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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之地 飛鳥(二)

指示之地

飛鳥(二)

「那麼『劍池』附近,有沒有洞窟?」
「嗨,是的!……」依並點點頭,「七、八世紀的時候,飛鳥所指的位置,比現在更靠東,範圍也更小。不過,隨著時代的推移,周邊的一些地方,也逐漸被納入飛鳥地區了,還有地方叫『明日香』和『阿須迦』,有很多同音的名宇。」
大概是因為現在正值暑假,而今天恰好又是星期天吧。待太陽升高之後,人肯定還會更多。這和宮地貞子的描述,大相徑庭。
「你指除了這裏以外嗎?」依並問道。
資料館的外觀很新潮,金屬柵欄裏面,是寬敞的庭院。胸前掛著名牌的中學生,聚集在各處,一起吃著便當,此時已經是中午了。
「飛鳥這個地方是很獨特的,全日本只有這裏,被允許使用這個名宇。奈良這個地名,倒是有很多,神奈川、富山和長野這幾個縣都有。不過提到京都或飛鳥,全日本都只有一處。」
俯視陽光下的鬼廁,吉敷竹史不禁又想起宮地貞子書中,描述的那個被稱為「秘密基地」的石屋。連形狀這麼奇特的「鬼廁」都有,那間石屋確實存在也不一定。不同的是,這裏來往的遊客很多,烈日當空,路上騎車的人越來越多,有的還選擇了小型四輪車。眼前的景象,怎麼看都跟《飛鳥的玻璃鞋》里描述的,有著很大的不同。
吉敷竹史又問,這裡有沒有叫飛鳥的地方,對方的回答依然是沒有。再問他知不知道「Kimokeda」是什麼意思,對方左右搖了搖頭;有沒有叫做「Shimoyama」的山,他還是搖頭……
吉敷竹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用派出所的電話聯繫了小谷刑警,戶籍調査的結果,已經成為此案最後的希望了。然而,小谷的回答,又徹底將吉敷竹史推進了絕望的深淵:三人的戶籍已經遷到東京,而在此之前的所有信息,在短時間內很難査明。
「嗯……這片土地上沒有。」
「這附近有沒有一片叫做『劍池』的池塘?裏面還能撐船的……」
儘管如此,吉敷竹史還是參現了石舞台古墳,畢竟只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就終止在此地的調査,還是顯得過於草率了。
吉敷竹史此時,並沒有心情去品鑒壁畫,只是大致瀏覽了一圏,然後,撥了撥四周叢生的雜草,希望能找到和宮地貞子所描述的秘密基地有關的線索。
離開這裏,回東京去聽主任的數落嗎?……調査至此,自己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那裡也沒有。九九藏書
吉敷竹史並不是來這裏旅遊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調査案子,所以,即便是非常有名的景點,只要和案情無關,就不會將其列入今天的行程,因為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小谷答應了,掛掉電話后吉敷竹史,再次返回旅館,取回行李,連午飯也顧不上吃,就乘上了電車。
「那前一站北小松呢?」
路上有幾處上坡,吉敷竹史流了不少汗,一路上只有蟬鳴的聲音,有的地方,甚至像傾瀉而下的瀑布一般嘈雜。
太陽爬高了,蟬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吉敷竹史沿著坡道往下走,汗珠不斷地從兩個鬢角流了下來。終於回到平地,接下來是一個名為「鬼廁」,或稱為「鬼俎扳」的景點,在巨大的斜面中央,有一個石質容器,看起來確實有點像鬼怪的廁所。要是真有一個巨大的鬼,恐怕真的會站在吉敷竹史所處的位置,朝那個四方形的鬼廁「方便」吧。
「沒有了嗎?」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被否定了,吉敷竹史有些吃驚。日本列島還算挺大,有同名的地方也不奇怪。
「大和三山有沒有曾經被稱為過『Shimoyama』?」
館內有很多展覽品,吉敷竹史顧不得細看,直奔工作人員辦公室。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性,吉敷竹史表明來意之後,中年人便請他到裏面的不鏽鋼桌子邊坐下,自己則在桌子的另一面坐了下來。然後,將一張名片遞到吉敷竹史面前,上面寫著「飛鳥發掘調査部 依井龍一」。
遠方的道路婉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山間,若隱若現的環路,淹沒在樹林之間,但依然能夠看到,許多騎著自行車的人。
走出車站,太陽已經落山。
吉敷竹史向他講述了《飛鳥的玻璃鞋》裏面的故事。
吉敷竹史騎著腳踏車,一路狂奔回租車的地方,把車還了以後,又馬上趕往飛鳥車站。這一遭折騰下來,已經是汗流浹背了。
從石舞台到資料館,還有一段距離,吉敷竹史本想打計程車過去,可連個計程車的影子都沒有。急也沒用,倒不如好好享受,這段自行車的兜風之旅。途中經過了頗為有名的酒船石遺迹和飛鳥寺。這次實在沒有這個閒情逸緻,以後再說吧,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空地上還排列著幾家賣特產的商店,也兼營飯店。附近還有一個供小孩子玩耍的巨大迷宮。
吉敷竹史穿過近江車站的檢九九藏書票口,周圍的人很少。在向檢票員詢問,這裡有沒有叫做荒崎的地方時,雖然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但吉敷竹史的心裏,卻在暗暗祈禱。
什麼時候有時間呢?大概要等到退休以後吧。不過,可能也不會等太久了,只要這個案子在星期二之前,還無法偵破的話。自己並非害怕辭去工作,只是捨不得放棄刑警這個職業。
石舞台四周圍著柵欄,進去好像要收費。四周有多處空地,上面停著幾輛現光巴士,這裡是至今為止,見到的最有觀光景點氣氛的地方。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宮地貞子的書,用飛鳥作書名,但裏面的內容,卻完全和現實不符。
到達近江的髙島町時,已經是星期天的傍晚了。時間一刻不停地流逝著,調査一刻也不能再延誤了。儘管如此,吉敷竹史並沒有責怪,當時因為一時賭氣,而輕易承諾一星期內破案的自己。沒有必要去後悔什麼,就算是最後失敗了,這也是自己命中所定,只有坦然接受。
國道邊上有幾家租借自行車的店鋪,來此處觀光的女孩兒們,就是騎著這種自行車,周遊各處景點的。飛鳥的旅游業,雖然尚未充分發展起來,但這種淳樸的觀光模式,已經得到確立了。
高松冢遺址,就像一個小型博物館,買張門粟就可以進到裏面的石屋。牆壁上有許多壁畫。不過,此處並不是高松冢古墓的實景,只是根據原型,製作的模型而已,壁畫也都是仿製品。
沒什麼收穫,吉敷竹史返回售票處,向裏面的人詢問,是否知道一個名叫荒崎的地方,售票的小姑娘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其他的山呢?有沒有叫這個名宇的?……」
「七月二十一號、七月二十一號……」老巡警一邊翻著冊子一邊嘀咕著「啊,在這裏。上面什麼都沒有記栽。」
「『Shimoyama』?……不,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樣風景優美的鄉間小路上,騎著自行車,心情確實舒暢。要不是有任務在身,還真希望能在此處,好好享受幾天輕鬆的生活,逛逛這些名勝古迹,追思一番此地曾有的輝煌文明,和古戰場壯麗的景象呢。
吉敷竹史走到售票處,但沒有買票。此處遊客眾多,不像是宮地貞子描述的地方。他同樣向售栗員小姐詢問了荒崎的位量,對方也表示,沒有聽過這個地方。
還是回去吧,在東京,多多少少還能得到一些情報,而留在這裡是什麼也査不到的。
吉敷竹史道過謝,離開了景區。透過柵欄,從外面就能看到石舞台的全貌。一個由大塊岩石,自然堆成的石屋,造型簡單朴索。以前在照片上也見過幾次。總之,宮地貞子的石屋,不可read.99csw.com能是這個樣子的。
離最後期限還剰下兩天,卻碰上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陣礙,接下來該怎麼辦?……吉敷竹史已經沒有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了!
「哦,是這樣啊。」同音的名宇有很多?這可難辦了。
吉敷竹史的大腦,開始混亂了。他拚命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卻怎麼也無法冷靜下來。實在是莫名其妙,怎麼會有這種事?宮地貞子在自己的書中,明明用漢字寫著「飛鳥」,而且,在飛鳥做發掘調査工作的專家也說,全日本只有奈良這一個「飛鳥」,然而實地調査的結果是,書中的記述和現實大相徑庭,沒有一點是符合的。這究竟是為什麼?
吉敷竹史在其中一家,租了一輛自行車,然後拿出一張從旅館老闆那裡借來的地圖,向店員諮詢最佳路線。最後,他把第一站,選擇了高市郡的高松冢
在京都買的列車時刻表的第一頁,有一幅琵琶湖周邊的地圖,書上的塗鴉,並未標明髙島町,但那個旋渦標記,很明顯是在高島町的位置上。如此不嚴謹的線索,在吉敷竹史過去的工作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無奈的是,現在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就算不能確定目的地,也不能因此而停止調査。
吉敷竹史繼續乘坐著電車,此時已經沒心情吃午飯了,只想埋頭趕往近江的高島町。這張畫在書本空白頁上的塗鴉,竟成了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
「荒崎?……」婦女直起腰,用沾滿泥土的手背,擦著鼻尖的汗水,作出了和青野相似的反應,「這個……不知道。」她想了想,回答道,「聽都沒聽過。」
走出派出所,吉敷竹史一邊朝附近的飯館走去,一邊低著頭沉思。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向飯館的人,詢問了同樣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和剛才如出一轍。
「也不是這裏」,彷彿有這樣一種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除了奈良的飛鳥,日本還有沒有其他叫飛鳥的地方?」吉敷竹史說。
「不太清楚。」婦女搖了搖頭說。吉敷竹史道過謝,然後,返回停放自行車的地方。
「沒有人來過這裏,也沒在路上碰到過任何人」。目前看來,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他將展開的冊子放在桌上,推到吉敷竹史跟前。七月二十一號那一頁上,寫著:「今日平安,並無大事。」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於是,吉敷竹史決定換個話題,向她詢問最近的圖書館在哪裡。售栗員小姐想了想,又扭頭詢問裏面的九-九-藏-書同伴。裏面的人說,這裏沒有專門的圖書館,只有一個叫「飛烏資料館」的地方,裏面可能會有比較好的圖書室。
「你的意思是說,除了這裏以外,就沒有叫做『飛鳥』的地方了……是吧?」
時間還很早,但路上已經有很多騎自行車出遊的人了。吉敷竹史感到有些吃驚,曲折的小路前方,有一群穿著白色運動衫的車手,迎面駛過來的也不少。
「洞窟?沒有……為什麼問這個?」
第二天,吉敷竹史一大早就醒來了。吃過早餐以後,他將自己的行李,暫且先寄存在旅館里,然後,便啟程前往飛鳥,進行實地調査去了。時間還早,昨天那些年輕的女孩子們,此刻都還沒有出來呢。
心情無比低落的吉敷竹史,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冷靜地考慮著下一步的行動。如果現在意氣消沉、猶豫不決,就趕不上回東京的最後一班列車,而不得不在此留宿一晚了。時間緊迫,加快步伐的話,還能趕得回去。
其他的飛鳥……吉敷竹史下意識地剎住了車,一隻腳踩在草中的石頭上,停了下來。這個奇妙的想法,在他的大腦里,急劇膨脹起來。
圖上標註的地方不是這裏,那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此地,浪費時間了。
今天已經是星斯天了,離星期二還有兩天時間,這可怎麼辦?……看來是來不及了,二十年的警察生涯,還剩下了最後的兩天。
吉敷竹史失望至極,道謝之後,終於停止了提問。
「昭和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一號的事件啊……」說著,依並站了起來,走到一個玻璃櫃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年鑒,嘩啦嘩啦地翻了起來。
一股近乎憤怒的情緒,在吉敷竹史的胸中翻滾,他簡直想要吼叫出來。至今為止,案件的調査儘管經歷過不少曲折,但總體上還算是順利,也找到了不少京都警察花了十個月,也沒有發現的新線索。可是最重要的一點——「飛鳥」,卻像是自己的幻覺一樣,伸出手想要把它抓住,它卻輕易地從手邊溜走了。
本以為這裏就是她們的故鄉,所以千里迢迢地跑過來,沒想到竟然撲了個空。她們真實的籍貫,應該能從戶籍上査得到。
「荒崎?……」依井雙手交抱在胸前,思考起來,「沒有啊。」他說,「沒聽過這個地方。」
「沒有了!」依並斷定。
下一站是號稱「蘇我馬子之墓」的石舞台,路上,吉敷竹史在心裏琢磨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感覺好像來錯地方了,這裏的一切,和書中的描述,沒有任何共同之處。難道在日本,還有其他叫飛鳥的地方?
其實,吉敷竹史心裏,也已經意識到了,可又能怎麼辦呢?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別的線索了。
吉敷竹史把車停在路邊,read.99csw.com沿著雜草叢生的斜坡走下去。在田埂上走了一段后,他向正在田裡勞作的中年婦女,詢問了荒崎的事情。
對呀!是另一個飛鳥!……日本可能還有其他叫做「飛鳥」的地方,《飛鳥的玻璃鞋》裏面,並沒有說是奈良縣的飛鳥啊!……
「嗯,昭和四十七年……你看。上面什麼也沒有。」他將年鑒遞了過來。由於睡眠不足和過度疲勞,吉敷竹史此時,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對,只要是叫做飛鳥的地方,北海道也行,九州也行。」
一位稍微年長的巡警,從裏面走出來,吉敷竹史問他有沒有聽過《金鈴子與金琵琶》這個故事,老巡警說沒有;又問琵琶湖周邊,有沒有洞窟,兩位警察都不約而同地搖頭;吉敷竹史接著問,昭和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一號,此地是否發生過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案件。巡警這次從裏面拿出幾本厚厚的冊子,然後將昭和四十七年的那本抽了出來。
對方想了一會兒說:「沒有。」檢票員答道。吉敷竹史不禁失望地嘖嘖嘴。難道是在之前的北小松站?
「那你知道『Kimokeda』是什麼意思嗎?」吉敷竹史問道。
査詢到最早返回京都的車后,吉敷竹史找到一個電話亭,給東京的小谷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調查西田優子、宮地靜和宮地貞子母女三人的籍貫是哪裡,並核實一下三人在港區和江東區的戶籍。
車站前有一個派出所,吉敷竹史走進去。亮出自己的警員證,說明了來意。接著又把剛才那一堆問題,向當地的警察提了一遍。警察的回答和車站的檢票員一模一樣:沒聽過荒崎這個地方,不知道「Kimokeda」是什麼意思,這附近也沒有叫倣「Shimoyama」的山。
吉敷竹史咬了咬嘴唇。調查之路碰到了一座巨大的牆壁。
剩下可以考慮的,就是琵琶湖畔的高島町了,在宮地貞于那本書的第二頁上,不知是梅子還是貞子,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個琵琶湖的輪廓,並在大約是高島町的地方,標註了一個旋渦符號,那裡說不定才是真正的飛鳥。
看到對方一臉迷惑的樣子,吉敷竹史掏出了警員證,對方馬上站直了身子。
「這附近有沒有叫荒崎的地方?」吉敷竹史繼續問道。
在京都換乘了湖西線。列車在湖的西側沿湖北上。
對於吉敷竹史而言,這是一種久違的絕望感。雖然曾經取得過重大進展,但最後還是落了個有始無終。難道這就是自己警察生涯的結局嗎?
怎麼想都覺得不是飛鳥。可不是飛鳥的話,又會是哪裡呢?……
既然專家都這麼說,那真是無可辯駁了,吉敷竹史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真是莫名其妙,到底哪裡出錯了?
「啊,這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