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岩屋洞穴
第四節
「在這個時刻,有沒有意思倒無所謂,問題是濱田逃進哪條洞里去了?」
「好吧,那麼,我們在這兒分成兩組。分別往裡走三十分鐘,要是仍然找不到濱田的話,請你們暫且再返回到這裏。一個小時以後,我們在這兒碰頭,然後再考慮以後的行動。」
大約三小時后……
畠山一邊用手電筒照著前方,一邊說道:「洞頂變得很低了呀,可是,只要潛過水池,好像是可以進去的。」
「宮尾先生以前在警察署里,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最近,這一帶有兩個年輕的姑娘,相繼下落不明了嘛!」
在忐忑不安地等著的一行人的耳朵里,突然響起了異樣的驚呼聲。
米田共那比常人靈敏一倍的嗅覺,在這間大廳的永久滯留的空氣中,已經嗅到了不該有的異常氣味。
畠山彷彿深深地懂得了,洞內的生物在漫長的年代中,眼腈的機能蛻化,變成了盲眼的道理。
「鈷水洞,是洞穴探險的開始呀。」畠山一邊如此得意地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把衣服脫掉。「我先去試一下。要是洞很長,我就折回來。」
「什麼,你是說要把它抬出去嗎?警部先生!」櫻井吃驚地說,「屍體腐爛得十分厲害,從鐘乳石中間,是絕對抬不出去的。」
米田共警部身上僅穿了一件汗衫,把褲兜里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后,準備鈷進去,然而,儘管衣服已然脫去,但是,厚厚的胸脯還是大為礙事。
很低……斷斷續續地……
「那是為了什麼?」
由於澗高只有一米五十公分,所以,他們必須弓著腰往前走。儘管如此,但由於注意力集中到了腳尖下面,腦袋還是時不時地撞在洞頂上。腰也漸漸地疼了起來。
然而,確實無疑,它就是彷彿使人感到噁心的,那股惡臭的根源。夥伴們注意到米田共的舉動后,聚攏到米田共的周圍。
「盯梢的人物已經死了。之後,詢問了第三者,對他的活動,我們也進行了調查,現在已經弄清楚了在八月中旬,他連一步也沒有離開過當地。」
「好啦,那些話待你回來以後,再慢慢地聽你講吧。這邊的情況,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所以,跟你聯繫一下。」
「糟糕,帶根繩子來就好啦。」宮尾有點後悔。
「要是要我選擇的話,我就去正洞。因為在那裡面,多少也有個隱身的地方啊!」
「畜生!……他媽的……」傳來了櫻井那發顫的聲音,「是兩具裸體女屍。腦袋有一半已經變成鐘乳石了。」
「混蛋,大概是濱田喝過的吧?」井川興奮地大叫起來。
「可以,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大早就出發。」
米田共警部迅速看了看表,還未到返回去的時間。
「知道了,回頭再https://read.99csw•com見!……」米田共警部興奮地打了一聲招呼,掛上了電話。
「嫌疑犯倒是暫時列了幾個。是一對中年男女,他們與方才講的倉田山家的遺產有瓜葛。」
「支洞是不是裏面不通?」宮尾刑事股長謹慎地問道。
濱田沒有回答。突然舉起木棒,向警官猛撲了過來。一位慌忙正要拔槍的署員,面頰被濱田大吼一聲,掄過來的木棒痛打了一下。
「噓!……」畠山突然把手指抵在嘴上,「沒有聽到嗎……?」
宮尾、井川和三名當地的警察署員為一組。米田共、土屋、還有畠山教師和三名當地警察署員為另一組。分成兩組后,從左右兩條道路,魚貫走了進去。
這麼一說,確實不完全是死水。水正在似動非勸地朝裏面流動著。
畠山全身浸泡在水中,只把帶著頭燈的頭露在外面,慢慢地向前走去。他的身影迅速消失了。不一會兒,光線從對面照過來,聲音也響了起來:「洞長約三米,沒有什麼了不起。洞的這邊是一個很大的大廳。既然來到了廳旁,哪能不領略一下,就返回去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嗎?……那麼,能馬上返回來嗎?」
米田共一邊追尋著那種氣味,一邊來到了畠山所說的神殿旁邊。
穿過了螃蟹洞,洞頂突然升高,幅度也增寬了。道路忽上忽下,不一會兒,便出現了岔道。大家開始商量。
「多半是性侵犯,強|奸昂了吧。」
米田共制止住吵吵嚷嚷的大家后說:「不管怎麼樣,要到跟前去看一下。我進去有些勉強,誰能從這個石柱中間鑽過去?」
「我來吧,好像是我最瘦幹了。」
相互盯視了兩、三個回合后,不知是濱田,還是宮尾,有一個人的腳,出溜一下從崖邊滑了出去。緊接著,兩人失去平衡,相互摟抱著,迅速掉進了黑黢黢的洞底。
米田共警部立即用九九藏書無線電對講機呼叫宮尾班,但沒有回聲。他估計也許是由於距離尚遠,和地下的迷路縱橫交錯,導致電波傳不過去吧。若是那樣的話,縱然自己是遠來的警部,到此刻也只有自己親自指揮了。
「啊,果然是那樣呀。不過,那是怎麼……」
井川站在了前面吩咐:「從後面用燈給照一下。」
「可是,在這樣的深洞中,哪會有死去后腐爛的動物?」
「快把燈關一下試試看。」米田共得意地吩咐著。
「有種種原因,但是,主要的有兩點:一是發現倉田山家的遺產有糾紛,二是伊藤的血型,與匕首上的血型不一致。」
突然,另外的一種聲音,與抽泣聲重疊在一起。像是男人粗暴地壓上去妁聲音。然而,這種聲音很快地也停止了,以後像是在竊竊私語……
加上支援的六名署員在內,而且還有洞穴探險的老手——方誠中學的體育教師畠山,準備工作做好了。照明用的是頭上的礦燈,手電筒簡和手提燈。雖然猜想對手沒有攜帶武器,但是,因為他是一個因凶暴而聞名的傢伙,以防不測,警察還帶了一支手槍,而且還有無線電對講機。
巡邏車、救護車、警察、報社分社的記者,和忍不住來看熱鬧的人們,把暮色開始降臨的岩屋洞穴的入口附近,給鬧了個天翻地覆,人仰馬翻。
「嗯,所以,我想請你立即返回本部,那邊的調查怎麼樣?」
「啊!……」幾個警察一起喊了一聲。在集中到洞壁凹陷處的燈光下,照出了濱山保手裡握著一根粗木棒子,正凶神惡煞般地站在那裡。
這場血腥的慘案,在自從煤礦倒閉以來,變得如同死水一潭的小鎮上,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是啊,大概是濱田的所作所為吧。」
「很辛苦啊,我聽那裡的署長講了個大概。」小笠原警視嘆息著說。
在那黑漆一樣的黑暗當中,米田共想摸到點什麼,凝神細看了一下,可是什麼也瞧不見。「不管怎麼樣,再走走看吧!」他們再次一個一個打開燈,開始向前走去。
「怎麼啦?……」米田共開口緊張地問。
前方出現了一個暗黑的水池,一股纖細的水流,從洞壁下邊的洞口,哩哩啦啦地流淌出來。聽起來宛如抽泣的聲音,那是泉水流入池中的嗽啾聲響。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隔一定的時間,這股水流便會周期性地增大。這期間,聲音增高,聽起來像是男人之間的爭吵聲。
「怎麼啦,櫻井先生?……」下而的人急不可待地喊道,「那裡面有什麼?」
井川忽然兩手抱著腦袋,身休慢慢地前傾,像一團東西一般掉了下去。
大約走了二十多米的時候:「果然是它呀!……」畠山驚喜read.99csw.com地說道,「那不是人的聲音,是流水的聲音呀!……」
宮尾懇求道:「請你不必這樣,在外面等著就行了。」可是,倔強的米田共說了一聲「什麼?……畜生!」,仍然堅持著往裡面爬了進去。他先是深吸一口氣,再把氣體全部吐出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爬了迸去。結果成功了。
「噢,案件的變化可真大呀!……」米田共無限感嘆。
「從它的邊兒上抓著洞壁往下爬,大概還是可以爬下去的吧?」
一行人不由地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如若不是在黑暗之中,也許可以看到其中有的人的臉色,已經嚇得變成煞白如紙了。
用無線電對講機取得聯繫后,米田共他們又開始向前走去。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的是畠山。
宮尾低頭看了看手錶。分手才過去八分鐘,是不能因地形險惡,而隨便返回去的。
首先要爬越螃蟹洞:一開始就嘗到痛苦滋味的,是身粗腰肥的米田共警部。儘管事態正朝著與米田共搜查的目標,全然相反的方面發展,但是,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地步,他也是絕對不能夠袖手旁觀的了。
「嗯,詳細的情況,等到見面以後再談吧。請代我向那兒的署長問候。」
「確實講過呀,那麼說,這事……」
「哎呀,再往前走的話,我還沒有進去過,所以……」
「不,兩面的洞我都進去過,走三十分鐘也到不了頭。不過,支洞連鐘乳石也沒有,沒有一點玩的意思。」
「是啊,萬萬沒有想到,碰上了一個殺人的瘋子。」
「這邊也一樣。」
「好,那我們就一直往前走。」畠山一馬打頭,一行人魚貫跟進。
畠山把衣服脫得只剩下一怍短褲后,把腳伸進了池中。
「你小子就是濱田?!……」宮尾刑事股長厲聲喊道,「混蛋,你是不是瘋掉了啦?……」
穿過石灰池,道路變成了上坡的道路。在坡道的頂端,是這條洞的最高處。前方像是塌陷下去的斜坡,正張著黑魆魆的洞口。圍幕一般的鐘乳石,像冰柱一樣,從洞頂垂了下來。
不過也夠危險的,如果這個螃蟹洞的距離,再稍微長一些的話,米田共警部也許就已經被憋死了。由干在往前爬行的過程中,胸部的上下都受到了強烈的擠壓,肺部想動一下都不行。
宮尾用無線電對講機,把這一景色向米田共小組,做了一番介紹,畠山的聲音傳了過來。他的聲音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聽到的。
宮尾帶領的小組在稍微往裡走一點的地方,看到了一幅奇妙的景緻:只見洞底變成了像是層層梯田的河盤,在那田園的畦窪里,積滿了恍如明鏡般的清水。也可以說是一個山水盆景式的水池。
畠山頭一歪,悄聲答道:read.99csw.com「聽起來像。可是在洞內,有時經常可以聽到這種聲音。」
「地面全都是石灰岩底盤,看不見腳印呀。」宮尾答道,緊接著隨口問了一聲,「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那麼,以後再眹系。」關掉了對講機以後,人們繼續往前走。
打頭的畠山停住了腳步,跟任後面的一行人,也緊跟著站住了腳步。
「好吧!……」他一揮手,「撲通」一聲跳了下去,「走,過去看看。什麼事都應該體驗一下。」
「哎呀,他奶奶的真涼!……」畠山一面如此說,一面用雙手往身體上撩水,然後慢慢地撲騰著潛了下去。水深齊腰,向前稍微走上幾步,洞頂下垂,與水面之間,只剩下了大約十公分的空間。
「可能是!……」宮尾點了點頭說,「畠山先生,道路好像是分成了兩條,正洞是哪條路?」
「唉呀!……混蛋!……」米田共長嘆一聲:「幽靈真形現,原是狗尾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麼變化?」米田共警部好奇地問。
所有的燈光,一齊照在了井川的腳下。井川正要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時,「砰」地一聲和「啊!」的慘叫聲,同時在洞里響了起來。
兩者的距離簡直太近了,估計到手槍使不上的宮尾,把拿在手中的對講機,隨手扔了過去。他瞅准濱田,撲上前揪住了他。雖然感到左肩被木棍狠狠擊了一下,但是同時,他也抓住了濱田的衣領。
「腳印怎麼樣?」對講機中傳來了米田共警部異常興奮的聲音。
遵照米田共的吩咐,大家把燈全部關掉了。一行人頓時被包裹在了與地面上的黑暗,全然不同的、百分之百的黑暗中。在這十足的黑暗中,眼睛已經沒有什麼存在的價值了。能起到作用的,只有聽覺和嗅覺。
「這左右兩側的岔道就是支洞,進正洞就這樣一直往前走。」畠山老師解釋道。
「味道真難聞,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踮起腳尖,把手電https://read•99csw.com筒的光亮,從呈柵欄狀徘列在岩壁上方的石柱中間,照進去觀察了一下。在裏面看到了第二排石拄,再往裡面看去,看到了一團與鐘乳石的白色,全然不同的脂肪質的東西。變換各種角度進行觀察,他仍然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人的聲音嗎?」米田共警官低語道。
「甭說了,是腐臭的氣味!」米田共警部憤怒地說。
一位年輕而精悍的警官挺身而出,動作輕盈地跳上了石台階,摘下手錶,遞給了下面的同伴。他先把肩膀伸了進去,但是被卡住進不去。這次他改變了方式,先把腳伸了進去。擠到腰部又被卡住,扎掙了好半天。掙扎之中,不知哪股巧勁兒,哧溜一下進去了。
從洞穴里被抬出來的,不僅僅是已經下落不明的兩個女孩子腐爛發臭的屍體,受重傷的宮尾警部,竟然也在被抬出之列。井川被濱田的木棒擊中之後,一個身子滾落崖下,肋骨被折斷,當場陣亡。濱田和宮尾樓抱在一起滾下后,他也是頭骨碎裂,當場死亡。宮尾的左肩脫臼,牙齒全部脫落,左顴骨骨裂,受了重傷。
「好吧,我們大家一齊動手,把那兩具女屍給抬出來。」
東京來的電話,在等著暫且回到方城警察署的米田共警部。打電話來的是搜查一課的課長小笠原警視。
井川刑警突然發現了一個滾落在洞廳角落裡,石塊下方的可樂空罐。
「沒辦法哪,那就先掰斷兩、三根石柱,一定要杷它抬出來。」
「果然如此呀!……」米田共警部得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是什麼?」土屋刑警部長好奇地問道。
「喂,喂,那兒的岩層是有灰岩,那個水窪叫石灰池。水應該是緩慢地流動著的。」
一根一根很細的鐘乳石,從揚頭仰望的髙髙的洞頂,就像一根一根的鋼針般地垂了下來,也有的與地面上的石筍聯接起來,變成了石柱。洞壁排列著酷似風琴管的鐘乳石。
眾人側耳傾聽,從暗黑的前方,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聲音——不,與其說是「音」,毋寧說是近乎于「聲」。而且仔細一聽,覺得好像是女人的抽泣聲。
「什麼……是嗎?可是,大體的罪犯……」
「已經查清楚了:被盯梢的不是伊藤,而是倉田山博五郎。」
不久以後,鐘乳石和高大的石筍,就像樹林一樣,一個接一個地佇立著。四處張著黑糊糊的窄小洞口。涉過齊腳脖子深的淺水池,來到了一個酷似大廳的地方。
「是要潛水進去的嗎?」刑警部長土屋的神態非常冷漠地說道。
水溫差不多有十度吧,冷得讓人直打哆嗦。穿過水池來到對面,一行人凍得體如篩糠。洞內的溫度也不超過十二度。有人甩動著雙臂,以此來曖和身子。在洞內是絕對禁止點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