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於須賀野美枝子
第四節
我有些恍惚。我就是想了解這個情況,才給警察打電話的。美枝子果然沒有被逮捕。
「什麼?……」我一時沒出聲。十一點五十分,還在蒲田站前那個地方的話,十一點三十八分,是不可能出現在髙田馬場的。這樣的話,美枝子也是清白的嗎?
「那麼,須賀野民男先生是清白的?」
「那個……須賀野民男先生已經被釋放了嗎?」
我一愣,但馬上就明白過來了,我覺得好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我的肺都要氣炸了。美枝子利用了我的善良,順利地把男人,連帶男人的財產全部都搞到手了。
「那就不必了,」警察說:「須賀野先生有妻子,而她太太肯定很恨小林小姐,所以她寫出這樣的信,也不足為奇啊。」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警察好像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告訴我了。
「找到了。」
「找到了?!……」
要不然,就是現在,警察還不知道,有美枝子這個人物的存在?……
「是的。你跟她關係很好吧?」
一連數日,我滿腦子裝得都是這件事情。工作的時候,也時不時發獃走神,被領導罵了好幾次。終於有一天,部長把我叫去問話,他問我是不是有什麼煩惱,還勸我早點兒結婚算了。
「小林小姐在十一點五十分左右,到了『橋本』酒館。」
「是蒲田的哪家店呀?」
但是,須賀野民男有不在現場的證明。那天晚上十一點三十八分,他和朋友兩個人,一起在酒館喝酒。這樣的話,殺須賀野良江的,除了美枝子,就沒有別人了……
「有什麼事嗎?」
「已經破案了。」警察乾脆地說道。
我想知道這個事件的後續發展,和其他相關消息,下落不明的須賀野良江,現在應該找到了吧,或者,她的屍體被找到了。
「喂喂,還有事嗎?」警察說。
「蒲田?」
「哎呀,這樣的案件,出乎意料得多呢!……」警察向我說明,「比如,強盜闖人人家,搶劫財物的時候,突然獸|性大發,強|暴了女主人,然後把她殺九-九-藏-書死。然後,犯人認為自己的精|液,會留在案發現場,於是,就匆忙把屍體遺棄在其他什麼地方了。可能是用車把屍體運走的。就是這個樣子得啦。」
「但是,您不覺得有些不正常嗎?」我追問。
「嗯,已經被證實了。」
「是的。」我回答的時候又感覺氣不打一處來,「美枝子的不在場證明是什麼呢?」我最在意的還是這一點。
「我不打算幹什麼,但是,我為了幫他洗刷嫌疑,受了那麼大的恥辱,總有了解情況的權利吧……」
實在是搞不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美枝子之前,就把假的不在場證明準備好了嗎?……
「啊,對不起。那個,您剛才是說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是吧?」我慌忙說。
「那美枝子呢?她的不在場證明是什麼?」
「是這樣的。」警察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這個案子,就被當成盜竊殺人事件處理了嗎?」
「那請您告訴我,須賀野民男先生的住址吧。」
於是,我就把須賀野民男的妻子,給美枝子寫信的事,以及那封信里,充滿怨恨的內容,詳細說了一遍。那封信就放在我的膝蓋上,我甚至跟警察說,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信朗讀一遍。
「是的。」我說。
「須賀野民男先生的不在場證明,已經被證實了嗎?」
「是這樣啊。是哪裡的酒館呢?」
不過,時間上還是有疑點的。那天晚上,美枝子從我家走的時候,已經十點半,快十一點了。在此後的一個小時之內,美枝子要從蒲田趕到高田馬場,這真的可能嗎?
電話剛一接通,我就自報家門,並且拜託對方,把電話轉給以前為了調査高田馬場須賀野良江失蹤事件,曾經到我家取證的警察。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
「啊,是岡江小姐找我嗎?」他的語氣相當隨意。
「是蒲田的一個酒館。」
要是我的話,就不會這麼干。非要僱用殺手,也要找個人多的地方,開槍把人打死才更保險。這樣一來,現場肯定會有很多目擊者,https://read.99csw.com他們也就不用費工夫,找我寫匿名舉報信了。這麼一想,我又覺得,之前認為他們僱用殺手殺人的設想,可能不對。
「小林美枝子?……啊,就是須賀野先生的戀人吧。她沒有被逮捕。」警察說著說著笑了一下,然後又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事件還在調査中,我就打算告訴警察,關於美枝子的事情,以及須賀野的妻子給美枝子寄信的事。
不過,確實這樣的話比較有利,道理上也說得通。讓其他人參與這件事情,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參加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參加的人越多越容易產生矛盾,而且,說不定哪天,會有人把真相泄露出去呢。
「是啊!……」
說到這裏我停下了。期待警察對和我關係親密的美枝子,瞞著我搬走這件事產生懷疑。
反覆思考之後,我漸漸覺得,像美枝子這種女人,應該不會去雇傭殺手。要是我的話,也不會找殺手的。找個第三者參与這種事,實在是太恐怖了。這不是花多少錢的問題,而是一旦那個殺手,把這件事當做要挾的把柄,恐怕一輩子都要寢食不安了。況且,要去哪裡,才能找到千這種事的人呢?
她現在藏在哪裡呢?……不對,說不定,她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要是真這樣,那就太好了……不過,須賀野民男現在又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被無罪釋放了呢?……
「你說的美枝子,是小林美枝子小姐嗎?」
「但是,但是,您是說強盜闖人人家,把女主人殺死了,還特意把屍體運到奧多摩扔掉……是嗎?」
警察笑出聲來,那笑聲里有種令人討厭的感覺。他說:「這可不能說,可不能告訴像你這樣的人。」
五月二十四日那天晚上,須賀野民男從美枝子家裡,給我家打了電話。他要是在這之後,馬上就去喝酒的話,肯定要在蒲田找地方了。
得到警察的證實,還是讓我很吃驚。
我很快査到了戶冢警察署的電話號碼,但一直沒有勇氣打這個電話。我猶豫著,一轉眼五天過去了。
https://read.99csw.com這麼一想,這件事大概從一開始,就是美枝子一個人計劃的。美枝子故意跟我講打錯電話的事情,以勾起我電話做|愛的興緻,於是我真的打了電話。然後,她又試圖博得我的同情,並唆使我給警察寫匿名舉報信。
首先,電話那邊的須賀野良江,是否被殺還尚未可知。這要親眼目擊案發現場才能知道。而我只是從電話里聽到而已,這樣也能當成證據嗎?……這算不算計劃當中的一個漏洞呢?
「那麼那個案子破了嗎?」
美枝子就是兇手吧?……她要是兇手的話,我可絕不原諒她。
「那個,其實,我後來去了一趟小林美枝子的公寓,發現她已經瞞著我搬走了。」
「釋放了,有你的證言,他現在已經沒事了。」
恐怕有這個可能,走髙速公路的話,應該來得及。從蒲田這裏出發,沿第二京濱國道北上,從戶越公園,上首都髙速,然後在護國寺下高速路就行了。以前我曾經坐計程車,走過這條線。晚上十一點之後,也不會堵車,所以,時間上應該不是問題。
還是不對勁,如果美枝子真的去高田馬場,殺死了須賀野太太的話,那她自己就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了。這樣就得不償失了。美枝子作為當事人之一,警察肯定會調査她的不在場證明。
我一直處於神遊的狀態。那件事的原委,完全搞不清楚了。只知道我被美枝子狠狠耍了一把,這一點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了。
如果僱用殺手殺人的話,這個計劃實施起來,就太危險了。這個計劃要求我,必須在某個特定時刻打電話,要求殺手必須在那個時刻殺人,還要求我給他們提供不在場證明……不確定因索也太多了吧。我能否在二十四日十一點三十八分打出電話,這一點暫且放在一旁,先假設他們用了某種巧妙的手段,誘使我按時打了電話。除此之外,
read.99csw.com這個計劃仍然有不少疑點。你們真夠傻的,我焦躁起來。
「那麼,」我有氣無力地說,「能不能告訴我,小林美枝子小姐現在的住址呢?」
等了好長時間,終於在電話里,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是那位中年警察。我放心了,要是年輕的,那可就不好辦了。
「屍體找到了?那這起案子果然是凶殺案吧?」
一股怒氣湧上心頭,看來美枝子的計劃,如此輕易地成功了。
美枝子也是,警察也是,都氣死我了。
不過,其中還有疑點:
「你問這麼細幹什麼呀?」
憤怒支配了我的思維。這樣我就不用說那封信的事了吧。
「這個我也不知道。」警察乾脆地回答。我嘆了口氣。
「你這樣的人」當然是指每天晚上,都會找男人電話做|愛的女人。我猛地掛掉電話,難過地哭了。
「是什麼樣的不在場證明呢?」
美枝子為了人財兩得,所以,必須要除掉須賀野良江這個絆腳石。這裏我還是能想明白的,而且,我十分確信,自己的想法沒錯。證據就是須賀野良江寫的那封信。
但我翻遍了報紙,也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這起事件的報道;我想給警察打電話,卻又很害怕;我不知道當時來我家的警察叫什麼名宇,只記得他們是戶冢警察署的。
「也許是不正常吧,不過,最近不正常的女人,到處都是。」警察語帶嘲諷,「就算這樣,須賀野太太也沒有殺掉小林小姐啊。」
「那小林美枝子小姐被逮捕了嗎?」
我無言以對。這件事要是這麼理解的話,真沒什麼可說的了,不過……
首先,這是僅憑一個女人,就能完成的事情嗎?……而且,作為女人,我能感受到電話里的那個女人,是受到男人、而非女人的脅迫,才發出那種尖叫的。
美枝子有駕照,或許她開的是租來的車,要不然就是用須賀野民男的車。
「是啊,只不過找到的是屍體。在奧多摩的樹林里找到的。屍體read.99csw.com一半埋在土裡,應該死了挺長時間了,屍體損毀得很厲害。」
「須賀野先生的妻子找到了嗎?」
「然後呢?」警察卻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是盜竊殺人案。」
我當即決定把須賀野良江那封充滿怨毒的信告訴警察。
從理論上講,事情應該就是這樣的,他們是如何把計劃實現的,才是整個騙局的核心所在。
「那須賀野太太被強|暴了嗎?」我追問。這件事很重要。如果美枝子或者須賀野民男是兇手的話,那麼,須賀野良江就不會被強|暴。
就在這附近呀。我之前雖然沒想到,現在一想,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麼,也就是說……無論如何,美枝子和須賀野民男兩個人,必須自己動手才行。不用殺手的話,就只有這個可能了。
聽到警察的話,我明白了,他居然是這麼想的,我大失所望。
「我是這麼說的。」
「據說須賀野先生在那個店裡,從十一點五分左右,待到一點半左右。」
終於有一天,我鼓足勇氣,給戶冢警察署打了電話。我實在想知道,當事人後來怎麼樣了,也想知道,這件事後來怎麼樣了,這份好奇心,最終戰勝了對警察的恐懼。
「是的。她是須賀野先生的戀人吧?」
「那家店就在站前,名叫『橋本』。」
美枝子就是兇手?!……這個念頭在我的心底揮之不去。
「哎呀,這一點可不知道。因為時間太長了,屍體有一半都變成白骨了。所以,關於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說。」
但事情的後續發展,我就不明白了。他們僱用某人,殺死了須賀野良江,然後,又讓我寫匿名信,證明他們與殺人案無關……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橋本……」我似乎聽說過這個小店;啊……不對,應該說,我似乎看見過這家店的招牌。
「這個啊,本來是不能告訴一般民眾的。不過我就告訴你吧,反正這個案子也結案了。他當時在酒館里喝酒。」美枝子也是這麼告訴我的。
不對,我覺得這不可能。須賀野民男去過美枝子在蒲田的公寓好幾次,警察怎麼可能連這個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