們差一點以事故死亡來結案。不管怎麼樣，首先得感謝那個匿名電話。」

「好，您請講。」

「請等一下！……」石毛警部補打斷他的話問道，「照你這麼說，這是單純事故？還是突發犯罪呢？……如果是預謀殺人，可是有些太依賴僥倖了。假如小田切那天要是被別人雇了車，或者他身體不舒服，當日沒有上班，那麼，一切計劃豈不都要落空？」

接著，繩子改平行為垂直，呈懸索狀沿70度側壁崖邊拉下。

「罪犯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就開車離開了。以上是匿名告密電話里，提供的犯人事發前夜的活動。」

「喂。把橡皮人警察放到那裡！」清水刑警喊道。

「我與佐藤先生也對比過，還費了好大的腦筋。無疑，這裏條件最理想：立腳處很狹窄，側崖坡度極陡，背後樹林中有柔軟、彈性好的樹枝，不易被人發現，甚至連蒸汽機攝影迷，也不會到這裏來，所以才選中這裏。」

「這純粹是為了讓人看到，自己是從蒸汽機列車上，看到事發的目擊者，完成天衣無縫的不在現場的證明。」

車頭漸漸地逼近了……

「明白。現在就說明蒸汽機車的運行時刻表和其他情況。」清水刑警掏出筆記本，翻開來說，「大家知道，蒸汽機車『貴婦人號』的運行時間，是星期六和節假日，當日往返。下行列車10點從小郡車站發車，到湯田溫泉是10點13分，山口站10點19分，仁保站10點37分，筱目站11點1分，長門峽站11點7分，地福站11點15分，鍋倉站11點58分，德佐站12點5分，到終點站津和野時，時間是中午12點21分。中間有十個車站不停車，船平山車站就是其中之一。下午從津和野發車的上行列車，與本事件無關，所以在此省略。

「啊……是什麼？」警察們好奇地望著三國警部問道。

「是嗎……？那麼，選擇隧道入口處，還有什麼意義。」

「可能性犯罪？」

一瞬間，使人緊張得透不過氣來。機車飛速馳過，繩子被車輪軋斷hｔｔpｓ://ｒｅａｄ•9９ｃsｗ.ｃｏｍ。只見那被軋斷的繩子，帶著響聲彈回崖上。

兩個警員把從警車中拿來的、用於高速公路上的橡皮人警察抱來，在其腰上拴上一根短繩子，立到小田切站的位置上。橡皮人多少有些傾斜，但大致是穩當的。把橡皮人腰上拴的短繩的另一端，繫到最近的一棵樹的樹榦上后，警員迅速退回。

大家都默默無語，靜靜地盯著列車開過來的方向。空氣又一次緊張起來。

說話間，時間到12點了。

「是嗎？……」

清水刑警部長到底要搞什麼名堂，無疑等一會就會明白。但是，即便知道用的是橡皮人做實驗，仍使人不由地感到精神緊張。大家都緊張屏息地看著。

「但是，清水先生！……」警察署長說道，「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下面，列車在轟鳴馳過。看到有乘客站起身來，吃驚地從列車窗口，看著上面吊著的橡皮人。橡皮人只不過是吊在了那兒，可是，小田切的結局，卻不僅僅如此。

「為什麼要不怕麻煩地，把繩子繞上一周，綁到相反方向的鐵軌上呢？……若是直接綁到小田切站的那邊，也不需太長的繩子，並且威力會更大，這樣豈不更好？」

佐藤用力拉拽著繩子，將其繞到另一棵樹榦上。樹枝彎曲著，最後彎到最大限度。

「犯人認為有必要，讓別人與他同時目擊到，小田切墜落的場面，所以，如果把繩子綁在同一側，就有將繩子輾斷、彈飛回去的情景，一併被人看到的可能。因此，哪怕多庥煩一些，也必須把繩子綁到另一側的路軌上。」

「從德佐車站12點5分發車的下行蒸汽機車『貴婦人號』，通過不停車的船平山車站的時間為12點9分。這樣就可以推算出，列車通過這個隧道的時問，應該為中午12點10分至12點11分之間。在蒸汽機車通過這裏之前的普通列車，時間最接近的是從對面開來的上行列車『538D』。所謂『D』指的是內燃機車。這趟例外車在11點34分通過這裏。」

「哦，有道理！……」警察署長點頭同意道。

被軋斷的繩子，長的一頭，由於樹棧的強力反彈作用，已經完全彈飛到山崖的雜樹林中，從鐵路壕溝里，是絕對發現不了的；同時，短的那一端，同樣也不會被發現，那短短的被輾斷的繩頭，捲曲到了鐵軌與枕木的結合處，底部的石子中間。這樣，在第一次現場勘查時，沒有發現繩子，就是不足為奇的；即便有人看見繩頭，大概也不會引起注意的。因為在接到那匿名電話之前，誰也不會對一節繩頭感興趣。

「能夠介紹一下蒸汽機車通過的時間嗎？」

「也就是說，是利用了列車間隔嗎？」

「但是，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這就是剛才介紹過的，山口線列車運行時間表。」

「九九藏書這個時間關係，待會兒要涉及犯人的行動，所以請大家記好。」清水刑警稍頓一下，接著分析，「好，接著上面的講。計程車從樹里庵出發，到這雖雜樹林的對面停車。兩個人走下車來，這時，時間約是大約上午10點半。犯人帶領小田切，把拍攝位置指給他看。告訴他在船平山不停車的蒸汽機車，沿著有彎度的鐵路馳進隧道時，自己從第三節車廂的左側窗口探出頭來，那時請對方拍攝下來。說著把照相機遞過去……」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到此，停止說明，大家急急忙忙爬到山崖上面。

「那麼，接著進行。把照相機遞過去后，到拍照還有一個半小時。於是犯人就鼓動小田切說：『現在回德佐還有些早，一塊去吃午飯吧，我請客。』這樣小田切是不會反對的。倆人一塊回到德佐，在餐廳吃了一頓午飯。吃過飯後，兇手對小田切說，自己還有點事，告辭出來。犯人出了餐廳，迅速駕駛存放在附近的租用車趕回這裏。到達時間為11點25分左右。」

「是了……犯人兼目擊者——多田雄一到達現場的時候，曾借口察看小田切站的地方，一個人上了山崖。那是他為了收回做案用的繩子。鐵軌下面的那一截，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能取走，加之繩頭隱在鐵軌下面，他就覺得肯定不會被發現，不要緊。」三國警部只顧說著。其實，這些不用說，也是明擺著的事實。

同時，只聽「啪」地一聲。被繩索拉拽著的槭樹枝，由於失去了拉力，猛地反彈回去。那樹枝強有力地打到了橡皮人身上，其烕力要超出想象許多。打得橡皮人彈飛到空中、翻起了筋頭。

「是嗎？……」警察都十分驚訝。

今天所進行的，是實施犯罪的再現。當然還不能肯定這次驗證，僅僅是推理階段的一次實驗。

一會兒，又是一聲長鳴。這次距離更近了。現在是通過蒸汽機車不停車的船平山車站。列車終於開過來了，正緩緩地轉彎駛來。

步話機里傳出了清水的聲音。佐藤按照指令，從車上走了下來。

實際上從開著的窗口，有乘客正仰頭朝上看著。站在山崖上的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盯住了鐵軌上的繩子。

臼井隧道的入口處，事發現場又一次籠罩在戒備森嚴的氣氛之中。

「不。如果只因為這個原因，那這架梯子不更好用？對它做些手腳，把梯腿埋到地下一些，不是同樣可以起到支點的作用嗎？」

「嗯，明白了！……」

「喂，三國警部，這回你的腦子可夠清醒的。」警察署長也讚揚道。

「這一點我也不明白。後來我與佐藤先生，一塊討論的結果，理由之一，是因為電線杆在對面的吧。」

佐藤絲毫不敢鬆懈，吭哧吭哧地用力拽著繩子，慢慢往後退著。到司儀棵樹時，將繩子繞過樹榦后，折向隧道口上方。再繞過第https://read.99csw.com二棵和第三棵樹的樹榦，即沿鐵路繞半周，把繩子拉到相反一側。

「馬上就會明白其中的道理的。」說著，清水看看手錶說，「現在是11點30分。從津和野站11點20分發出的上行普通內燃機車，馬上要馳出隧道。請大家小心。」

「犯人為什麼特意選中這個地方呢？」三國警部問道。

「現在是11點37分，犯人馬上駕車返回德佐。這裏距離德佐，只有不足四公里的路程，所需時間不過10分鐘。再存放好租用車。11點50分罪犯進入德佐站，等12點5分到站的下行蒸汽機車。與此同時，小田切得知，下行蒸汽機車通過拍攝現場時間，是12點10分左右，於是他吃過飯馬上去，時間太早了。況且結帳時，客人已經把飯後的咖啡錢付過了，沒必要慌著走，所以，也許他還悠閑地看了會電視。到11點40分，才不慌不忙地出發，到達拍攝地點才11點50分。現在去還有些早，他又在車上呆待了一會兒；過了12點5分去那裡也不晚。他這樣想著，並沒有馬上到現場。好，我們也等一下。到此，誰有疑問？」

「怪不得，時間相當充裕。犯人是做過仔細硏究后，才把地點定到這裏的。」

「嗚……嗚……」又是兩聲汽笛長鳴，發出了進入隧道的信號。

「這麼說，他說從山口乘蒸汽機列車的話是謊話了」

「在那些被拉彎的樹枝及樹的周圍，有許多爬蔓植物垂到地面。即便你仔細看，也好像根根都從地上長出來的爬蓃似的，給人一種是從地面攀到樹枝上的印象，這正是繩索的理想偽裝。後來，當多田雄一與別的目擊者，一道來這裏的時候，他又把繩子收回了。」

「對。所以還應該有更大的理由！……」

「首先，從作案的前一天——即11月15日晚上，犯人開始行動。這是打匿名電話者看到的情況再現。犯人是開車來的，從樹叢邊下車。」

「蒸汽機車馬上就要開過來。請假設現在犯人從第三節車廂探出頭來，還有離橡皮人和繩子遠些。」說完，清水也沉默了。

「哪裡，哪裡，我回回都如此。」三國警部前言不搭后語地回答道，太家「轟」地全笑開了。

「請假設犯人現在，已經從窗口探出頭了。」清水又一次說，這次的提醒，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

「我不認為有特殊意義。只要符合能夠俯瞰，有可能墜落的地點，不僅僅限於隧道入口處。」

「明白了！……」石毛警部補點了點頭。

C571的威武雄姿，漆黑鋥亮的裝束，旁若無人的貴婦人般的風度。轟鳴滾滾而來的車輪，隨著強有力的鏗鏘聲轉動著，充滿了旅愁的情感。機頭噴出的濃濃白煙，像白馬鬃毛般地飄浮而去。

第二天即11月30日，星期日。是本年度山口線蒸汽機車最後的運營日。

「我拿這種九-九-藏-書樹的樹葉和果子，專門到山口大學請教了專家，得知是堅硬、彈性比較好的槭樹。」清水刑警解說著，「它屬於樺科喬木，木質堅硬，並且韌性極好，不論如何彎曲，都不會折斷。請大家注意看著。」

「你是如何知道這個時間呢？」三國警部問道。

「還有一點！……」警察署長說道，「也許是由於你的提醒，所以，從這裏可以看到，一些綁在那棵樹枝上的繩子。小田切有沒有可能發現這一點呢？」

「明白了！這最大的原因是……」突然，三國警部喊了起來。

「請注意。現在犯人手拿一卷細繩，正走進樹林里。」

「今天用的繩子，為醒目起見，故意用的是白色繩。犯人用的是祜草色的偽裝色，這從捜到的繩頭可以證明。這樣，繩上再蓋些落葉，進行偽裝的話，是很難被人發現的。」

昨天接到匿名電話，到現場搜査之後，回到警察署里，清水與佐藤熬了一個通宵。對著地形圖和列車時刻表，兩個人拚命地研究了一夜，得出個成熟的方案。這個結果，需要通過今天的實驗來證實。導演是清水刑警部長，扮演犯人角色的是佐藤。

他急急忙忙地刨開鐵軌與枕木接合處的石子，馬上，那裡出現了一個窟窿，暴露出枕木的底部。之後，解開綁在電線杆底部的繩子，絲毫不敢鬆勁地，用力拉拽到鐵軌上。然後讓繩子跨過鐵軌后，纏繞到枕木上繫緊。一切完畢之後，再用石子埋好。

「那麼，到實施犯罪的第二天。現在開始需要完全依靠推理：犯人一早7點鐘，就開始活躍起來。他首先到山口市內出租汽車公司，裝做漫不經心的樣子，打聽小田切幾點要到樹里庵路邊餐廳休息。這時大約是早晨8點鐘。接著，駕車到德佐，在車站附近停下車，存好車后，又坐計程車返回地福，到樹里庵路邊餐廳下車，進了餐廳。

「嗚！……」一聲高亢的汽笛聲，按著船平山車站的指令，列車已經開始拉制動閘。用慢速繞著彎，漸漸消失在遠方的林隱中。

「嫌疑犯只能是多田雄一啰？」

「完全正確！……」清水刑警部長揮了一拳說，「犯人在蒸汽機車到來之前，內燃機車過去之後，幹完了佐藤先生剛才做的事後，必須馬上趕到離這兒最近的蒸汽機車停車的車站，去乘坐蒸汽機列車。」

隨著清水刑警部長的解說，佐藤把繩子綁到了路軌旁的電線杆根部。這時，繩子拉拽的力量還是相當大，繩端系著的樹枝依舊彎曲著。

從現在開始，才真正拉開了帷幕。幾乎在內燃機車剛剛賓士過去的同時，躲藏在樹林中的佐藤跳了出來，動作麻利地沿側壁邊上的梯子下到溝底。

「我也這麼認為。此外在筱目附近或長門峽附近，雖然有俯瞰條件極好的地點，但由於列車間隔時間太短，並且還是蒸汽機車攝影愛好奢雲集的地方，所以條件不夠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