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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圖不明的獵奇 第五節

第一章 意圖不明的獵奇

第五節

「沒聽說過。我想,她沒有固定的男友。」
「你快看。」威利打開駕駛席一側的車門,說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幫小孩子正蹲在地上玩彈球。
瑪利亞也點了點頭,打開了房門。羅恩跟在瑪利亞的身後走進了房間。
「我沒聽說過一個字兒。殺人的手段很變態是嗎?」瑪利亞問。
「我聽葆拉說起過一件事,剛剛想起來了。」
少年一聲不吭。
瑪利亞一個勁兒地搖著頭,只是哭。過了一會兒,她泣不成聲地說:「沒有,我什麼也沒有聽到過……」
羅恩先站起了身。看到瑪利亞猶猶豫豫的,便挽著她的右手肘扶她站了起來。
瑪利亞將手放在自己房間的門柄上:「要進去嗎?」羅恩點了點頭。
「她怎麼說的?」
「這合適嗎,沒跟葆拉打招呼就……」
「她怎麼做事?隔壁屋子經常有客人來嗎?」
「我猜葆拉是不願意講,就是說……」
「這樣啊。關於工作上的事兒,她有沒有談起過什麼?比方說,跟哪個客人結了仇啦,遭到哪個變態狂的糾纏啦,跟賣淫團伙惹上麻煩啦什麼的。」
「我記得是在河對岸的M大街。」
「葆拉?」
「偷著乾的?」
「威利,你小時候瞧過大夫嗎?」羅恩問道。
「你們很要好嗎?」羅恩問。
「我也盼著早一天逮到兇手。」
「您該懂的。也許,她根本沒結過婚。」
威利追問了一句。接著,兩個探員將孩子留在身後,朝著女人走去。
「其實醫生倒沒必要知道病歷放在哪兒,只要清楚胃和心髒的位置就行了。」
「您這麼認為嗎?」
「陰|部周圍被剜空了。所以,陰|道和膀胱就墜在兩腿的中間。」
「皮肉生意,這麼說對嗎?」
羅恩點了點頭。太陽快要降臨到右邊的波托馬克河對岸的森林上方,給已是滿枝黃色霜葉的樹木又披上了一層亮燦燦的金色。美妙的瞬間,美麗的華盛頓特區。
「能不能請您跟我一起到葆拉·丹頓的房間看一看?」
說著,羅恩將身子轉向了威利。
「這種時候,你就替她看孩子?」
瑪利亞立刻緘默了,望著羅恩的臉。
進入房間后,瑪利https://read.99csw.com亞拉了一下與樓道相鄰的牆上垂吊下來的燈繩兒,打開了電燈,因為房間里實在太暗了。這房間的採光似乎極差,西牆上沒有窗戶,北邊的窗子又被緊挨著的一座樓那黑乎乎的牆體遮擋得嚴嚴實實。
「還有葯的名稱。」
「葆拉·丹頓小姐的朋友?」
「這我不清楚。」
「嗯,是的。」
「她受傷沒有?身體有沒有受到傷害?」
一座石砌的骯髒公寓樓橫在眼前。石牆污跡斑斑,窗欞的綠漆已經剝落、爆起。視線回到前方后,威利仰望著這座公寓樓,顯得十分沮喪。
「先不要說!」她喊了一句。
「就是他啊。」羅恩和威利齊齊轉過身子,看著那個在逆光中像剪影一樣的瘦弱少年。
「是的。」
她點點頭,說:「我們就住隔壁。」
「應該是,可她對我說了。」
「葆拉……她怎麼了?」她說道。
「是的。」
「嗯,有誰打過她,或是掐她的脖子……」
「怎麼又撞到這種地方來了。」他說,「貧困當道啊。」
一陣女人的脆嗓門傳入耳膜,只見空蕩蕩的樓道里,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和一個女人在拿橡皮球玩著擲球遊戲。孩子接了個空,皮球滾了過來,羅恩眼疾手快地貓下腰,接住了來球。少年急急地跑來要球,羅恩一邊將球遞過去,一邊說:「失誤了吧?」
威利點點頭,打了一把輪。
羅恩小聲問了一句。隨後,朝著身旁的搭檔說:「威利,你能去陪那孩子玩一會兒嗎?」
「是啊,醫院再破,可貧民窟的窮人也得去啊。那裡是唯一的兒科了。」
「就是說?」
「警察先生,請您告訴我葆拉是怎麼死的好嗎?是變態殺人嗎?」
「丹頓小姐沒有保留著客人的名單,或者日記什麼的嗎?」
本以為談話很快就能結束,可看上去要頗費一段時間了。
「沒有孩子嗎?」
「哦,上帝啊。」瑪利亞捂住了嘴,撲通一聲又摔回到椅子里。眼見著,她的眼角再次湧出淚水。
「看得我手都痒痒了。」威利說,「那不是彈球嘛,我玩這個百發百中。我這本事能讓那幫小鬼大開眼界的。」
「和第九街的交叉口,那兒有個叫傑森的酒吧,她說那個地方就是聯絡點,樓上有辦公室。」
「如果死者有前夫的話,我們必須要找到他。他長得什麼樣、住在九_九_藏_書什麼地方、做什麼職業,這些有沒有聽說過?」
「也許他更熟悉的是金酒的牌子。」
「她是加入了某個幫派以後才人的這行嘍?」
她緩緩地點點頭。
「您是?」
「上帝啊!」她微弱地驚呼了一聲,便哭了出來,邊哭邊說,「發生了什麼?上帝啊,你都做了什麼,我們犯了什麼錯?葆拉憑什麼要遭此不測?我們夠不容易的了,從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打針可以由護士一手包辦。不過,那個人居然還能記得住藥名。」威利帶了些感慨的語氣說道。
羅恩嘆了口氣,說:「她的兩條胳膊向上舉著,吊在樹杈上。就在格洛弗-阿奇博爾德公園的樹林里。」
羅恩搖了搖頭說:「都沒有。不過,情況比這要可怕得多。」
「馬丁·丹頓的母親是叫這個名字嗎?」羅恩問道。女人馬上點了點頭。
「我們兩個單獨談一下好嗎?」
羅恩指了指前面的椅子。椅子似乎只有這兩張。大概是二人世界,沒有小孩的緣故吧。
「偶爾也會有。」
瑪利亞默默地指了指眼前的一扇門,然後說:「葆拉和馬丁的房間在那兒。」
「經常嗎?這樣的情況多嗎?」
「M大街……哦,M大街的什麼位置?」
「是指男性嗎?」瑪利亞說。
少年身上所穿的汗衫,式樣正是模仿了揚基隊的隊服。
她獃獃地站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想通了,緩緩地坐了下去。剛一坐穩,便用雙手捂住臉,頭朝向桌子低垂著。
「她需要生活費。我知道她在幹這一行。」
「我沒有別的朋友了。雖說搬到這兒也只是碰巧跟她住隔壁,可我們都沒什麼人可走動的,所以就成了好朋友,能幫上的就互相幫一把。她,是不是死了?」
「您結婚了嗎?」看著門廊里放著的男鞋和鞋拔子,羅恩問道。
「小馬丁現在放在您這兒了,那您這兒也有她房間里的鑰匙了?」
「她提到過是哪個幫派,在什麼地方嗎?」
「我存了一把。」
「鑒定科研所正在調查。」
「你怎麼知道的,我可以打賭,他肯定早忘光了。」
「她沒有結婚。聽她說是離了。」
她一身藏藍色的連衣裙打扮,上面撒滿白色的碎花點,夕陽透過西邊的窗子在裙腰的位置打出一個四方形的光團。這光團靜止著,一動不動。
「強在哪兒呢?九九藏書」羅恩問。
「一無所知。所有的東西都有待調查,所以我們才到處走訪。她不想說的事,是什麼呢?」
「醫生都很貴的,想不花錢只能將就了。」威利說。
「她那工作一般都在夜裡,小馬丁雖然睡了,可偶爾也需要我幫忙照看……」
「還有什麼?」
「葆拉·丹頓小姐呢?」
「怎麼……」瑪利亞愣住了,瞪大了眼睛。
「一定不是好消息,對吧?」瑪麗婭說。
說完,他將橡皮球扔給了威利。威利接過了球,大大咧咧地沖那少年喊道:「好嘞,小馬丁,接著扔球玩吧。」
「塞拉諾小姐。」羅恩開了口。
「還能有什麼,他打她,掐她的脖子,還有……」
「警察先生,葆拉是怎麼死的?」瑪利亞一邊站起身,一邊問道,她還是對這個問題念念不忘。
「明白了。那就到隔壁房間去看看吧。」
「護士還是很靠譜的嘛。」
瑪利亞立刻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呢,她說過,要是那樣的話就沒命了。」
「嗯,沒有。」瑪利亞邊用手帕抹淚邊說。
「你們無話不談哪。」
「她有沒有在跟什麼人交往?」對她的問題羅恩沒有作答,而是繼續提問。
「塞拉諾小姐,丹頓呢?」
「好像聽她說起過,可想不起來了。」
「什麼時候?在哪兒?怎麼被殺的?是什麼人乾的?」
「並不是天天這樣。一般都是等到有電話來叫,她才出去。要是小馬丁還沒睡著,她會先跟我打聲招呼再走。」
「酒精中毒的大夫就免了吧。」羅恩說。
「雖然電線很容易就掙脫開了,可她還是被嚇壞了。」
病歷上所寫的地址似乎是巴里農場邊上的一座公寓樓。威利的道奇車駛過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橋后,他邊轉動方向盤邊說:「那醫院可真夠人一戧。」
「我想一會兒就告辭,塞拉諾小姐。所以……」
「哦。」
「塞拉諾小姐,這很重要。丹頓小姐是被殺的。」
「瞧過啊九*九*藏*書。」威利不假思索地答道,「我長大的那個街區跟那兒也差不了多少,可大夫要強得多了。」
瑪利亞搖了搖頭:「沒有。因為葆拉也不想說……」
「瑪利亞·塞拉諾。」
廚房在靠近樓道的一側,迎面擺著椅子和餐桌。瑪利亞走到餐桌那兒,拉出椅子說了聲「請坐吧」。羅恩沒等坐穩又欠起了身,將椅子再往外拉了拉,這才坐了下去。看到瑪利亞轉身準備去水槽那邊,羅恩勸住了她。
「這孩子不太愛說話的。」
「帕姆羅伊大道,沒錯吧?」
「葆拉·丹頓?」
羅恩默默地拉開充當玄關的一扇小門。這扇門代表了安分守己。如果這座樓認為自己裏面所承載的世界足夠顯赫,就會在牆壁正中辟出一座宏偉的玄關,再在頂部支上誇張的遮陽棚。
「警察要找馬丁?」女人說完便僵立著,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喝的就免了吧,您就別費心張羅了,塞拉諾小姐。我很快就告辭。請您坐下吧。」
她慢慢舉起右手,指向站在西邊窗前的少年。
羅恩默默地點了點頭,說:「是啊,病歷。」
瑪利亞的舉止又凝滯了。
女人開了口。於是,羅恩站起了身,威利也轉身朝向她,從懷裡掏出警徽。
「哦,小馬丁也許是一|夜|情之後的私生子。」
羅恩等著威利跟上來,隨後兩個人並排穿過鋪滿了枯葉的便道。樹上的葉子一棵接一棵地掉光了。開發了這片地區的政府官員們大概很想把這條街打造得更為高尚一些,然而,這一宏圖徹底落空了。這裏已淪為一幫臟小孩的聚會場所。威利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前方那群玩彈球的孩子們身上。
「不,把一切都告訴我吧。我可不願意以後再到警局去,所以……」
羅恩指著對面的女人問道。孩子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知道那個客人叫什麼嗎?」
「她說,有個客人是個變態佬,願意額外付錢,讓她聽他擺布……」
「她是單幹的嗎,不屬於任何幫派?」
很快,車子在一群黑孩子扎堆兒玩耍的便道旁停了下來。一塊鋪路石的側面寫著「四十五」的字樣。便道上落了一層枯葉。
「如果方便的話。時間不會太長,我想跟您私下裡談談。」
「不是不會說,是說得不太好。」
「是的。」她答道。
「他不會說話嗎?」羅恩被晃得眯起眼睛,問道。
「都做了什麼?」
「所以我read.99csw.com才要問您,關於這個變態狂,你有沒有聽到過什麼……」
「她先生嗎?沒見過。」
「是的。」
「您的房間是哪一間?」羅恩問道。
羅恩雖然可以理解這種心情,可他並不想多談,只是對她說了句人死了便搞成這個樣子。假如再一五一十地描述屍體所遭到的摧殘,天曉得會發生什麼。
「不是個好消息。」羅恩坦言道。他是覺得,她始終捂著臉,如果自己只是點點頭的話,她是不會看到的。該說的話總歸非說不可的,這種場合,遮遮掩掩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在找馬丁·丹頓。」羅恩說。
走上昏暗的樓梯,進到樓道里。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陽光射進窗子,在不太長的樓道盡頭投射出一個小小的光暈。
「至少人家不酗酒。做事的樣子兢兢業業,還富有童心。而且知道病歷的下落。」
「您聽了沒問題嗎?」
「那就請幫這個忙吧。」
「我的天哪,她有沒有被強|奸?」
「你的投球手是你的母親嗎?」
「她已經不在了啊。」羅恩面無表情地說道,「而且她沒有丈夫,唯一的親人還是個孩子。何況這還是件凶殺案,塞拉諾小姐。就在我們說話的工夫,兇手也許在策劃怎麼逃匿呢。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些證據,以便追查殺害丹頓小姐的兇手。請您務必理解。」
「對,四十五號。」羅恩瞟了一眼本子說道。
然後,她將右手放在胸口上,似乎是為了平復一下情緒。接著,為了不讓遠處的少年聽見,她喃喃地說道:「葆拉從昨天晚上起就沒回來,我覺著一定是出事了。我一直在想象著,警察找上門來的時候,會不會這麼問我,『你就是葆拉的朋友瑪利亞·塞拉諾小姐?』還真讓我猜著了。」
「見過面嗎?」
瑪利亞出神地望著天,冥思苦想了一陣。她用手帕慢慢地把淚痕擦乾。淚水已經止住了。
「結了。」
看到瑪利亞欲言又止,他便催她說下去:「他還用電線捆住她的雙手。」
「是的。」
「這麼說,她一開始就沒有過丈夫。塞拉諾小姐,丹頓小姐的職業,您……」
「這樣子可配不上揚基隊哦。」
「她不想說……」說完,羅恩停頓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