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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地方 第一節

真實的地方

第一節

「這些資料,還沒有收錄到微型文件夾里,所以一定要輕拿輕放,避免損壞,您需要七月幾號的報紙?」
當今女性對舊風俗的反感,有很多地方確實值得同情。可換一個角度來看,如今又輪到女人施暴了,因此對她們的某些過激抵抗行為,還是應該辯證地看待啊。
接著,吉敷竹史又詢問了酒田市圖書館的位置,檢票員取過一張市內的簡略地圖,指給他看。吉敷竹史說了聲謝,而後走出站台。
「啊!……」吉敷竹史很吃驚地點了點頭。
吉敷竹史這才回過神來:「啊……有了,有了,非常感謝。」
吉敷竹史用手撐著下巴,繼續欣賞著窗外的景色。當年,在處理卧鋪特快「隼」號的案子時,曾經來過這附近的今川和村上,那時正值寒冬,放眼望去,是一片銀色的雪世界,沙灘也是純白無瑕,人跡罕至。不可思議的是,那時候海面上露出的岩石,比現在更加烏黑斑駁。天水相接,一片灰暗朦朧,雪花紛紛楊揚飄落下來。海面上寒光凜冽,列車內的玻璃窗,被蒙上了一層霧氣,腳邊的曖氣讓人倍感安心。不過,現在還是盛夏,海水蔚藍亮麗,海邊的岩石赤茶相交,前後印象的差異之大,讓吉敷竹史心感驚訝。
又是一個艷陽高照的晴天,搭上沿海的羽月新幹線后,窗外的景色為之一變。前方的樹叢在地上留下一片陰影,列車慢慢減速,最後停在了樹木茂密的小山腳。
「哦……多謝。」這個詞竟然連當地人都不知道,這讓吉敷竹史感到有些不安。
「新聞類的資料放在最最裡面,要找的話,估計挺費事的。請您到那邊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找昭和四十七年後半年的箱子。」男子用帶著口音的語調,彬彬有禮地說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島嶼很容易接收外來的文化。飛島上就遺留著很多海盜的水寨,也有不少關於海賊王的傳說。據說像是俄羅斯、英國啦,這些國家的船隻,軍艦都曾經來過,而且,據說當年幕府的軍艦『長崎號』,在前往北海道參戰時,還在這裏意外觸礁了呢。」
「柳田國男在明治四十三年,出版過一本名叫《遠野物語》的書,裏面收集了大量在岩手縣遠野市,流傳的民間故事。」
在這之後,擱淺的鰮鯨,似乎給當地居民帶來了很大麻煩。當時,小島的大型船隻,都前往北海道捕魚了。於是島民從酒田港,借來三條小船,用繩子綁住鰮鯨的尾巴,試圖將它拉回到海中。可沒想到即便三條船都開足了馬力,這個大塊頭還是紋絲不動。時值盛夏,鰮鯨屍體迅速腐爛,引來了很多烏鴉和禿鷲。而鰮鯨體內的油脂大量溢出,漂浮在海面上,嚴重妨害了水草的生長,使得附近的魚類,因缺少食物而數量銳減,島民因此抱怨不斷。
幾名青年戴著潛水鏡,在海水裡盡情暢遊。沙灘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禁止捕魚」的宇樣。
之前,故事發生的舞台,被鬼使神差地安排在了飛鳥,使整個情節,聽起來匪夷所思。而如今,真實的案發地點,被確定在日本海的某個小島上,起因竟是一條鰮鯨擱淺致死,這麼一read.99csw•com來,整個劇情就前後呼應,水到渠成了。
「好!……調査工作重新回到正軌了。」吉敷竹史慢慢恢復了自信,大步走出車站。登島得等到明天,而現在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夏天的話有兩班船,一班是早上八點二十分,另一班是下午兩點。」
「哦……」
終於來到故事發生的真實之地了!吉敷竹史心中確信:書中那個用鉛筆畫的縮略圖,並不是琵琶湖,而是飛島!因為兩個地方的輪廓有些相似,使得自己被誤導了。現在腳下所踩的,毫無疑問,才是宮地貞子口中,那片自己「最深愛的土地」!……
「這本書標志著民俗學的誕生,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但其中好像並沒有收錄類似《灰姑烺》的故事。不過,在遠野地區,有一個名叫《糠袋和紅皿》的故事,內容跟《灰姑娘》類似。」
片刻之後,一個個子不高的男子出現在門口,對吉敷竹史說:「請這邊來。」
離開檢票口,走進車站大廳,光亮的路面上,稀稀落落地散布著一些從東京來的旅客。走出大門,眼前便是停滿了計程車和巴士的廣場,車子整齊地排成一條長龍,靜候著上門的生意。廣場對面聳立著一家旅館。此時廣場上的人不多,給人一種休假日的感覺,和昨天熱鬧非凡的飛鳥,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些現象,都有可能招致日本式價值觀的崩潰。日本的國民都知道,封建社會的瓦解、民主國家的建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完成了,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直到現在,真正的民主制度,才初顯端倪;而整個日本民族,如今正經歷著時代變革的陣痛和混沌。
館長走了出去,說是要找新聞資料的負責人。吉敷竹史在這個空蕩蕩的閱覽室一角,找到張凳子坐了下來,館內的空調馬力不夠,略感悶熱。
「確實有,不知道為什麼,這類故事東北地區特別多。」四方田點點頭說,「關西地區則比較少,北九州和山口縣,曾有過些記錄,大和地區則完全沒有。」
「二十一和二十二號的。」
「需要複印嗎?」
「是這樣啊……」這可真是意外,「灰姑娘」式的童話在東北還真不少。
日本海沿岸的海水,清激剔透,讓人賞心悅目;這個地區的沙灘,也尚未被工業污染。儘管是一片風景絕佳的海灘,但在此游泳的人卻不多。若干小島星星點點地,散布在離海岸不遠的洋麵上。或許正是因為崎嶇不平的大陸架,才使得此處沒有被開發成海水浴場吧。
這麼說來,就算去飛鳥和高島町,也査不到什麼。
真是一個出人意料的謎案。宮地貞子父女倆運氣不好,划著傳馬船進入了巨大鰮鯨潛游的洞窟里,父親還在這個「怪物」發狂時,引起的水浪中丟了性命。
「這些傳說在內陸地區,是很難想象的,只有在這個經常和船和海打交道的小島上才會有。因此,很難完全否定,大陸文化會通過某種途徑,傳播到這裏的可能性。」四方田說得頭頭是道,「如果你還想了解得更詳細,我介紹你去飛島旅館,找一個名叫本間又右衛門的人,他經常奔走于各地,收集read•99csw.com了很多小島的傳說故事。」
吉敷竹史乘坐上越新幹線的「朝日三一三號」列車來到新瀉,然後換乘急行快車「稻穂九號」,已經很久沒有踏足上越地區了。
這個案子也是典型的日本式犯罪嗎?吉敷竹史在心裏琢磨著。最近這種「有個性」的案件越來越多了。難道是時代轉型的緣故?頻繁遇到這類案件,這次也是一樣,還有一個原因是,女性參与社會活動的意識日益增強了。這類案件反映出在舊日本社會,長輩和男性無論施加了何種暴行,都要求女性無條件地容忍和接受的現象。這種舊日本男人的不良形象,更加深了當今女性對他們的厭惡。
不過,吉敷竹史轉念一想,這個案子帶有濃厚的日本社會、更確切地說,是日本農村社會的傳統色彩。作為大和田剛太,他肯定沒想到十月四號那天,自己本出於善意的行為,會招致如此殘忍的報復。
吉敷竹史靠在玻璃窗邊,看著窗外的大樹,一棵接著一棵地,朝列車後方飛馳而去。夏日的陽光炙熱灼人,隨著太陽的西斜,樹木的影子也在地上,漸漸鋪展開來,列車就在這樣的景色中,沿著日本海向目的地行進。
「我還以為只在櫪木才有,沒想到飛島也有……會不會是過去飛島的某個人到櫪木時,恰好聽到當地人說這個故事,便將其帶了回來?」
終於找到了!……荒崎!這裏的確有名叫「荒崎」的地方啊!……
但對於思想已經西化的西田優子來說,這種行為是絕對無法忍受的,甚至覺得,只有死才能洗刷這種恥辱。西田優子是新時代的日本人,而大和田剛太則是舊式日本人的代表。當今日本,正處於這種新舊世界觀共存的時代。舊式日本人認為理所當然的行為,在年輕人心裏,卻很可能足以導致殺人放火。
接著是二十二號的新聞,第一頁、第二頁……直到第五頁,一條這樣的報道標題,吸引了吉敷竹史的注意。
在屋子一角的沙發上坐了片刻,那男子便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大箱子回來了。吉敷竹史趕忙站起來,迎上去幫忙,男子已經戴上了一個防塵口罩。
「放在那邊吧。這是昭和四十七年七、八、九三個月的報紙。」他透過口罩說,聲音模糊卻渾厚。兩人將箱子放在桌上。
在已擺脫貧困的日本,單純的搶劫殺人、強|暴婦女等惡性犯罪,儘管依然時有發生,卻已經不再引人關注。犯罪率跟國外相比,也處於低水平。而由於價值現混亂,引起的新型犯罪,則日益嚴重,這可是直接關係到國家未來命運的問題啊。
不過,之前還真沒想到,謎題的答案竟然會是鰮鯨!……這個地方,不是經常能看到鰮鯨的,所以,這件事在接下來幾天的報紙里,還有後續報道。
「有一種說法,認為這類故事,是起源於中國過去的『裹腳』的習俗,四方田先生你怎麼看?」
男子用戴著工作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慢慢地把報紙取出來。
「哦,這樣啊!……」吉敷竹史應和道。
昭和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一號正午過後,在飛島西海岸的荒崎,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鰮鯨,不小心擱淺了。發現這條鰮鯨的,是七名外地遊客,均為酒田近郊的上班族,其中一人叫小野寺力雄。這七個人原本是乘小船在海上觀光的,偶然來到荒崎附近,發現海面有異常的動靜,水面泛起的波浪越來越來大。靠近一看,竟然是一條巨大的鰮鯨。幾人驚慌之下,趕忙划船逃離。據說這條鰮鯨,是在捕食小魚群的過程中,和鯨群走散,在前一天晚上,誤入小島南倆的入江洞窟,由於體形過大,而無法游出來,在掙扎中弄得遍體鱗傷。九*九*藏*書
吉敷竹史將這篇非常有價值的報道讀完,把複印好的資料收入手提包里,然後走到管理員旁邊,和他聊了起來。他是酒田市立圖書館的資料室室長,名叫四方田猛久,說是非常崇敬柳田國男,對東北地區的民間故事,他也很感興趣。吉敷竹史問他,當地是否流傳過《灰姑娘》式的民間故事,並向他簡單說明了一下有關《飛島的玻璃鞋》的事情。
吉敷竹史又想起了大和田剛太的案子。大宮的證詞證明,自己之前的推測是完全正確的。大和田的所作所為,使西田優子蒙受了巨大的羞辱;而早已身心疲憊的西田優子,則以此為契機,徹底對娛樂圈感到厭倦。於是,就在當天晚上,她就失去了蹤影。隨後,她很可能將此事告訴了姐姐貞子。
「是鰮鯨啊,原來如此!……」
「複印?……啊,麻煩你,幫我複印這篇關於『鰮鯨擱淺』的報道吧。」
「等等,請問一下,你知道『Kimokeda』是什麼意思嗎?」吉敷竹史將男子叫住,問道。
「跟《金鈴子和金琵琶》差不多,糠袋是前妻的孩子,而紅皿是繼母的孩子,兩個人一起到山裡檢栗子。糠袋不小心迷了路,她死去的母親便現身相助,還送給她一個裝著華麗和服的寶箱。糠袋盛裝打扮以後,參加了當地的慶典,被年輕的殿下一眼相中,從此嫁入了宮廷。」
難道是這個?……吉敷竹史靠在沙發上,仔細往下閱讀。報道的內容大致如下:
再仔細想來,大和田剛太的行為,也反映出日本社會的傳統風俗,在以男性為中心的日本,類似的家庭暴行屢見不鮮,並且是歷史悠久,被人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傳統的日本人眼中,大和田剛太的做法,並不算什麼私刑,而是長者對晚輩的,一種極其普通的教育方式而已。
「夏日飛島,遊客助威,七名年輕人生擒鰮鯨。」
最後,政府動用了三十條小型漁船,在海岸邊臨時安裝了大型絞車,並從島上挑選了三十名彪形大漢,一齊拉動絞車,其他人則合力將屍體往海里推。通過大家齊心協力地奮戰,終於把鰮鯨推回了海里。島民們將空油桶系在鰮鯨身上,以減少阻力使其浮在水面。三十艘小船,把魚體一直拖到小島西北方向,大約三海里的地方,然後斷開繩子,並分離了所有的油桶,鰮鯨便迅速沉入了海底。報紙還辟出專欄,連續幾天,對事件的始末進行了報道。
一直以來,日本社會都要求女性,要像僕人一樣服侍男性,絕不允許有半點造反情緒。而一旦她們揭竿起義,不再做順從的綿羊之後,事態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失去理智的女人們,必定會將瘋狂進行到底。
在談到飛島的歷史時,館長表示,這裏保存了很多相關資料,其中大部分是幕末時代遺留下來的。吉敷竹史問館長:自己能在這裏待到幾點,館長說圖書館八點關門九*九*藏*書,而在這之前,他會一直在辦公室里。對於吉敷竹史來說,這段時間足夠了。
吉敷竹史跟在他的後面,經過鋪著油氈地毯的走廊,登上安靜的樓梯。
吉敷竹史隨便向四周望望,無意中看到車站大廳外面的牆壁上面,掛著一張飛島的宜傳海報,巨大的「飛島」二宇下面,還附了一條廣告語:「觀光和傳說之島」,不過,最令吉敷竹史感到驚訝的是,海報上飛島的外形輪廓,和《飛島的玻璃。第二頁的塗鴉一模一樣!
列車到達酒田車站,站台出人意料地安靜,下車的乘客也很少;檢票口前面的候車室雖然不大,卻顯得精緻舒適。
「我總感覺,這個不像是古時候流傳下來的故事。在東北地區,有一個可以稱之為簡略版的《糠袋和紅皿》,當地人稱之為《米福糠福》,也沒有試鞋的情節,內容大體和《糠袋和紅皿》差不多,幾乎流傳於整個東北地區,非常受歡迎。」
吉敷竹史心想,萬一此事確實發生過,那自己一定要親自著手調査。這樣一來,即便最後無法順利偵破大和田案件,能解開過去這樁懸案的奧秘,也不虛此行。所以,一聽到圖書館依然保存著當年的新聞記錄,吉敷竹史感到無比振奮。
吉敷竹史打車來到圖書館,向工作人員出示了證件后,便跟著其中一位,朝閱覽室走去。途中遇到了得知此事,而趕過來的館長,之後就由他帶領,吉敷竹史來到了閱覽室。
「請您先別動,我來找。」
「『Kimokeda』?……嗯……不知道!」他搖了搖頭。
「有道理。」
雖然站台上不至於空無一人,但日本海沿岸地區的車站,和太平洋沿岸的相比起來,還是顯得有些寂寥了。
「這裏就是資料室。」男於一邊開門一邊說。屋子裡整齊地排列著很多架子,架子上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每個箱子表面,都用馬克筆標註著裏面資料的內容。
看完此消息,吉敷竹史抬起頭,開始凝神思索:「是鰮鯨啊……原來如此!……」
吉敷竹史問檢票員,怎麼去酒田港,對方回答說:坐計程車去比較方便,吉敷竹史又問:前往飛島的聯絡船,什麼時候出港。檢粟員想了想,然後拿起身邊的文件夾,「嘩嘩」地翻閱起來。
「這個故事講的是什麼?」
「我個人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而且,歐美的版本,也可能是從中國傳過去的,至於飛島這哈兒嘛……我對這裏流傳的故事,也是比較了解的,弘法大師的故事倒是很多。飛島可是個小島啊,原產的故事大都和漁業。大海有關,而像這種描寫城堡的童話,不像是當地人想出來的。」
西田優子現在如何,雖然還不能確定,但從宮地貞子所採取的行動來看,她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於是,姐姐貞子才一氣之下,發誓要為妹妹報仇,將大和田引誘到某地殺害;然後,把那隻冒犯了西田優子的右手砍下來,寄回到大和田家裡。這個殺人計劃,如此慘無人道,可見姐姐貞子的內心,該有多麼的憤怒。
流行於全世界的價值現,空降到日本列島后,其鋒利的稜角,正被一點一點地打磨殆盡:一邊大打男女平等主義旗號,可另一邊,仕途主義還大行其道;一邊強調尊重員工個性,一邊又施行公司優先主義;一邊鼓勵公民重視家庭,一邊又宜揚拚死工作的工蜂主義……混蛋,這類矛盾的價值觀,在當今日本比比皆是。而分別將這些對立面,奉為真理的人們,最近也圍繞著他們的信仰,發生了嚴重的思想衝突。read.99csw.com
「原來是這樣,確實跟《灰姑娘》很像。不過,這個故事里,卻沒有出現『玻璃鞋』這個道具。」
「混蛋,真是太好了!……」吉敷竹史興奮得差點叫出聲來。他想弄清楚那兩天,究竟有沒有發生那樁離奇的事件——也就是宮地貞子在她的書中所描述的,父女兩人乘船進入一個洞窟,而後水面詭異地噴發出水柱,將小船高高頂起,又重重地摔下來,直接導致了她父親死亡的事件。這段描述的真偽,是一個重要的疑點。如果確有其事,那麼當地的新聞報刊,多少會有些報道;而找到了相關記載,事件的來龍去脈,及其中隱藏的詭秘,便終可水落石出。
此外,另一個收穫是,塗鴉上那個旋渦形標記,所指示的位置。經過仔細觀察,發現車站海報上相同的位置,正好寫著「荒崎」兩個宇!
所以,在日本社會,舊日本軍的「扇耳光」主義和大學助威團式的性|虐待,很容易被移植到各式各樣的團體當中,並迅速地生根發芽。不過,大和田剛太的行為,還沒有這麼嚴重。
「嗯……可能吧!……」館長隨便地點了點頭。
說完,他將二十一號的報紙抽了出來。在熒光燈下,吉敷竹史開始貪婪地閱讀起來。可反覆看了幾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特別的報道。
報進中提到:鰮鯨誤入洞窟的時間是二十一號晚上。可以猜想,這個時間,是記者根據宮地貞子父女倆,遭遇的事件,推斷出來的。
第二天早上,這條鰮鯨又闖進了偏北方的荒崎的入江水城,並被波浪推到了岸上。這一帶的海岸遍布岩石,鰮鯨因為掙扎猛烈,身體多處被划傷,鮮血流人附近水城,最後終於在慘叫中昏迷了。
「嗯,可能是因為古時候的日本人,沒有穿鞋的習慣。《金鈴子和金琵琶》的故事我也聽過。據我所知,那是日本流傳的唯一一個有試鞋……啊,不,應該是試木屐情節的『灰姑娘』式的故事,非常少見,流傳於新瀉縣櫪木市一帶。」
館長問他想査些什麼,吉敷竹史說要找昭和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一和二十二號兩天的當地新聞,館長非常肯定地點點頭說有。
「找到您需要的信息了嗎?」在一旁的管理員問道。
「哦……」吉敷竹史敬佩地感嘆道。原來除了《金鈴子和金琵琶》之外,還有這麼多類似的故事。看來,日本列島還真是個童話故事的寶庫呢。
吉敷竹史趕忙看看手錶,已經過了下午四點,看來今天是不可能坐船過去了。
男子拿著報紙走開了,吉敷竹史再次陷入了沉思,原來鰮鯨不只是在南冰洋才有。過去江戶灣也有捕獲鰮鯨的記載。而在日本海上的小島,就更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