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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尋找美枝子 第一節

第四章 尋找美枝子

第一節

須賀野民男的電話號碼不是(二二〇》一〇九二,而是一〇九三吧……
「喂。」話簡中傳來遠藤睏倦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我心靈深處的某個部分,仍然保持著清醒的狀態,對美枝子復讎的決心異常堅定。撥出(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之後,我在心裏默默地數著接線音,整個人出奇地冷靜。
「我是說,您是不是最近才換的這個號?」
「我說您打錯電話了。您撥的是什麼號碼呀?」對方聽起來像個二十多歲的男人。
「請問您認識他嗎?」
按照這個思路,事情會不會是這樣的呢?……
可是,舉報信呢?那封信的一開始,我就清清楚楚地寫了,我打的電話是(二二〇〉一〇九二。如果須賀野家的電話是一〇九三的話,那麼,警察應該追問,為什麼號碼會不一致吧。
另外,即使把這一點暫且放到一邊,還是有許多疑惑之處的。比如,我在那封寄給警察的匿名信中寫道「我撥打的號碼是(二二〇)一〇九二」。後來警察來我家的時候,也曾質問我說「我們怎麼能相信你是隨便撥打的(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察是指望不上了,我下定決心獨自一人也要復讎。無論多麼艱難,我都要把美枝子找出來,讓她也嘗嘗我曾經受到的痛苦。復讎之火在我的心裏熊熊燃燒起來。
「(二二〇)一〇九二……不是須賀野先生家的電話嗎?」強烈的剌激,讓我喘不過氣來。
如果(二二〇)一〇九三才是須賀野家的電話……一想到這裏,我趕緊又把電話拉過來,撥了(二二〇)一〇九三這個號碼。緊張感又在體內復甦了。我聽到了接線音,兩聲、三聲、四聲,然後是一個提示音,接著一個熟悉的女聲說:「您所撥打的號碼,已經暫停使用……」
美枝子潛入空無一人的遠藤家,等著我打電話過來,然後,我真的打過去了,美枝子接起電話,同時一個人自導自演了一場戲。她發出尖叫,碰倒物品,念叨著「我把錢全給你,別殺我……」這樣的台詞,讓人以為家裡發生了入室搶劫。
「您打錯了,這裏不是須賀野家。」
就是最開始的時候有點不對勁,對,就是最開始的時候。美枝子來我家,告訴我她本來想給她哥哥打電話,結果撥錯了號碼,一個變態男接的電話,還跟她說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話。
美枝子的情人就在電話的另一側!我設想過好幾種對方可能會有的反應,每一種我都想好了要如何應對。今天一整天,我心裏https://read•99csw.com都只想著這一件事情。然而,我所有的準備都落空了。對方的回答與我的任何一種設想都不同。
美枝子走了以後,我粗略看了一遍信,就把它裝在信封里了,況且,我故意把字寫得歪歪扭扭的,那種細鐓的地方,我根本就沒注意到。
「啊,是這樣啊。但是他不住這裏呀。」
我放下話簡,長舒了口氣。這個思路也不行了。遠藤家在高田馬場的話,那一切又回到了原點。我曾經設想過美枝子在位於高田馬場的須賀野家等我電話。但是十一點五十分,美枝子在蒲田站前的「橋本」久館里露過面,如果她十一點三十八分,還在高田馬場的話,就不可能在十一點五十分,出現在蒲田站前。所以,這個想法是行不通的。
「我不認識……不過我和鄰居本來就沒什麼交情。」
「那有沒有進去過強盜啊?」
「啊,可以了,可以了。非常感謝。」
因此,在KRC公司找到須賀野民男的辦法,看來也是行不通了。必須想其他方法才行。至於其他方法嘛——其實我心裏已經有譜了,那就是直接找到他、勾引他。
我胡亂掛斷電話。這個號碼已經暫停使用……已經暫停使用……混蛋,這是怎麼回事啊!……
「總是麻煩您,實在不好意思,我是剛才給您打電話的那個人。」
「說吧,什麼事?」
「打擾您休息了,實在對不起。我還有一件事,真的只有一件事想向您打聽一下。麻煩您了。」
「實在不好意思,我是您的鄰居須賀野先生的朋友。」
沒錯,肯定是這樣。這女人真是善於抓住時機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要是我的公司,把我的住址和電話,就這麼輕易地告訴一個陌生男人,那我也接受不了。
「請問,您是哪位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了。
可是,怎麼才能找到她呢?……我不打算去調査她的住址,因為想調査的話,就只能去找幫她搬家的搬家公司,但是,那個女人為了保密,恐怕會放出煙幕彈,掩人耳目。所以,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
人事部接電話的女性態度冷淡,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請問他是哪個部門的?什麼職位?您是哪位?而我只能語無倫次地支吾應付。彷彿是看穿了我的慌亂,她最後用嚴厲的語氣,拒絕了我的要求:「敝公司規定,不能向外部人員提供公司職員的住址。」
「是啊,就在髙田馬場。新宿區戶冢町二丁目30-81號。這樣可以了嗎?」男人嘆了口氣。
九-九-藏-書每天下班去公司門口埋伏,等須賀野民男,那也是一個辦法,跟蹤他就能知道他家在哪裡了。我很想這麼干,也做好了吃苦受累的準備,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須賀野民男的長相,只聽見他說過一、兩句話而已。
「啊,好的,非常感謝。」
我打算把(二二〇)一〇九三這個號碼暫時放一放,先搞清楚一〇九二的事。(二二〇)一〇九二不是須賀野民男的電話,而是遠藤的電話。而且在五月二十四日,我打電話的時候,即晚上十一點三十八分,這個姓遠藤的人,正在旅行途中,不在家裡。
「什麼?!……」
那就這樣放棄了嗎?決不!……
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原點。以前因為想知道電話是(二二〇)一〇九二這一家,到底有沒有發生過兇案,我曾經走遍高田馬場的大街小巷,試圖找到這家的住址。直接撥打(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沒有人接,明明知道電話號碼,卻對使用這個號碼的機主一無所知,這種感覺真讓人恨得牙根痒痒。
「是從五月二十三日到三十日。現在可以了吧?我掛電話了。」
「請問,貴府五月二十四日那天,有沒有發生過殺人案呀?」我急切地發問。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晚上,剛過十點鐘,我就上了床,身上只穿了一件自己十分中意的乾淨內衣。我把電話挪到枕頭旁邊,伸向數字按鍵的手指在瑟瑟發抖。就是這種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這種心情了,真是久違的刺|激!……
「旅行?請問,是從哪天到哪天啊?」
然而,對方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否定了我的猜測:「不是,這個號碼我用了五年多了。」
「請問是須賀野先生吧?」
那麼,去位於丸之內的美枝子工作過的公司問問呢?……也不靠譜,估計那也是她瞎編的謊話。美枝子是銀座的陪酒女,根本沒空去做那些正經工作。
我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我對自己的長相很有自信,至少比那個大眼妖怪一樣的美枝子要漂亮多了。須賀野民男還沒有見過我,我相信他要是見了我,肯定會動心的。
「等一下,請您稍微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
不管怎麼說,首先要先找到須賀野民男才行。
「貴府在什麼地方?是在高田馬場嗎?」
我完全糊塗了。(二二〇)一〇九二不是須賀野民男的電話嗎?!那個姓遠藤的人說,這個號碼他已經用了五年多了!……也就是說,我當時是打到了遠藤家,然後聽到了那個女人的尖叫?!
「須賀read.99csw•com野先生?」對方好像正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
不對,也許不是這樣的。那個中年警察一口東京腔,說話一起勁就會語速加快,所以,句末的發音也很含糊。他說的好像是(二二〇)一〇九二,但是最後那個數字,其實我並沒有聽清楚,也許他說的是一〇九三。只是因為我自己認定是一〇九二,所以,就默認他說的是一〇九二了,而且,警察突然上門,讓我心慌意亂,也沒心思留意這些細小的環節。
要是能順利地把須賀野民男搶過來,那該有多好啊!光是這個念頭,就讓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啊!喂喂,先別掛!……」我極力阻止他。我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任何可能解開這個謎團的線索,我都不想放過。
「不是,這裡是遠藤家。」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很忙,要掛電話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心裏發誓,我即便是死,也要找到美枝子復讎。她什麼好處都得到了,而我卻被人當成妓|女一樣,尊嚴盡失。這件事情,怎麼能這樣就算了呢!……
當我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就開始覺得,那天聽到的,就是美枝子的聲音,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因為我以前從沒聽過美枝子的尖叫……還有,遠藤的家在哪裡呢?好想知道。如果就在蒲田附近的話,我剛才的設想,就有可能是真的。
想來想去,我覺得從美枝子這邊找線索,實在是太困難了。
「五月二十四日?五月二十四日的話……我在外面旅行呢。」
「是啊,是(二二〇)一〇九二呀!」
對了,我現在隱約想起來了,當時美枝子好像沒說他哥哥的電話是(二二〇)一〇九二。她語速很快,最後一個數字,雖然很難聽清楚,但是,她似乎說的是「(二二〇)一〇九三」這個號碼。沒錯,我終於想起來了,應該就是這樣。
我先給KRC公司的人事部打了個電話,想試著打聽一下,須賀野民男的住址。公司和我工作的地方,都在濱松町,所以,很容易就查到了電話號碼。但我連他是哪個部門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的職位。那封信上說,他年紀輕輕就爬上了髙位,那麼他的職位一定不低,估計不是課長就是部長。
可我要上班,不可能做到二十四小時盯梢。不過他也要上班,去見美枝子也得在下班之後。這樣的話,跟蹤他並非不可能。
「喂喂,還有事嗎?我要掛電話了。」看我沉默了太久,對方忍不住先開了腔。
咔嚓一聲,對方接起了電話!這一刻好緊https://read.99csw.com張。
於是,我又一次撥通了(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電話。
不對啊,五月二十四日晚上,遠藤還在旅行途中呢。那麼——我突然有個奇怪的念頭,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來。事到如今,突然想起那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我一直深信,自己撥打的就是一〇九二這個號碼,直到今天我都沒懷疑過我撥打的不是這個號碼,還是被人誘導,才撥打這個號碼的。不過,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麻煩您了,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以後決不再打擾您了。」
我想儘可能心平氣和地說話,聲音卻因為緊張而拔髙了。
「啊?!……沒有啊!」對方說。
電話掛斷了。他在旅途,難怪我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有人接。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就是說發生兇案的地方,是這位遠蘼先生的家?那須賀野民男又是怎麼回事?美枝子又是怎麼回事?還有,警察是怎麼回事呢?……
「是啊。請問您是哪位?」
對了,是須賀野搬家了,把電話號碼也賣了,然後被這位姓遠藤的人給買了?我心裏突然萌生了這樣一個想法。
「我正在找須賀野先生……」
想到這裏,我心中的執念越發強烈了: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美枝子,讓她知道我的厲害。具體怎麼做呢?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呢?
從那封信里,我了解到他是靠岳父的幫助,才得以出人頭地的,所以,他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公開自己與美枝子的關係。這也就意味著,他大概不會時常出入美枝子的住所,不過,只要我一直耐心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總會等到他去找那個女人的一天。
「不好意思,請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這個電話號碼,是您最近剛買的嗎?」
如果我堅持盯梢的話,也許某一天,美枝子會到須賀野的公司迎接他下班。但是估計短時間內,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因為暫時他們兩個人,還只能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偷偷摸摸地搞約會。
我再次語塞。
不過還是很奇怪,這樣的話,這個事件,道理上就說不通了。首先,就算不是在須賀野民男的家裡,凶殺案也確實發生了,我也確實聽到了女人的尖叫,而且被殺的是須賀野民男的妻子。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使用(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的那戶住宅裏面,住的正是須賀野民男這個人。美枝子很可能不住在那裡,她大概一個人躲在其他地方。也就是說,須賀野現在是自己住。這對我來說,倒是一個絕好九-九-藏-書的機會。如果對方是獨居男人的話,那我就可以根據他的態度,勾引他和我電話做|愛。要是他對我有感覺,我就可以趁勢把他的心,從美枝子那裡搶過來。即使他對我不感興趣,也可以找機會問出他的地址。
「那,那個,您是說已經用了五年多了嗎?」我掙扎著回應了一句。
「遠藤先生您五月二十四日在家嗎?」
「我撥的是(二二〇)一〇九二,您那邊……不是(二二〇》一〇九二嗎?」
「強盜?丨沒有啊!這都是怎麼回事啊?」對方似乎笑了一下。我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對方這一笑,倒是幫了我的大忙。也許是因為我變成了被提問的一方吧。
「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麼?」想了半天,終於擠出這麼一句。
「什麼問題?」對方一副不耐煩的口氣。
我一下就蒙了,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很想努力說些什麼,但不知為什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警察不是也說過,這個電話就是須賀野民男家嗎?
「遠藤?……」我念叨了一遍,下面又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很快我就有了主意。很簡單,只要把須賀野民男,從她的手中奪過來就行了。這就是折磨她的最佳方法,同時也是最讓我解恨的方法。
啊!我明白了,是這樣的!……是美枝子那個賤女人,在「二」上多加了一橫?!當時我寫完信,就起身沏茶去了。信紙和筆就放在美枝子面前,而我站在料理台那裡。美枝子就趁此機會,偷偷摸摸地在「一〇九二」的「二」字中間加了一橫,把二變成了三,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你問我從哪天到哪天?……喂,我說,我現在忙得很,你饒了我行不行?」
如果能找到他的話,只要一直緊盯住他的動向,就肯定能夠找到美枝子的藏身之處了,他總會去找她的。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瞬間腦海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明白,然後,忽然又有一大堆意義不明的念頭,以迅猛的速度冒出來。
不是還有須賀野民男這個人嗎?就算警察不告訴我,他的住址在哪裡,我也會想方設法,自己査出來的。而且,我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啊,怎麼又是你啊。」他的語氣馬上變得不耐煩起來,這也難怪。
不過,也許從一開始我就想錯了。那天晚上,我確實被美枝子的話引誘想打個電話試試,不過,我並不一定撥的就是(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這一點我以前也想過很多遍,除了一〇九二,我也有可能打一〇九一或者一〇九三。如果美枝子只在一〇九二那一家等著我的電話,那這個計劃也太傻X了。