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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圖不明的獵奇 第二節

第一章 意圖不明的獵奇

第二節

「沒寫著名字嗎?」
「不會的,剛才阿萊克斯說得很肯定,是在死後,所以出血量很少。」
「歷來如此,一有戰爭,瘋子就會冒出頭……」
「不知道。沒有任何外傷。割傷、擦傷、刺傷、淤傷一概沒有。衣服上沒洞,也沒破,連一處血跡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寫了。馬丁……丹頓。」
女人的身上穿著古銅色的羊毛大衣。衣服這會兒還沒有被扒下來,可等到抬回警局裡,她就會被剝得精光,然後再一通拍照。
「也許吧。」
「好像是的。」威利說著,指了指眼睛下方的屍體,「這不是剛發生了一起嘛。」
「早安。」羅恩也回了一句,捏了捏帽檐。
「八成是雞了。看,避孕套。」威利也盯著看。
「第一大街SW135,鮑勃·克里平醫院。在西南地區。患者的地址沒有寫。」
「嗯。」
「是的。拍成瑪麗安·戴維斯那樣就更好了。」
「他叫格列高里·布雷茲,這附近的喬治城大學的女生宿舍管理員。他說還有活干,就叫他回去了,已經囑咐過他,讓他一直待在校園裡,別離開屋子。他是在遛狗的時候發現的。」
可是,威利·麥格雷只瞟了他一下,便馬上又將紅彤彤的腮幫子亮給了他。他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嗨,什麼情況?」
羅恩從下面抓起一個白色的小卡片。
「手包呢?」
阿萊克斯點了點頭。
「這太慘了。」
下巴已開始發福,鼻翼和下眼窩也是如此。年齡應該已經四十掛零,怎麼看都不會低於這個歲數,可這或許也是因為早晨的光線惡劣所致。
「是嗎?」
「威利,」羅恩招呼道,「動作挺快嘛。」
「天哪,這是什麼?」羅恩驚愕地問。
羅恩點點頭,向女人的臉部看去。儘管已不九*九*藏*書太年輕,可這張臉在某些人眼裡應該還算有幾分姿色。臉和身子都顯得很肉感,可有些男人不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嗎?
「我在兇案科當了十二年的探員,年頭也不短了。」威利說。
「這東西是從女人的……那個地方出來的?」
阿萊克斯還想要抱怨上幾句,可看了一眼羅恩后,便把話咽了回去,埋頭幹活了。
「不好說,我可說不上。」
「你說變態?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你來看吧。」
「原來這兒還有個兜呢。」威利感到很意外。
「會有嗎?」威利說,「怕是翻遍全球警察局的檔案也找不出來吧。」
「羅恩,咱們這兒還算是個文明之邦吧。」威利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
「沒人會記著她的。」
「照片什麼時候可以洗出來?」羅恩在他身後發問。因為走訪時要用到這些照片。
華盛頓東區警局的羅恩·哈珀趕到格洛弗-阿奇博爾德的森林里一看,鑒定科研所的一干人等已經照例開始忙得不亦樂乎了。現場的山毛櫸樹之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一塊防水布在草地上鋪開,屍體就仰放在上面。還好,狗仔隊尚未聞到風聲。
羅恩在屍體旁蹲下,仔細地觀察下巴底下和脖子的周圍。接著,又看了看手指甲。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怎麼會搞成這樣?」
威利嘆了口氣,在屍體旁蹲了下來,然後扭過頭,眼睛向上瞟著問道:「你準備好了嗎?」羅恩一時被問糊塗了。
阿萊克斯朝兩個人略微揚了揚手,便莊重地抱著他的大相機走開了。
「這底下,還有樹杈的下面,幾乎都沒什麼血跡。沒怎麼出血。」
「要不要先到那兒跑一趟呢……」
威利亮出彪壯的後背,率先踏入草地。
「可能是別人寄養的吧?」
「原本就沒穿嗎?」
「就這一個嗎?」
鑒定科研所的阿萊克斯擺弄著閃光燈,時而俯身,時而站立,對著女人的面部一通狂拍。
「這可是你非要看的。」
「左手腕倒是有傷。九_九_藏_書
「是化妝鬧得吧?」
威利攥住女人的裙子和大衣的下擺,慢慢地向上掀開。女人的兩腿之間赫然現出一團紅黑色的東西。
「你見過他了?」
「死者好像是個女的。變態乾的?」
「還有膀胱呢。」
「傷哪兒了,身上不是挺乾淨的嘛。」羅恩衝著一旁的威利說。
「被人拿走了?」
「報警的那個人呢?」羅恩問道。
說完,羅恩看著威利的臉。
「天知道。」威利別過臉說,「我只知道這是個極度的變態狂。這類人我們以前好像從沒碰到過。這是非同一般的變態狂。」
羅恩沒有搭腔,徑自站了起來。
「因為性器官的周圍被剜空了。有人用刀子扎進性器官的外側,旋了一圈,剜出一個橢圓形,然後又把她的身子吊起來。這樣過上一段時間,陰|道和內臟就一點點地墜下來了。」
上眼皮周圍的妝很濃,湊近了看去,眼角的魚尾紋上也掛著一層脂粉。
「竟然會有這種事?」
威利將裙擺掀到頭,皺著眉放到女人的下腹上。雖然看見了吊著長筒襪的吊襪帶,可女人並沒有穿內褲。褐色的陰|毛暴露在清晨幽暗的光線下。
「一邊賣淫,一邊給人家看孩子?」羅恩說。
「先不說她像不像瑪麗安·戴維斯,我倒是覺得她在黑燈瞎火的地方會看著挺順眼的。」威利說。
「乍一看是的。」
威利指著防水布的一角,那上面放著一團捆在一起的繩子。繩子並不是很粗的那種。
「地址呢?」
「她是雞。你們不這麼認為嗎?」羅恩說。阿萊克斯和威利愣住了,一時面面相覷。
「得等到下午了。」阿萊克斯答道。
「一無所有,空空如也。」
「錢包啦,駕照啦什麼的,都被抄走了?」
「可不是嘛。要是還沒什麼線索,從今天下午開始,我們得找幾十個眼睛不好使的嫖客問話了。所以需要照片。」羅恩說道。
威利還是搖頭,然後說:「乾乾淨淨的。」
「她身上有傷?」
「是啊,右側有一個兜。看來變態狂也忽九*九*藏*書略了這個。」說著,羅恩將綠色的手帕慢慢地攤開。
「為什麼?」
「你這個行家裡手也沒詞了?」威利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他將裙子和大衣的下擺拉回原位,站起身。
威利搖了搖頭,說:「沒有。」
「可要是黑燈瞎火的,看上去跟瑪麗安也差不多嘛。」
羅恩將避孕套連同手帕一起放到防水布上,然後抽出自己的手帕裹在手上,捏起裝在袋子里的避孕套。
「是的。不過,這個也許是備用的。大部分應該裝在失蹤了的手包里。哦,這是什麼?」
「子宮,和陰|道?」羅恩的聲音有些發狂。
「脖子上沒有淤血,皮膚上也沒有指甲撓過的痕迹,不像是被弔死的。」
「嗯。」
大衣裏面套著墨綠色的毛衣,下身則是灰色的裙子,都是起了球的厚料子。腿上穿著長筒襪,可卻是那種薄如蟬翼的時髦貨,女人穿上這種襪子無外乎是為了吸引男性的目光。如果單純為了禦寒,就應該穿那種更厚實一些的。
他蹲下身,揪住防水布的一角,往上掀了掀。
「拍得好的?你的意思是把她拍成個大美人?」阿萊克斯反唇相譏般地問道。
威利說完站起了起來。羅恩則蹲著沒動,過了一會兒說道:「這就是了。這跟倫敦的開膛手傑克的案子很相似。那個案子也是出於對妓|女的仇視。」
「這是什麼味道?」羅恩問。
「除了她那個『賺錢工具』的周圍組織?」
「你問為什麼?還是問那個變態殺手吧,為什麼要干出這等事。」
「是個對妓|女懷有強烈仇恨的人……」
「要是職業妓|女身上都裝著寫有地址和電話號碼的名片,那可就省心多了九-九-藏-書。」
內臟從女人的雙腿之間像根棒子一樣探了出來。水分已經開始蒸發,但還是保持著濕乎乎的樣子。內臟發乾后就呈現出紅黑色,可起先應該是更接近粉色的吧。羅恩憑藉數度觀摩過解剖的經驗而做著想象。
「站街女勾搭的都是些醉鬼,而這些醉鬼根本不會拿正眼瞧她們。」
「嗯。」
人堆里發現了搭檔威利的那張紅臉膛。他早早就到了。他的塊頭很大,腿腳卻格外利落。
「發生過性行為嗎?」羅恩問道。
「死者是什麼地方的?」
「為什麼會掉出來呢?」
「不過,在對全身進行更為仔細的檢查之前,還不能下定論。」
威利馬上搖了搖頭:「沒有任何隨身物品。」
「衣服上沒綉著名字,口袋裡也沒有錢包和名片?」
「不光是兩條胳膊,她的脖子也被吊了起來,就用那根繩子吊在樹杈上。也許是想偽裝成被弔死的。」
「先洗出一打來。」羅恩吩咐說,「要挑拍得好的。」
「好像是建築工地上的工人用的那種。這種繩子到處都是,去任何一家建材商店都可以搞到。它就繞在死者的下巴底下。」
「見過了,可時間很短。他好像什麼也不知道,只是碰巧路過這裏,從那條道上……」威利指著遠處。
「在這個季節,女人是不可能不帶著包的。有人想掩蓋死者的身份。大衣口袋呢?」
「是啊,」羅恩表示了同意,「我更長。」
「或許吧,如果死者是個妓|女的話。可是,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她身上什麼也沒有。」
「嗯,是掉出來的。你要是想知道是怎麼掉出來的,這我可以告訴你。這女人被吊在那根樹杈上,因為地球的引力,這東西就從女人的那個地方朝下掉出來了。」
「這一點弄清楚以後,你就等著阿萊克斯把照片洗出來,然後帶著照片坐車來克里平的診所。午飯過後的一點半鍾,我們在西南區碰頭。最好帶上她的照片,否則咱們就跑冤枉路了。」
「我也一直這麼想,可是,看到這樣的慘劇還是我從警以來的頭一回九-九-藏-書。說實話,我情緒壞透了。好端端的一個早晨,搞得人早飯都要吐出來了。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做出這種事?究竟是哪兒來的人渣?就是納粹也干不出這等事來。」
「那好,我一個人去。你回局裡去,把檔案徹底翻一翻,看看以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怪案跟這次的類似。」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內臟。」威利淡淡地說,「說得更確切點兒,是子宮和陰|道。」
羅恩直聽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是啊,要忙活了。」威利說。
「興許吧。」阿萊克斯嘟囔道,「她這年紀有些偏大啊。」
「死因呢?」
「門診預約卡。真沒想到,是兒科的預約卡。預約的時間就是明天。她有個孩子。」
威利嘆著氣應道:「早安。」他口氣冷淡,將軟帽稍微抬了抬。
「這事兒可沒我的份。我可不願意四處打探,也討厭被纏著問。」阿萊克斯說道。
威利像是咂了下舌頭,將腦袋左右晃動,可並沒有說下去。等了一會兒,他才咬著嘴唇,緩緩地將臉扭向羅恩,說:
「那說的是戰場上吧,要麼就是在那幫變態大兵班師回朝以後。可戰爭才剛剛開始呀。」威利說。
「還不清楚。」
「性器官的周圍組織不會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被切開的吧?」
「因為沒發現隨身物品,她就是瑪麗安·戴維斯了?」端著照相機的阿萊克斯問道。
他掀開大衣,檢查大衣下面的裙子的裙腰。裙腰上有一個兜,裏面裝了一塊手帕。
「嗯。」
「這可是個寶貴的發現,莫非是個帶著孩子的妓|女?」
「我想是吧。這裡是自由和平等的發達國家的首府。要是這裏都算不上是文明之邦,那地球上就沒有文明之邦了。」羅恩說,「雖說有些文明之邦已經在海的那一頭開始互掐了。」
「太慘了?從何說起?」
羅恩點點頭說:「很有可能。」
「明白。」威利說。
「丹頓?這有沒有可能是她的姓……」
羅恩又接著檢查女人的大衣口袋。他將衣兜掏出來,翻了個個兒,裏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