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去問下警察不就什麼都明白了嗎。也不用什麼都說，就間警察五月二十四日晚上，高田馬場有沒有發生命案，不就完了嗎？……還問我幹什麼呀？」

「你答應我立刻就走？」

「每天都和我這個下三爛的男人睡在一起的是誰啊？！……啊？是誰啊？」村井高亢的噪音裡帶著哭腔。

「在這裏鬧起來，對你不好吧，鄰居們可都看著呢。」

「這倒也是。」

「什麼意思？」

「來人啊！救命啊！……」我終於放聲大喊起來。

「你聽到過類似的傳聞嗎？」

「我要大聲喊了！」我厲聲說道，「我要喊救命了！」

「你不就是想說，我為什麼還要和你這麼差勁的男人，同居了一年半，對吧。你臉上的表情，就是這麼說的。」

我的身體對於他的觸摸，沒有任何反應。我條件反射地猛一彎腰，強迫村井把手從我的裙子里拿出去，沒想到他手一拿出來，又朝我的胸部摸去。

在經過一幢住宅樓的時候，我不禁抬頭仰望無數窗戶，每個窗戶後面，應該都有一部電話，也許其中一個的號碼就是（二二〇）一〇九二，本來我覺得電話這東西很方便，但經過這件事之後，才發現電話也會給人帶來不少麻煩。

「沒什麼意思啦。」村井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然後把眼光轉向旁邊。

「沒事，我再去査査也行。反正我有時間，而且，馬場那一片，我認識好多人呢。」

我不能出聲，也死死盯著他鬍子拉碴的臉，他的皮膚很粗糙。我毫不留情地用左手的指甲，掐他捂住我嘴的手，手上越來越用勁。

「這樣啊，不過還是算了吧。」我冷淡地說。這個男人果然沒有任何長進。

「你什麼意思？」

但是，在那些寫著電話號碼的招牌上，我沒發現（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幾個數字。

「綾子，咱們分開這段時間，你更漂亮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村井一進門就來了這麼一句。

「你為什麼要來這邊啊？」我九_九_藏_書問。他肯定是在扯謊。

「有朋友住在這邊，就在蒲田，」

「別亂想了。你到底什麼意思？」

「是嗎？……」我隨口答應著。

村井本來已經稍微收斂些了，但是一聽到我這話，又再一次爆發了。

「混蛋，我放手還不行嗎！」

大腿上傳來一陣劇痛。村井狠狠地抽打我的腿，還用指甲掐我。我尖叫起來。

我覺得自己似乎被他看穿了，一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呼地涌到了臉上。

第二天，村井沒有給我打電話。

「我當然要工作呀。做做翻譯什麼的。」村井滿臉堆著笑說道，「不過正好最近比較閑。」

「那你的工作怎麼辦？不用上班嗎？」

「上星期五啊……星期五啊。」

「你真敢開口，我又不是非求著你干，反正這是別人的事。」

「五月二十四日，星期五深夜的時候。」

「你還是這麼固執啊！」他一邊說，一邊舔著被我掐痛的右手手背。

「是嘛，可是現在還不到十點啊。」

「沒有客人的鞋子。」村井冷冰冰地說。

「可是，要是被告知殺人案是真的，警察肯定會追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吧？」

我曾考慮過，能不能從電話號碼，査到機主的姓名和住址。但這種方法應該行不通。我在工作中，也遇到過幾次類似的情況，我試圖向有關部門詢問機主信息，但都被拒絕了。

「我總覺得這事還有內情。應該沒這麼簡單，說不定還很危險。」

「我答應你還不行嗎！」村井撅著嘴說。

「沒聽過……那你朋友報警了嗎？」

「我才沒生氣呢。你瞎說什麼呀。你快走吧，快點兒，現在就走！……」

「怎麼會沒事呢？……你突然給我打了那麼一個電話，說完就掛了。我還什麼都沒搞清楚呢。我想聽你詳細說說，正好有機會來這邊，就特意上你這裏來了。」

「難道你不想嗎？」村井咬牙切齒地說。

「那倒不是，你趕快把你的事說清楚吧。求人辦事，總該把前因後果說明白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想起前兩天，給他打電話打不通，是他交不出電話費，被停機了吧。

「因為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啊，何況，這件事兒也沒那九-九-藏-書麼簡單，不是嗎？……反正我是不會硬讓人家去報警的。」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什麼啊！……原來你沒男朋友啊！那你上次是騙我呀！」

「我不知道……」我看了一眼村井，他的表情很嚴肅，「大概還沒報警吧。」

「我真不方便讓你進來。」

「啊？……是嗎……那就是我的表慢了。」他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和過去一樣。

「也許根本沒發生什麼大事呢。那個女人也不一定就被殺了。你朋友又沒聽到被殺的那個瞬間。」

和那些與我年齡相仿，卻已經結婚生子的女人比起來，我確實顯得年輕許多。額頭和眼角幾乎沒有皺紋，胸部和臀部依舊緊實豐|滿。對於手肘和膝蓋的皮膚，我也很有自信。

「你趕緊走！」

「所以，說不定是很危險的事呢。最近這種事很多的。」

總覺得很不甘心，我明明知道（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卻査不到機主。我想去高田馬場轉轉，可一想，人家又不會把電話號碼，寫在門牌號碼上，所以去了也沒用。

「我也不好說……這是朋友拜託的事……所以，不能好好解釋給你聽，不能把這件事的緣由，全都告訴你。這也算別人的秘密啦。」我用心斟酌著每一句話。

對了，我可以說我本來想給村井打電話的……還是不行。村井的電話號碼，和我打錯的那個電話，一點兒都不像。

「對，我本來是想，如果你方便的話，就來幫個忙……不過還是算了。我想，也許你會聽到一些傳聞之類的。」

我走進電話亭，拚命翻閱裏面的電話簿，可還是一無所獲。最終只能拖著疲憊的步伐，向家走去。

「你架子還是這麼大啊。」村井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笑。他的聲音尖細得讓人討厭。

「你是為了說這些話，才特意來的？」

我說到這裏，突然發覺是不是說得太多了。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說些實話了，否則村井是不會接受我的說辭的。

完了！他突然提到男朋友，讓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知不覺就說漏嘴了。

而且，要是快餐店或者咖啡館的電話的話，出了事不可能不被發現。第二天就應該有人發現了屍體，鬧得沸沸揚揚才對。

「你幹什麼！」我尖叫一聲。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那之後我也打過電話，要是店家的電話，就應該會read.99csw.com有人接。

「來了。」我應了一句，我從門上的貓眼往外一看，村井佑次正站在外面。

晚上十點左右，我家的門鈴響了。我還沒有換上睡衣，不過，這麼晚了，不應該有人來找我啊。

「你現在已經沒資格叫我名字了吧。」我擺出一副強硬的態度。但當他說我「漂亮」的時候，我還是生氣不起來。

不，我是想叫，但嘴巴被村井慌忙堵住了。

我把村井推出房間，關上門，抽泣起來。

咖啡館和商店，倒是會把電話寫在招牌上。那個電話會是這種商鋪的號碼嗎？……我全無頭緒。

我不禁有種想嘆氣的衝動，我一邊想著他的來意，一邊透過貓眼盯著他看，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近距離呈現在我眼前。

但是，一旦讓村井進來，他就會賴著不走了，沒完沒了地東拉西扯，然後突然假裝恍然大悟：「啊，末班車都沒了，他肯定是這麼打算的。」他第一次來我家裡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啦。

「來吧，這樣不好嗎？」村井在我耳邊囁嚅道，聽起來，他好像已經激臨慾望爆發的邊緣，說完，他還用牙輕咬我的脖子呢。

發生了昨晚那樣的事情之後，我也不想給他打電話了。除了村井之外，我在高田馬場就沒有熟人了，所以，也沒法繼續打聽，那天到底有沒有發生兇案。

在這場耐力拉鋸賽中，村井終於敗下陣來，他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我的右手仍然被村井的左手牢牢按住，他的膝蓋也正頂在我裸|露的雙腿中間。

「三萬。我現在資金周轉有點兒困難。」

他氣呼呼地說道，放開了我，利落地從我身上爬起來，我也趕緊站起來，放下裙子。

「電話號碼是多少？」

「然後，電話就斷了。所以，我就想到你公寓附近，是不是發生殺人案了。」

門鈴又響了一次。沒辦法了。我確認了一下，門把手附近的鏈子鎖掛著，然後打開了門鎖。

「你看，這不是很清楚嘛。本來這種事，去一趟警察局不就解決了？……但你一方面不想找警察，一方面又想確定，那個女人死沒死。怎麼看都很可疑啊。」村井說。這個人在這種方面，腦子向來轉得很快。

「當然了，我從不說謊的。」

報紙、電視肯定也早就鋪天蓋地報道這件事了。而至今都沒人提到這事，應該是因為死者大概和我一樣，https://read.99csw.com是一個人獨居，所以屍體還沒有被發現。

「你搞錯了，我根本就沒男朋友！……」

「我這就走。你就等著變成沒人要的老處|女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立刻困惑起來，該怎麼跟他解釋呢……

門一打開，就看見小個子的村井站在那裡。一絲懷念之情湧上心頭。

「對。然後呢？」

「混蛋，你別胡說八道！……」我說，「放開我！……我最討厭你這種下三爛的男人了！」

村井用手腕頂在鏈子鎖上。

「嗯，是啊。但是，那之後，我朋友馬上又打了一個電話，結果沒人接。那個女人要是還活著，就該接電話的吧？」

「我就待一會兒，馬上就走。」

「然後就聽到一個女人大喊『快報警！有人要殺我……』什麼的。」

我不是事件的目擊者，我只是聽到了事件的發生。我現在就可以馬上再打一遍那個電話，但這樣還是不能幫助我，知道案發地點在哪裡。我找不到其他任何線索，就算想繼續調査也無從下手。

但是這個謊言很快就被戳穿了。

「所以，你不找警察，卻來找我來幫你査這個事了，對吧？」

「有！……」

「這樣啊，那就算了。」

我吃了一驚。村井那雙蛇一般陰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讓我一陣心慌。

「啊，好久不見了。」村井微笑著說。不過我可沒有心情，也回他一個微笑。

啊！我要瘋了。村井居然把手指伸向了我身體的某處。他時而用手指輕敲，時而用拳頭頂弄，手法極其下流。

我最終還是屈服了，打開了門上的鏈子鎖。

「嗯，只是……」我不能這麼說。要是這麼說就更麻煩了，因為我根本沒有，往髙田馬場那邊打電話的理由。

他捂著我的嘴，緊緊地盯著我，臉離我只有二十厘米。

「總之，你能不能先讓我進去呀，又不是不認識的人嘛。」他這話讓我有些毛骨悚然。

「你這個時間來，我很為難。」我不由自主說出這麼一句話。

儘管如此，我還是放不下這樁心事，明明知道是徒勞無功，下班之後，我還是去了一趟高田馬場。我在那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個小時，連小衚衕都走了一遍。店鋪的招牌每個都仔細看了，再不起眼的信息，我都沒有放過。

「那我幫你査査也行。這麼多，怎麼樣？」村井豎起三根手指。

「那倒是。不過，就說電話打錯了不就行了嗎？」九_九_藏_書

「真的馬上就走？」我心裏忐忑不安地問。

我就知道他要問這個，所以才不想告訴他詳細經過的。

我的雙腿被他死死別住，粗糙的牛仔褲，摩擦著我的皮膚。他朝我的膝蓋後部，猛然一擊，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朋友吧，要給高田馬場那邊的一個人打電話，然後就打過去了。」

「有事嗎？」

我一邊說，一邊胡亂踢蹬著，想要掙脫。

「為什麼？……為什麼不報警呢？明明出了這麼大的事。」

「哦，是這樣啊。」

村井竟試圖強吻我，我噁心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我非常生氣，覺得自己被這個男人玩弄了。我想拚命掙脫，雙手卻被他牢牢地鉗制住了。

「疼死我了！……」他說，「對了，我就是這麼固執。我最討厭男人了！」

果然是他，我想。他雖然不算是不速之客，但也不算受歡迎的客人。

「啊！……」終於明白了，我不禁笑出聲來。

我一邊說，一邊抓住坐在地毯上的村井的手腕，想把他拉起來。他卻出乎意料地突然站起來，緊緊抱住了我。

村井若無其事地動了動身子，往我的屋裡窺視。他的眼神，看起來還是那麼狡猾。

「真的是你朋友的事嗎？」

「就是說，你的男朋友，可能是個危險人物。所以，你才不去警察局，反而找我這種人調査。」

經村井一說，我也覺得報警比較好。不過，我還是很害怕。萬一那天真出事了怎麼辦？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就不寒而慄。

「我都說沒別的意思了，亂想的是你，所以才會生氣的。」

「你家又沒有客人。」

「已經十點多了。現在是十點五分。」

「什麼事啊？怎麼你說的我都聽不明白。」

「你說的也是……」

「我朋友說，第二天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你看，果然很奇怪吧？」

「哎呀，你不要這個樣子嘛。都這麼晚了。明天還要早起呢，我這就要睡了。」

「這我還真沒聽到過。」

沒錯，這事確實與他沒關係。但我聽到別人這麼說，就覺得更加害怕了。

「是這樣子啊。」村井嘟噥了一句。

「你說得沒錯……真有可能被殺了……」村井用一種事不關己的輕鬆語氣說道。

我一時語塞。

「我也不知道啊。我朋友就告訴我區號是二二〇。二二〇是高田馬場那邊的區號吧？」

「怎麼說？」

「啊，我知道了，你就是性冷淡，以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