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岩屋洞穴
第五節
「可是,表演的結果,得出的答案是,用弓箭有些不可能。」
「啊……?那又是為什麼……」小笠原警視露出一副不論怎麼考慮,也不能把冰袋和弓箭聯想在一起的神色說,「那與犯罪是毫無關係的,或許是拿著冰袋,前來納涼的人……」
所謂調整陣容,就是把當時的目擊者——巡警和諏訪神社之下的酒店主人請來,讓他們當面對證。巡警說「好像是這個人」,但是酒店的主人卻作證說「不對!」
「我也那麼認為。」米田共警部點頭同意。
「由於事情原來竟是這樣的,所以,調查曾經一度被迫停了下來,等到我們重新調整陣容后,調查才又重新開始。」
「那究竟是什麼?」
「正是那樣。」米田共警部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沒有弄清楚對方是誰,就滿不在乎地岀去的吧。」小笠原警視專註地問道。
「是的,跟在電話里報告過的一樣。」米田共警部一邊點頭,恨恨地砸著拳頭,「唉,這次是全白跑了一趟啊!……」
「後來,發展到了什麼地步?那兩個人把那一罪行也坦白了吧。」
「真是啊!……」小笠原警視頗為感嘆地點了點頭。
「開始時並非那樣。倉田山家的起訴,也只是指控他們詐騙。此案轉由我負責以後,我去了倉田山家,聽取了情況。後來,由於他們本人也有坦白,便把他們帶到了警察署里,開始進行正式調查。而且,在調查之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在場的一個人,名叫野中史八郎。他是一位即將塌台的交響樂團的指揮。為了重建樂團,因而正需要拚命的時候,當也聽到倉田山老人承諾說,如果能給他找到女兒,他將給女兒三分之一的遺產,並讓女兒簽約,終生作為樂團的贊助人。可是,至關重要的尤佳麗未能找到。於是,他反覆說服舊相識——山陰出身的惠美子,在整形外科把腋下的黑痣移植到屁股溝里,在嘴唇下面做了一個,乍一看起來像是舊時留下的傷疤,略施小計,又讓人們找到了他。這多像是當地流傳的天一坊和伊賀亮的陰謀啊。惠美子如約來到倉田山家之後,野中史狼一直在暗中操縱,指使她使盡手腕,盡情博得老人的歡心。」
「是變成了人體鐘乳石嗎……?」小笠原警視驚詫地問。
「是嘛……那麼,冰袋的作用呢?」
「在市場上,它的名稱叫冰袋或者稱取曖袋,眼下正在出售。」內川警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夏天用冰箱冷凍后,可以代替冰袋使用,冬天弄曖后,又可以代替曖水袋來取暖。」
「雖然如此,可是,冰袋外套的破裂又是……」
「豈止眼熱!……」內川警部露出了苦澀的笑容,「眼下,我們正承受著沒日沒夜的糾纏。以前總算是不知不覺地過來了;九*九*藏*書然而現在,堤防終於還是決開了一個缺口。我想在明天的晨報上,恐怕就會大寫而特寫。不過,此事也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嘛。」
「她的本名叫做福市惠美子,以前一直在酒吧間里當女招待。」內川警部看著筆記說道。
「不……不僅僅如此。待在實驗現場下面的警備小屋的值班員,也看見了那個女人。聽說她順著蒲蘆池轉了半圏后,像是在等人似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順著通向實驗斜坡頂上的坡道,鬼鬼祟祟地走了上去。」
「全體有關人員?」警察們紛紛感到驚詫。
「是值班員想起來之後,特地跑來告訴我們的。從服飾、年齡和身段來判斷,兩次出現的女人,皆是同一個人。」
「檢察方面的意見如何?」
「啊,原來是那種東西呀!……」米田共警部感到挺無聊的。
「我也那樣問過。於是,他說:『弓不需要。然而要是弩的話,大概是需要的。』我說:『肯定不是弩。傷口是這形狀的,而且從兇器收回這點來看,除了使用弓箭之外,其他兇器難以考慮。』這麼一來,他說:『所以,它才叫作箭弩呀!』一問箭弩是什麼東西,他回答說是弓和弩的組合。」
「是的,有那麼個東西。」
「找出冰袋和其他的棄物;找出冒名的女人僱用過的、想撈外快的學生;找出認為是罪犯,進行過射擊練習的箭弩練習場。當前的目標就集中到這三點上了。」
「那麼,那位幕後操縱者是誰?」
「你大概也還記得吧。在做山崖崩塌實驗的頭一天晚上,和醫院發生慘案的前一天晚上,都有一位中年婦女,出現在現場的附近。」
「墊子?拉弓需要墊子嗎?」
「真是啊……儘管時代變了,但是,人們的想法和行為,還是沒有變呀。因此,那位野中也供認了吧。」
「是,聽說過!……」米田共警部點了點頭。
「是啊,殉職的警官實在令人可惜……」小笠原警視長嘆一聲,「罪犯確實有些癲狂吧。」
「現在只能這麼認為:昨天回來之後不久,那方面就用電話告訴了我們,說兩個女子都是被絞死以後,再運進洞內,然後進行奸屍的。女屍體內殘留的分泌物,也查清楚就是濱田的精|液。」米田共警部長嘆著點了點頭說,「他們說,如果全身一|絲|不|掛地,被塞進『神殿』的裏面,往後再過半個月,由於滴答下的水含有碳酸鈣,屍體就會被碳酸石灰給掩蓋起來。如若是那樣的話,也許屍休就不可能發現了。」
「好!……」土屋刑警部長讚歎地點了點頭。
「試驗過了。箭弩聯盟就在駒込,我們傳請箭弩聯盟事務所的辦事員給予協助。如果說箭弩被當成了兇器的話,對方當然也不會給好臉色看。不
https://read.99csw.com過,我們還是死乞白賴地,一再堅持懇求協助。而且,在聯盟的事務所,還發現了很好的線索。」內川警部接過話頭說:「那麼,是不是按照順序講呢?……大家都知道走內刑警部長在諏訪神社的柵欄上,發現了莫明其妙的東西之後,交去化驗的這件事情吧?」
「是,現在正讓人調查市內和鄰縣,各處的箭弩射擊場。我想用假名購買箭弩的、那位奇怪的女人,一定在什麼地方練習過。」
「東京都的射箭協會在銀座的山葉,我們到那兒和市內的射箭場,隨便打聽了一下。我們知道:如果在九米左右的近距離,使用四十磅以上的強力獵弓,是可以把人射死,並且把箭收回來的。至於傷口,同樣把箭頭做成狩獵用的、形似那把匕首的寬箭頭就可以了。然而,當一談到冰袋在此起什麼作用時,大家就只是側臉沉思,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出來的。於是,我們請了兩個專業射手,到諏訪神社的現場,在那兒做了實地射箭的表演。」
「而且,此刻已經知道:伊藤的血型是O型,和塗在那把匕首上的B型血不一致。因而,清清楚楚地得出的結論是:被盯著殺害的就是B型血的倉田山博五郎。雖然事後才……」
「哦?!……」米田共警部吃驚地睜大了兩眼。
「等一下!……」米田共警部微帶焦急地說道,「那麼,是否說崖崩也好,醫院里的也好,均是那兩個人的共同行為?也就是一人想獨吞全部遺產?」
「哦,有什麼線索?」
「明白了。然而,新聞界對這樣的事件,竟然沒有感到眼熱,本人對這事倒是感到有些奇怪。」
「拿著女人的乳罩爬出來,那自然是他的氣數到頭了。」小笠原警視長嘆一聲,臉上露出猥褻地笑容說,「也許是個喜歡撫摸女入的貼身衣物,而進行手|淫的變態性|欲者吧?」
「因為是假的,所以,她露出了前言怎麼也搭不上后語的破綻。這些破綻受到眾人強烈的抨擊和指責,最後她竟要起無賴,若無其事地說:她只是被一個萬萬沒有想到的、也許稱得上是個美男子的男人說服后,似乎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便起來當了一名夥伴。『要是說起來,我純粹是一具被|操縱木偶,所以,你們要是想責問,就去責問那位幕後操縱者吧。』她如此說道。」
「對方派來的人呢?」
「那也經過實物試驗了吧?」小笠原警視仔細地問道。
「聽了你的講述之後,我完全明白了兇器不是弓箭,使的好像是箭弩。」小笠原警視說道,「不過,聽你說矛頭是對著倉田山家的,還出現了兩個嫌疑犯。」
「惠美子就是那個女人。」
「什麼?……這……」米田共警部一頭霧水,感到不可思議。
「進入八九_九_藏_書月以後,有一個女人加入了箭弩聯盟協會。她自己沒來,是指使兩位好像是在撈外快的學生來的。在交付了入會費用,以及一年的活動費加入協會後,她還購置了一副帶盒子的箭弩。箭弩也是110型的高級品,是張強力弓,硬度為九十磅。由於它可以安裝望遠瞄準鏡,當然也買了最優秀的4×30的瞄準鏡。此外,獵箭、魚箭、靶箭等也是一買俱全。」
「不,沒有。這一次,兩人一直是死不承認。惠美子只承認在八月六日的傍晚,曾去過川崎的綠地公園。她說因為收到了一封只署著一個『N』字的信,秘密地約她出去,於是,她就去了。但由於對方沒有露面,所以,她十分生氣地回家去了。在回去的路上,發生了一起輕微的車輛相搐事故,她也承認了。」
「除此之外,還弄清楚了如果使用弓箭,成為障礙的種種難處,用這箭弩一說,已經完全給排除掉了。柵欄飛彈不會成為障礙,而且,正好是擱放代替墊子使用的冰袋的依託。即使從留在神樂殿地板上的盒子印痕來看,如果是箭弩的話,把它拆開,連弓帶箭是可以一起放進去的。」
「還不清楚,現在正在秘密地,調查幕後人周圍的情況。」內川警部搖了搖頭說。
「啊!……」小笠原警視吃驚地大叫一聲。
「調查就是這樣。是試行錯誤的重複呀。」小笠原警視和藹地安慰了部下,「那麼,現在講一下這邊的情況。內川先生,你來講講吧。」
「於是,他詳詳細細地給我們講了一下。如果在強力獵弓上面,裝上望遠瞄準鏡,而且,用柔軟的冰袋代替沙袋,作為襯墊進行依託射擊,即便是箭尾帶著一根繩子,恐怕也會百發百中吧?」
「那種東西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恬不知恥地穿著那件連衣裙——對,就是那件引人注目的衣服呀——千鳥棋盤格的半袖連衣裙,在V字型的領口和袖口,還鑲嵌著紅色線條。」
「想起了一件事?」警察們頓時來了興緻。
「不錯,我們也是那樣考慮的。所以,已經讓一個人,專門去尋找了。」
「不知道,那也是看到入會申請書上,寫的是個女人的名字。我們馬上去調查了她的住所,但是沒有這個人。那裡登記的是個假名字。」
「可是,惠美子也不是單住,傭人們沒有看見她嗎?」
「現在就把話題轉到這上邊來。正像開始時說的那樣,我逐一把話講下去。」
「原來如此!……」小笠原警視與其他的警察,一齊重重地點了點頭。
「結果,是否弄清楚了濱田這個傢伙,與這邊的案件毫無關係了?」
「啊!……」米田共警部感到不可思議。
「就是說:穿過那麼茂密的樹木和窗戶柵欄,而命中獵物的心臟,一般是辦不到的。如若罪犯是一流
read•99csw•com的專業射手,縱令他不是不可能,但是為了命中目標,也要有兩個穩定器安裝在弓上,這是不可缺少的條件。這是一種為了防止橫擺和歪扭、吸收振動、使箭平穩射出去的固定裝置。然而,裝在把手上端儘管可以,可是裝在下面的穩定器,卡在那道柵欄上,無論怎麼擺布,也是有些礙手礙腳。如果為了不使它碰在柵欄上,而退到後面瞄準的話,目標就看不見了。眾所周知,柵欄的前方是一道陡峭的斜坡,而目標卻是在柵欄的平行線下。」
「由於關鍵的女方吐露了真情,所以,他毫無辦法,雖然一時間拒不認賬,可是……」
「這可真是管閑事管出不是來了。」回來后的第二天,小笠原警視對米田共和土屋兩位刑警講道。
「署名只有一個『N』字,但是,惠美子說她以為,那是野中史八郎悄悄約她出去的。可是,野中鄭重其事地說不知道,由於那封關鍵的信函,被惠美子按照囑咐燒掉了,所以,這是一場無休止的爭論。」
「你解釋說,箭弩與真正的弓不一樣,在它的下方,有螺絲釘等尖角。也許是被尖角颳了一下,把冰袋的外套給劃破了。」
「除此之外的不在現場的證明呢?」
「對『欺詐』和『遺產冒領未遂』這兩個嫌疑,檢察官辦理了起訴手續。但是對殺人嫌疑一事,如果旁證不能進一步確立,就很難下決心起訴。」
「不,不是那麼一回事。」內川警部搖了搖頭說,「若是那樣,裏面的東西是不應該流出來的。於是,我們判斷這個冰袋,在射箭的時候可能使用過,只是不知道起過什麼作用。那時,也許是被弓的某個地方,或者箭矢給劃破后,裏面的東西從破口擠了出來。」
「那麼,那個被劃破的冰袋,也許是扔到了那一帶的某一個地方吧。」土屋刑警部長推測道。
「不過,我覺得那麼大的陰謀,由一根樂團指揮的指揮棒來演出,有些難以令人置信,另外,還有沒有其它的幕後操縱者?」
「冰袋的作用還是搞不清楚。」內川警部遺憾地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不過,一個射手在這裏,給我們作了一次出色的推理。他說冰袋也許是起墊子的怍用。就是說像沙袋等那樣……」
內川把導找和發現倉田山吉道夫的長女尤佳麗的經過,概略地講了一下后說:「可是,連倉田山老人也感到稱心如意,認為八成是自已的親生女兒,但是突然明白了,尤佳麗完全是個假冒的女兒。」
「是嗎?……那麼,你注意到那個女人什麼啦?」
「那麼,結果那位假冒的女兒如實坦白了吧。」
「如果下結論的話,兩人均不成立。事件發生的那天晚上,兩個人都說是呆在家裡度過的。所以,也得不到第三者的證詞。」
「什麼?……」對突然發生的變化,米九九藏書田共和土屋頓時都感到驚訝不已。
「是打扮成大學生模樣的兩個小夥子。不過,這個一時還無法調查。箭弩聯盟事務所的辦事員見過兩次,但這兩個學生,沒有顯著的特徵,是兩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也許是吧。那麼,如何才能使旁證得以確立呢?」小笠原警視也專註地思考起來。
「啊!……」幾位警察齊聲驚呼。
「原來竟然是這樣啊!……」小笠原警視應聲點了點頭。
「對這位因為長子博五郎死於非命,而現在顯然正想依靠尤佳麗一人的老人倉田山吉道夫來說,雖然覺得有些於心不忍,但是,野見山醫生還是把這件事情,對吉道夫如實挑明了。倉田山吉道夫強忍受住了這一打擊。他不但如此,而且還立即把全體有關人員著急起來,把尤佳麗拽到了所有人的面前,進行了嚴厲的責問。其嚴峻的程度,根本不像是一隻腳已經辺進鬼門關的老人?」
「野見山醫生在山陰地區某家醫院從前的記錄中,找到了尤佳麗母親的血型記錄。尤佳麗的母親是A型血,而倉田山吉道夫是O型的,尤佳麗同樣也是0型,用ABO式血型來判斷,曾一時認為是親閨女。可是,由幹家庭女傭的話,知道還留有那位亡妻的頭髮。於是,野見山醫生便把它拿到科學繁殖研究所血型研究室里,做了MN形式的血型化驗。結果,倉田山吉道夫亡妻的血型是AN型。用這一方式化驗,倉田山吉道夫的血型是OM型,尤佳麗的血同樣也是OM型的。可是,在M型的丈夫和N型的妻子之間,是絕對不會生出M型血的孩子的,可以生出的只有MN型血的後代。因此,說明這個尤佳麗果然就是假冒的。」
「沒看見。因為家裡給了尤家裡一間,帶有浴室和廁所的單獨房間。平常和人們也沒有來往,倉田山老人晚上睡得也很早。」
「事情的起因,是出自倉田山吉道夫的申訴。在那以前,我們警察對倉田山家的家庭瑣事,是完全未抱任何興趣的。」
「哦,這樣的話,以前可沒有聽說過呀!……」米田共警部嘆息著搖了搖頭。
「哦,我記的。山崖崩坍的那一次,是巡邏的警察親眼看到的。」米田共警部連忙點頭。
「現在知道,那就是這裏面的東西。」
「知道是女的嗎?」
「知道了,請繼續吧……」小笠原警視擺了擺手說。
「那些萬一的主要成分是聚乙烯酒精,而且還添加了其它的粘合劑。」
「箭弩?……」土屋的眼睛瞪得溜圓,可是,米田共警部卻打了一個手響。
「是他的外甥菊谷正三郎、音樂家野中史八郎、律師宮地淳二郎,私人醫生野見山修介和家庭女傭小淵絹代等。」
「那麼說,情況就這些了?」小笠原警視感到有些失望。
「話雖然這麼說,可這卻是個大閑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