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道了謝，一面將手伸向杯子，一面說道：「我是華盛頓東區警署的羅恩·哈珀，剛從格洛弗-阿奇博爾德公園的案發現場趕過來。這是我的搭檔威利·麥格雷，你們已經見過了吧？」

進到喬治城大學的校區后，很快便尋到了格列高里·布雷茲的住所。一座黑黢黢的石砌小平房孤零零地戳在漂亮氣派的校舍的背陰里，校舍同樣是石砌的，蓋有中世紀風格的尖塔。小平房離校門不太遠，嵌著白色木框的窗子和木質房門。房門被漆成了淺綠色，上面裝有叩門環。羅恩拍了拍叩門環。

「這會兒方便跟您談談嗎？」

「在哪裡？」

「是的。」

「這種觀點恐怕只有女學者才會有吧。」

「在希羅多德的《歷史》第二卷里是這樣描述的，如果大人物的妻子或者美貌的貴婦人年紀輕輕的就撒手歸西，她們是要被做成木乃伊的，而為了防止被做木乃伊的匠人奸屍，她們的屍體要停上三四天以後才會被交到那些匠人的手裡。」

「我知道得也不是很多，據說從前在法國有一種妓院，專門為那些有奸屍癖好的人提供服務，妓|女裝作死屍，嫖客扮成牧師，然後發|生|關|系。」

聽到有人在裏面應了一聲，羅恩便拉開了房門。只見一個在上衣後背印著大學校名的男人背朝著房門站在廚房裡。這個人回頭看了一眼，說「我正在煮咖啡」。羅恩向他出示了警徽。「啊，我正琢磨呢，你們這會兒該到了。您也要來一杯嗎？」

「棺材。她把棺材當成床，在裏面睡覺。」

「都是零零碎碎的，一會兒乾乾這個，一會兒弄弄那個。」

「弗洛伊德說過，對reａｄ•9９cｓｗ.cｏｍ於已故母親的愛戴，隨著年齡的增長後會蛻變為肉|欲。」

「沒有的事，只是說有這種人而已。」

「剛才說的也是一種解釋嘛。不過，也可以單純地考慮為，這麼做是為了顯示對被害人的積怨程度。」

「被害人，就是那個女人，她是誰？」

「報上還沒見有消息呢。」

「包括遛狗？」

這個女生興緻勃勃的，喋喋不休。羅恩在椅子里坐下，嚼著熱狗側耳聆聽。

「喬治城大學是所名校，您也是這裏畢業的？」

「沒錯。」

「這倒可以理解。」

「就是，我可是聽說奸屍也可能是一種和死者的靈魂進行交流的儀式。」

女生宿舍管理員用右手指了指右側房間深處的一張沙發。羅恩點了點頭，摘下帽子拿在手裡，朝那邊走了過去。

「好像是的，可還不知道是怎麼毀的，也不清楚毀到什麼程度。」

「這種行為很多是由男人們自尊心脆弱、有自卑感造成的。這就是『戀屍癖』。不過，木乃伊匠人的行為一定摻雜了身份卑微者對貴婦人的崇拜心理。我說得不對嗎？在對方活著的時候，他們可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啊。人死了就不會反抗了，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什麼？在什麼裏面？」

「就是啊。這肯定跟男人有沒有娶妻有很大的關係呀。聽說在前印加文明的出土文物里有個罐子，那上面畫著一個和死人交歡的人呢。」

「大學是個象牙塔，暴力在這裡是不存在的。我到大學里做事已經十多年了，從不記得學生之間有過打架鬥毆的事情。校園裡的治安在全美國是數一數二的。」格列高里說。

「這跟奸屍是兩碼事呀。再者說，它和毀壞生殖器的心理動機也是有區別的。」

「小姐，我是警察。」羅恩連忙站起身，亮出了警徽。接著，他看到姑娘急匆匆要走，便攔住了她，「請留步。你剛才ｒｅａd.9９ｃsw•cｏm說莎拉·伯恩哈特？」說著，他朝著一頭栗色頭髮的姑娘走了過去。

「吃不消歸吃不消，可是很有啟發。當成醫學上的學術討論來聽的話，這些發言倒是很有見地。這裏也有醫學系？」

「您平時在哪兒用餐？」

「我說阿瑞，你聽懂了嗎？」

「對兵器本身的報復？」

羅恩站在門口，茫然若失的樣子，然後嘟囔了一句：「比報館還靈通。」

「這些女生們的嘴可真夠厲害的。」

「好，那就不客氣了。」羅恩說著，收起了警徽。

「是呀。」

「這次針對的不是女性嗎？」

「你應該知道，這裡有很多女大學生，宿舍里住著一大群年輕姑娘。我得提醒她們才是，讓她們注意提防。」

「就算上了報，這一段也會被砍掉的。」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門就打開了，響起一個姑娘的聲音：「布雷茲先生，出亂子了！在格洛弗-阿奇博爾德公園發現了一具女屍。有人說肯定是莎拉·伯恩哈特綜合征……啊……」

「啊，有那麼一點。」格列高里答道。

「請您帶個路吧。咱們共進午餐，怎麼樣？」羅恩發出了邀請。

羅恩點了點頭。

「來了。」說著，格列高里站起身。

「喜好跟死屍交媾？」

「剛才講話的就是些醫生和學者的苗子。」「不過，我們現在還不清楚到底發生沒發生過奸屍。」

「這個，我是在心理學課上聽來的。」姑娘的聲音怯生生的。

「怎麼說九_九_藏_書？」

「學生？學生們這會兒在傳播這些東西？」

「是的。」

「那是，沒的說。」

「是嗎，我想男人也一樣。」

「不，我可不是。說一千道一萬，我是給嚇蒙了。垂在兩腿之間的那個東西是……」

「這就是戀屍癖？真的會這樣嗎，我可理解不了。」

「那是絕對的。不過，女人實際上沒這種能力。」

「對啦，說一千道一萬，最最關鍵的還是要看被害人有沒有被性侵過。也就是說，陰|道里有沒有精|液。這種東西從我們身上可射不出來。」

「也有的觀點認為，跟死去的戀人的性行為體驗，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鮮明。」

「上帝啊！」管理員的臉抽搐著說道，「這是鬧的哪一出……」

「您要是聽到了什麼流言，就請跟我聯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站在姑娘的面前，注視著她那張低垂的臉。

姑娘捂住了嘴：「對不起，原來您有客人……」

「內臟。準確地說，是陰|道和子宮。」

「這是為了表現某種魔法吧。性|愛和毒品在古代的魔法和巫術裏面是很常見的啊。」

又是一陣鬨笑。

「暫時還沒有。」羅恩攤開雙手，「調查才剛剛開始。」

「被害人的長相呢？」

「這正是我們要調查的。您這兒離現場很近，有沒有聽到過什麼？」

女學生們又發出一陣鬨笑。

羅恩搖搖頭，說：「性器官的周圍被人用刀子切掉了，身子又被吊了起來，所以內臟和陰|道就脫落出來了。」

「就在學校的餐廳。」

「這麼說，這種施虐行為是同性乾的嘍？」

格列高里點了點頭。

「放在中世紀，如果女人這麼做，會被當成巫婆送上火刑柱的。」

「一般來說，男人在強|奸女性時，都會掐住對方的脖子，女性處於窒息狀態時陰|道產生收縮，這樣一來，男人的性器官就會被夾得很緊，增加了快|感。要不怎麼會有強|奸呢。」

「有這種九九藏書可能，可要說毀壞性器官，那一般都是針對男性的啊。」

「是啊，那也算是我的活兒啊。」

「莫非兇手這麼做也是因為自尊心有缺陷？」

「對不起，我剛才胡言亂語了。」

「哦。」

「你說我嗎？」

「這裏環境不錯嘛。」

「好的。」格列高里說，「我也會多多留意學生們的論文的。」

隨後，交談變得有一搭無一搭的，兩個人呷著咖啡，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的草坪。

格列高里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什麼也說不上，這種事情我是聞所未聞。簡直就是開膛手傑克。難道說我們身邊冒出了一個這麼可怕的傢伙？」

姑娘的面頰泛起紅暈，低著頭說：「是一位法國的女演員，十九世紀的。據說她睡覺時躺在棺材裏面……」

羅恩對著格列高里耳語了一句，撇了撇嘴。

「制木乃伊的匠人喜歡奸屍？」

「是的。裏面有我的朋友。」

「所以說，因為對方地位懸殊，和她做|愛只能是在她死後，這種情況倒還不足為怪。可如果對方地位相當，明明可以和活人做|愛，卻寧願她是個死人，這種情況就屬於自尊心有缺陷了。」

「那毀屍呢？」有人發問，「森林里的那具女屍，不是被人毀了生殖器嗎？」

「是的。大家都說，以前已經發生過好幾起屍體遭到損毀的命案了。不過我不太清楚。是聽變態心理學課的學生……」

「那東西的形狀很容易被切斷哦。」

臨近午餐時間，餐廳里擠滿了學生。就在端著熱狗和蘇打水尋找空位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女大學生在高談闊論，羅恩便找了一張近旁的桌子。

「您不認識這個人？」

「有待調查。」

格列高里也苦笑了一下：「也好，這替我省了貼告示的麻煩了。」

「戀屍癖在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男性的自卑感。」

「施暴的痕迹呢？」

「不清楚。」

這話激起了一陣笑聲。

「她的職業……」

「聽說兇手先是九_九_藏_書奸屍，然後毀了生殖器。」

短暫的沉默。接著是一陣嗤嗤的竊笑。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你應該懂的。」

格列高里搖搖頭：「沒見有。」

「請提醒她們，就說在兇手被逮住之前，夜間不要獨自外出。」

「真像是住在公園裡一樣。工作忙嗎？」

「比方說，被害人跟自己的男朋友偷情，於是就針對對方所使用的兵器進行了狠狠的報復。」

「不是死人就不能做，這不是自尊心有缺陷還能是什麼呢。」

「哪裡，任何情況都可以作為參考。莎拉·伯恩哈特是誰？」

「她們是在餐廳里聊的。那，我先走了。」她急匆匆地跑開了。

「早上剛轉悠過一圈，這會兒正好有空。」

「說得對，對方形同木偶。」

「這個嘛，大概是因為有這種嗜好的男人當時很多吧。」

「我會寫在紙上，貼在宿舍的告示欄里。還有其他應該寫上的嗎？」

「哦，怎麼會有這樣的服務？」

「所以說，我們不清楚毀壞性器官是出於什麼目的。」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乾的……」

管理員點了點頭說：「見過了。我只是早上去遛狗，碰巧路過而已。」

格列高里拿著兩個馬克杯走進房間，將其中一個放到羅恩眼前的帽子旁。

「對呀，毒品的興奮感和做|愛很相像。」有人插嘴道。

「您就坐那邊的沙發吧。」

「布雷茲先生，您肚子餓不餓？」羅恩突然說道，「快到午餐時間了。」

「可天天跟屍體打交道，誰能保證不會禁不住哪具漂亮屍體的誘惑呢。」

「見都沒見過。狗叫得厲害，非要湊過去不可，我就只好跟著去了。一開始，我還以為山毛櫸樹下站著一個人呢。可沒想到，原來是一具屍體，嚇死人了。」

這時，門廊那邊傳來叩門聲。

「哦……」

「鑒定科正在調查。還沒有通知媒體，所以請你不要外傳。女學生里有什麼異常情況嗎？」

「你吃不消了？」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