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圖不明的獵奇
第十四節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這麼說倒好理解了。」
「那請問扒掉內褲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對,說得太對了!」眾人齊呼。
「上一回的妓|女喪命案也是如此?」
「臭小子,你還把華盛頓東局放眼裡嗎?你再說一遍!」
「一定能找到的。死去女孩的家人應該很快就會出現,這要取決於你們寫稿子的工夫了。女孩一宿未歸,她的父母這會兒肯定也睡不著覺的。
「嗯?」
「那麼,死因呢?」羅恩問道。
「人被解剖了啊,肚子被橫著切開,就像傳聞中的在哪國盛行的切腹。然後再把手伸進去,鋸斷了骨盆。這還不是手術嗎,除了手術還能是什麼呢?你來回答我好了,這到底是什麼?」弗雷迪探出身子,對記者逼問。
「另外,頭蓋骨有凹陷骨折的現象,同時還存在腦損傷。毫無疑問,這就是死因。
「我是《先驅論壇報》的。您開始時說的是江湖大夫……」
「是的。」記者群里有些嘩然。
「我的話說完了。想提問的人請舉手,由我來點名。」
「請問是私刑嗎?」《政治家》的記者問道。
「還有別的問題嗎?那好,發布會到此為止。剛才介紹的這些情況如果有了新的發現,我會再向各位進行通報。」
立刻,有人就拋出了問題:「案發現場沒有血流成河嗎?」
「我知道的東西並不比弗雷迪剛才講過的更多。」羅恩說。
「是外科大夫,或者醫學系的學生……」弗雷迪一站上發言台便脫口而出,聽得羅恩和威利差一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扒了內褲,可為什麼又沒幹呢?」
看到沒有了挨揍之虞,那個記者又吵嚷起來:「你又把這裏當成什麼了?現在可不是比試摔跤的時候,這裡是新聞發布會。請回答我們的問題!」
「這和葆拉·丹頓的案子有所不同啊。」威利說。
「你們待會兒再慢慢想好了。我還應該彙報的就是,毒殺的可能性不存在,勒死和捅死的可能性也沒有。胃裡面很乾凈,全身也沒有類似的傷痕。」阿萊克斯說。
「你們不要再寫那些八卦了。沒有什麼強|奸。」弗雷迪口氣嚴厲。
「我是《ABC SEVEN》的記者。這樣看來,她真的沒有遭到強|奸嗎?否則說不通啊。」
「好了,威利,帶他離開。去刑事科或者休息室,讓他休息休息吧。」羅恩向威利吩咐道。
阿萊克斯輕輕點了點頭:「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可我懷疑是交通事故。」
「還要再塞進鉛筆頭?」一陣冷嘲熱諷。
「太不同了。」阿萊克斯說,「死亡推定時間是昨天夜裡的十一點左右。從胃裡的殘留物和體溫的下降程度來看,發現時大概已經死了五六個小時了。」
「是的。你可別問我為什麼,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彙報事實。」
弗雷迪立刻火冒三丈:「你是誰,哪兒來的?向別人提問前先報上報社的名字,這才叫懂禮貌!」
「你叫什麼我不管!你我又不會共進晚餐。你的問題?」
「我受夠了你們的粗魯無禮。我非把你揪出來不可,你叫什麼!」
「省省吧,只要你還在公關主任的位子上,就是請我我也不再來了。純粹是浪費時間。」有人頂撞了一句。
「把它還給我。」羅恩說。於是,那個記者立刻把托盤交給了羅恩。
因為疲勞,阿萊克斯的語氣顯得多少有些不耐煩。
「是的。」
「這不是明擺著的,在外頭干不怕被人看見嘛。在黑燈瞎火的地方總要用手電筒吧。再小的光亮在遠處也會看得很清楚,可關了手電筒又沒法幹活。再加上天氣冷,手還會凍僵的。」
「這位先生以前說過,這是私刑。」有人在起鬨。
「我跟你們講過,想發言先舉手。剛才管不https://read•99csw•com住嘴的是誰?請你出去,從今往後不許踏進這裏一步!」弗雷迪咆哮道。
「這次的死者也是妓|女嗎?」記者問道。
「這不好說,我在現場就覺出來了,是頭蓋骨的凹陷骨折。凹陷得很厲害。」
「別忘了您的西裝。丟了您可要被太太揪耳朵了……」
「該回答問題的並不是我啊。」記者直言不諱,「可這不是毆打之後再做的手術嗎?那樣的話,這究竟算何種手術呢?打完人之後又想著救人嗎?」
「時間有限,還是請您接受提問吧。」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弗雷迪這才極不情願地指了指其中的一個。
「至少也是個醫生圈裡的混混。這次的受害者被人做了解剖,肚子上被橫著切開一個大口子,並用鋸條將骨盆切割成前後的兩塊,再將四個鉛筆頭塞進左右兩側的斷面里,每邊各兩個。」
「這是顯而易見的。兩名女性都沒有遭到強|奸。這就並非是邪念驅使下的單純的卑劣行為,儘管它在表面上帶有獵奇的色彩。兇手的目的與性無關。」
「理由呢?」
「我並不是醫生。」弗雷迪說,「還有其他問題嗎?」
「換了你是不是就一不做二不休了吧?再說也未必就是男人。」
阿萊克斯說著,便開始心急火燎地脫衣服。他取下羅恩掛在牆上的挂鉤上的衣服,扔了過去。羅恩接過來,穿上了身。
「我不想再多說什麼,以免淪為憑空的揣測。」
「扯淡。」羅恩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靜一靜!這些便是涉案的鉛筆頭,現在給各位傳看,從我旁邊的這位開始,依次向後傳遞。只可眼觀,切勿觸摸。因為這些都是今後偵破工作中的寶貴證據。如有違反者,取消今後的採訪資格。」
記者群里又發出了嗡嗡嚶嚶的聲音。這是一種預感到謎底就要被揭開時的躁動。實際上,一直靜聽的羅恩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阿萊克斯鬆開領帶,粗魯地脫下襯衫,順手往床頭柜上一摔,便爬上羅恩剛才睡的床。不出一會兒,他就打起了呼嚕。
一時間,在座的所有人都「吁……」地發出一陣大失所望的嘆息。很快,有個人喊了起來:「這位先生剛才說過,已婚還是未婚還沒搞清楚……」
阿萊克斯點點頭,說:「或者,鉛筆頭也有可能是到了現場后才塞進去的。要是在屋裡就塞好了,等到搬運屍體時,比方像這樣把屍體扛在肩上,鉛筆頭很容易就會脫落的……」
「是從繩子打結的方式推斷出來的。兇手先用繩子捆住手腕,再將繩子的另一頭從樹杈上拋過去,往下拉,然後又繞到手腕上,最後打結固定。假如有同夥的話,就會有一個人一直托著屍體,繩子的捆法就會不一樣。而現在則呈現單人作案時的捆法。」
羅恩和威利雙雙表情嚴峻,陷入了沉默。他們的表情又一次寫上了問號。
這一次,時間同樣不允許和弗雷迪從從容容地碰個頭。華盛頓東局的大廳里已經人滿為患,來了比上次還要多的記者。
羅恩和威利發出一聲驚嘆。對於長期與兇殺和強|奸、盜竊這些人類的低級行為相較量的人來說,這個彙報的內容始料不及。要知道,前一次的死者還是個妓|女呢。那麼,如此行事意圖何在?究竟是除性|欲之外的何種衝動驅使著兇手如此大動干戈……
「如果是車禍,也許就會有目擊者了,或是有誰聽到過撞擊的動靜。」羅恩說。
阿萊克斯做了一個示範動作。
「你們可別以為鑒定科是萬能的,通過解剖發現死因的準確率至多百分之六十。」
羅恩點了點頭:「這種可能性最大。」
「對,是這樣。」
「怎麼了,在我看來這很自然啊。https://read.99csw.com」阿萊克斯說。
阿萊克斯遞上來一個淺底不鏽鋼托盤,上面散放著四塊撅成小截的黃色鉛筆的碎片。
「您的話都把我們弄迷糊啦。大夥都聽聽,一會是車禍,一會兒又是私刑,剛說完私刑又冒出個外科手術,還有什麼處|女啦、妓|女啦什麼的……」
「妓|女?」
「對發生的結果給出解釋是你們的事。不過,要是你們想聽聽我的意見的話,儘管聽上去可能離奇,可我要說,是兇手偶然發現了出了車禍被遺棄在路上的這個女孩,然後把她扛回了家,在屋裡做了解剖……」
「剛才說話的是誰?如果再有誰不舉手就發言,我就要把他請出去了!」弗雷迪威脅道,然後,他面向《先驅論壇報》的記者,「你的問題是什麼?」
記者席里又是一片喧嘩。
「渾蛋!你嘴巴真臭,看老子怎麼教訓你!」
假如來不及整理成書面材料,那就要口頭彙報給艾倫·卡拉曼科長以及羅恩、威利,還有負責公共關係的弗雷迪·托薩斯。完事後就輪到阿萊克斯去睡覺,弗雷迪他們則要抖擻起精神,應付八點鐘開始的記者見面會。
「他有同夥嗎?還是單獨作案?」
「我怎麼曉得!我又不是兇手。」弗雷迪咆哮道。
「有沒有可能用鋸條鋸骨頭也是在現場呢?」
羅恩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緩緩地說道:「兇手先在自己屋裡做了個手術,把死者的肚子切開,再用鋸條鋸斷骨盆,在斷面里塞上鉛筆頭,然後運到格洛弗-阿奇博爾德的現場……」
「哦。」
「給遭遇車禍的人做腹部手術?」
「無所謂了,反正也驗不出指紋。可你們得保證,那幫記者只能看,不能碰,會一開完就得還給我。」
弗雷迪說完,煞有介事地將淺底不鏽鋼托盤交到了最前排右側的一名記者的手裡。
又有人舉起了手。弗雷迪「恩准」了。
「這就不好說了,也許是解剖狂自己開著車滿大街物色女孩兒當犧牲品?」
於是,有個人在遠處喊了一聲:「你也沒詞兒了吧?」
「就是說不是被殺……」威利嘀咕了一句。
「沒有。那個部位很完好。」
「交通事故?!」羅恩和威利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又有手舉了起來。弗雷迪點了其中的一個。
「那麼說,這並不是一起殺人案了?」
「上次那樣的虐待是指什麼?」
「肇事逃逸的人也有可能會自首。他只是開車撞死了人而已,一定不甘心被人當作如此駭人聽聞的獵奇犯罪的罪魁禍首。
「女人把女人的屍體吊在樹上?而且還一路扛到格洛弗-阿奇博爾德的森林?這到底是哪來的女大力士啊?肯定是男人乾的嘛。換了我,絕不會把屍體扛到現場,再吊到樹上。這得冒多大的風險……」
「死者是個年輕女性,二十歲左右。由於手提包等物品失竊,姓名、住址、年齡、職業、已婚未婚等情況一概不詳。屍體在數小時前才剛剛被發現,因此,目前可供通報的情況為數不多。希望各位給予理解。
弗雷迪一步跨下發言台,朝著他的目標走過去。可是,那個人早已淹沒在一片高舉的手臂的密林里。
「可身份不明。」威利也插了一句。
「喂,這話該我說,你可真會講話。」
「單獨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這是個沒有過性經驗的姑娘。也沒有被兇手強|奸,陰|道里沒有交媾的痕迹。」
「是的。」
「我是問死者是不是妓|女。」
有人舉起了手:「我是《華盛頓時報》的。您說死者全身傷痕纍纍……」
「還有其他了解到的事實嗎?」
「被害人會不會是死於車禍呢?」
「哪一種思路?」
「肯定不是為了救人。」弗雷迪說道。
「這倒是read•99csw•com個好主意。做個好夢吧,我的公關主任,您好像累壞了。您就一覺睡到明天天亮好了。公關這碗飯還真不適合您!」有個記者揶揄道,又引起了一陣鬨笑。
「誰啊?剛才是誰?報上名字!報社的名字和人名,都給我講出來!我叫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在這一行里混下去!」
「我們就是這麼認為的。」
「毆打造成的?」
「你是耳朵有毛病呢,還是腦袋裡面長了菜花?我還要說多少遍?你是哪家報社的?」
「此外,骨盆還發生了斷裂。這會不會是車禍造成的呢?」
「那這鉛筆頭又該如何解釋呢?」後排的一個記者問道,將一個不鏽鋼托盤高舉過頭。
「每邊豎著插|進去兩根,就像這樣?」羅恩問道。
「我說過了吧,骨盆不是被分割成了兩塊嘛,在斷面里嵌進這種鉛筆頭,這樣骨盆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咬合在一起了。」
「被他那處|女太太……」
「解剖狂碰巧撞見了被軋死遺棄的屍體?會有這麼巧的事兒……」
「真的沒怎麼流血嗎?」有人問道。
羅恩點了點頭。
「而且顱骨凹陷。」
「是處|女。」
「為什麼?」
「也許這個人是想救死扶傷吧。」
「妓|女會穿黑色的厚長筒襪嗎?那種襪子純粹是為了禦寒用的。妓|女的話,一般都會穿顏色更艷、更薄的吧,即便是在冬天。」
弗雷迪不說話了。
「江湖大夫參与私刑了?」座位上有人調侃。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跑掉了。該算肇事逃逸了。」羅恩回應道。
弗雷迪對著那個記者揮拳便打,卻掄了個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記者們都齊齊地從椅子里站了起來。
「這個年輕女孩穿著可能是她母親的皮大衣。皮大衣的檔次普普通通,款式也有些老舊。她的裙子帶有碎花圖案,還穿著厚實的長筒襪。
羅恩和威利蹭地從椅子里跳起來,衝到弗雷迪的身邊。羅恩將身體擋在記者和弗雷迪中間,強行將二人分來,與此同時,威利將弗雷迪從身後抱住,雙手從他的腋下反掏上來,扣住后脖頸子將他拖開了。
「其他的女性指的是哪些呢?」
「那就是說,兇手偶然在路上發現了一個被壓死後遭到遺棄的女人,把她弄回去后切開腹部,用鋸條鋸斷骨盆,在鋸開的地方塞進鉛筆頭,然後再運到格洛弗-阿奇博爾德的樹林里……」
「那汽車到哪兒去了?還有司機?」威利問道。
「我是《華盛頓季刊》的湯姆……」
「可以碰一碰嗎?」羅恩問道。
弗雷迪莊重地回答:「義大利的黑手黨有時會這麼做。私刑一般不伴隨強|奸,有的是用棍子對全身進行毆打,還有的把被害人塞進大布口袋,把袋口紮緊後用棒子群毆致死。」
聽到羅恩這麼說,阿萊克斯嗤笑著:「換成我,想打死人就使棍子,我才不會用汽車呢。用根棍子打就行了,這多簡單。」
「受害人才剛剛被發現,可以通報的事實自然少得可憐。案情雖然離奇,可素材還是有的。這些素材足夠你們寫篇報道了。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你們請回吧。
「扒下人家內褲卻不作為?這樣的男人天底下有嗎?」
「不好意思。我是『NBC華盛頓』的。」
當即便有好幾隻手舉了起來。弗雷迪盛氣凌人地用手指了其中的一個。
「什麼報,沒聽說過啊。無所謂了,你要問什麼?」
羅恩和威利齊齊地點了點頭。
「沒有。」羅恩在發言台上轉過身,說道,「發現時,人已經死了五六個小時。被切開的腹部也幾乎沒怎麼出血。兇手理應是在受害人死後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才用刃具切開腹部的。」
「我是《政治家》的。」
「這墊片是做什麼用的?」羅恩問。
「什麼?」
羅恩做出了決九九藏書定:「好吧,給你們五分鐘。」說完,他朝發言台走去。
「有這種可能性。」弗雷迪說,「不過,迄今為止尚未在任何地點發現有散落的玻璃碎片或是汽車的漆片、零件之類的東西。充其量是有這麼一種思路。這些年整個華盛頓特區交通流量猛增,要發現這樣的地點極為困難。」
「交通事故……」羅恩迷茫地囁嚅著。這同樣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一點毫無疑問。」
「這次的死者沒有遭到上次那樣的虐待嗎?」
「跟上次一樣,死者的兩條胳膊被抬起來,吊在格洛弗-阿奇博爾德樹林里的山毛櫸樹下。工具用的是繩子。這種繩子在工地上極為常見,是用過的舊繩子,沾有少量的白色油漆。估計是兇手從工地上或者垃圾桶里撿來的。顯而易見,是同一個人乾的。
「自然是那幫妓|女了。」
「可也不會切開肚皮,用鋸條鋸骨盆,還塞上鉛筆頭啊。」羅恩反駁道。
「難道是深夜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車禍……」羅恩自言自語。
「你們被搞暈了吧,我就知道。這的確很詭異。可死者的體征很明顯地表現出了死於交通意外的人的特點,先是腰和大腿受到強烈的撞擊,骨盆骨折,接著,下半身被彈了起來,來了個倒栽蔥,於是腦袋狠狠地撞到了汽車上的什麼地方,多半是機器蓋子,所以造成了頭骨的凹陷骨折。這種解釋才是最說得通的。」
「僅僅是對屍體進行了毀壞,是這樣的嗎?」
「請問是江湖大夫參与的私刑嗎?」
「我希望每次只問一個問題……算了,就下不為例吧。怎麼樣,你這兒可是個例外哦。沒有發生強|奸行為,那個地方很乾凈。不過,內褲被扒掉了。」
「您剛才好像說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兒啊。」
「那跟什麼有關呢?這案子有什麼背景嗎?」
「我只是問問而已。世界這麼大,沒準兒真的有處|女太太呢……」
「還沒法確定,大概是在他自己的家裡吧。深更半夜的在大街上幹這種事,一來光線不好,二來還有可能被人看見。而且,現場的周圍也沒有發現相應的痕迹。」
「那好,就麻煩你站到那個檯子上去,回答我們的問題吧。」
「如此說來,在這兩起案子里,兇手都沒有殺過人?」
記者們又騷動起來,吵嚷聲響成一片。
「最後把她吊到山毛櫸樹上,就是這樣。我們是這麼認為的。」
人們哄堂大笑。然而,這句話使弗雷迪終於忍無可忍。他脫去上衣朝腳邊一扔,便不管不顧地從成排的椅子中間穿了過去,一把揪住了那個說風涼話的記者的前襟。
「這個我怎麼會知道呢?總之是個妙齡女孩,身上穿的是舊皮大衣和印花裙子。等我知道得更多了,我再告訴你。」
「你就是那個一直在那兒壓陣的吧,等剛才的那個說話沒準譜的公關主任要跟記者動粗時好去攔著他。我覺得你是最了解情況的。想必剛才的那頭大猩猩只是把從你這兒聽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吧。」
「全身上下都有遭到撞擊的痕迹。骨盆的兩處斷裂中,左側的一處是由於撞擊的衝力造成的,也就是骨盆骨折。原本完好的右側則是被用鋸條鋸斷的。骨盆是一塊相當大的骨頭,形狀像前傾的沙拉碗,一個底部開了個洞的沙拉碗。
「早安。」二人用干啞的嗓音相互致意。羅恩邊收緊領帶,邊加入其中。
「那倒是。可以了嗎?要是沒有別的問題了,就請你們出去。我要睡一會兒了。十點前不要叫醒我。」
「簡直就是一鍋糨糊嘛!」還有人在火上澆油,「這報道還讓我們怎麼寫啊……」
「全身遭到了拳打腳踢?」
羅恩一動不動地站著,想著對策。這時,另一個記者問道:「你希望我們把兇手寫成江湖read.99csw.com醫生嗎?」
羅恩說。轉身一看,發現威利還沒有回來。難道他是被弗雷迪纏上了,脫不開身?
「另外,腰部、胸部和大腿部位有大量的內出血。就是說她遭受過重擊,頭部也是。骨盆左側的骨折就是這種情況造成的。」
「汽車當然是不會強|奸的哦。」阿萊克斯一本正經地說。
「請不要隱瞞嘛,我們有君子協定的。」
羅恩他們的彙報讓弗雷迪倍感驚訝,他的大腦顯然陷入了混亂。可是,記者們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於是,他不得不在懵懵懂懂之中站到了記者們的面前。
「嗯……」兩個人不再出聲,轉而陷入了思索。
「內臟完好無損,所有的女性器官,包括子宮、卵巢和膀胱,都沒有遭到破壞。大腸、小腸和胃這些消化器官,還有肝臟和胰臟都是好好的。唯一被損傷的就是骨盆了。」
「骨盆被切成了兩塊,那麼請問,這應該是出於什麼目的呢?還是說,這是某種病態……」《先驅論壇報》的記者問道。
「如果是車禍,那個肇事逃逸的人……」
「我是《MY FOX DC》的記者。請問塞鉛筆頭的目的是什麼?」
「救死扶傷需要用鋸條把骨盆沒斷的一側鋸開嗎?」
「還有,她沒拿著手提包什麼的,大概是被兇手搶走了。所以沒有發現名片或者寫著名字、地址的隨身物品。」
「剛才是誰!」弗雷迪又狂躁起來。
「不是說了嗎,只是有這樣的思路而已。」弗雷迪不耐煩地說道。
「使用汽車這麼個超大號的兇器,有失手的風險不說,還容易招來目擊者。」
大家紛紛扭過頭去,找尋著這聲音的主人。緊接著,此人又喊了一句更爆冷的話:「女人裏面有誰會是已婚處|女呢?!」
話音剛落,記者群里便炸開了鍋。
「請問兇手是在哪裡進行手術的呢?」
「強|奸呢?」
「我一直在說,這也許和私刑有關。有的私刑就是為了殺一儆百,引起其他女性的恐慌。」
「手術也沒造成太多的出血。她死後至少過了三十分鐘左右,兇手才切開肚子的。」
「可是,兇手是同一個人……」
「就是那個……對女性的那個部位施虐,裙子底下的那個地方……」
「安靜!要發言的先舉手!」弗雷迪也吼了起來。只見手舉起了一大片。弗雷迪指向了其中一人。
「你們也嘴下留德吧!」羅恩吼了一嗓子。
大廳里瀰漫著恐怖的嘆息聲。很快,又有人舉起手。
「要是照著你說的寫,我們的報紙打明天起就別想再賣出一份……」
「已知情況還有其他的嗎?」
「該騰床了。」阿萊克斯冷淡地說道,「我累得夠戧,沒時間寫報告了。就跟你們口頭說說吧,再給你們看看實物。先生們,這就是那個墊片。」
七點十五分,羅恩被鬧鈴叫醒。睡在鄰床的威利也醒來了,伸著懶腰。羅恩爬起床后,用備用的牙刷刷了牙。剛穿好襯衣、正在系領帶的工夫,門被敲響了。威利打開了門,只見戴著夾鼻眼鏡、雙眼通紅的阿萊克斯站在門外。
羅恩和威利一回到局裡就直奔休息室,他們想趕在七點鐘之前睡上一會兒。阿萊克斯讓工作人員推著屍體走進了解剖室,他要將屍體解剖,然後再將結果寫進解剖報告里。
「有這可能。不過要是我的話,就在屋裡干。
「不過我有言在先。請你們如實報道,如實。別想著寫什麼八卦,什麼血肉模糊的美女被扒光內衣躺在子虛烏有的血泊里。這樣做只會給偵破工作帶來麻煩。根本沒有什麼血流成河,這次也一樣。只可以把事實印成鉛字。拜託了。」
「是的。那次是心臟病發作。」
「她是處|女!」弗雷迪氣急敗壞地嚷道,「這是解剖人員的結論。他們發現了處|女的特徵。」
一陣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