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聽說是地震后第二天做的決定。菊川也告訴了所有的信徒，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運部先生的派出所應該會有拘留室吧？」

實在想不到這時候會有誰打電話來。

「之前他來這裏幫我砍柴時，外面剛好來了縣政府的免費體檢車，我就帶著七馬一起去接受檢查了，那個時候我記得他說是B型……」

「那個人非常殘酷，他十分了解要如何抓住別人的把柄來為所欲為。」

「啊，沒有，沒那麼簡單哦。為什麼這麼問？」

「石岡先生，你怎麼還不睡覺？」里美躲在被窩裡問我。

「可是身為神主，能這麼容易就調到別的神社嗎？」

「不，她真的很開朗，雖然大家都輕視她，但是她很想得開。而且她也幫了我很多忙。」

被我這麼一問，她沉默了很久，還歪著脖子沉思。在等她回答的時間里，我一直聽到外面暴風雪的聲音。

「可是，要用什麼理由抓他呢？」二子山問。

講到這裏，我突然感到迷惘，但我覺得還是要問清楚才行。

「哎呀，不要再說了，現在根本理不出任何頭緒，頭腦一片混亂。」

「還是沒有聯繫上嗎？」我說。

「這樣啊？」

等我們遠離客廳和走廊后，育子才小聲地對我說。

育子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是的。剛剛那裡的一位信徒打電話告訴我的，好像已經跟宗像先生申請過了，說這次要去九州的神社當神主。」

我只好先敷衍一下。因為還找不出答案，我的思緒一片混亂。N研究所的事、上山評人告訴我的話，還有森孝魔王的傳說……

「沒有，好像還沒找到。他的兒子和媳婦說，如果找到人了，會跟我們聯繫，但是一直沒有聯繫。」

「像這樣跟菊川發|生|關|系的女性很多嗎？」

「但如果神社出了問題，又另當別論了，譬如神主犯了法，這樣信徒就不會再追隨他，只好被革職。」

毫無來由地，我有種想抱住腦袋的衝動。日照的死、大瀨真理子的死、森孝魔王的傳說、谷田部藩的飯冢伊賀七的故事。他發明的那個買酒機器人與機巧圖匯，還有戰時的N研究所第六科的秘密研究工作，以及中心人物伊勢光嘉，這些東西就在我的腦海里不停地轉啊轉。這些碎片到底給了我什麼樣的啟示呢？真的很混亂，混亂得就像外面狂亂吹打的雪花一樣，我完九-九-藏-書全理不出頭緒。

「好像向菊川先生借過錢。」

「那是不可能的，警察又沒來。」二子山說道。

「什麼事？」已經鑽進被窩的他，緩慢地翻個身，看著我。

「什麼？！」

「啊，原來是這樣……」我突然感到非常焦躁，有股危機感油然而生。如果要將菊川繩之以法，要趕快行動才行。

「他說已經得到了宗像先生的允許，應該是騙人的吧。」二子山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是這個地方的問題人物。」

「關於真理子的死，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他乾的，那些受害的女性也沒有人站出來告他。」二子山說。

「說來話長，以後再詳細跟你解釋吧，你知道日照先生的血型嗎？」

「什麼事？」

當我問完話時，她臉色凝重地搖搖頭。

「是嗎？我想應該只有男人會喜歡他吧？」

於是，我再次回到客廳。伊勢還是行蹤不明，這是不是證明他和事件有關呢？

「也不完全是這樣，要他有興趣的才會這麼做。」

「不知道……」說完，育子歪著頭，「嗯，不過我想應該會有一些。那個男的，對於把人逼入絕境很有一套。」

事情果真是這樣。棹女士沒有固定的工作，收入少，生活一定過得很苦。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一定要向人借錢了。可是她又沒有工作，可以定期還錢嗎？

聽到這句話，我嚇了一跳。

「聽說地震后第二天就做了這個決定。」

「她過得很苦，但從來不會對人抱怨。」育子說。

「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應該會有吧。」

回到客廳，感覺好像來到了畢業旅行時學生睡覺的房間，地上已經鋪滿了棉被，燈光也變昏暗了。我走到剛剛睡的位置，將檯燈拉過來，開始閱讀上山借給我的《夜想貴腐》那本雜誌。

大家都陷入片刻的沉默，只聽到外面的風聲。窗戶和門被風吹得不停搖晃，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我叫了一聲「啊」，他對我說了句「啊，我要去洗手間」，然後從我身旁走過。我想，搞不好他聽到了剛剛我和育子的談話。

「是，什麼事？」

「她定期還錢了嗎？」

「菊川先生打算離開嗎？」跟小雪睡在遠處的通子問大家。

我抓著站在廚房門口的育子女士的手，想問她一些事情。她看起來非常憔悴，雙眼泛紅。

「他九_九_藏_書明明殺了大瀨真理子小姐，而且通過借錢這個渠道，侵害了很多女人……」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B型？」

「九州……」這麼一來，可能就會失去菊川的行蹤。他是想逃走吧。

這個衝擊實在太大了，我忍不住站起來。日照果然是B型血，跟七馬一樣。日照先生和七馬都是B型血，根據伊勢光嘉的理論，他們兩個人是可以進行肢體縫合手術的。

「大家的謠言……」

「莫非，育子女士你也曾被那個人脅迫過？」我覺得我好像抓到了重點。

「那麼，你要小心一點。」

「什麼？離開大岐島神社嗎？」

「這是日照先生說的，他說棹女士也是菊川先生手下的犧牲者。棹女士也向菊川先生借錢了嗎？」

「那些被害的女性都沒有抱怨嗎？」

我又回到廚房，然後問正在洗碗的育子女士。

「沒什麼，那個菊川先生，聽說他明天就要離開大岐島神社，調去九州。」

「前不久我也曾向菊川借過錢，然後他一直纏著我，告訴我錢可以不用還，但是要求我跟他發|生|關|系。我已經是個老太婆了，想不到竟然還會有人對我感興趣。」

「所以，她就拜託菊川先生不要急著催她還錢。」

「是的，因為沒有人控告他。」

「那個，石岡先生。」

「這在鄉下地方是不可能的。有丈夫的女人，不可能說出自己被菊川侵犯的事，就算沒有丈夫，講出來也會被大家說閑話。」

「如果是緊急狀況，應該可以通過電話取得逮捕許可吧？」

「到底跑哪裡去了呢？只希望她平安無事。」

「不，可以。」里美回答。

「嗯，可是在這樣被大雪困住的狀態下，沒辦法拿到逮捕狀。」

然後只見育子女士沉默不語，緩緩地對我搖搖頭。

「也許是菊川，不過我們也不能丟掉伊勢光嘉這條線索……他的嫌疑也很大。」

「哎呀，我當然不會讓他那麼做了。不過，他卻老是對我說些難聽的話。」

「哼，一個個地對身邊的人下手……」

我覺得有點氣憤。

然後我就準備回到大廳，但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

「育子女士，我又來麻煩你了，後來找到伊勢先生了嗎？」

「天啊！」里美驚叫一聲。

「啊，我想看一下東西再睡。」

「果然是要逃跑啊。」通子又說。

「是的，石岡先生，有事嗎hｔtｐs://ｒead.９９cｓw•com？」她這樣說話的語調跟里美很像。

「嗯，他是那麼說的沒錯。」

「棹女士曾經是個偉大的女性。」

「聽說好像沒還錢。」

「如果你是檢察官，你會怎麼做？檢察官不能逮捕他的吧？」我問里美。

「哎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石岡先生，你到底怎麼啦？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好像是這樣。」我回答。

「搜集對他不好的謠言……但是這樣的話，也不一定都是惡評，還是會有說他好話的人的。」

「屍體？誰的屍體？」二子山問我。

育子女士再度沉默不語，過了好久才回答我的問題。

我聽到這五個字，馬上跳了起來。

「好，我知道。」

「不，沒事……」

「什麼？棹女士跟菊川先生有曖昧關係？」我忍不住提高嗓門。

「其餘的屍體，七馬的頭、小腿、日照先生的軀幹。我們不能亂了陣腳，一定要冷靜。」

「石岡先生。」叫我的人是育子女士。

「不要急著催她還錢？可是，菊川先生那種人會答應嗎？」

「御手洗先生。」

育子女士趕緊點頭。

「我知道，我是AB型，日照先生是B型血，所以我們兩個可以互相輸血。」

「要是離開那個家的話，菊川自己也會很困擾吧。」坂出發表了他的意見。

「什麼時候做的決定？」問話的人是坂出。

「嗯，我沒聽女人們說過什麼，不過聽到過男人說有夫妻一起上吊自殺的。」

「乾脆我們一起去找他，把他抓起來。」坂出建議道。

「是啊，看得出來。」

「所以不能逮捕他？」

育子女士看起來無精打采，所以我覺得需要說些話讓她振作一下。

「所以，他們兩個人好像發生了關係。」

「咦？這下麻煩了。」說話的人是里美。

「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可是，棹女士應該不希望事情演變成這個樣子的吧？」

後來我困了，打算回到客廳。不知道警察明天會不會來，目前也只能靜靜等待了。不知道這個事件最後會如何收場，現在的我什麼事都不能做。

「可是，你們不是說他繳了很多錢嗎？」坂出說道。

「你的電話。」

「不行，就算逮捕了，也沒有拘留他的地方。」

「是今天才做的決定嗎？」

「男人女人都有。」

「實在是太過分了……不過，那個叫菊川的人真是個色魔！」

「這個九九藏書，請你不要告訴里美。」育子女士將臉湊過來，這麼對我說。

「宗像先生什麼的我不知道，可是照正常程序來看，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能調職的。雖說是神社，其實就跟自己的家沒什麼兩樣，沖津宮也等於是菊川的家，如果要被調走，也要等新的神主來了才可以離開。」

「屍體會在哪裡呢？」我忍不住這樣喃喃自語著。

「嗯，當然。」我回答。

「如果他是兇手的話，一定要在今明兩天之內把他抓起來。」坂出也開口了。

「就算有許多不利於他的謠言，但是並沒有人檢舉他販毒或是恐嚇別人的事，也沒有人提出因為他的暴力而受傷的驗傷報告，又或是和他同謀殺人的案例。」

我鑽進被窩裡，雙腳伸直，然後挪到二子山身邊問他。

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事，高興地大叫道。

「真的沒有人站出來告他？」

「沒錯，是個大惡魔。可是，還是有人會喜歡像他那樣的人。」

說到這裏，彼此都陷入了沉默，氣氛變得很奇怪，然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實在太過分了。」

「當然知道，我是AB型。」

「要冷靜……」里美也喃喃自語著。

「二子山先生！」我叫道。

「有這種事？他對你說了哪些難聽的話？」

「嗯，所以……」

「是誰打來的？」我問。

「也就是發現大瀨屍體的第二天，難道他想逃走？」

在發現大瀨真理子屍體的第二天，他就決定要逃亡了。這麼一來，不就等於自己主動跟大家宣告，他就是兇手嗎？

「這樣啊！謝謝你。」

可是，如果是伊勢光嘉瘋了呢？在戰爭時，他從未有過真正的縫合經驗。也許因此一直耿耿於懷，剛好這次又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所以就下了這個毒手。正常人是不會這麼做的，但如果是精神失常的人，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了。

「你知道他的血型？他是什麼血型？」

「是的。」

「真的很混亂，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我說。

「可是，逮捕狀也沒有吧。總之，我們完全沒有任何證據。」

我這麼說完，暗想不妙，棹女士又還沒死，我怎麼說出這種話來了。但是育子女士仍然不發一語，只是沉默地點頭。

「聽說菊川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了。」

「沒有還錢，為什麼沒有還錢呢？」

「不是的，我不是問你的血型……」

「怎麼可能……」

「育子女士ｈttps://ｒｅad•９９ｃsｗ•com！」

「他說，你一定很寂寞吧？丈夫死了那麼久，一定很想有人疼吧！還說他肯和我發|生|關|系是為了我好，要我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還說女人最悶騷，表面上拒絕，但心裏很想要之類的話。他真的是個卑劣、低級的男人。」

「當然了。」

跟育子道過晚安之後，我走出廚房，剛好撞見了黑住。

說完，我轉身回客廳，育子突然又叫住我。

我很驚訝自己完全沒有聽到電話在響。

「什麼？怎麼會有這種事……這麼說來，你沒有還他錢，所以就跟他……」

可是，這個念頭馬上又消失了。兩人血型相同，應該只是偶然，就算血型相同，也不具有任何意義。N研究所的研究是將死者肢體接到活人身上，但這次七馬和日照都是死者，所以就算血型一樣，也沒有任何意義。

被她這麼一問，我的腦海里反射性地浮現出的竟然是伊勢的臉。我覺得殺死日照的人不是菊川，而應該是伊勢。我沉思了許久，才再度開口說話。

「除非有哪間神社的神主過世了，不然不可能會被調職的，不是這樣的嗎？」

「啊，嗯，有了！我知道。」

「那麼，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嗎？」里美說。

「也可以說是有那樣的傾向啦。」育子女士用令人生疑的謹慎語氣說了這句話。

「育子女士，棹女士她……」

「雖然我們不知道是誰做的，但現在一定有某個人正在進行某項計劃，那個人一定有所企圖，想利用森孝傳說進行某項計劃，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被他欺騙，一定要冷靜，要仔細思考才行。」

「血型？」

「二子山先生，身為神主，可以隨便提出自己要去哪間神社，然後就被順利地分配到哪兒嗎？」

「那麼是誰殺死了日照先生？也是菊川嗎？」里美問我。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才會覺得她是個開朗的人。」

「你知道日照先生的血型嗎？」

「是啊！」

「你知道七馬的血型嗎？」

「這樣啊！謝謝你。還有，育子女士，你不要落單比較好哦。就算要去洗手間，最好也叫里美陪你去。」

說完，我將藏在棉被下面的雜誌拿出來，讓她看了封面。關於詳細內容，上山說要為伊勢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所以我的言行舉止一定要小心才行。

育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突然抓著我的衣袖，把我拉到一邊，叫我小聲一點，接著又把我拉進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