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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之地 京都(五)

指示之地

京都(五)

「嗯,坐京阪電車的話,要二、三十分鐘吧。」
打開配角的名單,森田熏和青木敏之義分別扮演的是由美子的父親楠田哲治和母親,這兩個人倒是有印象。可主演不是西田優子嗎?怎麼變成了綠川久子?……這個人在劇本里,連配角都不是啊。
外面早已夕陽西下,時間被浪費了不少。如果要趕回東京的話,可得加快步子了。吉敷竹史想著,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髮型呢?是捲髮嗎?……」
「什……什麼,還沒有?」
「可都過了十個月了,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姑娘的父親登場了,接著,是他向女兒展示波斯菊的鏡頭;卧病在床的母親也出現了,然後,對圍繞在由美子身邊的幾個青年,影片一一做了介紹。
哲治:你種的大|波斯菊,都開花了哦!
「非常感謝,你的證詞很有用。另外,你們店長在嗎?」
「啊……在。」女店員十分吃驚地答道。
「西田優子也失蹤十個月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知道嗎,換主角的事?」
「看來是換了主角。」
「嗯,是的。而且,這兩個人是類型完全不同的演員,大和田剛太是個純粹的演員,日本味十足;而西田優子因為在洛杉磯生活過,所以更像是半個美國人,她工作時大半都用到英語。真的是差異很大的兩個人。」
「西田優子住在東京?」
吉敷竹史的腦海里,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孤獨、平凡的女子形象。如此一來,大和田依然存活的可能性,就幾乎為零了,因為一個單身女子,不可能將一個男人監禁十個多月。
「一個叫西田優子的女演員,主演《由美子之戀》的那個,有印象嗎?」
「還記得她長得什麼樣子嗎?」
原來是一張海報,貼在大屋牆壁上的一個大木框里,吉敷竹史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正在煮拉麵的老闆,被嚇了一跳,從廚房裡探出頭,注視著這位奇特的客人。
這部電影的名字叫做《由美子之戀》,按照常理來說,出現在演員名單第一位的綠川久子,應該就是扮演女主角由美子的演員才對。如杲確實如此,那麼,劇本里原定的西田優子怎麼了?被換掉了嗎?為什麼?……
吉敷竹史馬上站起來,夾著劇本和皮包,走出了電影院大門。外面果然已是夜幕降臨,周圍的小酒屋,紛紛開始亮燈營業了。
吉敷竹史從報紙上,找到墨染電影院的電話后,放下了拉麵的筷子,起身走到收銀台上的公用電話前,投下一枚十日元硬幣,撥通了墨染電影院的電話。很快,聽筒里就傳來一個男人睡意朦朧的聲音:「你好,這裡是墨染電影院。」
「這個嘛……我倒不敢說,因為沒有過先例。」狗井經紀人猶豫了一下說,「不過,那個孩子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朋友,會不會是搬到某個朋友家裡去了?」
就在這時,吉敷竹史無意中看到,外面停著的自行車後面,有一堵骯髒的水泥牆,牆上竟然印著幾個大字:「由美子之戀」!
「接拍了這部電影,西田優子就算出名了吧?」
吉敷竹史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大概是附近的小孩兒們,把海報撕扯得不成樣子了,但勉強還能看到主演由美子的笑臉,和用毛筆寫的粗體「由美子之戀」幾個宇。
「這個不清楚。導演也好,經紀公司的人也好,大家說都不知道。」
吉敷竹史走進一家拉麵店,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因此客人很少。在靠窗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來,點了一碗拉麵以後,他隨手翻開放在桌上的報紙,大體瀏覽了一下,沒看到什麼有意思的報道,他把報紙推到一邊,將手肘子頂在桌上,向窗外望去。
老闆把做好的拉麵端了上來,吉敷竹史順口詢問了墨染電影院的位置。
査訪不得不就此結束了吧。吉敷竹史心想,那就先找點東西,填飽肚子吧。從昨天到現在的兩天時間里,幾乎都是在咖啡店和飯店裡轉,卻一直餓著肚子,真是諷刺。
「嗯,不過我記得,她還拿了一束花。」
「我是昨天上門拜訪的刑警吉敷竹史。」吉敷竹史一邊說,一邊用腳尖把電話亭的玻璃門往外開了一條縫,電話亭里實在太熱了。
「應該沒有吧,他們倆之前,從沒有同台演出過。經紀公司不一樣,活動的地方也不同,一個在東京,一個在京都。」
「……不記得了,不過挺長的。」
「不,還沒有。」
「這麼說來……」女孩開口了。
琵琶湖畔,清晨,迷霧籠罩的湖邊,伴隨著柴油機引擎的聲音,一條小船在薄霧中緩緩移動著。
「四點十五分是最後一場。」男人的聲音,顯得有些不耐煩。道過謝后,吉敷竹史放下電話,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面。看看手錶。
看來,大和田與抻秘女性會面的地方,不是這類店鋪。「繆斯」也好,其他幾家店也好,裏面的服務員,都表示那天,沒看見大和田帶女人來過。當然,也有可能是十個月的時間太長,大家都記不清楚了。
年齡被慢慢地增加了。
對方査找了一陣,然後,把九_九_藏_書地址和電話念了一遍,吉敷竹史仔細地記在了筆記本上。
「那個叫做西田優子的,在這部電影拍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失蹤了。所以後來,主演換成了綠川久子。」
吉敷竹史一頁頁往下翻,感覺越看越有意思,不過,沒有出現任何與右手有關的情節。劇本讀到最後,也絲毫沒有與大和田被殺害,或右手被截斷有關聯的要素。
「你知道這個人嗎?」
「把詳細情況告訴我。」吉敷竹史一邊說,一邊走向小賣部。
「啊,我知道!……她好像失蹤了。」女孩平淡地說。
「哦……總之,西田優子很出名是吧。」
「西田優子是第一次演電影嗎?」
「好像這部是她的處|女作。」
果然不出所料。
「我是狗井。」熟悉的聲音響起。
楠田由美子是琵琶湖畔,一戶人家的獨生女。在她所住的街道上,有兩個開漁具店和文具店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學校的男老師,都對由美子心懷愛慕之情。這部作品正是圍繞這幾個青年的心理活動展開的。這幾個人都很喜歡由美子,夢想有一天,能和她成為戀人;可是在由美子的心裏,卻對他們都沒有特別的感覺。其中一個原因是,由美子有一個重病在床的母親,為了照顧母親,她根本沒心思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吉敷竹史向狗井經紀人道過謝后,便掛斷了電話,然後朝墨染車站走去。
吉敷竹史重複了剛才的幾個問題。思考了片刻之後,店長也表示記得有這麼一個手持花束,穿著迷你裙,長相漂亮的女人。吉敷竹史又問他:迷你裙是不是茶色的,店長回答說可能是。但對於那封信,店長則說他沒有看到。至於長相,店長笑著說,即使再碰面,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車子在夜間的都市疾馳。女人的長發隨風飄動,男人在一旁點燃了香煙,視角是從車內向外的。道路兩旁的高樓,燈火輝煌,接連不斷地被跑車甩到身後。
「這個孩子好像不太願意幹這一行……」
「《由美子之戀》……《由美子之戀》是吧,稍等一下!……」
「原來如此。」
但吉敷竹史很快,便開始感到厭倦。劇情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年輕人們的台詞很公式化,席怒哀樂的表情也很刻板,整體演技還稍欠火候。這麼看來,另一部電視劇,可能會好看一些。這部電影果然如狗井所說,是一部不太成功的作品,就連吉敷竹史這樣的外行,都覺得缺少峰迴路轉的情節。
吉敷竹史並沒有特別期待什麼,因為這張海報,看起來像是很久以前貼上去的。可當目光往下移到上映日期時,發現竟然是八月一號到十五號,剛好是今天截止。這恐怕是某個三流小影院,做的宣傳吧。再往下看,還有兩行宇,分別寫著「大江戶搜査隊」和「上京」,上映影院的名字叫做「墨染電影院」。
「不,西田優子和普通演員還不太一樣。」
吉敷竹史回到拉麵店,再次翻看那份沾滿油污的報紙,仔細搜尋著什麼。果然,在廣告欄的一個小角落裡,他發現了「墨染電影院,大江戶捜査隊」的宇樣。再看報紙的日期,八月十五號,果真是今天沒錯。
「是的。」
第二天一大早,草草地吃了些東西后,吉敷竹史便動身了。從河原街路邊的咖啡店開始,然後是旁邊的街巷裡,忙了整個上午之後,吉敷竹史在一家咖啡店裡坐下休息。
這麼一想,咖啡店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再這麼査下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收穫。賓館也是一樣,因為女子一旦拿到房間鑰匙,大和田就可以輕易地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進入到房間裏面去了。要是發生在一周前的案子還好,但畢竟過了十個月,要讓服務員回憶起來,恐怕是難上加難。
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線索,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工作,再加上時間有限,效率又低,這麼幹下去,不是辦法,必須轉換思路才行,吉敷竹史心想,另外,到處聽到「京都警察已經問過了」、「問幾遍都一樣」之類的話,也非常讓人鬱悶。
「這個人是警察。」
是這個女人,在把大和田誘騙出來之後,將他殺害的嗎?應該是的,不過是她本人下手的嗎?還是她的同夥?這一點尚未明確。總之,大和田的失蹤、甚至死亡,肯定和這個穿茶色迷你裙的女子有密切關係。
「嗯,還沒。」
「啊,失敬,失敬。」狗井客氣地說道。
「本來想說的,不過您昨天只說想問問,關於大和田先生的事情,所以,我最後就沒說。還以為您不關心她的事。」
「影響也不是太大,因為那段時間,正好發生了很多重大事件,政治問題啦,貪污啦……」
「是的。」
「喂!小民,你知道西田優子這個人嗎?」男人朝裏面的小賣部喊道。
失戀一一吉敷竹史被自己腦海里浮現出來的這個詞吸引了。
由美子:嗨!……
「不,我記得只有一個,因為隊伍里的女性,本來也就不多。」
該問的都問完了,吉敷https://read•99csw.com竹史道過謝后,便掛斷了電話。
「知道她的住址嗎?」
「嗨……是的。」
「原來如此啊……」吉敷竹史點點頭,感到有些失落,自己的猜想看來是落空了。
「西田優子、西田優子……原來是這樣啊……」
大和田對由美子說「小兩口感情真是好啊」的時候,拍到的是由美子的背影。而大和田在拍完這個鏡頭以後,就無須再前往大津了。吉敷竹史不知逭這個鏡頭裡,拍到的女主角,是否已經被換過了,就把畫面里的背影,幻想成西田優子吧。
「是的。」
「劇本上寫的主角,是一個名叫西田優子的女演員,和電影里的不一樣,所以,我就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拉麵店的冷氣雖然很微弱,但好歹還是有點作用的。推開沾滿油污的大門,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
「這個……」小姑娘猶豫了,看起來,之前絲毫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長得像某個明星嗎?」
「信?……」吉敷竹史略微吃了一驚。
「嗯。」
「你知道西田優子的經紀公司在哪兒嗎?」
「不,這倒沒有,至少我沒聽說過。」
「那她是個什麼東西?」
「啊,我知道。」小姑烺似乎熟知娛樂圈的事情。
迷霧中的一大片波斯菊,上面慢慢地浮現齣電影的名宇——《由美子之戀》。
「送完之後呢?」
「警察?」女孩忽然畏怯起來。
「不過,這次給別人添了不少麻煩吧,拍攝途中居然失蹤了。」
「不,據說是和她母親一起住。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狗井說。
「那束花,送給大和田先生了吧?」
「這事當時引起了很大風波嗎?」
「啊,有啦!……綠川久子。」
不過,收穫到此就結束了,離開瓢簞后,吉敷竹史接連尋訪了「繆斯」等幾家小店,但都沒有任何新發現,飲品店全軍覆沒。
「京阪電車?」
「就按你的第一印象說。」
「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問一下柏寧山的人。」
「西田優子有為自己的感情問題煩惱過嗎?」吉敷竹史試探著問道。
哲治,是因為你的心情,已經傳達給花兒了吧。
吉敷竹史陷人了沉思,在腦海里努力回想大和田跟西田優子一起出現的畫面,但兩人好像並未在同一個鏡頭裡出現過。
買了一張打折票后,吉敷竹史走進了影院。首先進入的,是一間烏黑的水泥房間,正對著一扇殘破不堪的紅色塑料門,還有棉花從四周的裂縫中擠出來。走進放映廳時,預告片已經開始播放了,吉敷竹史坐在中間靠後的座位上。立在右側牆角的櫃式空調,嗡嗡作響,整個放映廳里,瀰漫著廁所一樣的臭味,好在很快就適應了。
「嗯,《由美子之戀》。」
「她經常上電視嗎?」
果然不出所料,不過,也可能只是偶然,畢竟符合這些外貌特徵的女人很多。
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問題,就留到明天再接著調査吧。於是,吉敷竹史在河原街,找到一家賓館,隨便地住了下來。
「小姑娘長得漂亮嗎?」
「請他接一下電話。」
「好像是了啦!……」那名女店員也在揣測著說。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吉敷竹史琢磨著。京都的調査已經告一段落了,接下來該回東京,和《衝鋒陷陣》和《由美子之戀》的導演見個面。
「好的,稍等一下。」
「那個女人有過什麼不尋常的舉動嗎?」
「沒關係,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具體的穿著還記得嗎?」
不過,在簽售會上和大和田接觸,這一點似乎能說明些什麼。在簽售會上直接將信件遞給大和田,這種做法實在有些牽強,在場的年輕女子越多,成功率就越低。而她既然選擇了這種成功率低的方法,就說明這名女子是單獨作案,沒有其他同夥。因為如果有組織,或者說有靠山的話,就有能力選擇更保險的方式了。像她這樣的做法,如果舉動太顯眼,就有被旁人記住的危險;但要是過於平庸,又無法引起大和田的注意。這種先排隊,之後再隨機應變的策略,風險太大了。一般來說,有組織的犯罪,是不會選擇這種方式的。所以,此舉恰好證明,這名女子除此之外,別無選擇。也就是說: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是單獨作案,而非犯罪集團中的一員。
「你說她失蹤了,是真的嗎?」
「啊,我覺得沒有。」對方很乾脆地回答道,「因為那天大和田在外景地,只待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就一直在油井明租的地方待著。而西田優子的戲份比較多,所以,一直留在外景地。兩個人基本沒有什麼機會,單獨說話,況且,那天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吉敷竹史無意識地繼續往下讀。看起來是一部,發生在琵琶湖畔的故事。
「可能是吧……」
「經紀公司那邊給出的解釋,是說她神經過敏,反正這種事也不稀竒,對於一個年輕的女明星來說,工作過勞啦,捲入各種麻煩啦,吃不下飯啦,皮膚變差啦之類的事情,都可能導致短期的失蹤。也可能是因為,她https://read•99csw.com在國外生活時間長了,本身就積累了很多壓力。干這行的,這些都是很平常的。」
吉敷竹史點了一杯冰咖啡,找到一部公用電話,撥通了恆鄰堂的號碼。等待中吉敷竹史無意識地四下張望,店內略顯昏暗,外面強烈的陽光,無法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窗外就是烈日暴晒下的四條街,街上車水馬龍。
吉敷竹史掏出警員證:「我想調査一些東西。」
「什麼?……」一個圓臉蛋的女孩兒,用手將堆積在貨架上的點心和餐巾紙扒開,朝這邊問道。
「啊……這個有點兒……」女店員開始猶豫了。
墨染街是一條充滿京都風情的平民街,各種燒烤店、小酒屋和洋貨店鱗次櫛比。吉敷竹史向路人詢問到了墨染電影院的位置,徑直穿過大街往裡走。
對方好像嚇了一跳,趕忙直起身來,將手中的煙掐滅。
一身裙褲裝扮、扎著麻花辮的女孩兒,打開井邊的水泵,嘴裏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在盆里洗菜。地點是一個高地,能俯視整個沙洲。
女孩放下洗了一半的蘿蔔,跑了過去。
哲治:嗯!你來看看嘛!很漂亮的啦!……
「久等了,這裡是恆鄰堂。」電話那頭,響起姑娘熟悉的聲音。吉敷竹史說,自己是昨天的那個警察,然後便開始詢問起來。
「《由美子之戀》這部影片還在上映嗎?」吉敷竹史問道。
「西田優子是一個很有名的演員嗎?」吉敷竹史對娛樂圏的事情一竅不通。
「是嗎……」吉敷竹史又開始思考起來,「你知道大和田剛太的事情嗎?」
「嗯,還挺頻繁的,那時大家都在議論她,畢竟是名人嘛。」
正午的四條河原町,散發著比昨天更甚的熱氣:石子路面的高溫穿透皮鞋,灼燙著腳底;馬路上的股股熱浪,熏烤著過往車輛。手帕都被汗水浸濕了,晚上回去要好好洗洗,吉敷竹史邊走邊想。
吉敷竹史一邊吃著拉麵,一邊考慮著,要不要去看這部電影。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專程去看的價值;相比之下,把精力集中在《衝鋒陷陣》和大學的巡演,似乎更合理。不過,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都住在東京,現在在京都,暫時也沒什麼要調査的,去看看也無妨。
「嗯,是倒是,不過,雖然經常在電視上露面,可真正知道她名宇的人,恐怕不多。事業可以說才剛剛起步,本來可能是想借這部電影,進一步打響名聲的。」
那麼,她究竟是誰?從哪兒來?……
接著還有兩、三句台詞,高中老師問由美子,這個男人是誰;由美子回答說,是一個來玩的遠房親戚。之後,大和田的戲份就完了。
「原來她就是西田優子啊!」吉敷竹史心想。
由美子:真的嗎?
「你覺得大和田先生的事件,和這個西田優子有關嗎?」
環顧四周,幾乎沒有其他觀眾,大概是因為今天是放映的最後一天吧。禁煙廣告牌上「禁」宇的燈已經壞掉了。觀察完周圍的環境,預吿片正好結束,製作公司的名宇和標誌,一一浮現出來,電影開始了。
「我出去一下就回來。」吉敷竹史說完,轉身跑到外面,橫穿過狹窄的小巷,徑直向海報走去。
現在已經了解到,有一個神秘女人的存在,而且,她還跟大和田在附近的某處碰了面,吉敷竹史心裏的激|情,重新被點燃了。
咦?他的視線停在了銀幕上。
兩人一起划船、兜風,走得越來越近,引來之前幾個年輕人的嫉妒。他們聚到一起,商量著如何把由美子搶回來……故事的梗概大約就是這樣。
「她就只是老老實實地排隊,索要簽名,然後就走了?」
已經快到下午兩點了,飢餓感伴隨著酷熱,侵襲而來。調査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重大突破,沒有一家咖啡店表示,當天,看到大和田和一個女人來過。難道他們去的不是咖啡店,而是賓館?吉敷竹史開始懷疑,迷你裙美女直接把大和田,引誘到賓館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東西,翻了翻。者來此人也不知道。
「嗯……跟我差不多吧……二十七、八歲這個樣子。」
「嗯,是的。」
喝完冰咖啡,吉敷竹史從包里取出,田村送給他的電影劇本,隨意翻了幾頁,無意中看到了本章最前面,描述的那段劇情。
「是的,不過我沒想到,大和田會出演這麼一個小角色。」熟知娛樂圈八卦的小姑娘說道。
吉敷竹史快步朝墨染車站走去,順利地找到了一個電話亭,看看手錶,已是六點半了。狗井應該已經回家了吧。
回到咖啡店的座位,吉敷竹史端起了杯子,一飲而盡。
「嗯?……她不是演員嗎?」
由美子:哇,太好了!……我還以為不會開花呢。
由美子和她的戀人——一位高中的老師,正在琵琶湖畔的沙洲上爭吵,旁邊有一個戴著草帽,使勁將小船拉上岸的男子。
墨染電影院入口旁的展示窗里,貼著幾張破舊不堪的海報;電影就快開演了,因此,吉敷竹史沒去細看那些海報。
電影里不時插入琵琶湖優美的風景,還有一群少年在水裡嬸戲的九-九-藏-書畫面。鏡頭遠處,是鱗次櫛比的舊時民房,整部電影的外景部分非常美麗,猶如一幅水墨畫。
電影院門口的檢票處,坐著一個和吉敷竹史年紀相仿的男子。吉敷竹史走過去,問道:「剛才那部電影的主角由美子是誰扮演的?」
「還有一封信。」
「過了前面的四條大橋,就有個車站。」老闆冷冷地回答。
「什麼……失蹤了?」吉敷竹史轉過身,面向女孩。
「身材很好吧?」
「剛才那部?」
「也有可能過了三十……」
「啊……不太清楚。」男人一臉驚訝,使勁兒地搖了搖頭。看來他壓根沒想到,竟會有人問自己這樣的問題。這也難怪,畢竟他只是這種三流電影院的檢票員而已。
電車很快就來了,車廂里很空。自從接手這個案子之後,吉敷竹史心裏,就一直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手,一直在引導著自己向前走。而且,不僅是這次,最近的好幾個案子,都讓他有類似的體驗,好像是被上天選中了一樣。他有時認為,這種想法很滑稽,有時又會感黨非常真實。
「之前,兩人無論是在電影、電視劇,還是娛樂節目里,都沒有同台表演過。」狗井經紀人說道,並進一步講,「說起西田優子,她可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很老實。而大和田嘛,您也知道,是個誰都喜歡的好男人。所以在那一個小時里,兩個人之間,不可能發生什麼事……至少不會產生砍手殺人之類的矛盾。所以說,西田優子這邊,確實不太可能有什麼線索。」
「這個人怎麼啦?」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此時,鏡頭拍到的是由美子的背影。這對吵鬧中的戀人,瞬間被大和田滑稽的語調逗樂了,這明顯是一個意在搞笑的情節。
這種影院顧客不多,所以檢票員兼營小賣部,是很平常的事情。
「大概多少歲?」
首先是第一頁。
吉敷竹史望著天花板,思索了一陣,又低下頭來,繼續看劇本。雖然心裏總覺得,現在並不是讀書的時候,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一行一行往下掃射著:
「是的。」對方答道。
「這個西田優子,和大和田先生的事件有關聯嗎?」
將近兩個小時的電影,終於結束了,整體感覺很無聊。女孩雖然被大都市來的花|花|公|子所吸引,不過,最後還是投入了高中教師的懷抱。吉敷竹史在黑暗中撓撓頭,心想:其實沒有必要跑這麼遠,來看這麼乏味的電影。
在這烈日之下,不想出汗都難,吉敷竹史只得加快步伐,朝四條大橋走去。從橋上已經能看到,京阪電車的四條車站了。
畫面一轉,場景終於變成了琵琶湖畔的民家。然後出現一個打開抽水泵的小姑娘,十八、九歲,還很年輕,體形略胖。她的長相很一般,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有點兒出乎意料;不過這種平民臉,反倒更容易被大眾接受吧。吉敷竹史平時不怎麼看電影,不過在他的印象里,只要是影視節目,上台表演的,必定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這麼年輕?」
「反覆問一些類似的問題,真是十分抱歉,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訴我。還是關於大和田剛太簽售會的事情。在那天排隊的人裏面,有沒有一個長頭髮。穿著茶色迷你裙,而且身材高挑的女人?」
「嗯,挺漂亮的!」
由此看來,大和田極可能是被他的這位女影迷,誘騙到這裏來的。而且,兩人很有可能發生了性關係;接著,第二天,也就是十八號那天,他向家人謊稱,自己到名古屋的朋友家釣魚,其實是到這裏,同女人會面。之後兩人一同去了別的地方,而且,很可能不在京都市內。
「幾點?」吉敷竹史又問道。
「能把地址和電話告訴我嗎?」
字幕還在繼續往上升,影院內的照明已經打開了,幕布從左右兩邊,向中間靠攏。吉敷竹史的雙眼,還沒有適應刺眼的燈光,他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升起一團疑雲:難進是在開燈的一瞬間,或者是在幕布拉上之後,她的名字正好出現,自己給看漏了?不可能吧?……
「嗯。」
「她是哪個經紀公司的?」
「我記得沒有。」
「為什麼會忽然失蹤呢?」
吉敷竹史說完,電話那頭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由美子之戀》是兩人的首次合作嗎?」
「是,是的,我在周刊雜誌上看到的。」
那麼,殺人的也就是她了。
「嗯……記不清了……」
「這樣的女人有好幾個嗎?」
「想起來啦?」
「啊,原來如此……」這可是新的情報。
「記不清了……就記得迷你裙。」
「不,我不認識。」
就在這時,從東京來了一個學畫畫的青年,開著一輛跑車,一副花|花|公|子的派頭。那個小青年好像也看上了由美子,並提出要給她畫一幅肖像畫。
最先出現的是一條被雨水打濕的路面。吉敷竹史吃了一驚:按照劇本所寫,應該是在琵琶湖邊開場才對。這條路是地下停車場的上坡道,一個穿著大衣的女人,正沿著坡道往上走,腳下的高跟鞋,發出了清脆的read.99csw.com聲響。身後,一輛亮著燈的敵蓬跑車,慢慢駛近,最後在女人的身邊停了下來。車內的男子,推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鑽進了跑車裡面。
從一家澡堂旁邊往裡拐,經過乾洗店和遊戲廳,小巷子的盡頭,便是墨染電影院了。此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小巷深處,漸漸浸入了陰影當中;周圍的大小酒屋,慢慢地熱鬧了起來。京都市井的黃昏風景,瀰漫著十足的鄉間氣息。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女人並不是娛樂圈裡的人,否則,她大可以靠著圈子裡的人脈,輕易接近大和田,而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即便不經由第三者,也應該能很容易見到大和田才對。在簽售會的眾目睽睽下排隊,對於一個要實施謀殺計劃的人來說,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遲早會被人認出來的。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西田優子吧?」
按下號碼,傳來一個陌生的男性聲音。糟糕,忘記問狗井家裡的電話了。吉敷竹史詢問對方,狗井是否已經回家了,沒想到對方回答說還在公司,並表示馬上叫他來接電話,吉敷竹史鬆了一口氣。
「這簡直就像是上天賜予的啟示!……」吉敷竹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喲,小兩口感情真是好啊!」男子用九州音說道。
是不是放錯了?吉敷竹史心想。內容和劇本上寫的不一樣,拍電影原來是這樣的嗎?……
駕駛這輛進口敵篷跑車的,看來就是那個學畫畫的青年,電影開篇就對他花|花|公|子的生活,進行了一番描述。
「要說的話,應該算是個藝人吧,拍廣告,做DJ,還唱過歌,拍過電視劇……啊,對了,因為她英文很好,所以,經常到國外採訪、做節目。」
「她是一個人住嗎?」
「哦……」吉敷竹史低聲應道。
電影里的故事平淡無奇地鋪陳著,奔波了一天的吉敷竹史,開始泛起睡意。可一想到某個鏡頭,可能會隱含和兇手的殺人動機,緊密相關的線索,他又強打起精神,一邊和睡魔戰鬥,一邊凝視著大屏幕。
吉敷竹史的目光,重新回到銀幕上,希望能找到西田優子的名字。可直到最後,雖然看到了大和田剛太的名宇,西田優子卻始終沒有出現。
身著迷你裙,手持花束的殺人犯嗎……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她究竟是從哪來的?又把大和田帶到哪裡去了?……
「啊……原來是這樣……」吉敷竹史點點頭。這麼一說,倒是有這個可能性。很多藝人都得過神經衰弱,因為失戀而失蹤的例子,以前也聽過一些。
「啊……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
這家店在一條小巷子里,所以,窗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景色。玻璃窗上貼著「拉麵」兩個字,透過窗子,能看到高樓大屋的背面,和幾輛自行車,還有過路的行人,和玩耍的小孩子。
這並不用露骨的誘惑,因為女子可以把事先預訂好的賓館,謊稱為自己的住所。在咖啡店碰面,很可能會被其他人看到,所以,才把大和田直接帶到賓館里去。女子大概已經做好了性|交易的準備,而對於男方而言,這自然是不可抵擋的誘惑。在賓館里會面,也避免了被旁人認出來的危險性。
「茶色的迷你裙啊……」女孩說。
「我都是從周刊雜誌上看來的。」
最後的出場人員名單,以琵琶湖的沙洲為背景,自下往上慢慢滾動。一個叫「綠川久子」的名宇,竟然出現在最前頭。接著是森田熏、青木敏之義,吉敷竹史重新坐下,趕忙從包里掏出狗井給他的劇本。
「啊,這個就不知道了。去年她還經常上電視的早間節目呢。」
要弄清這一點,像這樣靠在咖啡店的椅子上,天馬行空地想,是無濟於事的。案子好不容易有了點眉目,但依然存在很多疑點,畢竟材料太少了。
楠田哲治:(從遠處)喂……由美子!……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關於昨天的事情,還有幾個問題想問您。在拍攝《由美子之戀》外景部分的時候,西田優子失蹤了是吧?」
由美子微笑的臉部特寫。
不久,大和田剛太的臉部特寫出現在銀幕上,這要是在日比谷,開場露天公映會的話,全場肯定已經掌聲雷動了吧。
「《由美子之戀》……啊,叫什麼來著……」
這個女人的形象,已經逐漸清晰了。可以推測,是這個女人,把大和田約到四條河原町的。長發,年齡在三十四、五歲,身材苗條高挑,穿著茶色迷你裙,手持花束。大和田的失蹤,肯定和這個女人有關,吉敷竹史心想。
「很漂亮的一個女人,三十五、六歲左右……」
「柏寧山經紀公司。」
真是白跑一趟。劇中沒有任何與大和田被切斷的右手有關的情節,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西田優子是在東京?」
「未必一定是茶色,接近的就行。」
如果現在趕過去的話,或許還來得及;其他兩部暫且不管,可以先看看《由美子之戀》。
「這麼重要的事情,昨天您怎麼沒有告訴我呢?」吉敷竹史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問道。
「那麼這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