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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之地 東京(七)

指示之地

東京(七)

八月十九號,星期一,早上十點,吉敷竹史拖著因睡眠不足,而疲急不堪的身體,回到了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那個自己的座位上。拿起《飛鳥的玻璃鞋》又讀了一遍,依然沒有發現任何新的線索,也不知道今後,應該如何調査下去。剩下的兩天時間,乾脆就這麼像個死囚一樣,坐在這裏,等待上刑場的最後時刻算了。
對方並沒像之前一樣,說自己是助理導演,而是使用了自己公司的名稱「Big Bang」,這讓吉敷竹史有一種旁觀者的感覺。
吉敷竹史抬頭望天,長舒一口氣,靜靜地站著。
吉敷竹史和留井是在昭和六十二年,聯手偵査新宿車站西口的巴士縱火案時相識的,當時,吉敷竹史還專門到鹿兒島去跑了一趟,正值當地火山灰最嚴重的時候,城市主幹道兩邊,堆積的火山灰,足有幾十厘米厚,路上的行人,都帶著防毒面具。
「哦,那真是恭喜了。」
「你好啊!」
留井從沙發上起身,吉敷竹史也跟著站了起來。
幾秒鐘之後:「是吉敷竹史先生嗎?……我是新宿『Big Bang』的大宮,昨天我打了好幾回,你都不在。」一個細柔的聲音說道。
「一點也不忙,現在正好沒事幹。陪我喝杯茶吧。」吉敷竹史說道,心裏暗暗決定,待會兒在聊天的過程中,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把自己現在的窘境告訴留井,因為這和他無關,讓他為自己操心,沒有任何益處。
而現在,自己必須在分秒通近的星期二凌展零點之前,把辭呈寫好,正如當年走投無路的希特勒一樣。懷著這樣絕望的心情,吉敷竹史慢慢地陷人了沉睡之中。
「啊,査到了,是去年九月二十五號出版的吧,我讓負責人跟你說,稍等!……」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倒騰著書櫃,最後將日本地圖抽了出來,直接翻到最後的索引欄。
吉敷竹史早已稍疲力竭,卻怎麼也睡不著。曾經在這棟大樓里,經歷過的風風兩雨,偵破的各種竒特案件,像走馬燈一樣,一一在他的腦海里浮現:昭和五十九年,寢台的特急列車隼號案,還有發生在釧路的通子的案子;昭和六十二年,新宿車站西口的巴士放火案,那個時候,自己還曾錯跑到鹿兒島去了;昭和六十三年,發生在「朝風一號」列車上的女社長離奇死亡案;平成元年,仲見世大道的消費稅殺人案……自已的警察生涯,就是從那時開始偏離了軌道的。
吉敷竹史在辦案的時候,常常自掏腰包,支付差旅費,而且,因為覺得索要發票太麻煩,打的坐公車之類的路費,他也總是自己出。要是結了婚的話,老婆肯定會對這種做法,抱怨個不停的;而且,吉敷竹史一直都沒有存錢的計劃。
看到整本書里的「飛島」都被誤印成了「飛鳥」,宮地貞子一定非常惱火,至少會打個電話,到出版社抱怨幾句吧。對此,吉敷竹史必須進行核實。
就在這時,有人重重地拍了幾下吉敷竹史的肩膀,肯定最讓人厭惡的主任,又想到了更加惡毒的詞語,於是回來接著數落自己了,吉敷竹史想著,連頭都懶得抬起來。
「好久不見,近來可好?……」面容冷峻,長著一副鷹鉤鼻的男子,用高亢的聲音說道,一雙厚實的大手,緊緊地握著驚訝得站起身來的吉敷竹史的右手。
「飛島」這個詞,如果寫得不好,誰都會有可能錯看成「飛鳥」的;況且相比之下,「飛鳥」地區的知名度要高得多,而「飛島」這個地方,即便現在提到了,吉敷竹史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什麼地方。
「進展順利?那就好。」主任笑眯眯地說。他肯定從小谷那裡聽到了什麼,吉敷竹史心想。
「等你走投無路的時候,記得要給所有人磕頭認錯,說『我錯了』,到那個時候,你會在我面前下跪,哭著向我道歉,九-九-藏-書然後祈求我的原諒。」
「對了,這個是鹿兒島的特產,希望你能喜歡……」留井突然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吉敷竹史。
「不不不,」留井慌忙搖了搖手,「有個親戚結婚,所以……」
「對,還有兩天,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表情。」吉敷竹史下意識地,做著無力的抵抗。
「我很喜歡大和田這個演員,可以說是他的影迷,所以……」
「飛島」,應該念作去「とびしま」,吉敷竹史的目光,跳到「と」行,全神賞注地用食指自上而下地,劃過一個個地名,眼睛緊緊地盯著指尖。
正當他提著包要離開時,電話響了。
大宮本就纖細的聲音,此時聽上去更顯柔弱了。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在咖啡廳坐定后,吉敷竹史點了一杯冰咖啡,對留井說。
「好的,沒關係……那麼再見了,請保重。」
「進展順利。」吉敷竹史回答道。幸好這時候,小谷刑警並不在旁邊。
「櫻島的火山灰處理得怎樣了?」
就在這時,彷彿一股電流,從留井的雙手傳導過來,吉敷竹史的全身,感到一陣強烈的刺|激。
「真是太好了,那麼我也該走了,明天還有工作呢。」
吉敷竹史想起來了,在那裡,能看到被櫻島噴出的火山灰,覆羞的整條街道。
吉敷竹史已經開始在心裏,為辭呈打草稿了,不過,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或者後天再寫也無妨。
「你好,我就是這本書的負責人。」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吉敷竹史問書中所有的「飛島」都被誤印成了「飛鳥」,對此作者有沒有向出版社投訴。
說完,吉敷竹史拿起賬單,跑到櫃檯結賬,然後回頭沖留井點了點頭,便朝走廊奔去。
「那樣子看起來,就跟籠子里的小鳥,被煙熏過一樣吧?」
「我想了很久,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所以特意打個電話,過來向你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你急著回去嗎?」
說完,主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慢慢露出了真實的面孔。
「嗯,我記得。」
「有什麼事情嗎?……」吉敷竹史正在趕時間,所以語氣有些冷淡。
「土橋、土馳。戶畑、戶張……」他低聲念道,「鳶之巢山。飛島……啊、有啦!……」他大叫出聲,兩手使勁兒地拍了一下腦門。
「怎麼啦,吉敷竹史先生?……」留井十兵衛緊握著吉敷竹史的手,一臉疑惑地凝望著他。
「啊,我只是順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你來得正好。什麼時候到的?」
主任這是在暗示:連小谷刑警也站在吉敷竹史的對立面了,搜查一課里,沒有一個人是吉敷竹史的同伴。對,這就是他們常乾的事,挖空心思拉幫結派,將異己孤立起來。當別人摔跟頭的時候,他們就會在一旁,拍手叫好,這種敗類實在太多了。
「留井先生!」
「所以我覺得,鹿兒島就像是困在籠中的小鳥一樣。當時我還說過,一看到『鹿兒島』這三個宇,就不禁會聯想到『籠中之鳥』這個詞。」
「來來來,這邊請。」吉敷竹史打起精神說。
「前天就到了,不過,聽說你一直出差在外,所以……」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九-九-藏-書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任說到一半,哈哈地不由笑出了聲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別忘了今天你誇下的海口,我不管你自己怎麼想,但是在我眼裡,你根本沒什麼本事。這次的教訓,會給你好好上一課,讓你知道比你能幹的人多了去了,這個世界不是以你為中心在旋轉的,知道嗎?」
「喂喂,都這時候了,還死鴨子嘴硬?……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任爽朗地笑起來,「你現在可是走投無路了,還剩下兩天,我看你怎麼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https://read•99csw.com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的!」留井興奮地大聲說道,他那坦率真誠的樣子,讓已經陷入絕境的吉敷竹史,內心感到無法言喻的寬慰。
不要強出頭嗎?現在這個國家,表面上看並不起眼,實際上,錯綜複雜的案子卻越來越多。自己並非是想要出名,或者是為了故意逞強,才插手這些案件,只是在辦案的過程中,不知不覺變得引人注目了。自己也從來沒有向別人炫耀過取得的成績,只是將一切深埋在心裏;但恰恰是這種做法,引起了別人的不快。
「鹿兒島!……籠中之鳥!……」接著又低聲喊道,「我懂了!……不是飛鳥啊……不是飛鳥!……」
不管是什麼案子,吉敷竹史都要全力以赴,這樣做,有什麼不對?……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無意中踏進了死胡同?……
即便是受到主任刻薄的數落,自己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面對如此親切的情誼,緊張的情緒有所緩解了吧,一直被壓抑著的怯懦和恐懼感,此時才開始爆發出來,人就是這樣的一種動物。
天啊!太謝謝您了!在跑回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的途中,吉敷竹史在心裏重複著這句話。留井肯定是神派來的,留井才是真正的神!
「吉敷竹史先生,外部電話。」總部接線員說。
真是不可思議,淚水竟然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
「你這些話還是留到後天再說吧。」吉敷竹史說完,主任又放聲大笑起來。
宮地貞子的那本書是手寫的,原稿中本來寫的是「飛島」,但出版社的編輯看錯了,想當然地以為她寫的是「飛鳥」,導致書中所有的「飛島」,都被錯印成了「飛鳥」。
不過,不管怎麼樣,日本列島的某處,肯定存在著一個名叫「飛島」的地方。而這就是接下來要著手進行的工作。
吉敷竹史一頭霧水。
緊接著,他的目光,又立刻轉向浮在日本海上的孤島,不是群島,而是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孤獨的小島!在小島的右側,寫著「飛島」二宇,還有一根細長的紅線,從小島里延伸出來,連接著酒田市——從那裡可以乘船到達飛島。
「一起喝杯茶的時間總該有吧?」
這是鹿兒島警察署的刑警留井十兵衛,啊,不,據說現在已經轉為警部補了。
記不得是什麼時候,巨人隊投手的兒子被綁架,自己酋抱著一大袋贖金,在地下通道里狂奔,那時候年輕氣盛,做什麼都是拼盡全力……自己經手的所有案件,最終都圓滿解決了,儘管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讚譽,但自己的內心,卻感到無比驕傲。而這一切經歷,如今都已成為回憶,不算太差的回憶。
「什麼時候來的?」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吉敷竹史趕忙抽出椅子,坐了下來。隔壁桌的小谷已經回來了,一臉驚詫地望著吉敷竹史;整個搜查一課的人們,都將目光集中在風風火火的吉敷竹史身上。
放下電話,吉敷竹史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再次取出了旅行包,飛鳥之旅的行李,還放在包里沒有收拾。
「空手就空手,有什麼關係?我們都不是什麼有錢人,不必九_九_藏_書這麼客氣……」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留並先生。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能過來看我,實在感激不盡。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向你道謝,現在我得趕快回去,査點東西。」
回到東京,吉敷竹史直奔警視廳總部,先在休息室稍微休息了一下。一想到自己的警察生涯,還剩最後兩天,就連休息室也變得讓人無比眷戀。
「實在抱歉……其實去年十月四號,在大津拍攝外景的時候,我親眼目睹了一些事情。但因為害怕對大和田先生不利,所以沒有告訴警察……可是,後來我又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把實情說出來……就算對大和田先生不利,也應該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你們,真是非常抱歉!……」
「這次來東京,是為了工作嗎?」
吉敷竹史一邊跑,一邊在大腦里,將整個案子的所有線索,都翻了出來,重新咀嚼了一遍。
「是啊。」吉敷竹史感嘆著點了點頭。
「請這邊來。」吉敷竹史意識到,自己的心情變好了很多。
人性,溫柔,關懷,吉敷竹史心裏,忽然冒出這些詞語。人,本應是在心情舒暢,或看到別人幸福的時候,才會感到快樂的生物。然而,現實生活中卻充斥著,越是看到別人失敗、跌得越慘,越是開心的怪胎,不得不說整個社會系統,已經變質、扭曲了。
「好的好的,沒問題,那我們就此告別吧。」留井起身擺了擺手。
等等……吉敷竹史的思緒,忽然被某樣東西吸引住了:鹿兒島、籠中之鳥、鹿兒島、籠中之鳥……混蛋!……
吉敷竹史苦笑起來,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忙倒是忙得一塌糊塗,算是這輩子最忙的時候了,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不知道究竟幹了些什麼。與其坐著等待大限到來,還不如和留井聊聊,在鹿兒島的事情,至於能好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嗯,現在還殘留有一點兒。」留井用沉穩的語調說道。他已經步入了中年,曾經那張青春年少、精力充沛的臉龐,也開始慢慢地顯出老態了。
「留井先生,以後可不許在給我帶禮物了,要不然,我就跟你絕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留井笑了,「真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總覺得空手而來不太好,所以……」
那是寒冬里的一天,太陽光很強烈,對於吉敷竹史而言,當時的景象,依然歷歷在目。從山道俯瞰下去,噴發著滾滾濃煙的櫻島,還有恰好位於下風處的鹿兒島,這一切都是上天給那條街安排的一場
此時,他忽然想起德國納粹戰敗的歷史:當敵人的槍聲,已經逼近大本營的時候,躲在地下室的希特勒,將準備好的毒藥瓶,分發給了自己的心腹,然後開始討論取毒自殺的時間。最後決定,在敵人衝進地下室大門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將手中的毒藥,一飲而盡。
「對了,這就是正確答案!……」一個聲音在吉敷竹史的腦海里低語,「沒錯!這肯定是正確答案,不會再有錯了!……」
冰咖啡來了,暢談了一會兒,正好口有點干。
「嗯,打算今天就坐飛機走,明天還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呢。」
「活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和別人一樣,循規蹈矩就好,不要總想當出頭鳥。」
看看手錶,此時才上午十一點十分。如果現在趕往上越新幹線,順利的話,今晚就能坐船到飛島。
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句話呢?一個細慠的聲音,在吉敷竹史大腦的某個角落,不斷重複著這兩個詞。究竟為什麼?
吉敷竹史正要起身去査列車時刻表,卻又停了下來。他已經不想再在這個小屋子裡,多待一秒鐘了。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坐在東京車站,一邊等車,一邊打發時間為好。不過,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給負責出版《飛鳥的玻璃鞋》的出版社打電話。
吉敷竹史依然雲里霧裡。因為時間緊迫,心裏著急,這多少妨礙了他的理解能力。
「你那案子査得怎麼樣了?」主任的聲音,從頭頂壓了下來。吉敷竹史一臉不耐煩地抬起頭,看著主任幸災樂禍的臭臉。
完全不知情的留井,握著吉敷竹史的手,依依惜別著。
向主任下跪?……這絕對辦不到!……但如果不這樣做,那個一旦惹上,就別想逃的男人,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我明白了!……」吉敷竹史滿心歡喜地說道,「我碰到一個難題,直到剛才,都一直想不通,多虧了你,現在終於搞清楚了!」
兩人經常互通信件,對對方的近況,也都大致了解,所以,談話並沒有涉及這方面的內容。留井已經有十年沒來過東京了,因此,吉敷竹史就東京的變化,開起了話端。
「啊……九九藏書是的……」對方支支吾吾地說,「雖然不是我接到的投訴電話,不過,部門裡確實有人收到了她的抗議。」他的聲音顯得有些底氣不足,「現在興起了自費出版熱,敞社接到了大最的投稿。我們也曾建議,作者最好使用打宇機……畢竟手稿太多的話,出現這種錯誤的概率,也會高很多。」
「要不要我幫你拿行李?……啊,不,還是讓我來拿吧。」吉敷竹史堅決地說,然後,一把拿過留井的行李,如果不幹點兒什麼,留井一定會注意到,自己就快流出眼淚的眼睛。
,在那起案件中,曾與吉敷竹史合作辦案。
主任拋下這句話,背著手揚長而去。
「神啊!……」吉敷竹史不知有多久,沒有想起過這個詞了,「難道您就這樣拋棄我了嗎?……難道我如果不屈服於他,就真的得離開櫻田門嗎?……您真的能夠容忍這一切?……」
「不,我覺得你沒什麼常識,可能不知道該怎麼寫,如果不會,沒關係,可以問我或者小谷先生。」
「多謝多謝。」
「飛島,山形縣,149·B6……」《飛鳥的玻璃鞋》打開著,吉敷竹史的視線,在書頁和地圖上左右轉換——「是山形縣,這個地方在山形!……」
責任編輯向警察道歉,聽起來雖然不合常理,不過,對於此時的吉敷竹史而言,接受這種歉意也算有道理。只是要是沒有這個誤印,昨天就不會白白浪費那麼多時間了。搞了半天,《飛鳥的玻璃鞋》其實應該是《飛島的玻璃鞋》。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呢?」吉敷竹史心想。儘管自己也想永遠留在這裏,笑顏等待留井再次拜訪。
主任聽到這句話,指著吉敷竹史的鼻子,肆無忌憚地譏笑著。吉敷竹史從來沒見他如此開心過。
「嗯,如果先生你方便的話,我這邊肯定沒問題。不過,你看起來很忙啊?」
吉敷竹史仔細在書中,査找出飯社的聯繫方式,只有總部的電話,還須向對方詢問,自費出版部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吉敷竹史提到宮地貞子的《飛鳥的玻璃鞋》,然而,對方並沒有馬上反應過來,表示要査一下記錄,讓他稍等。
「嗯。你依然是那麼年輕,真叫人羡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留井笑著說。他的身體依然健碩,但梳著大背頭的前額,已經顯現出了淺淺的皺紋。
「啊!……」吉敷竹史小聲叫了出來。
「不用您搡心。」吉敷竹史強顏微笑地回擊道。
「啊!……」吉敷竹史吃了一驚,真是意料之外的電話。
吉敷竹史微笑著認真地聽著。籠中之鳥嗎?鹿兒島是只「籠中之鳥」,原來這就是住在那裡的人,心中的想法啊!
「一切都是因果報應啊,鹿兒島的人,記得當時我也說過,偏偏在鹿兒島,這麼一個大城市的旁邊,就有一座活火山,這都是生在那裡的人們,前世種下的惡果。」留井用自嘲的語氣說道,「吉敷竹史先生,你還記不記得,在山道中途,有一個能俯視整條將櫻島和海灣隔開的街道的地方?當年,我們曾在那裡駐足暢聊過。」
「呀!……已經這麼晚啦,沒想到能碰上你,一不注意就聊了這麼久。耽誤你的工作了吧?……真是抱歉。禮物我已經放在你桌上了,這會兒得趕緊回去。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今後如果有時間,我一定會再次拜訪。」
「那是一隻日夜被櫻島熏烤的小鳥。可是,為什麼我們沒有選擇離開呢?早點離開那個鬼地方,不是更好嗎?為什麼大家都願意留在那裡呢?……因為我們都是『籠中之鳥』啊!」留井忽然感慨起來,「到現在一把年紀,就更沒想過,要到東京這樣時髦的地方生活了。我們這種鄉下人,不管再怎麼辛苦,都只能留在那裡,就是這樣子啊。」
一般來說,如果是知名作家的書,在出版之前,肯定會反覆審稿,但《飛鳥的玻璃鞋》是宮地貞子自費出版的,所以,並沒有經過嚴格的校訂,才出現了這種偶然的錯誤。
「不能給你送行,真是抱歉,不過時間緊急,我就先告辭了。」
果然有!終於找到了!終於走到這一步了!這次,真可謂一波三折。就在幾分鐘之前,還以為走到了絕路,而正要放棄,如今卻有了如此關鍵的突破。名叫「飛島」的地方只有一處。沒錯了,就是這裏!吉敷竹史心中的疑慮,一掃而空。
「你知道怎麼寫辭呈吧?」主任依然微笑著,吉敷竹史點點頭。
「吉敷竹史先生!……」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吉敷竹史吃了一驚,猛然抬起頭,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人,忽然站在自己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吉敷竹史一時間,竟搞不清楚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