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全體抹殺
第二節
內川警部一馬當先衝出房間后,其他人也緊跟著,魚貫沖了出來。
「原來如此呀!……」小笠原警視一邊俯視著由於衝動后的疲勞,和注射的藥物作用,而變得彷彿死去了一樣的老人倉田山吉道夫的面孔,一邊點了點頭。
「真不講理!……」毛利岩七郎憤然說道,「這是踐踏人權,究竟你們有什麼證據?」
於是,小笠原警視掉轉了矛頭:「那麼,這個暫且放一放。這一回,該是另外一個問題了。」他把牛皮紙信封,「啪!」地一聲往桌子上一扔,「請你大致講一下,你使用這個東西時候的情況。」
「沒有陽台。」菊谷正三郎搖頭說,「只有一個上下關閉的窗戶,另帶一根欄杆。」
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一個供家庭食用的可口可樂瓶,正豎立在盤子里,裏面的可樂減少了一多半。一看瓶子外面,還掛著水珠,便知道從電冰箱取出還沒多久。
「是的。我跟尤佳麗相識,完全是在寫生旅行的目的地,一個偶然機會發生的,與我姐姐毫無任何關係。」
「連衣裙的事情,那我可是不知道啊,請你去問尤佳麗好了。」毛利岩七郎臨機耍起無賴來。
他們兩個人把倉田山吉道夫的囑咐,迅速告訴了刑事。刑事去接待室問過後說:「可以!……」警方同意了。
「你說這繩子是埋在花壇的土中……」毛利岩七郎大惑不解。
野見山醫生轉過身來,再去檢查尤佳麗。她嘴邊少量的嘔吐物,與毛利岩七郎吐出的一樣;嚴重彎曲成螃蟹形狀的手指,正在地扳上朝天立著。她手腳冰涼,氣息已絕。
「等一等!……」小笠原警視突然伸手制止住了菊谷正三郎,在門前來回看了看,奇怪地說,「奇怪,可能是出什麼事啦,別處有入口沒有?」
「知道了,就照你們所說的那樣,好好地講給他聽聽吧!」菊谷正三郎點了點頭,與他們這樣說道。
「我知道,因為我所做的事情,清清楚楚地記在筆記本里。」米田共警部得意地翻開筆記本說,「八月六日,前去協助勘查,在稻田堤發生的傷害事件;到晚上九點,在警察署里加了一夜的班。十點鐘回了家,十一點向課長彙報事件的進展情況,十二點就寢。七日大致也是如此。」
「喂,你們二人都有沒聽見嗎?老頭子已經注射了鎮靜劑睡覺了,快開門!……」菊谷正三郎大聲呼喊著,用拳頭猛砸房門。
「八月六日和七日?不要開玩笑了。人哪能單憑腦子,記住那樣的事?你幹什麼了?」
「你要是睜著兩隻眼睛,故意跟我們說瞎話可不行啊。從舉一反三的道理來奢,你的陳述全部不可相信。這樣認為可以吧。」
「喂,可以了!……這種解釋,先等到檢查完箭弩后再進行吧。」米田共警部揚起手來,斷然打住了毛利岩七郎的話頭,厲聲叱喝道,「總而言之,鑒定人員給我們查到了,在行兇現場使用過的證據。至於另一件連衣裙,大概也沒有解釋的餘地了吧。」
「那樣的東西,我是不知道的。」毛利岩七郎一口回絕。
「畜生,你們竟敢把我兒子博五郎……」他大喝一聲,雙手舉起軍刀,搖搖晃晃地向毛利岩七郎奔去。
雖然這個尤佳麗膽戰心驚,而且說話還有點斷斷續續,但是,尤佳麗的證詞只講了這些。認真一琢磨她的話,警察們發現:儘管乍看起來,她的話好像是破綻百出,但是實際上,卻沒有讓人抓住任何把柄。她的答辯,人們覺得好像是預先跟毛利商量過的。如果小瞧她是一個,在鄉村長大的女人,很可能在她的面前栽跟頭。辦案的警察們深深地感到,很有必要勒緊褲腰帶,從頭重新再來一次。
對魚繩也是如此。她說雖然知道,家裡有個箭弩匣子,但是,自從和畫家結婚以來,她記得毛利岩七郎連一次,也沒有拿它出去過。
「窗戶呢?有沒有陽台?」
兩個杯子均滾落在桌子下。其中的一個杯子旁邊九-九-藏-書,還留著從杯子里,淌出來的褐色的液體。
這些話傳進了毛利岩七郎的耳朵里,他果然這樣做了。他架著嚇呆了的尤佳麗,踉踉蹌蹌地走上二樓,一逃進夫妻二人居住的二間套房,便從裏面鎖上了門,還把門鉤放了下來。
「什麼事?」搜查的警察們面面相覷,「出什麼事啦?」
小淵絹代和丈夫是姐弟的關係,是剛剛聽說后才知道的,所以有些大吃一驚。但是,絹代對揭露以前假冒的尤佳麗的原形,起到過非常大的作用,自從搬到這兒以後,她對自己也很親熱,所以自己非常感激她。
另外,到丈夫毛利岩七郎用報紙上的消息,給她講明這些事情為止,她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倉田山吉道夫家裡遺棄的孤兒。自從與丈夫相識、結婚以來,他沒有對自己暗示過這件事情。丈夫是聽了自己的講述以後,才知道自己離奇曲折的可憐身世的。
「這房間有沒有相同的鑰匙?」
也許姐弟兩個已經商量好,如果兩人是姐弟這一事實被揭穿,那就乾脆承認下來,然而,有預謀地與尤佳麗結婚一事,是絕對不能承認的。毛利岩七郎一口咬定,那是一次「偶然」。
警察們迅速跑出接待室,轉過食堂的拐角后,看到身穿睡衣的老人倉田山吉道夫,手裡握著日本刀,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律師宮地淳二郎從後面,正緊緊地抱著他,場面非常緊張。
小笠原警視以一種「你可真是他媽的茅廁坑裡的石頭,頑固不化」的神情對米田共說:「你給他講一下。」
不一會兒,滿頭銀髮的野見山醫生,匆匆走了進來。他先把毛利岩七郎翻了個個兒。嘴邊有吐出茶綠色液體的痕迹,好像是從嘔吐物上,爬到這裏來之後,氣儘力竭了。雖然他尚存一絲微弱的脈搏和氣息,但是面色已經發紫。野見山把鼻子湊到他的嘴邊嗅了嗅,用手指把眼瞼翻過來,看了一看。瞳孔擴散得很大,知覺已經全然沒有了。看祥子是全身麻痹,正陷入昏睡狀態。
就這麼決定之後,四個人便走進了廚房。遠遠早於毛利岩七郎夫婦二人,進出於這個家的宮地淳二郎,猶如在頗為熟悉的自己家裡一樣,走近冰箱,打開了冰箱門。
「先到你們的房間,從里而鎖上門。我們來平息老人的憤怒戾氣!……」小笠原警視憤怒地大喝。
「那就去多少喝一點吧!……」菊谷正三郎和宮地淳二郎同意了。
大肆殺人,就是判刑,恐怕也是死罪。反正只有一死,與其焦躁不安地,等著把絞索套在脖子上,莫如……
當鑒定班和法醫迅速趕來,開始正式勘查現場的不久,注射也未能起到作用,毛利岩七郎同樣也氣絕身死了。
「馬上把化驗的叫來。」小笠原警視嚴肅地命令道,「然後,不管是誰,把法醫也立馬給我……」
法醫的初步看法是:由於兩個人喝下的毒藥量相當大,所以,其中毒程度超過了胃腸型中毒的階段,一下子侵犯了中樞神經的機能。
「不行,要是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這一次,你就得變成殺人的罪犯了呀!……」宮地淳二郎大聲制止的聲音,蓋住了斷斷續續呼喊著的老人的嘶啞怒吼聲。
即使讓她講一下,裝進塑料袋、放在衣櫥抽屜底層的那件連衣裙,她也是把兩隻眼睛瞪得提溜圓,一味地搖頭說:「不知道,那不是我的東西。」
「根據是有的。」米田共警部一邊說著,拿起了手邊的那團絲線,「第一是這根魚繩。在這根繩子上面,有一段沾著從野中史八郎的房間里,偷出來的冰袋裡面的東西。這不是已經清楚,這根繩子在行兇現場,被使用過例如嘛……」
「是的!……」小笠原警視面色沉重,嚴肅地點了點頭。
跟預料的一樣,從「騙婚」方面追查毛利岩七郎的辦法,很快便走進了死胡同。
「那麼,你是說你的結婚,沒有預謀?」小笠原警視冷笑著說。
「那個花壇,不https://read.99csw.com是建於公寓落成的時候,而是在你搬進去以後,特意讓人修建的。這我們已經做過充分的調查。」
「我覺得還是麥茶好啊!……」菊谷正三郎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壁櫥,取出四隻茶色玻璃杯,擺在桌子上。尤佳麗臉色發青,似乎連說話的勁兒也沒有了。
「也許不會輕易相信吧。所以,我考慮姐弟關係,只有不聲張出去。這是事實,至於人們是信還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好的,讓我隨便一點!……」毛利岩七郎擺了擺手。
「喂,不要那樣指東說西,請你好好地考慮一下怎麼樣?……」寺澤警部補嚴正地警告他,「八月六日星期四,是崖崩實驗開始洒水的第一天。」
「不錯,可是,我不知道也是事實。是誰在什麼時候,把那樣的東西,給埋在了花壇的土中?而且,那東西究竟是幹什麼用的?」
接待室被安排成了審訊室。從今天早上起,也不知什麼原因,空調突然發生了故障,即便把窗戶打開,室內也是悶熱難忍。電風扇僅僅煽起了一股熱風。
「你就是不說,以後也要問尤佳麗。嘿,越來越進入正題啦。」米田共警部一邊審訊,面上更顯露出胸有成竹的得意之色,他望著毛利岩七郎,嚴厲地訊問,「八月六日下午六點至翌日凌晨,七日也是如此,還有八月二十一日七點至九點,在這期間,你在什麼地方,做過什麼事?請你講一下,讓我們聽一聽。」
「我帶你們去吧!……」
「大概是農藥吧。」野見山用手指了指放在西服衣櫥上的農藥箱,詳細作了解釋,「嘔吐,瞳孔放大。全身麻痹足昏睡狀態。從以上的情況來看,可能是亞砷酸系列的農藥。是把農藥摻進可樂里喝掉的。」
「為什麼斷定我是在瞎說?」毛利岩七郎驚詫地瞪大了兩眼。
當他們兩個人作為殺害倉田山博五郎的嫌疑犯,受到警察嚴厲的審問,此外,又受到倉田山老人呼喊「為兒子討還血債」,揮舞著明晃晃的軍刀,惡狠狠全力追趕以後,他們終於知道:自己已經是面臨著絕望的破滅。這麼一來,自己絕對是再沒有可以隱瞞過去的指望了。
「不過,有件事情也想對他們二人講一下,他們現在躲在哪個房間?」
「還是想不起來呀。」毛利岩七郎不負責任地說,「從沒有印象來看,當日大概也是一個,沒有什麼特別事情的普通日子吧。是不是在公寓看電視度過的呢?或許尤佳麗還記得。」
正當米田共警部開始連哄帶騙地,想要套出小淵絹代的實情時,在遠離接待室的外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倆喝可口可樂。」毛利說。
當搜查人員帶著這種結論,來到倉田山吉道夫家裡的時候,正是殘暑尚未退去的九月三日。那天是星期一,正如事先商量的那樣,這一天,菊谷正三郎和律師宮地淳二郎二人作為證人,也一起來到了倉田山家裡。
尤佳麗逬了門,小淵絹代被招呼出去后,菊谷正三郎和宮地淳二郎立即走了進來。
「如果採取這種態度,不論到什麼時候,談話是不會有進展的。所以,我就讓你直截了當地聽聽。因為以後反正耍調查,你不在現場證的明。」
「逃!……快逃啊!……」喊這話的可能是律師宮地吧,要不然就是菊谷正三郎。毛利岩七郎迅速架起嚇得全身軟綿綿地、正要擁下來的尤佳麗,飛快地逃了出去。老人在後面追趕著。
「這個嘛……」菊谷正三郎立刻把頭扭向身後,看到了站在一行人背後的小淵絹代,大聲喝問,「喂,小淵,有沒有這個房間的鑰匙?」
「畜生啊!……」尤佳麗尖叫一聲。老人的軍刀,對著木然站著的毛利岩七郎,在空中揮舞了幾個來回。由於危險,宮地律師和菊各常務董事也難以靠近身前。
「毛利岩七郎只好如此了,不過,尤佳麗的屍體在照相前,請先就這樣放著。」
九_九_藏_書「沒有!……」小淵絹代臉色煞白地搖頭回答說,「兩把鑰匙都交給尤佳麗了。」
菊谷正三郎正要跑上前抱起來,小笠原警視馬上制止了他:「喂,醫生不是來了嗎?」
菊谷常務董事點點頭說:「沒關係,這事我可以做主。」
「隱藏的地方?」
野見山修介讓護士取來強心劑,連續往毛利的靜脈注射了兩支。
四個人一起離開了書齋,朝倉田山的病室走去,毛利岩七郎突然開口提議說:「去不去喝點清涼飲料?剛才連一杯水也沒讓喝,嗓子眼幹得快冒煙了。」
「混蛋,你想人們會輕易相信你的話嗎?」小笠原警視拍著桌子怒吼。
「喝點什麼?」宮地淳二郎浪問道。
房間里沒有迴音,也沒有打開門鎖的聲音。莫非仍被嚇得縮成一團,菊谷正三郎抓隹把手,全力拉動了幾下,但是,堅固而厚實的房門,一動不動。
雖然在任何地方,也沒有找到死者的遺書,但事到如今,兩人在從裏面鎖上門的房間內,有準備地自殺身死,以及其自殺的動機,已經昭然若掲,無需再去琢磨了。
「我去。」宮地律師驚呼著跑出了走廊。
「難通射靶上也要裝瞄準器?」
「自已打開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嗎?」
「你別裝相了!……」小笠原警視冷笑著說,「這是從你原來住過的公寓、你的房間裏面搜出來的。隱藏的地方雖很不錯,但還是被我們的刑事給發現了。運氣不佳呀。」
眾人一進入房間,馬上看到尤佳麗倒在了沙發下面,毛利岩七郎倒在了沙發和門的中間。
「那是你和尤佳麗狼狽為奸乾的。大概小淵也幫過你們。然後,她就把這一罪行嫁禍於野中史八郎他們。」米田共警部冷笑著說。
「調查結束以後,倉田山先生讓毛利夫婦二人,到他的房間去一下。」
雖然躊躇不前,但是,因為受到警方的催促,毛利岩七郎沒有辦法,只好把手伸去。一抖摟信封,一團繞著的綠尼龍繩,從信封裏面嘩啦嘩啦掉了出來。
「這究竟是怎麼啦?」小笠原警視剛要開口去問,菊谷正三郎從二樓,快步匆匆跑了下來。不管怎麼樣,先要把病人領回房間,讓野見山醫生檢查病人的身體。這期間,宮地和菊谷二人,相繼把情況作了說明。
「真可笑唉……」毛利岩七郎忽然冷笑起來,不住地搖著頭,「那大概是以前埋進土中的吧。我不知道,這號東西……」
「那是你們這些干這個的特殊情況,普通人會一一記在筆記本上嗎?」
這一定是在連草草地寫一封遺書的工夫,都沒有的瞬間決定自盡的,他們一定是想到,也許會有這麼個萬一的時刻吧,事前就已經把自決的農藥買好,準備在房間里,一齊服毒自殺謝罪了。
「怎麼,你還沒有想起來嗎?是在花壇的土下呀,就是種著杜鵑花的地方。」
「毛利先生、尤佳麗小姐,倉田山老人已經注射鎮靜劑睡覺了。聽說警察還有什麼問題,還要來對你們講一下,請開開門吧。」
「要是說箭弩的話,因為我是一個已經有了七年箭齡的會員,有副箭弩是理所當然的呀。」
「把他們二人移到鋪上可以嗎?」野見山修介向小笠原警視問道。
「不光是射的靶子,我也去狩獵。瞄準器是為了狩獵用的。」毛利岩七郎刻意辯解著。
訊問結束以後,高畑尤佳麗回到了書齋,毛利岩七郎和小淵絹代正待在那裡,而且還有一名監視的警察在一旁看著。
與這種唏噓感懷交織在一起,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在警察們的內心深處,蠢蠢欲動,也可以說是合乎情理的。
「喂,走吧,因為老人家的心境不好,要是讓他等得太久……」菊谷正三郎這麼一催促,毛利岩七郎遂站起了身,這時候,菊谷和宮地的麥茶也喝乾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件一直在愚弄警察的密謀殺人事件,因此,也可以一舉了結了。真不愧為一對冷酷無情的惡棍夫婦,對他們的九_九_藏_書結局,辦案的警察也只能稱讚一聲;「幹得漂亮!……」
毛利岩七郎被領出房間后,尤佳麗緊接著被帶了進來。她可不像毛利那樣,對警察的那種神情成嚴的訊問,從一開始就害怕至極,臉色煞白。
按照小笠原警視的吩咐,他們只把毛利岩七郎一個人抬到了寢室,開始準備注射樟腦丸。
把老人暫且交給宮地史八郎照顧之後,菊谷正三郎飛快地跑上二樓,知道他們從裏面插好門后,又慌慌張張地跑了下來。
「這是什麼?」毛利岩七郎手中揉著那團綠色尼龍繩,一臉茫然神色。
「米田共先生,過來!……」小笠原警視指名點將,米田共警部立即走了出來。身髙一米七六、體重七十五公斤的魁捂身體,擺好姿勢后,突然用肩頭向門撞去。
「因為在這期間,連續遭遇到幾次很大的不幸,重病纏身的老人的神經,已經承受不住了。」醫生野見山修介長嘆著說。
「不得已呀,用身體把它撞開,大概沒什麼關係吧?」小笠原警部面色嚴峻地向菊谷正三郎問道。
「你所盯住的,是倉田山家的兒子倉田山博五郎,動機就是為了讓尤佳麗獨吞遺產。你首先在崖崩實驗上做了手腳,讓土崖發生超過預定計劃的大崩塌,殺害了十幾位有關人員。然而,由於關鍵的博五郎,竟然在事故中幸免於難,僅僅因為負傷而住進了醫院,所以,這一次你就用箭弩把他射死,並製造了乍一看起來,很像是自殺的假象,從而達到了謀殺的目的。這是四號魚繩,那時,它的使命是系在箭尾,把箭收回來。」
「是,野見山醫生……」
「請馬上去叫一下。」
「我們這些畫畫的,每天都是憑靈感和熱情工怍。不可能有照片上,那樣正規的生活。再說藝術家這些人,總是忘記做過的事兒,那也是常人的一倍呀。」
「不湊巧,我沒有做。」毛利岩七郎兩手一拍,搖了搖頭。這態度明顯地趨向不合作,語言也粗暴起來。
形同骸骨的瘦臉上,深陷的眼窩中,閃射著仇恨光焰的雙眼,已經道出了老人的強烈的憤怒。然而,他體力衰弱,有些力不從心。一位警察奔上前去,從他的手中奪下了日本刀。
「也有人沒有筆記本,就在日曆上做記錄。你怎麼樣?」
「心情平靜下來以後,請你們好好地勸他一下。」小笠原警視面色凝重地交待著,「在現階段,雖然他們兩位,無疑是嫌疑最重的殺人犯,但是還不能肯定,他們就是殺害博五郎的真正兇手。另外,即使是這樣,也要按照國法論處,自己處置是不允許的呀!……」
「說得對。我想這是陣發性沖動,暫時的狂亂,一旦收斂,大概理智還會恢復。」
八月六日和七日的晚上,她已經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干過什麼事啦,但是二十日,由於附近的超級市場休息,所以,她記得自己坐公共汽車,曾去買過東西。那一天,因為是素燒牛肉,她記得自己是和毛利兩人,在家裡一邊喝著小街,一邊晉電視度過的,哪兒也沒有出去。
宮地讓這時正好走進來的女佣人,給他們收拾一下桌子上的東西,四人便離開廚房,朝倉田山吉道夫的房間走去。
宮地淳二郎喜滋滋地打開可樂的蓋子,和裝著麥茶的聚乙烯盒一起端了出來。在他把麥茶倒入菊谷正三和自已的杯子之間,毛利岩七郎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瓶子里的六成可樂,把剰下的全都倒到了尤佳麗的杯子里。毛利咕嘟咕嘟地,把它喝了個一乾二淨。尤佳麗大約喝了兩口,把杯子放了下來。儘管如此,毛利的神色還是顯得沒有喝夠。
在連續審訊期間,也許是這個家的某個人有吩咐吧,冷飲之類的東西,一概沒有往上送。
罵人聲和似乎制止的聲音,亂鬨哄地傳來。聽到了「咚」、「咚」跑上樓的腳步聲。
小笠原警視又接著說道:「不過,也不是說以後就不能再講了。如果你想起來的話,不論何時,請過來通告一聲。」九九藏書
「沒有,兩面都是牆壁。」
「那麼,八月二十一日怎麼樣?這一天相隔的時間也不太久。是八月的第三個雖期五。也像今天這樣悶熱。」
由於老人倉田山吉道夫要他們二人等審訊結束后,把尤佳麗夫婦領到老人的房間,於是,他們便把尤佳麗他們兩位,領到了老人那裡。不料房門打開以後,老人已經下了床,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軍刀,正站在房子中央。
「結果,不在現場的證明還是不成立呀!……」幾位警察互相看著,長嘆一聲。
接待室里,最後對小淵絹代的訊問開始了。
「放……放開我,快放開我,宮地先生!……混蛋!……」倉田山吉道夫聲嘶力竭地喊著,「我馬上就要入土了。我要把這兩個狗男女一窩殺死,給九泉之下的兒子送一份禮物……」
一位警員走進來,湊在寺澤警部補跟前耳語了幾句。寺澤警部補又在米田共的耳邊嘀咕了數語。米田共警部得意地點了點頭,興奮地轉身對著毛利岩七郎說:「方才從這個家中,你們的房間里,找出了一副箭弩,和一件化裝成福市惠美子的時候,使用過的連衣裙。就是那件在領口和半袖的袖口,鑲嵌著紅色線條的連衣裙。」
「難道那……那不是野中他們一夥乾的嗎?報紙上也是這樣講的……」毛利岩七郎嚇得臉都綠了,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如果毛利岩七郎死咬著不鬆口,警方就必頦承認,暫時還沒有突破這一關——使他坦白的辦法。因為這是隱藏在,人們心靈深處的秘密。兩人只要是在制定這一計劃時、或者在實施這一計劃中,沒有留下信箋來往的蛛絲馬跡,那就沒有任何證據,而且,他們也不會作出那種留下證據的愚蠢之事。
「那麼,怎麼辦好呢?……你們難道要我老提著一塊,寫著『請證明我不在現場』的牌子,四下走動嗎?」毛利岩七郎面帶微笑地調侃起來。
菊谷正三郎起身走在前面,把小笠原警視等一行人,引到了二樓。站在尤佳麗夫妻二人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在上門認親之前,該不該公布我們是姐弟這一事實,我跟姐姐迸行過激烈的爭論。不過,倘若現在就公布出去,無論如何,都會被認為我是有計劃地,跟尤佳麗結的婚。要是有那麼一個印象,那就實在太遺憾了,所以,我們決定暫不聲張。」
「混蛋,為什麼?!……」毛利岩七郎反應異常強烈,幾乎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大叫著,「畜生,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從尤佳麗出生以來,她連一次川崎市也沒去過,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諏訪神社。到東京以後,她也沒有用自動售貨機買橘子水喝過。
「當然也少不了去問尤佳麗。不過,你就是說她和你在一起,那也不成為證據呀。因為你們是共同嫌疑犯。」寺澤警部補冷笑地說。
「什麼毒藥?……」小笠原警視鐵青著面色問道。
只聽「哐」地一聲,門嘎喳嘎喳地發著聲響,但是,沒有撞開。第二次換了個肩頭,再次狠狠地撞去。合頁飛出,裝著合頁的這一側被撞壞,形成半開的樣子。
「這是什麼東西?……」毛利岩七郎一臉驚訝之色。
米田共警部接著小笠原警視的話頭說:「可以嗎?……我要嚴正地警告你:你現在可是殺人事件的嫌疑犯呀!……」
警察一方,以搜查一課課長小笠原警視為首,有米田共、內川、寺澤等警部,以及其他參加搜查的人們,和一個個被叫進去調查的人,這些人無一不是額上淌著汗水。尤佳麗和小淵絹代,被安頓在離審訊室不遠的書齋待命,她們的寢室,正在受到警察的徹底搜查。
本來從一開始,警察們就沒指望從她的嘴裏,能夠得到什麼有用的回答。一經接觸,果然不出所料。
一位刑事警察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
「是飲毒死去的嗎?」小笠原警視等得不耐煩了,張口便問道。野見山院長目光敏銳地看了一眼小笠原警視的面孔,莊嚴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